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弟弟忠誠度刷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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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來清冷如謫仙的恆王殿下,此刻卻宛如修羅般渾身浴血。

  他手裡提著個還在往下淌血的紅木漆盒,靡麗的面容上濺著幾點殷紅,嘴角竟還彎起一抹堪稱乖巧的笑意。

  「皇兄。」

  褚止月上前一步,將那漆盒隨手丟在地上。

  「骨碌碌——」

  漆盒翻倒,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徑直滾落出來,赫然是太后安插在虎賁軍中,方才試圖行刺的死士!

  柳姎瞳孔驟縮,下意識地瑟縮了半步,臉色瞬間煞白:「你……」

  褚止月將她這本能的恐懼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皇兄素來暴戾,殺人如麻,最喜看血流成河的戲碼,今日怎會見了一顆區區死士的人頭,便露出這般驚懼的神態?

  但他並未聲張,只是迅速垂下眼,任由極度狂熱與偏執的暗芒在眸底翻湧。

  「他竟敢傷您。」褚止月的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臣弟便替您割了他的腦袋,來給您謝罪。」


  褚止月沒有答話,而是忽然撩起染血的衣擺,筆挺地跪在了雪地里。

  「皇兄。」他仰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語氣莫測,「楚憐兒意圖謀逆,死不足惜。可您為了區區一個柳貴人,竟連母后都要幽禁……」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寒意:「您真的,要殺了母后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俯下身,將頭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砰!」

  冰面碎裂,血絲順著他的額角蜿蜒流下。

  「臣弟非是為母后求情!母后利慾薰心,死有餘辜。可臣弟怕啊!」

  褚止月抬起頭,眼眶猩紅,「臣弟怕皇兄再擔上暴君弒母的千古惡名!怕天下人再用那些骯髒的筆墨污衊您!」

  他死死盯著柳姎,眼底的殺機毫不掩飾地爆發:「那個柳貴人,她配嗎?若這女人是禍水,蠱惑了皇兄!臣弟現在就提劍進殿,替皇兄殺了她!」

  柳姎站在台階上,面沉如水。

  殺她?

  這倒霉孩子,要在她面前,進去砍了她的原裝身體?

  柳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陡然變冷,完美復刻了褚扶玉平日裡那副不可一世的暴君做派,雙手負後,下頜微抬,用最冷酷,最霸道的嗓音,說出最厚臉皮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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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王,你瞎了眼。」

  「柳貴人智勇雙全,臨危不亂。方才在承乾宮,面對叛軍的刀山劍海,她為了護朕,敢提刀生劈了貴妃!此等魄力,簡直是女中豪傑,天下無雙!」

  她越說越順口,甚至帶上了一絲理直氣壯的狂傲:「她溫婉嫻淑,傾國傾城,乃是我大魏之光!朕愛之如命!誰敢動她一根手指,朕就活剮了他,剁碎了餵狗!」

  風雪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褚止月呆若木雞。

  他仰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石階上的九五之尊,這還是他那個六親不認、把人命當草芥的冷血皇兄嗎?

  怎麼感覺變成了一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褚止月嘴唇哆嗦著,甚至懷疑皇兄是不是中了什麼南疆情蠱。

  柳姎沒有理會褚止月的震驚。

  她靜靜地看著雪地里凍得渾身發抖的少年。

  前世,她深陷泥沼,也是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她凍得瑟瑟發抖,是褚止月,這個高高在上的恆王殿下,沉默地解下大氅,披在了她的肩頭。

