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朕被罵狐媚子了
換作任何一個妃嬪、臣子，聽到想讓別人當皇帝這種誅心之言，哪怕有十個腦袋也早嚇得磕頭求饒了。
但柳姎根本不怕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步步算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骨髓里泛出來的疲憊與噁心。
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男人，她連一個字都懶得辯解了。
柳姎緩緩站起身。
抬起手，指尖指向緊閉的殿門。
「滾。」
空氣瞬間凝固。
褚扶玉僵在床榻上，滿眼的不可置信。他堂堂帝王，九五之尊，居然被一個妃子指著鼻子罵滾？！
但褚扶玉非但沒有暴怒殺人，反而在短暫的錯愕後，像是抓住了她痛腳般，發出了一聲冷笑。
「怎麼？一提到褚止月你就不敢吵了？」褚扶玉像個極度吃醋又偏執的孩童，不顧形象地追問，「你是心虛了，還是被朕說中了？！」
柳姎一言不發，從一旁的紅木衣架上扯下那件玄黑色的外袍，隨意往肩上一披。
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殿門走去。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猛地拽開，夾雜著冬夜的寒風灌入暖閣。
殿外，新任太監總管鑒心正領著兩個小太監在廊下值夜。
聽到動靜，鑒心急忙轉身，臉上掛起諂媚的笑意準備迎駕。
「陛下，夜深了，您這是……」
鑒心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眼睜睜看著那位殺伐果斷，令滿朝文武聞風喪膽的帝王，穿著單薄的常服，面沉如水地從裡頭跨了出來。
更恐怖的是，陛下看都沒看身後一眼，反手「砰」的一聲，把養心殿暖閣的門重重砸上。
那架勢，活像是被裡面的新晉貴人給……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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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心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青磚上，把頭死死磕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旁邊的兩個小太監更是抖成了篩子。
這天底下，竟然有妃子敢把皇上趕下龍榻？！
殿外寒風呼嘯。
殿內，只剩褚扶玉一人。
他孤零零地跌坐在凌亂的紅浪間。
冷風順著沒關嚴的窗縫滲進來，吹動著床前明黃的穗子。
他直愣愣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耳邊是她乾脆利落離去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沒有一絲猶豫。
「砰！」
褚扶玉猛地抓起手邊那隻名貴的和田玉枕，狠狠砸向地面。玉枕碎裂成幾瓣，四下飛濺。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
❀
第二日，天蒙蒙亮。
褚扶玉頂著「柳貴人」的頭銜，踩著一寸高的花盆底，黑著臉邁進了承乾宮。
一夜未眠，加上獨守空房的屈辱，讓他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一進門，就看見平日裡只會對著他傷春悲秋、吟風弄月的妃嬪們，此刻正為了搶一個靠前的好座次，暗流涌動。
嘉嬪身如泥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閃避，長長的純金護甲精準制導，狠狠戳向任婕妤的後腰；
陸昭儀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咔吧咔吧磕得飛起，在旁邊激情解說：「哎喲喂！任妹妹你行不行啊，這掃堂腿還沒御膳房的王八蹬得有勁兒呢！」
「嘉嬪這走位絕了！那腰閃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村頭那成了精的黃鼠狼擱這兒躲雷劫呢！「
「哎對對對，用護甲！扎她腰眼子！給她做個全身針灸！漂亮！」唾沫星子噴了三尺遠。
褚扶玉站在門口，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結。
作為一代馬上皇帝，他看著眼前這場粗糙的近身肉搏，簡直渾身難受。
毫無章法！簡直是毫無章法！
任婕妤那記鞭腿動作太大，破綻全開，若是遇到敵軍輕騎兵早就被削了腦袋；
嘉嬪居然用純金護甲做武器？質地也不鋒利且沒有倒刺，根本無法造成致命破甲傷害！
還有那個陸昭儀，光會在旁邊噴唾沫星子，不知道繞後包抄嗎？！
朕的後宮，兵法造詣竟如此薄弱！這要是拉到戰場去，活不過一炷香！
眼看著嘉嬪的護甲又要往任婕妤臉上招呼，作為一個完美主義的帝王，褚扶玉實在看不下去了。
對兵家陣法的執念瞬間衝破了理智，他大步跨進殿內，猛地拂起繡著迎春花的粉色香袖，厲聲斷喝：「都給朕……真……真是不像話！」
話音落下。
承乾宮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任婕妤那記暗腿僵在半空，金雞獨立；嘉嬪的護甲還勾著對方的衣帶，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陸昭儀臉上的譏笑徹底凍結。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在門口這個新晉的柳貴人身上。
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從冷宮裡跑出來的瘋子。
看著眾妃見鬼般的表情，褚扶玉正準備繼續指點的兵法，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
