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皇后殺瘋了
褚扶玉立在榻側，動作輕柔地替她掖好錦被，嗓音溫潤如水：「前方的捷報。恆王在落馬谷大破突厥先鋒，斬首三千，阿史那隼已退軍三十里。」
「真的？」柳姎眸光微亮，困意頓時散了大半。
「朕何時騙過你？」褚扶玉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大局已定。你這幾日看兵書也熬壞了，安心睡一覺。明日一早，咱們便班師回朝。」
聽聞此言，柳姎長舒了一口氣，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
「小小突厥，不過如此……」她低聲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褚扶玉靜靜佇立在榻邊，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
直到確認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他唇角的溫和才寸寸收斂。
他緩緩直起身，褪去外袍，換上了一襲暗紅色的緊身夜行衣。
那色澤沉鬱如淵，仿佛早已飲飽了千百人的鮮血，再濺上多少紅，也瞧不出半分端倪。
他緩步走到案幾前，自木架上取下天子劍。
「錚——」
利刃出鞘，霜雪般的劍芒傾瀉而出，森然映亮了他那張清冷絕艷的眉眼。
掀簾出帳，寒風如刀。
「月影。」他淡淡喚道。
一道黑影鬼魅般無聲落地：「屬下在。」
褚扶玉手腕微抖，將暗衛令擲入月影懷中：「拿著。自即刻起，你寸步不離死守聖駕。」
「帳外但凡有異動，格殺勿論。若突厥人當真破了外線逼近此處……」
他話音微頓，眸中驟然聚起極寒的殺意，「你便是拿命去填，也要護皇上安然無恙。」
月影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眼前這道纖薄的身影：「娘娘！您要去哪？」
「去殺人。」
褚扶玉扯過一條黑紗覆面，遮去了大半容顏，只餘一雙眼，寒光湛湛，殺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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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跨上玄色戰馬，寒風捲起他暗紅的衣袂。
遠遠望去，恰似在這漫天飛雪的極寒之地，憑空燃起了一團焚世的無間業火。
「暗衛營，列陣。」
隨著他一聲低喝，風雪深處，三百名身披黑甲的暗衛如幽靈般無聲浮現。
沒有隻言片語，亦無歃血為盟。
褚扶玉猛挽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奔落馬谷的方向狂飆而去。
三百鐵騎隨行，死寂地融於無邊夜色。
❀
落馬谷，此刻已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慘綠色的毒瘴如蛇般在狹長的谷底蜿蜒瀰漫，聞之令人作嘔、四肢酸軟。
滿地皆是殘肢斷臂與破敗的戰旗。
泥濘的雪地早已被鮮血浸透。
褚止月半跪在紅白相間的殘雪中，手中折斷的長槍斜斜插進凍土，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兩支狼牙箭深深貫穿了他的左肩，耳畔只剩下殘兵們絕望的粗喘。
隨行的三萬虎賁軍，此刻已十不存一，被突厥先鋒如驅趕羊群般，死死逼入落馬谷的最深處。
原本，褚止月探得一條穿山暗道，意圖神兵天降直取突厥大營。
孰料敵兵早有防備，竟早以巨石將那處暗道徹底封死。
前路已絕，眼下若想生離此地，唯有攀上那條自崖頂陡然傾斜而下的險道。
然而，這本就是一個籌謀已久的口袋陣。
半坡之上，無數突厥弓箭手已將弓弦拉至滿月，森寒的箭簇正居高臨下，如死神的獠牙般對準了他們。
「恆王殿下，降了吧。」
突厥先鋒將領騎在高頭大馬上，用生硬的漢話肆意嘲弄，「你的皇帝哥哥，是不會來救你的！」
褚止月低垂著頭，喉間忽然溢出一陣低啞而詭異的悶笑，那笑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救？」
他緩緩抬起眼，像看一具死屍般盯著那突厥將領，抬手抹去唇角的污血，「皇兄為何要救我？」
