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落馬谷遇伏
翌日，大軍開拔，直逼雁門關。
天地間風雪未停，大魏的玄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中軍大帳內，炭火燒得劈啪作響，驅散了塞外的苦寒。
柳姎盤腿坐在虎皮石椅上，手裡端著一本《六韜》。
她眉頭微蹙，指尖在書頁上無意識地敲擊。
這幾日，她只要一閒下來就惡補兵書。
五萬神策軍，加上褚止月麾下三萬虎賁軍，對陣突厥十萬先鋒。
兵力雖居下風，但憑著褚扶玉腦海中對敵軍戰法的未卜先知，此戰怎麼看都該是穩操勝券。
可當她瞥向不遠處案幾後的褚扶玉時，心底那抹不安卻如荒草般肆意蔓生。
褚扶玉穿著一身素色錦緞宮裝，長發僅用一根玉簪挽起。
他正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釘在平鋪的羊皮地圖上，修長的指尖於雁門關外幾處咽喉谷地間來回遊移，眼神冷得能結冰。
歷史變了。
趙武叛變，雁門關提前告破，先知先覺的優勢蕩然無存。
眼下局勢猶如亂棋，最詭異的是突厥先鋒的動向。
上一世他和阿史那隼交過手，此人從不循規蹈矩，極大概率會繞開正面戰場，像一把尖刀直插中軍心臟。
凜風中，他低頭審視著姎姎這具嬌弱的身軀，掌心不禁滲出冷汗。
用這樣一副女郎身軀，真能鼓舞士氣，拔劍點將，帶著五萬人去攔下十萬突厥精銳的鐵蹄嗎？
「把兵符給朕。」褚扶玉突然抬頭，清冷的嗓音打破了帳內的死寂。
柳姎放下兵書，挑眉看他：「要兵符做什麼？」
「把褚止月和虎賁軍一起調過來，補充兵力，更有把握。」
褚扶玉繞過案幾，大步走到柳姎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掌。
柳姎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看來皇后和朕心有靈犀。」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語氣里透著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朕昨夜已經下旨，命止月率三萬虎賁軍，連夜急行軍去落馬谷探路了。」
「你說什麼？」
褚扶玉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柳姎，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掀起了滔天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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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馬谷？
前世，那裡根本不是什麼探路的要道，而是阿史那隼給大魏軍隊準備的墳場！
那是一個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長出口的絕地，典型的口袋陣！
褚止月帶著三萬人一頭扎進去，阿史那隼只要封死谷口，那就是瓮中捉鱉。
三萬虎賁軍一旦被吃掉，突厥鐵騎就會順勢反撲，直接撕裂中軍防線！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衝褚扶玉的喉嚨。
他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將那口腥甜咽了下去。
「怎麼？朕的安排有何不妥？」柳姎見他臉色煞白，心裡沒由來的咯噔一下。
褚扶玉看著這張毫無防備的臉。
她不懂兵法，她以為打仗就是加減法。
如果告訴她，前面是個死局，十萬突厥鐵騎隨時會像餓狼一樣撲過來把她撕碎，她一定會害怕。
他的姎姎，最怕疼了。
「沒有。」褚扶玉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翻湧。
他收回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皇上英明神武，是臣妾多慮了。」
柳姎狐疑地打量著他，總覺得他哪裡不對勁。
褚扶玉轉身走回案幾，背對著柳姎。
不能慌。
他暗中捏住了袖口裡的一枚玄鐵令牌。那是調動金吾衛暗衛營的最高密令。
他必須把中軍周圍的防禦拉滿，死死護住這座營帳。
❀
夜幕降臨，風雪愈發狂暴。
營帳內點起了兒臂粗的紅燭。
褚扶玉沐浴更衣後，穿著一件單薄的褻衣，走到柳姎的榻前。
他掀開錦被，直接鑽了進去，冰涼的指尖貼上柳姎的腰際。
「你做什麼？」柳姎渾身一僵，一把按住他不規矩的手，壓低聲音怒喝。
