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是不是他比我好
柳姎雖占據了帝王強健軀體，但骨子裡依舊是不懂武學的女子。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後背重重砸在了猩紅的錦被上。
褚扶玉將她死死壓在身下。
他近乎失控地伸出手，死死捏住柳姎的下巴。
「你騙朕！」
褚扶玉嘶吼出聲，「你騙朕！！你分明就是不愛他……你對他根本沒有情分！你這副身子只能是朕的，你的心也只能是朕的！」
柳姎沒有反抗，靜靜地躺在榻上。
她任由他捏著自己的下巴，面上卻沒有半點慌亂。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用那種像是在看路邊一條流浪犬般的冷漠與憐憫，靜靜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瘋子。
褚扶玉的嘶吼聲，在這死寂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沸騰的戾氣像被針扎破的水袋，瞬間泄得乾乾淨淨。
她根本不在乎。
褚扶玉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頹然地鬆開，
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眸里，兇狠褪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慌。
不能惹她生氣。
她現在是皇帝，她如果不要他了，他連最後一點能觸碰她的資格都會失去。
褚扶玉俯下身，動作僵硬地抓起柳姎垂在身側的一隻手。
他低下那顆曾視天下人如草芥的頭顱，將她冰涼的手心，死死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
「沒關係……」
褚扶玉嗓音啞得厲害，眼眶裡泛起一層水光，語無倫次地給自己找著台階。
「我知道，你是氣我的對不對？」褚扶玉用臉頰蹭著她的掌心，「你要是愛他，就不會把他滿門抄斬了。」
他神經質地笑了一聲，笑容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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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沒用的廢人，根本討不了你的歡心。可朕不同……朕……不，我能讓你快活。姎姎，你以後只看著我，只看著我一個人，好不好？」
柳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任由他將自己的手貼在臉上。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濕熱與細微顫抖，她不僅沒有動容，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這世間的愛與恨，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算清的。」
「難道殺了崔驚微，我就一定是恨？若我今夜與你共赴雲雨，明早便尋個由頭將你賜死，在你眼裡，這算恨，還是算愛呢？」
伏在她掌心的人卻微微一怔，下一刻，他仰起臉，啞聲呢喃道：「可如果是姎姎的話……就算殺了我，我也覺得是愛啊。」
柳姎靜靜看著那張曾屬於自己，永遠端莊溫柔的臉孔，此刻卻扭曲成這副患得患失的瘋癲模樣。
眼底最後一絲敷衍的溫情也褪去了，她猛地抬起手。
「啪。」
她毫不留情地推開褚扶玉，坐直身體，看著跌坐在紅幔間的褚扶玉，嘴角扯出一抹譏嘲。
「陛下這騙人的本事，天底下怕是無人能及。」
褚扶玉撐著身子坐起，散亂的長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眼眶微紅。
「朕何時騙過你！」
「沒騙我？」柳冷笑出聲，「你口口聲聲說愛我，你摸著良心問問，你愛的究竟是誰！」
「你愛的，是那個被規矩教化出來，賢良淑德的虛假影子！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這層溫良麵皮下，是這般不聽話、滿肚子算計、渾身是刺的真面目……」
「你還會立我為後嗎？！」
褚扶玉被這尖銳的質問刺得渾身一僵。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暴怒，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一絲無措與受傷。
他猛地撲上前，死死攥住柳姎的衣袖。
「我會啊姎姎！」
他徹底拋開了那層高高在上的「朕」的自稱，甚至拋棄了一個帝王該有的尊嚴。
「我會！我怎麼不會？我立你為後難道也有錯嗎？！」
褚扶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你我皆是庶出！你在柳府受盡薄待，受盡委屈。我呢？我自小在深宮長大，也過得如履薄冰，太后並非我親母，我生母只是一個宮女，你知道的啊！「
褚扶玉眼底泛起慘烈的絕望：「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滿手血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就是為了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都踩在腳下！」
「我不想讓我們的孩子再重蹈覆轍！我不想他生下來就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是低賤的庶出！」
褚扶玉猛地拔高音量，聲音在空曠的東暖閣內迴蕩：「我坐擁這天下，若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不能立為皇后，這破天下我要來何用？！」
