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朕知道了
「憐兒！」太后勃然變色，霍然起身。
但這僅僅是開始。
毒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楚憐兒哀嚎著倒在地上，七竅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黑血。
她的皮膚下像是有無數蟲子在蠕動，五臟六腑在極度膨脹中迅速衰竭、潰爛。
「好痛……皇上……救我……我的孩子……」
她在光可鑑人的金磚上瘋狂翻滾，雙手死死抓著自己微隆的肚皮，十指生生摳穿了華麗的錦緞，抓得鮮血淋漓。
在那宛如煉獄般的慘狀中，大殿內尖叫聲四起，亂作一團。
而坐在不遠處的柳姎，手端青瓷酒盞，掩在寬大袖袍後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楚憐兒在極度痛苦的撕裂中，抽搐了足足半刻鐘。
最終內臟爛作一灘黑水，死不瞑目地爛在了除夕夜的煙花聲中。
臨死前，她的手還死死護著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為什麼要這麼狠？
柳姎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指尖幾乎掐入掌心，原本清明的眼神漸漸蒙上一層死寂。
並不是一開始就要這般你死我活的，她本想放過楚憐兒。
畢竟她對褚扶玉動過真心，也不想撕破自己溫婉的偽裝，淪為一個害人的毒婦。
褚扶玉雖是個冷血暴戾之人，對她卻有幾分少見的柔情，更是在得知她有孕後，許下了後位之諾。
在那些被偏愛的日子裡，她甚至有過一個天真又可笑的念頭：只要留在這深宮裡，給他生兒育女，安穩過完這一生便好。
美夢的碎裂，是在那天夜裡。
她端著親手燉的熱湯去了慈寧宮，原是想趕在封后前去太后面前盡幾分孝心，卻意外窺見了那鮮血淋漓的真相……
隔著慈寧宮外重重疊疊的梅林，柳姎頓住了腳步。
殿內，傳來了褚扶玉與太后激烈的爭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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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被那狐媚子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要越過憐兒，立一個二婚的婦人為後？！」太后怒不可遏，「你別告訴哀家，你對她動了真心！」
褚扶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極具嘲弄的嗤笑。
「母后未免太看輕朕了。朕怎會愛上那等出身的女人？」
他刻意拖長了音調，語氣里透著股漫不經心的譏諷，「朕滿心滿眼，自然只有您的好侄女，憐兒啊。」
他慢條斯理地繼續演著這場戲：「母后想想，若不把柳氏這沒根基的頂在前面當活靶子，後宮那些陰毒暗箭，豈不是都要落到憐兒身上？朕不過是物盡其用，拿她給憐兒鋪路罷了。」
句句冷血，字字誅心。
可誰又知曉，這層層薄情之下，皆是褚扶玉嘔心瀝血的籌謀。
他雖殺兄弒父，卻是自幼養在太后膝下，存了幾分母子情意。
他不日便要御駕親征，而太后正虎視眈眈地要將親侄女送上高位。
若此時讓太后見他對柳姎的真心，等他一走，勢單力薄的柳姎恐有不測。
他只能用這種最冷硬的偽裝，最刺耳的嘲諷，試圖給他的姎姎在群狼環伺的深宮裡謀一條活路。
遺憾的是，這番違心話一字不落的落在了柳姎耳里。
對於從小在陰謀傾軋中長大、信奉他人皆地獄的柳姎來說，她的世界裡，根本不存在什麼迂迴的保護。
「哐當！」
那盅滾燙鮮亮的補湯，連同她心底剛剛萌生的一絲柔情，齊齊摔碎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地殘渣。
柳姎靜靜地站在風雪中，眼底的溫度寸寸結冰。
原來如此。
你拿我當楚憐兒的擋箭牌，而你的好憐兒，正盤算著毒殺我的骨肉。
好，好得很。
既然你們非要拿我當墊腳的棋子，那我就先掀了這該死的棋盤，親自送你的心尖寵下十八層地獄！
回憶戛然而止。
柳姎看著褚扶玉，嘴角挑起一抹殘忍且快意的弧度。
她微微傾身，逼近床榻：「你那嬌滴滴的憐兒，就是被我一步步誘導，心甘情願吃下毒藥。」
「她臨死前在地上翻滾吐血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肚子裡，懷著你的龍種呢。」
