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真毒蛇就藏在懷裡
在白瓷碎片的掩映下，散落著十幾顆赤紅色的細小藥丸。
柳姎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紅丸。
那尊送子觀音……是前段時間柳含章親手送給她的。
柳含章當時還派人傳信，說這觀音在法華寺開過光，定能保佑她早生貴子。
她信了，將這尊觀音擺在偏殿，日日上香，夜夜參拜。
前世這時候，她早就懷上孩子了，可直至今日，她的肚子都沒有動靜。
「……去看看那是什麼。」柳姎指著地上的紅丸，聲音微顫。
老太醫跪在地上，用銀針挑起一顆紅丸，放在鼻尖嗅了嗅，他的臉色瞬間大變。
「回皇上，回娘娘。這是……提純過的零陵香。藥性極烈。女子若長期將此物放在床頭，不出三月，便會絕育。終生無法受孕。」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褚扶玉轉過頭，看向柳含章。
「你放的？」
柳含章已經癱坐在地上。
她拼命搖頭，語無倫次：「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柳含章看著「皇帝」，心中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皇上！」她抱住柳姎的腿，「這是陷害！定是有人在觀音像里做了手腳！」
柳姎又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太醫。
「太醫。去查那個香囊。」
老太醫連滾帶爬地過去，撿起地上的紅色香囊。
他先是聞了聞，眉頭微皺。
隨後又用剪刀剪開縫線，將裡面的藥材倒在白絹上，取來清水化開一點粉末，湊在鼻尖仔細辨認。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太醫搗弄藥材的細微聲響。
柳含章原本強裝鎮定的面容，隨著太醫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漸漸染上了一絲不安。
一番仔細查驗後，老太醫連連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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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皇上，回娘娘……這香囊里的安神草中，確、確實摻雜了西域的爛面花粉。」
「此物極為罕見，無色無味，若長期佩戴，輕則面部紅腫潰爛，重則毒氣攻心，藥石無醫！」
讓柳含章無法辯駁的是，這兩樣有毒的東西都是她送給柳姎的。
白姨娘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她看著地上那尊碎裂的觀音像，又看著那個惡毒的香囊，只覺得渾身發冷。
「大小姐……姎姎是把你當成親姐姐的啊！你怎麼下得去這樣的狠手！」白姨娘泣不成聲。
「你胡說！一定是太醫收了誰的好處來陷害我！」柳含章臉色煞白，尖聲否認。
「你還要狡辯嗎？」褚扶玉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戾氣，「難道太醫敢欺君不成？！」
聽到「欺君」二字，柳含章單薄的身子劇烈一顫。
她知道，若是這「下毒」的罪名坐實了，即便她不死也要扒層皮。
「皇上……」柳含章淚眼婆娑地仰起頭，不再看褚扶玉，而是直直望向了龍袍加身的柳姎。
她悽然一笑，眼底滿是令人心碎的絕望與百口莫辯的委屈。
「臣女縱是有天大的膽子，又怎敢在皇上面前狡辯？可是皇上您想，臣女若真有那般歹毒的心思，要害自己的妹妹……」
「又怎會……又怎會傻到親手縫製香囊，還大張旗鼓地說裡面的香料是臣女親自去抓的？還在自己送的觀音像上動手腳？」
她一邊說著，一邊膝行向前，揪住柳姎的龍袍下擺，泣不成聲：
「這宮裡人多眼雜，從藥房到臣女手裡，再到這殿內，不知經過了多少人的手！」
「定是有人嫉妒姎姎受寵，又見臣女與姎姎姐妹情深，才暗中將爛面花粉摻入其中，那觀音像定然也是如此！」
「為的就是借臣女的手毀了姎姎，再借皇上的手殺了臣女，好一箭雙鵰啊！」
柳姎的心口猛地一震。
是啊……姐姐向來謹慎聰慧，若真要害她，怎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這豈不是自尋死路？
見「皇帝」神色微動，柳含章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她咬了咬牙，突然猛地將頭磕在堅硬的金磚上。
「砰！砰！砰！」
不過三兩下，她白皙的額頭便磕破了皮，鮮血順著眼角流下，襯得那張臉越發淒楚可憐。
「臣女此生，最在意的便是妹妹。昔年大雪，妹妹貪玩落入冰湖，是臣女拼了這條命將她救起，自己卻落下了一到冬日便骨痛難忍的病根……」
「臣女寧願自己去死，也絕不會傷妹妹分毫！若皇上與妹妹仍舊不信，臣女唯有以死明志！」