  柳姎緩步走下台階。

  厚重的黑金皮靴踩在積雪中,發出咯吱聲。

  她停在褚止月面前,伸手,毫不猶豫地解下身上那件玄狐大氅。

  「皇兄……」褚止月一愣。

  柳姎雙手一展,帶著帝王體溫的厚重大氅,強行裹在了褚止月的重甲上。

  褚止月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滯了。

  柳姎抬起手,動作極盡溫和,輕輕拍去他肩甲上結成的冰霜。

  「楚憐兒該死。太后對朕,終究也有養育之恩。朕會看在你的面子上,給太后一次機會。但止月……這天寒地凍的,快起來,別把自己傷著。」

  褚止月的瞳孔劇烈收縮。

  瘋了。

  從小到大,皇兄對他只有嚴厲的訓斥、血脈的壓制和帝王的威儀。

  皇兄教他殺人,教他權謀,卻從未給過他這種……仿佛長姐般的溫情。

  那一雙拍掉他肩頭落雪的手,溫暖,輕柔,帶著一種足以融化冰川的力量。

  褚止月心跳劇烈加速,一股莫名的酸澀直衝鼻腔,他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依賴感,連耳根都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抹緋紅。

  他下意識抓緊了大氅的邊緣,聲音發啞:「皇兄,臣弟不冷……」

  「止月。」柳姎收回手,雙手重新負於身後。

  她轉過身,看著漫天大雪,聲音蒼涼,深邃。

  「你以為朕今日在承乾宮殺楚憐兒,真的是為了女色?」

  褚止月一怔,茫然地看著她的背影。

  柳姎微微側頭,眼神銳利如刀:「你錯了。」

  「楚憐兒是母后塞進來的刀。而你,則是母后為朕準備的替身。」

  「只要楚憐兒還活著,只要母后還有指望,她就永遠會推你去謀逆!她會逼著你,一步步走向弒兄篡位的死局!」

  褚止月呼吸一滯,眼眶瞬間紅了。

  柳姎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朕今日殺她,就是要斬斷母后所有的幻想!朕背上這暴君的罵名,背上這六親不認的惡名,就是為了讓你……」

  「永遠做個手握重兵,乾乾淨淨的忠臣!」

  未央宮外,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

  褚止月腦中轟然炸開。

  原來如此!皇兄根本不是被美色迷惑!

  皇兄是為了保護他,才故意設下這個死局,寧願自己背負暴君弒親的罵名,也要強行斬斷母后拉他下水的黑手!

  這是何等深沉的兄弟情誼!

  「皇兄……」褚止月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奪眶而出。

  他猛地在雪地里對著柳姎連磕了三個響頭。

  「砰!砰!砰!」

  他抬起頭,那張靡麗的臉上滿是狂熱與死忠,「皇兄良苦用心,臣弟萬死不能報其一!從今往後,皇兄喜歡的女人,就是臣弟的親嫂子!臣弟拿命護著她!」

  柳姎看著地上發毒誓的少年。

  她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搞定。

  這傻孩子的忠誠度徹底拉滿了,以後本宮的安全也算是有了雙重保障。

  她上前一步,伸手扶起褚止月,語氣溫和:「好。朕信你。」

  兄弟倆對視,氣氛無比溫馨。

  褚止月被「皇兄」的溫柔和偉岸徹底折服,感動得一塌糊塗,甚至死死抓著「皇兄」的手臂,捨不得鬆開。

  就在這兄友弟恭、感人至深的時刻——

  「吱呀——!」

  未央宮厚重的雕花殿門,猛地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一隻極其纖細蒼白的手,死死摳住了門框,緊接著,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出現在門檻後。

  柳姎和褚止月同時轉頭。

  只穿了一件單薄中衣的「柳貴人」,左肩裹著厚厚的白布,鮮血已經重新滲了出來,染紅了半邊身子。

  她扶著門框,燒得通紅的眼尾透著一股駭人的妖異。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雪地里拉拉扯扯的兩人。

  尤其是盯著褚止月身上那件玄狐大氅,以及褚止月緊緊抓著柳姎手臂的手。

  褚扶玉喉嚨里滾出一聲陰冷至極的冷笑。

  好。

  好得很。

  朕替你擋箭,發著燒,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你倒好,在外面跟這個小畜生披衣服、拍雪花、執手相看淚眼?!

  「皇、上。雪夜風寒,您和恆王殿下,聊得可還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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