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離間計
褚止月皺眉：「嫂嫂的意思是？」
「離間。」柳姎抬眼，眸中煞氣翻湧，「阿史那隼生性多疑。左谷蠡王貪婪且惜命。這兩人，根本不能共存。」
她快步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紙，提筆蘸墨。
「第一步，讓暗衛營模仿左谷蠡王的筆跡，偽造三封密信。信中寫明，左谷蠡王願與大魏裡應外合，事成之後，大魏助他登上可汗之位，並將阿史那隼的王妃還給他。」
「第二步，派三名死士，帶著密信去闖阿史那隼的大營。必須讓他們被活捉，在嚴刑拷打下，供出左谷蠡王。」
褚止月倒吸一口涼氣。
「這計策太險了！阿史那隼未必會信。」
「他會信。」柳姎筆走龍蛇，字跡凌厲，「因為我們還有第三步。」
她放下筆，將寫好的信箋拍在褚止月面前。
「讓皇上集中所有兵力，猛攻右賢王的陣地。對左谷蠡王的陣地，圍而不打。同時，在陣前用突厥語高呼：左谷蠡王已降，降者免死！」
褚止月瞳孔地震。
毒。太毒了。
偽造密信只是引子。圍而不打才是殺招。
阿史那隼一旦看到左谷蠡王的陣地毫髮無損，而右賢王節節敗退，再加上密信的佐證，必然認定左谷蠡王已經叛變。
以阿史那隼的暴虐，絕對會先下手為強，誅殺熟悉地形和糧草所在的叛軍左谷蠡王。
而左谷蠡王為了保命，只能被迫造反。
突厥內亂，大魏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坐收漁翁之利。
「嫂嫂……」褚止月看著眼前的女人，後背發涼，「你這計策，是要突厥十萬人自相殘殺啊。」
「他們不死，死的就是你皇兄。」柳姎收回目光，將桌上的空白信箋推到褚止月面前，「用皇室密語寫。
此事干係重大，只有你親筆傳信，皇上才會深信不疑，也免得走漏風聲。」
她頓了頓，緊盯著褚止月的眼睛：「寫完立刻讓月影加急送去前線，讓皇上務必照做。」
褚止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提筆將那狠厲絕倫的計謀化作密信。
他將信妥帖封入火漆竹筒，喚出月影遞了過去：「務必親手交到皇兄手上。」
月影接過竹筒，立刻縱身躍入外頭的漫天風雪中，再無蹤影。
❀
前線，血肉橫飛。
褚扶玉一劍斬落一名突厥百夫長的頭顱。
體力在急劇消耗，神策軍的陣型開始鬆動。
就在此時，月影拼死突入陣中，將竹筒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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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恆王的密信。」
褚扶玉劈開一支冷箭，單手拆開竹筒。
掃過信紙上的內容，他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眼底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卻又被濃烈的陰霾死死壓住。
止月啊止月。
竟能想出這等絕境逢生的毒計。
褚扶玉猛地攥緊了信紙，腦海中不可遏制地閃過不久前，褚止月乖順伏在那個女人懷中的刺眼畫面。
難怪。
有這般狠辣決絕的心智與手腕，難怪連她都會被蠱惑。
他唇邊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似讚賞，又似淬著嫉恨的毒汁。
不愧是他褚家的血脈，好得很，真是優秀得……令人恨不得毀了他。
「傳令！」褚扶玉高舉天子劍，聲音穿透戰場，「全軍調轉矛頭，猛攻右賢王！左翼兵馬，後撤三里，圍而不打！」
「弓弩手，換鳴鏑！用突厥語喊話——左谷蠡王已降！」
軍令如山。
大魏軍隊如同精密的機器，瞬間轉換陣型。
❀
半個時辰後。
突厥王帳。
阿史那隼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地上，跪著兩名渾身是血的大魏死士。
「大汗！搜出來了！」一名親衛呈上沾血的密信。
阿史那隼一把抓過，看清上面的內容，氣得渾身發抖。