說罷，她竟真的要朝一旁的樑柱撞去！
「不要！」
柳姎驚呼一聲，身體快過腦子，一把將柳含章死死抱住。
那一年的冰湖，刺骨的寒意，是姐姐用瘦弱的身體緊緊抱著她，才沒讓她凍死在水裡。
姐姐連命都可以不要地救她，怎麼可能會害她？！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太醫，你只查出有毒，可查出這毒是何時放進去的？！」
柳姎抬起頭，雖然頂著天子的威嚴，但語氣中卻透著明顯的偏袒與急切，「既然不能證明是柳大小姐放的，那便是有人暗中陷害！」
跪在底下的老太醫被這峰迴路轉的劇情弄得滿頭大汗，只能伏在地上唯唯諾諾：「這……老臣確實無法斷定是何時摻入的……」
「聽見了嗎？！」柳姎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褚扶玉，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責備，「姎姎，我知道你險些受害，心裡委屈。」
「但此事破綻百出，分明是有人要挑撥你們姐妹的關係。你怎能如此衝動，逼得你姐姐差點血濺當場？」
她一邊說著，一邊親自拿出手帕，心疼地替柳含章擦拭額頭的血跡。
柳含章順勢伏在柳姎懷中，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但在柳姎看不見的角度，她的嘴角卻極其隱蔽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而站在一旁的褚扶玉，看著眼前這一幕姐妹情深的感人戲碼，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挑撥？誤會？」
他冷笑出聲。
那笑聲中沒有半點溫度，陰惻惻的。
「皇上可真是聖明啊！她說什麼你便信什麼！」
褚扶玉猛地抄起桌案上那個被剪開的香囊，用力一擲。
「嘩啦」一聲，帶著毒粉的藥材盡數砸在柳姎和柳含章的腳邊。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到底是什麼！」
褚扶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毒粉，又看向柳姎，滿眼都是失望與憋屈。
「我掏心掏肺地待你，你卻視我為蛇蠍猛獸一般，避之不及；如今真真切切的一條毒蛇就在你懷裡吐著信子，你反倒把她當寶貝摟著！」
他三步並作兩步逼近她，紅著眼低吼：「你是不是非得等她咬穿了你的脖子，才知道到底是誰在護著你？！」
柳姎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紅丸。
那尊送子觀音……是前段時間柳含章親手送給她的。
柳含章當時還派人傳信，說這觀音在法華寺開過光，定能保佑她早生貴子。
她信了，將這尊觀音擺在偏殿，日日上香，夜夜參拜。
前世這時候，她早就懷上孩子了，可直至今日，她的肚子都沒有動靜。
「……去看看那是什麼。」柳姎指著地上的紅丸，聲音微顫。
老太醫跪在地上，用銀針挑起一顆紅丸，放在鼻尖嗅了嗅，他的臉色瞬間大變。
「回皇上，回娘娘。這是……提純過的零陵香。藥性極烈。女子若長期將此物放在床頭，不出三月，便會絕育。終生無法受孕。」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褚扶玉轉過頭，看向柳含章。
「你放的？」
柳含章已經癱坐在地上。
她拼命搖頭，語無倫次：「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柳含章看著「皇帝」，心中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皇上！」她抱住柳姎的腿，「這是陷害！定是有人在觀音像里做了手腳！」
柳姎又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太醫。
「太醫。去查那個香囊。」
老太醫連滾帶爬地過去，撿起地上的紅色香囊。
他先是聞了聞，眉頭微皺。
隨後又用剪刀剪開縫線，將裡面的藥材倒在白絹上，取來清水化開一點粉末，湊在鼻尖仔細辨認。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太醫搗弄藥材的細微聲響。
柳含章原本強裝鎮定的面容，隨著太醫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漸漸染上了一絲不安。
一番仔細查驗後，老太醫連連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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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皇上，回娘娘……這香囊里的安神草中，確、確實摻雜了西域的爛面花粉。」
