第091章 覬覦她的女人
傷兵營後方，一處逼仄的偏帳孤零零立在雪地中。
月影持劍立於帳外，一身血污尚未乾涸。見柳姎疾步奔來，他單膝跪地，剛要阻攔，柳姎已經一把掀開了厚重的牛皮帳簾。
濃烈的血腥氣迎面撲來，刺得人雙眼發酸。
帳內沒有生火，昏暗陰冷。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金瘡藥的苦澀，瞬間灌滿鼻腔。
光影中，褚扶玉坐在唯一的一張行軍榻上。
他褪去了上半身的獸面戰甲，素白裡衣褪至腰間，露出的精悍肌理上交錯著新舊不一的猙獰傷痕。
他的左臂中了一箭，箭頭雖已拔出，但傷口周圍的皮肉卻因沾染了突厥人的毒瘴，泛著死灰般的黑紫色。
沒有軍醫，沒有麻沸散。
褚扶玉右手倒握著一柄匕首，面無表情地刺入自己左臂的傷口。
「哧——」
割裂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帳內響起。他手腕翻轉，竟硬生生將那一塊腐壞的毒肉連根剜了下來！
黑血瞬間湧出，順著他修長結實的手臂蜿蜒流下，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上。
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仿佛那具正在遭受凌遲的軀體，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柳姎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捂住了嘴巴，將喉嚨里那聲驚呼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渾身發抖。
恐懼，本能的恐懼如同毒蛇般死死纏繞住她的心臟。
她知道褚扶玉是個暴君，知道他殺伐果決，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這個男人骨子裡的病態與瘋狂。
他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這樣一個連痛覺都能剝離的怪物，真的能被她那點虛偽的「柔情」掌控嗎？
「你在幹什麼！」
柳姎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叫，衝過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褚扶玉緩緩抬起頭。
那張絕艷的臉上濺著幾點乾涸的血跡，他看著柳姎，視線一寸寸掃過她慘白的臉，掃過她因為驚懼而劇烈顫抖的雙唇。
他在找。
找她昨夜抱著褚止月時，眼底那種痛徹心扉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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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
柳姎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只有驚駭，只有戰慄，只有……畏懼。
她怕他。
就像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怪物。
褚扶玉垂下眼睫，手指微松，短匕「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朕在包紮。」
「包紮？你當我瞎了嗎？！」
柳姎渾身發抖，死死盯著他手臂上不斷湧出的鮮血，聲音裡帶著哭腔，「軍醫呢？為什麼不叫軍醫？！」
「你贏了為什麼不回帳？躲在這裡割自己的肉，褚扶玉，你簡直是個瘋子！」！
她罵得毫不留情。
放眼天下，敢指著大魏皇帝鼻子罵瘋子的，只有她柳姎。
褚扶玉笑了笑，他沒有生氣。
反手握住柳姎發抖的指尖，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扯入了懷中。
濃烈的血氣瞬間將柳姎包裹。
「朕看錯了。只是些壞肉，得剜掉。」
「瘋子！你愛惜自己一下會死嗎？」柳姎一把推開他，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是，朕是個瘋子。」
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所以，姎姎，別怕朕。你若怕了，朕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柳姎脊背驟然一僵。
「走吧。」
褚扶玉鬆開她，扯過一旁的乾淨中衣，隨意地披在身上。
「大軍已在點將台集結。隨朕去發令，回宮。」
❀
風雪初霽。
點將台上，戰旗迎風怒吼。
神策軍列陣於下，玄甲如林，刀槍如雪。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與勝利的狂熱。
褚扶玉換上了一襲玄色龍袍，他負手立於高台邊緣，腰懸天子劍，淵渟岳峙，宛若一尊不可直視的神明。
柳姎並肩站在他身側，白狐大氅在風中翻飛，清冷絕塵的面容上不悲不喜，端的是母儀天下的威儀。
她站在他身側，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軍隊，這是她第一次直面屬於帝王的絕對權力。
「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萬人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褚扶玉抬手，呼聲頓止。
台下，褚止月在一眾武將的最前方出列。
他左肩纏著厚厚的白布，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卻難掩眉宇間的鋒芒。
他拖著重傷之軀，一步步走上點將台的台階，來到帝後身前。
「臣弟，叩見皇兄，叩見皇后娘娘。」