她盯著褚扶玉的眼睛，等著看這雙原本屬於自己的清純杏眼，因極度的暴怒而布滿血絲，等著看這個殺人如麻的暴君為他的心肝白月光痛不欲生，失去理智。
炭盆里的火星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褚扶玉盯著她，眼底漆黑如墨。
他脊背微僵，雙手死死撐在身側，指節幾乎要將錦緞被褥摳破。
前世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瘋狂翻湧，那年除夕夜，楚憐兒毒發暴斃，死狀極其悽慘。
可那又如何？
定是她從前欺辱姎姎太過分，才遭了姎姎這般報應，不過是她咎由自取，死有餘辜！
錯都在他。是他無能，既沒能成為姎姎的依靠，也沒能護她周全。
她本是那般純潔無瑕，最終，卻被硬生生逼得滿手血腥。
褚扶玉壓下喉間乾澀的苦味，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隨後，他看著柳姎的眼睛，很輕，卻極度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朕知道了。」
柳姎轉動扳指的動作陡然停住。
她眉頭挑起，目光寸寸掃過褚扶玉的臉龐。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流。這份平靜，簡直違和到了極點。
柳姎心中溢出一聲冷笑。
裝。真能裝。當我是傻子？
他心裡指不定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抽筋剝皮，卻還能在這強行壓下所有的殺機，擺出這副任人揉捏的作派。
褚扶玉啊褚扶玉，你可比楚憐兒會演戲多了。
如今這般乖順，不過是被這帝王的身份所迫，怕我一怒之下捏死楚憐兒，這才忍辱負重罷了。
總有一天，你會露出獠牙的，對吧？
夜漏滴答，內殿裡的氣氛微妙至極。
兩人各懷心思，死死盯著對方，誰也不肯先退半步。
冷風撞在明紙上，發出刺耳的嗚咽。
褚扶玉受了半天的凍，單薄的中衣還貼在身上，骨縫裡直往外滲寒氣，他不想讓眼前這個人走。
他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卸下做了二十多年的帝王架子，抬起那隻布滿燎泡，凍得通紅的手，一把拽住柳姎明黃色的廣袖。
「姎姎，好冷……今夜留在未央宮陪朕，好嗎？」
但這僅僅是開始。
毒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楚憐兒哀嚎著倒在地上，七竅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黑血。
她的皮膚下像是有無數蟲子在蠕動，五臟六腑在極度膨脹中迅速衰竭、潰爛。
「好痛……皇上……救我……我的孩子……」
她在光可鑑人的金磚上瘋狂翻滾，雙手死死抓著自己微隆的肚皮，十指生生摳穿了華麗的錦緞，抓得鮮血淋漓。
在那宛如煉獄般的慘狀中，大殿內尖叫聲四起，亂作一團。
而坐在不遠處的柳姎，手端青瓷酒盞，掩在寬大袖袍後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楚憐兒在極度痛苦的撕裂中，抽搐了足足半刻鐘。
最終內臟爛作一灘黑水，死不瞑目地爛在了除夕夜的煙花聲中。
臨死前，她的手還死死護著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為什麼要這麼狠？
柳姎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指尖幾乎掐入掌心，原本清明的眼神漸漸蒙上一層死寂。
並不是一開始就要這般你死我活的，她本想放過楚憐兒。
畢竟她對褚扶玉動過真心，也不想撕破自己溫婉的偽裝，淪為一個害人的毒婦。
褚扶玉雖是個冷血暴戾之人，對她卻有幾分少見的柔情，更是在得知她有孕後，許下了後位之諾。
在那些被偏愛的日子裡，她甚至有過一個天真又可笑的念頭：只要留在這深宮裡，給他生兒育女，安穩過完這一生便好。
美夢的碎裂，是在那天夜裡。
她端著親手燉的熱湯去了慈寧宮，原是想趕在封后前去太后面前盡幾分孝心，卻意外窺見了那鮮血淋漓的真相……
隔著慈寧宮外重重疊疊的梅林，柳姎頓住了腳步。
殿內，傳來了褚扶玉與太后激烈的爭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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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被那狐媚子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要越過憐兒，立一個二婚的婦人為後？！」太后怒不可遏，「你別告訴哀家，你對她動了真心！」