「此物極為罕見，無色無味，若長期佩戴，輕則面部紅腫潰爛，重則毒氣攻心，藥石無醫！」
讓柳含章無法辯駁的是，這兩樣有毒的東西都是她送給柳姎的。
白姨娘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她看著地上那尊碎裂的觀音像，又看著那個惡毒的香囊，只覺得渾身發冷。
「大小姐……姎姎是把你當成親姐姐的啊！你怎麼下得去這樣的狠手！」白姨娘泣不成聲。
「你胡說！一定是太醫收了誰的好處來陷害我！」柳含章臉色煞白，尖聲否認。
「你還要狡辯嗎？」褚扶玉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戾氣，「難道太醫敢欺君不成？！」
聽到「欺君」二字，柳含章單薄的身子劇烈一顫。
她知道，若是這「下毒」的罪名坐實了，即便她不死也要扒層皮。
「皇上……」柳含章淚眼婆娑地仰起頭，不再看褚扶玉，而是直直望向了龍袍加身的柳姎。
她悽然一笑，眼底滿是令人心碎的絕望與百口莫辯的委屈。
「臣女縱是有天大的膽子，又怎敢在皇上面前狡辯？可是皇上您想，臣女若真有那般歹毒的心思，要害自己的妹妹……」
「又怎會……又怎會傻到親手縫製香囊，還大張旗鼓地說裡面的香料是臣女親自去抓的？還在自己送的觀音像上動手腳？」
她一邊說著，一邊膝行向前，揪住柳姎的龍袍下擺，泣不成聲：
「這宮裡人多眼雜，從藥房到臣女手裡，再到這殿內，不知經過了多少人的手！」
「定是有人嫉妒姎姎受寵，又見臣女與姎姎姐妹情深，才暗中將爛面花粉摻入其中，那觀音像定然也是如此！」
「為的就是借臣女的手毀了姎姎，再借皇上的手殺了臣女，好一箭雙鵰啊！」
柳姎的心口猛地一震。
是啊……姐姐向來謹慎聰慧，若真要害她，怎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這豈不是自尋死路？
見「皇帝」神色微動，柳含章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她咬了咬牙，突然猛地將頭磕在堅硬的金磚上。
「砰！砰！砰！」
不過三兩下，她白皙的額頭便磕破了皮，鮮血順著眼角流下，襯得那張臉越發淒楚可憐。
「臣女此生，最在意的便是妹妹。昔年大雪，妹妹貪玩落入冰湖，是臣女拼了這條命將她救起，自己卻落下了一到冬日便骨痛難忍的病根……」
「臣女寧願自己去死，也絕不會傷妹妹分毫！若皇上與妹妹仍舊不信，臣女唯有以死明志！」
說罷，她竟真的要朝一旁的樑柱撞去！
「不要！」
柳姎驚呼一聲，身體快過腦子，一把將柳含章死死抱住。
那一年的冰湖，刺骨的寒意，是姐姐用瘦弱的身體緊緊抱著她，才沒讓她凍死在水裡。
姐姐連命都可以不要地救她，怎麼可能會害她？！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太醫，你只查出有毒，可查出這毒是何時放進去的？！」
柳姎抬起頭，雖然頂著天子的威嚴，但語氣中卻透著明顯的偏袒與急切，「既然不能證明是柳大小姐放的，那便是有人暗中陷害！」
跪在底下的老太醫被這峰迴路轉的劇情弄得滿頭大汗，只能伏在地上唯唯諾諾：「這……老臣確實無法斷定是何時摻入的……」
「聽見了嗎？！」柳姎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褚扶玉，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責備，「姎姎，我知道你險些受害，心裡委屈。」
「但此事破綻百出，分明是有人要挑撥你們姐妹的關係。你怎能如此衝動，逼得你姐姐差點血濺當場？」
她一邊說著，一邊親自拿出手帕，心疼地替柳含章擦拭額頭的血跡。
柳含章順勢伏在柳姎懷中，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但在柳姎看不見的角度，她的嘴角卻極其隱蔽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而站在一旁的褚扶玉，看著眼前這一幕姐妹情深的感人戲碼，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挑撥？誤會？」
他冷笑出聲。
那笑聲中沒有半點溫度，陰惻惻的。
「皇上可真是聖明啊！她說什麼你便信什麼！」
褚扶玉猛地抄起桌案上那個被剪開的香囊，用力一擲。
「嘩啦」一聲，帶著毒粉的藥材盡數砸在柳姎和柳含章的腳邊。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到底是什麼！」
褚扶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毒粉，又看向柳姎，滿眼都是失望與憋屈。
「我掏心掏肺地待你，你卻視我為蛇蠍猛獸一般，避之不及；如今真真切切的一條毒蛇就在你懷裡吐著信子，你反倒把她當寶貝摟著！」
他三步並作兩步逼近她，紅著眼低吼：「你是不是非得等她咬穿了你的脖子，才知道到底是誰在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