「不留我這個弟弟在死地做誘餌，怎麼能把你們這群雜碎，原封不動地引進大魏重騎的包圍圈？」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突厥將領失去耐心，猛地揮下手臂，「放箭——」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地震顫。
「轟！」
一團烈火在崖壁上方轟然炸開，宛若撕裂黑夜的隕星。
褚止月看著敵將瞬間慘白的臉，笑容森寒：「你看，我皇兄這不是來收網了嗎。」
火光映照下，一道暗紅色的身影率領三百蒙面黑甲，順著崖頂蜿蜒的險道如神兵般疾沖而下。
那紅衣人身形看似單薄，手裡卻提著兩顆血淋淋的突厥步兵頭顱。
她揚手一擲，頭顱如炮彈般狠狠砸向突厥將領的馬腿。
戰馬悽厲嘶鳴，前蹄彎折，將領重重栽入泥濘。
紅衣人拔出腰間長劍，猶如蹚過無人之境。
沒有半分花哨的招式，唯有最純粹的殺戮。劍鋒所過之處，割喉、斷筋，血花如紅梅般在雪夜中悽厲綻放。
她一路殺至那條險要的山道口，一腳將一具戰馬屍體踹到路中央。
身後的暗衛配合得天衣無縫，迅速將沿途數十具馬屍盡數拖曳而來，層層堆疊，頃刻間便將這條上山的必經之路徹底堵死。
暗衛們將一桶桶猛火油潑在馬屍上，點燃火摺子扔了上去。
烈火瞬間在山道上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無法逾越的火牆。紅衣人從袖中掏出幾個黑色瓷瓶，砸進燃燒的馬屍堆中。
瓷瓶碎裂，詭異的紫煙瞬間升騰，與焦臭的濃煙混為一體。
馬屍堆隨著重力滑落，狹窄的山道如同一個天然的風箱，將致命的毒煙順著那條下山的路瘋狂向上倒灌。
悽厲的慘叫聲頓時撕裂了夜空。
被堵截在山道上方、進退兩難的突厥重甲士兵紛紛捂住喉嚨，七竅流血地倒在地上。
他們痛苦地抽搐掙扎著，接二連三地從狹窄的山道邊緣墜下山崖。
褚止月單膝跪在泥濘中，失血過多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看不清戰況，只知道，有人來破局了。
忽然，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後領，不由分說地將他從死人堆里生生拖了出來。
褚止月本能地揮動斷槍反擊，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地一劍格開。
他脫力跌靠在岩壁上，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死死攥住了那人臉上的黑色薄紗。
「撕啦！」
帛裂聲乍起，覆面的薄紗被粗暴扯落。
幽冥般的火光舔舐著周遭，映亮了女子那張清冷脫俗的面龐。
眉如遠山，面似觀音。可那飛濺在右頰上的一點猩紅，卻生生將這份寶相莊嚴撕裂，化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是她？！柳姎。
皇兄曾視若珍寶的柳貴人，如今的當朝皇后。
巨大的驚愕衝擊著褚止月。
那女子正靜靜地回望他，瞳仁深處不見半分女子的柔弱，只蓄滿了深不見底的陰戾與死寂。
一瞬間，寒意順著褚止月的脊背攀爬。
他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了！那是他皇兄褚扶玉的眼神！視萬物如芻狗，暴戾無情！
「你……」
褚止月張了張嘴，還未及吐出半個字，眼前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風雪漸歇，谷底伏屍三萬。
褚扶玉將天子劍收入鞘中。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褚止月，冷聲下令：「帶上恆王，收攏殘兵，回營。」
❀
中軍大帳。
雜亂而急促的馬蹄聲驟然驚破了夜的死寂。
柳姎猛地驚醒，自榻上彈坐而起。
身側空蕩蕩的，錦被早已透出涼意。她下意識地瞥向案幾。
天子劍不見了！
「鑒心！皇后呢？！」柳姎厲聲喝問。
帳外，鑒心連滾帶爬地撲進來，聲音發著抖：「皇……皇上，皇后娘娘不在帳中，奴才不知……」
柳姎心頭猛地一沉，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惶如巨手般握住了她的心。
她根本顧不上穿戴龍袍，隨手扯過一件玄色大氅裹在身上，便朝帳外衝去。
她剛一把掀開厚重的氈簾，尚未看清帳外的夜色，便直直撞入了一個懷抱。
「真的？」柳姎眸光微亮，困意頓時散了大半。