「左谷蠡王那個畜生！竟敢勾結大魏人圖謀本汗的王座！」
「報——！」一名斥候衝進帳內，「大汗，右賢王陣地快頂不住了！大魏人瘋了一樣猛攻！」
「但左谷蠡王的陣地……大魏人根本沒打，還在陣前喊話，說他已經投降了！」
阿史那隼拔出彎刀，雙目赤紅。
「反了！全反了！」他怒吼出聲，「傳本汗軍令！中軍出動，先滅了左谷蠡王那個叛徒！」
突厥大營，瞬間亂作一團。
阿史那隼的中軍，沒有迎擊大魏，反而如狼群般撲向了左谷蠡王的營地。
左谷蠡王見阿史那隼殺來，以為阿史那隼要借著打仗除去自己這個眼中釘，他早有反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率軍反擊。
突厥大軍，在黑夜中自相殘殺。
火光沖天，慘叫聲撕裂夜空。
褚扶玉立於高坡之上，看著下方已經打得兩敗俱傷的敵營。
他轉動著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遊戲，徹底結束了。
「全軍出擊！」褚扶玉劍指敵營，「一個不留！」
大魏鐵騎如黑色洪流，轟然捲入戰場，對正在內訌的突厥人展開了單方面的屠殺。
天光破曉。
落馬谷的雪，被徹底染成了紅色。
褚扶玉提著阿史那隼死不瞑目的頭顱，翻身上馬。
他沒有看一眼滿地的戰利品，猛抖韁繩，朝著中軍大營狂奔而去。
❀
中軍大帳。
柳姎坐在榻沿，死死絞著手中的錦帕。
帳外，震天的歡呼聲如海嘯般推來，夾雜著兵戈相擊的鏗鏘與「萬歲」的狂吼。
贏了。
阿史那隼的頭顱被懸在朱雀門上，十萬突厥大軍灰飛煙滅。
可柳姎的心卻懸在半空。她等了足足半個時辰，那個提著敵酋首級狂飆殺回的男人，沒有回主帳。
「人呢？」柳姎掀開氈簾，冷冷盯著跪在地上的鑒心，「皇上凱旋，為何不見鑾駕回主帳？你們這些奴才，連主子的行蹤都看不住了？」
鑒心嚇得伏地叩首，聲音發顫：「娘娘息怒！陛下……陛下下令不得任何人不得驚擾。他一回營，便獨自去了傷兵營後方的偏帳，連軍醫都不許靠近。」
柳姎心頭猛地一跳。
偏帳？不召軍醫？
「為什麼沒人來報我！」她厲聲斥責，一把抓起案上的白狐大氅披在肩頭，連手爐都顧不上拿，徑直衝入凜冽的寒風中。
殘雪沒過腳踝，柳姎走得極快。她腦海中不斷閃過前世褚扶玉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
「離間。」柳姎抬眼，眸中煞氣翻湧，「阿史那隼生性多疑。左谷蠡王貪婪且惜命。這兩人，根本不能共存。」
她快步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紙，提筆蘸墨。
「第一步，讓暗衛營模仿左谷蠡王的筆跡，偽造三封密信。信中寫明，左谷蠡王願與大魏裡應外合，事成之後，大魏助他登上可汗之位，並將阿史那隼的王妃還給他。」
「第二步，派三名死士，帶著密信去闖阿史那隼的大營。必須讓他們被活捉，在嚴刑拷打下，供出左谷蠡王。」
褚止月倒吸一口涼氣。
「這計策太險了！阿史那隼未必會信。」
「他會信。」柳姎筆走龍蛇，字跡凌厲，「因為我們還有第三步。」
她放下筆，將寫好的信箋拍在褚止月面前。
「讓皇上集中所有兵力，猛攻右賢王的陣地。對左谷蠡王的陣地，圍而不打。同時，在陣前用突厥語高呼：左谷蠡王已降，降者免死！」
褚止月瞳孔地震。
毒。太毒了。
偽造密信只是引子。圍而不打才是殺招。
阿史那隼一旦看到左谷蠡王的陣地毫髮無損，而右賢王節節敗退，再加上密信的佐證，必然認定左谷蠡王已經叛變。
以阿史那隼的暴虐，絕對會先下手為強，誅殺熟悉地形和糧草所在的叛軍左谷蠡王。
而左谷蠡王為了保命，只能被迫造反。
突厥內亂，大魏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坐收漁翁之利。
「嫂嫂……」褚止月看著眼前的女人，後背發涼，「你這計策，是要突厥十萬人自相殘殺啊。」
「他們不死，死的就是你皇兄。」柳姎收回目光，將桌上的空白信箋推到褚止月面前，「用皇室密語寫。
此事干係重大，只有你親筆傳信，皇上才會深信不疑，也免得走漏風聲。」
她頓了頓，緊盯著褚止月的眼睛：「寫完立刻讓月影加急送去前線，讓皇上務必照做。」
褚止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提筆將那狠厲絕倫的計謀化作密信。