柳姎呼吸一滯。
心跳在胸腔里極其突兀地漏了一拍。
庶出。
這兩個字，是插在褚扶玉心口的刀，也是扎在柳姎骨縫裡的刺。
她想起了柳府後院那些輕蔑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與母親白姨娘每每宴席都只能立在桌邊布菜。
有一瞬間，她幾乎要相信褚扶玉了。
但理智幾乎是在一秒鐘內就死死壓倒了那絲荒謬的悸動。
楚憐兒那張嬌美的臉，瞬間浮現在腦海里。
柳姎眼眶微紅，嘴角的譏笑卻在一點點放大。
「那我親耳聽見，你親口說你愛的是楚憐兒，又算什麼？！」
轟然一聲，褚扶玉腦中一片空白。他死死盯著柳姎，眼中的震驚與迷茫在極度的荒謬中緩緩化為一片悲涼。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如此恨朕？」
他猛地扣住柳姎的肩膀，眼眶瞬間猩紅：「看著朕！你看著朕的眼睛！朕何時說過這種話？！你是在哪聽的？誰在你耳邊嚼的舌根？！」
「憐兒在你入宮第二年便病逝了，朕是瘋了還是傻了，要去愛一個牌位？！朕把整顆心都剖開捧在你面前，你卻嫌它髒，覺得它假……」
「你竟為了一個死人，否定了我們所有的過去……這十幾年的朝夕相伴，你竟對我都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
他眼角滑下一滴淚，聲音陡然沙啞下去：「姎姎，你告訴朕，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焐熱你這顆心？」
柳姎不退反進，逼視著他，字字誅心：「陛下是覺得我狼心狗肺，鐵石心腸了？當年在太后宮裡，我親耳聽到的還能有假嗎？陛下演得真好，演到最後，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你們青梅竹馬，情分深厚。你怕她當皇后成為眾矢之的，怕她在這吃人的後宮裡被人算計，才故意推我出去，當這個風口浪尖上的擋箭牌！」
「這就是你說的愛？！你不過是拿我當她的踏腳石！」
「沒有！什麼青梅竹馬！簡直荒謬！」
褚扶玉急切反駁，試圖再次去抓柳姎的手：「那她跟褚止月也從小一起長大！太后把她養大，本來就是衝著褚止月去的！你怎麼不說她和褚止月有私情？！」
聽到「褚止月」這個名字，柳姎的臉色瞬間結冰。
「可她最後進了你的後宮！是你褚扶玉的妃子！不是他褚止月的妻妾！」
「那是太后硬塞給朕的！難道是朕想納的嗎？！」
褚扶玉的理智在聽到柳姎維護褚止月後徹底崩盤，帝王的自稱重新回到了嘴邊，眼底的委屈迅速發酵成暴虐的陰鷙。
他眼底翻湧著黑沉沉的戾氣，像一條隨時準備咬斷獵物喉嚨的毒蛇，連呼吸都帶著令人戰慄的壓迫感。
「如果今天坐在這個皇位上的是褚止月，楚憐兒同樣也會是褚止月的妃子！」
褚扶玉咬牙切齒，死死盯著柳姎的眼睛，「你一提到他就變臉，處處護著他……柳姎，你是不是心裡還記掛著他？！你根本不是因為憐兒恨朕，你只是想拿個死人當藉口，好遮掩你自己的變心！」
他聲音壓低，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朕好？你是不是……想讓他來當這個皇帝？！」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後背重重砸在了猩紅的錦被上。
褚扶玉將她死死壓在身下。
他近乎失控地伸出手，死死捏住柳姎的下巴。
「你騙朕！」
褚扶玉嘶吼出聲，「你騙朕！！你分明就是不愛他……你對他根本沒有情分！你這副身子只能是朕的，你的心也只能是朕的！」
柳姎沒有反抗，靜靜地躺在榻上。
她任由他捏著自己的下巴，面上卻沒有半點慌亂。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用那種像是在看路邊一條流浪犬般的冷漠與憐憫，靜靜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瘋子。
褚扶玉的嘶吼聲，在這死寂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沸騰的戾氣像被針扎破的水袋，瞬間泄得乾乾淨淨。
她根本不在乎。
褚扶玉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頹然地鬆開，
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眸里，兇狠褪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慌。
不能惹她生氣。
她現在是皇帝，她如果不要他了，他連最後一點能觸碰她的資格都會失去。
褚扶玉俯下身，動作僵硬地抓起柳姎垂在身側的一隻手。
他低下那顆曾視天下人如草芥的頭顱，將她冰涼的手心，死死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
「沒關係……」
褚扶玉嗓音啞得厲害，眼眶裡泛起一層水光，語無倫次地給自己找著台階。
「我知道，你是氣我的對不對？」褚扶玉用臉頰蹭著她的掌心，「你要是愛他，就不會把他滿門抄斬了。」
他神經質地笑了一聲，笑容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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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沒用的廢人，根本討不了你的歡心。可朕不同……朕……不，我能讓你快活。姎姎，你以後只看著我，只看著我一個人，好不好？」
柳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任由他將自己的手貼在臉上。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濕熱與細微顫抖，她不僅沒有動容，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這世間的愛與恨，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算清的。」