褚止月單膝重重跪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平身。」褚扶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嗓音冷硬，聽不出喜怒。
褚止月謝恩，緩緩抬起頭。
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柳姎的身上。
那個站在風雪中的女人，此刻是如此的高貴柔弱。
她微微垂著眼眸，神色悲憫，宛若一朵開在雪山之巔的白玉蘭，聖潔得讓人不敢生出半點褻瀆之心。
褚止月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個在毒瘴中一劍封喉的紅衣殺手。
那個掀開面紗，露出一張清冷絕艷面容的女人。
他曾以為那是柳姎，甚至荒唐地懷疑帝後互換了身體。
可今日，當真正的皇兄提著阿史那隼的頭顱殺回，那滔天的煞氣與熟悉的身手，徹底擊碎了他的懷疑。
皇兄就是皇兄。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宮裡見到柳姎，許是她和皇兄一般厲聲呵斥自己的模樣，早已悄無聲息地扎進了他心裡。
所以，在落馬谷的生死關頭，幻覺的潛意識才將那個紅衣殺手，異化成了柳姎的臉。
多荒唐。
多大逆不道。
褚止月喉結滾動，強行壓下心頭那股隱秘的悸動。
柳姎也在看他。
她的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有愧疚，有慶幸。
畢竟，是她的一道亂命，險些讓這個鮮衣怒馬的少年折在落馬谷。
若他真死了，她這輩子都無法安生。
四目相對。
極短的一瞬。
褚止月猛地垂下眼帘，心跳漏了一拍。
柳姎也極快地移開視線，拽了拽身上的狐裘。
兩人自以為隱秘的互動，卻一分不落地落入了一雙幽邃森寒的眼眸中。
褚扶玉負手而立，左手大拇指緩緩摩擦著血玉扳指。
他沒有錯過褚止月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與壓抑，更沒有錯過柳姎看向褚止月時，那份不同於往日的「關注」。
很好。
他的好弟弟，敢覬覦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敢當著他的面，對別的男人眉來眼去。
褚扶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徹骨死寂。
「傳令。」
褚扶玉的聲音傳遍全軍，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大軍拔營，班師回朝！」
「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軍齊聲怒吼，聲浪如排山倒海，震動天地。
褚扶玉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柳姎。
「姎姎，遊戲結束了。我們，回家。」
柳姎對上他的視線，後背沒來由地竄起一股寒意。
她強撐著端莊的笑意，點了點頭。
月影持劍立於帳外，一身血污尚未乾涸。見柳姎疾步奔來，他單膝跪地，剛要阻攔，柳姎已經一把掀開了厚重的牛皮帳簾。
濃烈的血腥氣迎面撲來，刺得人雙眼發酸。
帳內沒有生火，昏暗陰冷。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金瘡藥的苦澀，瞬間灌滿鼻腔。
光影中，褚扶玉坐在唯一的一張行軍榻上。
他褪去了上半身的獸面戰甲，素白裡衣褪至腰間，露出的精悍肌理上交錯著新舊不一的猙獰傷痕。
他的左臂中了一箭，箭頭雖已拔出，但傷口周圍的皮肉卻因沾染了突厥人的毒瘴，泛著死灰般的黑紫色。
沒有軍醫，沒有麻沸散。
褚扶玉右手倒握著一柄匕首，面無表情地刺入自己左臂的傷口。
「哧——」
割裂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帳內響起。他手腕翻轉，竟硬生生將那一塊腐壞的毒肉連根剜了下來！
黑血瞬間湧出，順著他修長結實的手臂蜿蜒流下，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上。
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仿佛那具正在遭受凌遲的軀體，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柳姎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捂住了嘴巴，將喉嚨里那聲驚呼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渾身發抖。
恐懼，本能的恐懼如同毒蛇般死死纏繞住她的心臟。
她知道褚扶玉是個暴君，知道他殺伐果決，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這個男人骨子裡的病態與瘋狂。
他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這樣一個連痛覺都能剝離的怪物，真的能被她那點虛偽的「柔情」掌控嗎？
「你在幹什麼！」
柳姎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叫，衝過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褚扶玉緩緩抬起頭。
那張絕艷的臉上濺著幾點乾涸的血跡，他看著柳姎，視線一寸寸掃過她慘白的臉，掃過她因為驚懼而劇烈顫抖的雙唇。
他在找。
找她昨夜抱著褚止月時，眼底那種痛徹心扉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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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