「朕何時騙過你？」褚扶玉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大局已定。你這幾日看兵書也熬壞了，安心睡一覺。明日一早，咱們便班師回朝。」
聽聞此言，柳姎長舒了一口氣，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
「小小突厥，不過如此……」她低聲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褚扶玉靜靜佇立在榻邊，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
直到確認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他唇角的溫和才寸寸收斂。
他緩緩直起身，褪去外袍，換上了一襲暗紅色的緊身夜行衣。
那色澤沉鬱如淵，仿佛早已飲飽了千百人的鮮血，再濺上多少紅，也瞧不出半分端倪。
他緩步走到案幾前，自木架上取下天子劍。
「錚——」
利刃出鞘，霜雪般的劍芒傾瀉而出，森然映亮了他那張清冷絕艷的眉眼。
掀簾出帳，寒風如刀。
「月影。」他淡淡喚道。
一道黑影鬼魅般無聲落地：「屬下在。」
褚扶玉手腕微抖，將暗衛令擲入月影懷中：「拿著。自即刻起，你寸步不離死守聖駕。」
「帳外但凡有異動，格殺勿論。若突厥人當真破了外線逼近此處……」
他話音微頓，眸中驟然聚起極寒的殺意，「你便是拿命去填，也要護皇上安然無恙。」
月影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眼前這道纖薄的身影：「娘娘！您要去哪？」
「去殺人。」
褚扶玉扯過一條黑紗覆面，遮去了大半容顏，只餘一雙眼，寒光湛湛，殺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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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跨上玄色戰馬，寒風捲起他暗紅的衣袂。
遠遠望去，恰似在這漫天飛雪的極寒之地，憑空燃起了一團焚世的無間業火。
「暗衛營，列陣。」
隨著他一聲低喝，風雪深處，三百名身披黑甲的暗衛如幽靈般無聲浮現。
沒有隻言片語，亦無歃血為盟。
褚扶玉猛挽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奔落馬谷的方向狂飆而去。
三百鐵騎隨行，死寂地融於無邊夜色。
❀
落馬谷，此刻已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慘綠色的毒瘴如蛇般在狹長的谷底蜿蜒瀰漫，聞之令人作嘔、四肢酸軟。
滿地皆是殘肢斷臂與破敗的戰旗。
泥濘的雪地早已被鮮血浸透。
褚止月半跪在紅白相間的殘雪中，手中折斷的長槍斜斜插進凍土，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兩支狼牙箭深深貫穿了他的左肩，耳畔只剩下殘兵們絕望的粗喘。
隨行的三萬虎賁軍，此刻已十不存一，被突厥先鋒如驅趕羊群般，死死逼入落馬谷的最深處。
原本，褚止月探得一條穿山暗道，意圖神兵天降直取突厥大營。
孰料敵兵早有防備，竟早以巨石將那處暗道徹底封死。
前路已絕，眼下若想生離此地，唯有攀上那條自崖頂陡然傾斜而下的險道。
然而，這本就是一個籌謀已久的口袋陣。
半坡之上，無數突厥弓箭手已將弓弦拉至滿月，森寒的箭簇正居高臨下，如死神的獠牙般對準了他們。
「恆王殿下，降了吧。」
突厥先鋒將領騎在高頭大馬上，用生硬的漢話肆意嘲弄，「你的皇帝哥哥，是不會來救你的！」
褚止月低垂著頭，喉間忽然溢出一陣低啞而詭異的悶笑，那笑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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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我這個弟弟在死地做誘餌，怎麼能把你們這群雜碎，原封不動地引進大魏重騎的包圍圈？」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突厥將領失去耐心，猛地揮下手臂，「放箭——」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地震顫。