「換身體。」褚扶玉湊近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上，「姎姎，我們再試一次，朕很快的，聽話。」
這具女人的身體太弱了。真到了千鈞一髮之際，萬一護不住她怎麼辦？
他必須拿回自己的身體。
「不換！」
柳姎猛地將他推開，翻身坐起，眼神冰冷。
「褚扶玉，你少拿這種藉口來折騰我。」柳姎冷笑，「這仗，八萬對十萬，還有止月在前面探路。突厥人的底細我們一清二楚，怎麼打都是贏。」
「我就當個坐在中軍帳里運籌帷幄的皇帝又如何？衝鋒陷陣的事，讓止月去做就行了。」
褚扶玉沉默了，只是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柳姎卻別過了頭，不去看他。
前世，褚扶玉每次御駕親征，回來時身上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大大小小的傷口縱橫交錯。
每當看到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她心裡總會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痛。
她絕不承認那是心疼，她只是覺得這具皇帝的身體以後是她的，她要愛惜。
褚扶玉看著她彆扭的側臉，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她在擔心他？還是只是想繼續當這個皇帝？
「好。」褚扶玉突然笑了。「不換了，朕聽你的。」
❀
子夜時分。
一隻灰色的信鴿穿破風雪，落在了中軍大帳外。
暗衛首領月影接下信筒，剛準備掀簾入帳，一隻白皙的手從黑暗中伸出，截住了信筒。
「娘娘。」月影單膝點地，嗓音低沉如水。
他垂下的眼眸里掩著一絲晦暗。
他不解，主子為何會將這號令天下暗衛的玄鐵令，交託給深宮之中的一介女子。
但他更清楚，玄鐵令出，如朕親臨。他只認令牌，不問主尊。
褚扶玉披著厚重的狐裘，站在風雪中。他抽出信紙，借著微弱的火光掃了一眼。
瞳孔驟縮。
戰報上只有寥寥八個字，字跡潦草帶血：
「落馬谷遇伏，毒瘴，危！」
阿史那隼不僅設了口袋陣，還用了毒瘴。三萬虎賁軍，現在已經成了絕谷里的困獸。
褚扶玉指尖微微用力，那張信紙瞬間皺成一團。
他轉身走進營帳。
柳姎還沒睡熟，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誰的信？」
天地間風雪未停，大魏的玄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中軍大帳內，炭火燒得劈啪作響，驅散了塞外的苦寒。
柳姎盤腿坐在虎皮石椅上，手裡端著一本《六韜》。
她眉頭微蹙，指尖在書頁上無意識地敲擊。
這幾日，她只要一閒下來就惡補兵書。
五萬神策軍，加上褚止月麾下三萬虎賁軍，對陣突厥十萬先鋒。
兵力雖居下風，但憑著褚扶玉腦海中對敵軍戰法的未卜先知，此戰怎麼看都該是穩操勝券。
可當她瞥向不遠處案幾後的褚扶玉時，心底那抹不安卻如荒草般肆意蔓生。
褚扶玉穿著一身素色錦緞宮裝，長發僅用一根玉簪挽起。
他正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釘在平鋪的羊皮地圖上，修長的指尖於雁門關外幾處咽喉谷地間來回遊移，眼神冷得能結冰。
歷史變了。
趙武叛變，雁門關提前告破，先知先覺的優勢蕩然無存。
眼下局勢猶如亂棋，最詭異的是突厥先鋒的動向。
上一世他和阿史那隼交過手，此人從不循規蹈矩，極大概率會繞開正面戰場，像一把尖刀直插中軍心臟。
凜風中，他低頭審視著姎姎這具嬌弱的身軀，掌心不禁滲出冷汗。
用這樣一副女郎身軀，真能鼓舞士氣，拔劍點將，帶著五萬人去攔下十萬突厥精銳的鐵蹄嗎？
「把兵符給朕。」褚扶玉突然抬頭，清冷的嗓音打破了帳內的死寂。
柳姎放下兵書，挑眉看他：「要兵符做什麼？」
「把褚止月和虎賁軍一起調過來，補充兵力，更有把握。」
褚扶玉繞過案幾，大步走到柳姎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掌。
柳姎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看來皇后和朕心有靈犀。」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語氣里透著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朕昨夜已經下旨，命止月率三萬虎賁軍，連夜急行軍去落馬谷探路了。」
「你說什麼？」