他將信妥帖封入火漆竹筒，喚出月影遞了過去：「務必親手交到皇兄手上。」
月影接過竹筒，立刻縱身躍入外頭的漫天風雪中，再無蹤影。
❀
前線，血肉橫飛。
褚扶玉一劍斬落一名突厥百夫長的頭顱。
體力在急劇消耗，神策軍的陣型開始鬆動。
就在此時，月影拼死突入陣中，將竹筒呈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主子，恆王的密信。」
褚扶玉劈開一支冷箭，單手拆開竹筒。
掃過信紙上的內容，他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眼底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卻又被濃烈的陰霾死死壓住。
止月啊止月。
竟能想出這等絕境逢生的毒計。
褚扶玉猛地攥緊了信紙，腦海中不可遏制地閃過不久前，褚止月乖順伏在那個女人懷中的刺眼畫面。
難怪。
有這般狠辣決絕的心智與手腕，難怪連她都會被蠱惑。
他唇邊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似讚賞，又似淬著嫉恨的毒汁。
不愧是他褚家的血脈，好得很，真是優秀得……令人恨不得毀了他。
「傳令！」褚扶玉高舉天子劍，聲音穿透戰場，「全軍調轉矛頭，猛攻右賢王！左翼兵馬，後撤三里，圍而不打！」
「弓弩手，換鳴鏑！用突厥語喊話——左谷蠡王已降！」
軍令如山。
大魏軍隊如同精密的機器，瞬間轉換陣型。
❀
半個時辰後。
突厥王帳。
阿史那隼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地上，跪著兩名渾身是血的大魏死士。
「大汗！搜出來了！」一名親衛呈上沾血的密信。
阿史那隼一把抓過，看清上面的內容，氣得渾身發抖。
「左谷蠡王那個畜生！竟敢勾結大魏人圖謀本汗的王座！」
「報——！」一名斥候衝進帳內，「大汗，右賢王陣地快頂不住了！大魏人瘋了一樣猛攻！」
「但左谷蠡王的陣地……大魏人根本沒打，還在陣前喊話，說他已經投降了！」
阿史那隼拔出彎刀，雙目赤紅。
「反了！全反了！」他怒吼出聲，「傳本汗軍令！中軍出動，先滅了左谷蠡王那個叛徒！」
突厥大營，瞬間亂作一團。
阿史那隼的中軍，沒有迎擊大魏，反而如狼群般撲向了左谷蠡王的營地。
左谷蠡王見阿史那隼殺來，以為阿史那隼要借著打仗除去自己這個眼中釘，他早有反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率軍反擊。
突厥大軍，在黑夜中自相殘殺。
火光沖天，慘叫聲撕裂夜空。
褚扶玉立於高坡之上，看著下方已經打得兩敗俱傷的敵營。
他轉動著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遊戲，徹底結束了。
「全軍出擊！」褚扶玉劍指敵營，「一個不留！」
大魏鐵騎如黑色洪流，轟然捲入戰場，對正在內訌的突厥人展開了單方面的屠殺。
天光破曉。
落馬谷的雪，被徹底染成了紅色。
褚扶玉提著阿史那隼死不瞑目的頭顱，翻身上馬。
他沒有看一眼滿地的戰利品，猛抖韁繩，朝著中軍大營狂奔而去。
❀
中軍大帳。
柳姎坐在榻沿，死死絞著手中的錦帕。
帳外，震天的歡呼聲如海嘯般推來，夾雜著兵戈相擊的鏗鏘與「萬歲」的狂吼。
贏了。
阿史那隼的頭顱被懸在朱雀門上，十萬突厥大軍灰飛煙滅。
可柳姎的心卻懸在半空。她等了足足半個時辰，那個提著敵酋首級狂飆殺回的男人，沒有回主帳。
「人呢？」柳姎掀開氈簾，冷冷盯著跪在地上的鑒心，「皇上凱旋，為何不見鑾駕回主帳？你們這些奴才，連主子的行蹤都看不住了？」
鑒心嚇得伏地叩首，聲音發顫：「娘娘息怒！陛下……陛下下令不得任何人不得驚擾。他一回營，便獨自去了傷兵營後方的偏帳，連軍醫都不許靠近。」
柳姎心頭猛地一跳。
偏帳？不召軍醫？
「為什麼沒人來報我！」她厲聲斥責，一把抓起案上的白狐大氅披在肩頭，連手爐都顧不上拿，徑直衝入凜冽的寒風中。
殘雪沒過腳踝，柳姎走得極快。她腦海中不斷閃過前世褚扶玉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