「轟！」
一團烈火在崖壁上方轟然炸開，宛若撕裂黑夜的隕星。
褚止月看著敵將瞬間慘白的臉，笑容森寒：「你看，我皇兄這不是來收網了嗎。」
火光映照下，一道暗紅色的身影率領三百蒙面黑甲，順著崖頂蜿蜒的險道如神兵般疾沖而下。
那紅衣人身形看似單薄，手裡卻提著兩顆血淋淋的突厥步兵頭顱。
她揚手一擲，頭顱如炮彈般狠狠砸向突厥將領的馬腿。
戰馬悽厲嘶鳴，前蹄彎折，將領重重栽入泥濘。
紅衣人拔出腰間長劍，猶如蹚過無人之境。
沒有半分花哨的招式，唯有最純粹的殺戮。劍鋒所過之處，割喉、斷筋，血花如紅梅般在雪夜中悽厲綻放。
她一路殺至那條險要的山道口，一腳將一具戰馬屍體踹到路中央。
身後的暗衛配合得天衣無縫，迅速將沿途數十具馬屍盡數拖曳而來，層層堆疊，頃刻間便將這條上山的必經之路徹底堵死。
暗衛們將一桶桶猛火油潑在馬屍上，點燃火摺子扔了上去。
烈火瞬間在山道上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無法逾越的火牆。紅衣人從袖中掏出幾個黑色瓷瓶，砸進燃燒的馬屍堆中。
瓷瓶碎裂，詭異的紫煙瞬間升騰，與焦臭的濃煙混為一體。
馬屍堆隨著重力滑落，狹窄的山道如同一個天然的風箱，將致命的毒煙順著那條下山的路瘋狂向上倒灌。
悽厲的慘叫聲頓時撕裂了夜空。
被堵截在山道上方、進退兩難的突厥重甲士兵紛紛捂住喉嚨，七竅流血地倒在地上。
他們痛苦地抽搐掙扎著，接二連三地從狹窄的山道邊緣墜下山崖。
褚止月單膝跪在泥濘中，失血過多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看不清戰況，只知道，有人來破局了。
忽然，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後領，不由分說地將他從死人堆里生生拖了出來。
褚止月本能地揮動斷槍反擊，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地一劍格開。
他脫力跌靠在岩壁上，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死死攥住了那人臉上的黑色薄紗。
「撕啦！」
帛裂聲乍起，覆面的薄紗被粗暴扯落。
幽冥般的火光舔舐著周遭，映亮了女子那張清冷脫俗的面龐。
眉如遠山，面似觀音。可那飛濺在右頰上的一點猩紅，卻生生將這份寶相莊嚴撕裂，化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是她？！柳姎。
皇兄曾視若珍寶的柳貴人，如今的當朝皇后。
巨大的驚愕衝擊著褚止月。
那女子正靜靜地回望他，瞳仁深處不見半分女子的柔弱，只蓄滿了深不見底的陰戾與死寂。
一瞬間，寒意順著褚止月的脊背攀爬。
他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了！那是他皇兄褚扶玉的眼神！視萬物如芻狗，暴戾無情！
「你……」
褚止月張了張嘴，還未及吐出半個字，眼前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風雪漸歇，谷底伏屍三萬。
褚扶玉將天子劍收入鞘中。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褚止月，冷聲下令：「帶上恆王，收攏殘兵，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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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
雜亂而急促的馬蹄聲驟然驚破了夜的死寂。
柳姎猛地驚醒，自榻上彈坐而起。
身側空蕩蕩的，錦被早已透出涼意。她下意識地瞥向案幾。
天子劍不見了！
「鑒心！皇后呢？！」柳姎厲聲喝問。
帳外，鑒心連滾帶爬地撲進來，聲音發著抖：「皇……皇上，皇后娘娘不在帳中，奴才不知……」
柳姎心頭猛地一沉，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惶如巨手般握住了她的心。
她根本顧不上穿戴龍袍，隨手扯過一件玄色大氅裹在身上，便朝帳外衝去。
她剛一把掀開厚重的氈簾，尚未看清帳外的夜色，便直直撞入了一個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