柳姎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只有驚駭，只有戰慄，只有……畏懼。
她怕他。
就像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怪物。
褚扶玉垂下眼睫，手指微松，短匕「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朕在包紮。」
「包紮？你當我瞎了嗎？！」
柳姎渾身發抖，死死盯著他手臂上不斷湧出的鮮血，聲音裡帶著哭腔，「軍醫呢？為什麼不叫軍醫？！」
「你贏了為什麼不回帳？躲在這裡割自己的肉，褚扶玉，你簡直是個瘋子！」！
她罵得毫不留情。
放眼天下，敢指著大魏皇帝鼻子罵瘋子的，只有她柳姎。
褚扶玉笑了笑，他沒有生氣。
反手握住柳姎發抖的指尖，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扯入了懷中。
濃烈的血氣瞬間將柳姎包裹。
「朕看錯了。只是些壞肉，得剜掉。」
「瘋子！你愛惜自己一下會死嗎？」柳姎一把推開他，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是，朕是個瘋子。」
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所以，姎姎，別怕朕。你若怕了，朕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柳姎脊背驟然一僵。
「走吧。」
褚扶玉鬆開她，扯過一旁的乾淨中衣，隨意地披在身上。
「大軍已在點將台集結。隨朕去發令，回宮。」
❀
風雪初霽。
點將台上，戰旗迎風怒吼。
神策軍列陣於下，玄甲如林，刀槍如雪。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與勝利的狂熱。
褚扶玉換上了一襲玄色龍袍，他負手立於高台邊緣，腰懸天子劍，淵渟岳峙，宛若一尊不可直視的神明。
柳姎並肩站在他身側，白狐大氅在風中翻飛，清冷絕塵的面容上不悲不喜，端的是母儀天下的威儀。
她站在他身側，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軍隊，這是她第一次直面屬於帝王的絕對權力。
「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萬人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褚扶玉抬手，呼聲頓止。
台下，褚止月在一眾武將的最前方出列。
他左肩纏著厚厚的白布，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卻難掩眉宇間的鋒芒。
他拖著重傷之軀，一步步走上點將台的台階，來到帝後身前。
「臣弟，叩見皇兄，叩見皇后娘娘。」
褚止月單膝重重跪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平身。」褚扶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嗓音冷硬，聽不出喜怒。
褚止月謝恩，緩緩抬起頭。
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柳姎的身上。
那個站在風雪中的女人，此刻是如此的高貴柔弱。
她微微垂著眼眸，神色悲憫，宛若一朵開在雪山之巔的白玉蘭，聖潔得讓人不敢生出半點褻瀆之心。
褚止月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個在毒瘴中一劍封喉的紅衣殺手。
那個掀開面紗，露出一張清冷絕艷面容的女人。
他曾以為那是柳姎，甚至荒唐地懷疑帝後互換了身體。
可今日，當真正的皇兄提著阿史那隼的頭顱殺回，那滔天的煞氣與熟悉的身手，徹底擊碎了他的懷疑。
皇兄就是皇兄。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宮裡見到柳姎，許是她和皇兄一般厲聲呵斥自己的模樣，早已悄無聲息地扎進了他心裡。
所以，在落馬谷的生死關頭，幻覺的潛意識才將那個紅衣殺手，異化成了柳姎的臉。
多荒唐。
多大逆不道。
褚止月喉結滾動，強行壓下心頭那股隱秘的悸動。
柳姎也在看他。
她的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有愧疚，有慶幸。
畢竟，是她的一道亂命，險些讓這個鮮衣怒馬的少年折在落馬谷。
若他真死了，她這輩子都無法安生。
四目相對。
極短的一瞬。
褚止月猛地垂下眼帘，心跳漏了一拍。
柳姎也極快地移開視線，拽了拽身上的狐裘。
兩人自以為隱秘的互動，卻一分不落地落入了一雙幽邃森寒的眼眸中。
褚扶玉負手而立，左手大拇指緩緩摩擦著血玉扳指。
他沒有錯過褚止月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與壓抑，更沒有錯過柳姎看向褚止月時，那份不同於往日的「關注」。
很好。
他的好弟弟，敢覬覦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敢當著他的面，對別的男人眉來眼去。
褚扶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徹骨死寂。
「傳令。」
褚扶玉的聲音傳遍全軍，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大軍拔營，班師回朝！」
「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軍齊聲怒吼，聲浪如排山倒海，震動天地。
褚扶玉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柳姎。
「姎姎，遊戲結束了。我們，回家。」
柳姎對上他的視線，後背沒來由地竄起一股寒意。
她強撐著端莊的笑意，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