褚扶玉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柳姎，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掀起了滔天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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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馬谷？
前世，那裡根本不是什麼探路的要道，而是阿史那隼給大魏軍隊準備的墳場！
那是一個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長出口的絕地，典型的口袋陣！
褚止月帶著三萬人一頭扎進去，阿史那隼只要封死谷口，那就是瓮中捉鱉。
三萬虎賁軍一旦被吃掉，突厥鐵騎就會順勢反撲，直接撕裂中軍防線！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衝褚扶玉的喉嚨。
他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將那口腥甜咽了下去。
「怎麼？朕的安排有何不妥？」柳姎見他臉色煞白，心裡沒由來的咯噔一下。
褚扶玉看著這張毫無防備的臉。
她不懂兵法，她以為打仗就是加減法。
如果告訴她，前面是個死局，十萬突厥鐵騎隨時會像餓狼一樣撲過來把她撕碎，她一定會害怕。
他的姎姎，最怕疼了。
「沒有。」褚扶玉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翻湧。
他收回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皇上英明神武，是臣妾多慮了。」
柳姎狐疑地打量著他，總覺得他哪裡不對勁。
褚扶玉轉身走回案幾，背對著柳姎。
不能慌。
他暗中捏住了袖口裡的一枚玄鐵令牌。那是調動金吾衛暗衛營的最高密令。
他必須把中軍周圍的防禦拉滿，死死護住這座營帳。
❀
夜幕降臨，風雪愈發狂暴。
營帳內點起了兒臂粗的紅燭。
褚扶玉沐浴更衣後，穿著一件單薄的褻衣，走到柳姎的榻前。
他掀開錦被，直接鑽了進去，冰涼的指尖貼上柳姎的腰際。
「你做什麼？」柳姎渾身一僵，一把按住他不規矩的手，壓低聲音怒喝。
「換身體。」褚扶玉湊近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上，「姎姎，我們再試一次，朕很快的，聽話。」
這具女人的身體太弱了。真到了千鈞一髮之際，萬一護不住她怎麼辦？
他必須拿回自己的身體。
「不換！」
柳姎猛地將他推開，翻身坐起，眼神冰冷。
「褚扶玉，你少拿這種藉口來折騰我。」柳姎冷笑，「這仗，八萬對十萬，還有止月在前面探路。突厥人的底細我們一清二楚，怎麼打都是贏。」
「我就當個坐在中軍帳里運籌帷幄的皇帝又如何？衝鋒陷陣的事，讓止月去做就行了。」
褚扶玉沉默了，只是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柳姎卻別過了頭，不去看他。
前世，褚扶玉每次御駕親征，回來時身上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大大小小的傷口縱橫交錯。
每當看到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她心裡總會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痛。
她絕不承認那是心疼，她只是覺得這具皇帝的身體以後是她的，她要愛惜。
褚扶玉看著她彆扭的側臉，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她在擔心他？還是只是想繼續當這個皇帝？
「好。」褚扶玉突然笑了。「不換了，朕聽你的。」
❀
子夜時分。
一隻灰色的信鴿穿破風雪，落在了中軍大帳外。
暗衛首領月影接下信筒，剛準備掀簾入帳，一隻白皙的手從黑暗中伸出，截住了信筒。
「娘娘。」月影單膝點地，嗓音低沉如水。
他垂下的眼眸里掩著一絲晦暗。
他不解，主子為何會將這號令天下暗衛的玄鐵令，交託給深宮之中的一介女子。
但他更清楚，玄鐵令出，如朕親臨。他只認令牌，不問主尊。
褚扶玉披著厚重的狐裘，站在風雪中。他抽出信紙，借著微弱的火光掃了一眼。
瞳孔驟縮。
戰報上只有寥寥八個字，字跡潦草帶血：
「落馬谷遇伏，毒瘴，危！」
阿史那隼不僅設了口袋陣，還用了毒瘴。三萬虎賁軍，現在已經成了絕谷里的困獸。
褚扶玉指尖微微用力，那張信紙瞬間皺成一團。
他轉身走進營帳。
柳姎還沒睡熟，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誰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