褚扶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極具嘲弄的嗤笑。
「母后未免太看輕朕了。朕怎會愛上那等出身的女人？」
他刻意拖長了音調，語氣里透著股漫不經心的譏諷，「朕滿心滿眼，自然只有您的好侄女，憐兒啊。」
他慢條斯理地繼續演著這場戲：「母后想想，若不把柳氏這沒根基的頂在前面當活靶子，後宮那些陰毒暗箭，豈不是都要落到憐兒身上？朕不過是物盡其用，拿她給憐兒鋪路罷了。」
句句冷血，字字誅心。
可誰又知曉，這層層薄情之下，皆是褚扶玉嘔心瀝血的籌謀。
他雖殺兄弒父，卻是自幼養在太后膝下，存了幾分母子情意。
他不日便要御駕親征，而太后正虎視眈眈地要將親侄女送上高位。
若此時讓太后見他對柳姎的真心，等他一走，勢單力薄的柳姎恐有不測。
他只能用這種最冷硬的偽裝，最刺耳的嘲諷，試圖給他的姎姎在群狼環伺的深宮裡謀一條活路。
遺憾的是，這番違心話一字不落的落在了柳姎耳里。
對於從小在陰謀傾軋中長大、信奉他人皆地獄的柳姎來說，她的世界裡，根本不存在什麼迂迴的保護。
「哐當！」
那盅滾燙鮮亮的補湯，連同她心底剛剛萌生的一絲柔情，齊齊摔碎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地殘渣。
柳姎靜靜地站在風雪中，眼底的溫度寸寸結冰。
原來如此。
你拿我當楚憐兒的擋箭牌，而你的好憐兒，正盤算著毒殺我的骨肉。
好，好得很。
既然你們非要拿我當墊腳的棋子，那我就先掀了這該死的棋盤，親自送你的心尖寵下十八層地獄！
回憶戛然而止。
柳姎看著褚扶玉，嘴角挑起一抹殘忍且快意的弧度。
她微微傾身，逼近床榻：「你那嬌滴滴的憐兒，就是被我一步步誘導，心甘情願吃下毒藥。」
「她臨死前在地上翻滾吐血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肚子裡，懷著你的龍種呢。」
她盯著褚扶玉的眼睛，等著看這雙原本屬於自己的清純杏眼，因極度的暴怒而布滿血絲，等著看這個殺人如麻的暴君為他的心肝白月光痛不欲生，失去理智。
炭盆里的火星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褚扶玉盯著她，眼底漆黑如墨。
他脊背微僵，雙手死死撐在身側，指節幾乎要將錦緞被褥摳破。
前世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瘋狂翻湧，那年除夕夜，楚憐兒毒發暴斃，死狀極其悽慘。
可那又如何？
定是她從前欺辱姎姎太過分，才遭了姎姎這般報應，不過是她咎由自取，死有餘辜！
錯都在他。是他無能，既沒能成為姎姎的依靠，也沒能護她周全。
她本是那般純潔無瑕，最終，卻被硬生生逼得滿手血腥。
褚扶玉壓下喉間乾澀的苦味，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隨後，他看著柳姎的眼睛，很輕，卻極度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朕知道了。」
柳姎轉動扳指的動作陡然停住。
她眉頭挑起，目光寸寸掃過褚扶玉的臉龐。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流。這份平靜，簡直違和到了極點。
柳姎心中溢出一聲冷笑。
裝。真能裝。當我是傻子？
他心裡指不定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抽筋剝皮，卻還能在這強行壓下所有的殺機，擺出這副任人揉捏的作派。
褚扶玉啊褚扶玉，你可比楚憐兒會演戲多了。
如今這般乖順，不過是被這帝王的身份所迫，怕我一怒之下捏死楚憐兒，這才忍辱負重罷了。
總有一天，你會露出獠牙的，對吧？
夜漏滴答，內殿裡的氣氛微妙至極。
兩人各懷心思，死死盯著對方，誰也不肯先退半步。
冷風撞在明紙上，發出刺耳的嗚咽。
褚扶玉受了半天的凍，單薄的中衣還貼在身上，骨縫裡直往外滲寒氣，他不想讓眼前這個人走。
他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卸下做了二十多年的帝王架子，抬起那隻布滿燎泡，凍得通紅的手，一把拽住柳姎明黃色的廣袖。
「姎姎，好冷……今夜留在未央宮陪朕，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