「難道殺了崔驚微，我就一定是恨？若我今夜與你共赴雲雨，明早便尋個由頭將你賜死，在你眼裡，這算恨，還是算愛呢？」
伏在她掌心的人卻微微一怔，下一刻，他仰起臉，啞聲呢喃道：「可如果是姎姎的話……就算殺了我，我也覺得是愛啊。」
柳姎靜靜看著那張曾屬於自己，永遠端莊溫柔的臉孔，此刻卻扭曲成這副患得患失的瘋癲模樣。
眼底最後一絲敷衍的溫情也褪去了，她猛地抬起手。
「啪。」
她毫不留情地推開褚扶玉，坐直身體，看著跌坐在紅幔間的褚扶玉，嘴角扯出一抹譏嘲。
「陛下這騙人的本事，天底下怕是無人能及。」
褚扶玉撐著身子坐起，散亂的長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眼眶微紅。
「朕何時騙過你！」
「沒騙我？」柳冷笑出聲，「你口口聲聲說愛我，你摸著良心問問，你愛的究竟是誰！」
「你愛的，是那個被規矩教化出來，賢良淑德的虛假影子！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這層溫良麵皮下，是這般不聽話、滿肚子算計、渾身是刺的真面目……」
「你還會立我為後嗎？！」
褚扶玉被這尖銳的質問刺得渾身一僵。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暴怒，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一絲無措與受傷。
他猛地撲上前，死死攥住柳姎的衣袖。
「我會啊姎姎！」
他徹底拋開了那層高高在上的「朕」的自稱，甚至拋棄了一個帝王該有的尊嚴。
「我會！我怎麼不會？我立你為後難道也有錯嗎？！」
褚扶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你我皆是庶出！你在柳府受盡薄待，受盡委屈。我呢？我自小在深宮長大，也過得如履薄冰，太后並非我親母，我生母只是一個宮女，你知道的啊！「
褚扶玉眼底泛起慘烈的絕望：「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滿手血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就是為了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都踩在腳下！」
「我不想讓我們的孩子再重蹈覆轍！我不想他生下來就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是低賤的庶出！」
褚扶玉猛地拔高音量，聲音在空曠的東暖閣內迴蕩：「我坐擁這天下，若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不能立為皇后，這破天下我要來何用？！」
柳姎呼吸一滯。
心跳在胸腔里極其突兀地漏了一拍。
庶出。
這兩個字，是插在褚扶玉心口的刀，也是扎在柳姎骨縫裡的刺。
她想起了柳府後院那些輕蔑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與母親白姨娘每每宴席都只能立在桌邊布菜。
有一瞬間，她幾乎要相信褚扶玉了。
但理智幾乎是在一秒鐘內就死死壓倒了那絲荒謬的悸動。
楚憐兒那張嬌美的臉，瞬間浮現在腦海里。
柳姎眼眶微紅，嘴角的譏笑卻在一點點放大。
「那我親耳聽見，你親口說你愛的是楚憐兒，又算什麼？！」
轟然一聲，褚扶玉腦中一片空白。他死死盯著柳姎，眼中的震驚與迷茫在極度的荒謬中緩緩化為一片悲涼。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如此恨朕？」
他猛地扣住柳姎的肩膀，眼眶瞬間猩紅：「看著朕！你看著朕的眼睛！朕何時說過這種話？！你是在哪聽的？誰在你耳邊嚼的舌根？！」
「憐兒在你入宮第二年便病逝了，朕是瘋了還是傻了，要去愛一個牌位？！朕把整顆心都剖開捧在你面前，你卻嫌它髒，覺得它假……」
「你竟為了一個死人，否定了我們所有的過去……這十幾年的朝夕相伴，你竟對我都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
他眼角滑下一滴淚，聲音陡然沙啞下去：「姎姎，你告訴朕，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焐熱你這顆心？」
柳姎不退反進，逼視著他，字字誅心：「陛下是覺得我狼心狗肺，鐵石心腸了？當年在太后宮裡，我親耳聽到的還能有假嗎？陛下演得真好，演到最後，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你們青梅竹馬，情分深厚。你怕她當皇后成為眾矢之的，怕她在這吃人的後宮裡被人算計，才故意推我出去，當這個風口浪尖上的擋箭牌！」
「這就是你說的愛？！你不過是拿我當她的踏腳石！」
「沒有！什麼青梅竹馬！簡直荒謬！」
褚扶玉急切反駁，試圖再次去抓柳姎的手：「那她跟褚止月也從小一起長大！太后把她養大，本來就是衝著褚止月去的！你怎麼不說她和褚止月有私情？！」
聽到「褚止月」這個名字，柳姎的臉色瞬間結冰。
「可她最後進了你的後宮！是你褚扶玉的妃子！不是他褚止月的妻妾！」
「那是太后硬塞給朕的！難道是朕想納的嗎？！」
褚扶玉的理智在聽到柳姎維護褚止月後徹底崩盤，帝王的自稱重新回到了嘴邊，眼底的委屈迅速發酵成暴虐的陰鷙。
他眼底翻湧著黑沉沉的戾氣，像一條隨時準備咬斷獵物喉嚨的毒蛇，連呼吸都帶著令人戰慄的壓迫感。
「如果今天坐在這個皇位上的是褚止月，楚憐兒同樣也會是褚止月的妃子！」
褚扶玉咬牙切齒，死死盯著柳姎的眼睛，「你一提到他就變臉，處處護著他……柳姎，你是不是心裡還記掛著他？！你根本不是因為憐兒恨朕，你只是想拿個死人當藉口，好遮掩你自己的變心！」
他聲音壓低，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朕好？你是不是……想讓他來當這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