他看到了胸前垂落的粉色流蘇，看到了手裡捏著的海棠花絲帕，還有自己那雙盈盈不堪一握的纖纖玉手……
！！！
朕忘了現在是姎姎！
剛剛那股指點江山的帝王霸氣，瞬間漏了個精光。
褚扶玉老臉一紅。他僵硬地清了清嗓子，猛地拂袖，隨意找了個話茬。
拿出平日訓斥兵部尚書的狂霸氣勢，厲聲斷喝：「簡直不成體統！堂堂天子后妃，猶如市井潑婦當眾鬥毆，毫無儀態！你們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說罷褚扶玉就假裝無事發生，木著臉就要往主位下首的空座走去。
「喲。」
陸昭儀最先回過神。
她盯著褚扶玉那張清麗脫俗的臉，再看她居然敢教訓她們，還敢厚臉皮地往上位坐，頓時火冒三丈，陰陽怪氣地拖長了調子。
「本宮當是誰好大的官威呢！原來是昨夜剛侍了寢的柳貴人啊！怎麼，皇上才多看了你兩眼，你就真當自己是皇后娘娘了？也敢跑來教訓我們？！」
褚扶玉當皇帝當慣了，何時受過這種氣？火性一上來，下意識挺直腰板懟了回去：「難道我……嬪妾說錯了嗎？」
「你們方才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體統！若皇上看了，定要治你們個失儀之罪！」
「你拿皇上壓誰呢？！」
陸昭儀氣極反笑，扭著腰跨步上前，塗著鮮紅丹寇的手指直直戳向褚扶玉的鼻子。
褚扶玉眼神瞬間淬了冰，帝王威壓轟然釋放：「你敢拿手指著我？放肆！誰給你的膽子這般與我說話？！」
陸昭儀被他那森寒的眼神刺得後背一涼，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一個小貴人嚇住，頓時惱羞成怒。
「放肆？你一個小小的貴人，居然敢跟本宮說放肆？！」
陸昭儀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眼神兇狠的女人，眼底閃過極度的嫉恨。
這柳氏生得一臉狐媚相，不僅沒有新人的戰戰兢兢，反而跋扈得讓人牙癢。
「少拿這副盛氣凌人的做派來唬人！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陸昭儀拔高嗓門，「不過是仗著幾分姿色，新入宮得了兩天寵，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依本宮看，你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骨子裡就是個只會勾引男人的狐媚子！想踩著我們姐妹上位？呸！做你的春秋大夢！」
狐……狐媚子？！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直直劈在褚扶玉的天靈蓋上。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朕？狐媚子？！
朕平定四海，威震八方，殺過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你這個滿臉鉛粉的蠢女人，居然敢罵朕是狐媚子？！
氣血瘋狂翻湧，褚扶玉額角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他一把撥開陸昭儀的手，眼神像看一具屍體。
「想死，我成全你！」
他抬起手，掌心蓄力，就要一巴掌扇碎這個蠢女人的下巴。
「住手！」
一道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從內殿傳出。
殿內的空氣驟然一滯。
妃嬪們瞬間收斂了方才的囂張，齊刷刷地讓開一條道，恭敬地低下頭。
一陣環佩叮噹。
楚憐兒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錦緞宮裝，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出來。
她眉眼溫順，面容清麗，沒有多餘的珠翠，卻生生壓住了全場的艷色，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
褚扶玉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臉，呼吸陡然放輕。
是憐兒……
那是他天真無邪的妹妹，在這個爾虞我詐的皇宮裡，她像是一張白紙，乾乾淨淨，從不與人爭搶。
楚憐兒站定，秀眉微蹙，目光環視四周，聲音透著一絲嚴厲。
「大清早的，在承乾宮裡吵吵嚷嚷，成何體統？皇上將六宮交由本宮打理，你們就是這般行事的？」
陸昭儀瞬間紅了眼眶，惡人先告狀：「貴妃娘娘明鑑！是這新來的柳貴人不懂規矩，出言不遜，還要動手打臣妾！」
楚憐兒沒有理會陸昭儀，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站在原地的褚扶玉。
四目相對。
褚扶玉心頭一熱，滿肚子的委屈和憤怒奇蹟般地平息了些許。
憐兒一向講規矩、懂事理，她定會為自己主持公道。
但柳姎根本不怕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步步算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骨髓里泛出來的疲憊與噁心。
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男人，她連一個字都懶得辯解了。
柳姎緩緩站起身。
抬起手，指尖指向緊閉的殿門。
「滾。」
空氣瞬間凝固。
褚扶玉僵在床榻上，滿眼的不可置信。他堂堂帝王，九五之尊，居然被一個妃子指著鼻子罵滾？！
但褚扶玉非但沒有暴怒殺人，反而在短暫的錯愕後，像是抓住了她痛腳般，發出了一聲冷笑。
「怎麼？一提到褚止月你就不敢吵了？」褚扶玉像個極度吃醋又偏執的孩童，不顧形象地追問，「你是心虛了，還是被朕說中了？！」
柳姎一言不發，從一旁的紅木衣架上扯下那件玄黑色的外袍，隨意往肩上一披。
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殿門走去。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猛地拽開，夾雜著冬夜的寒風灌入暖閣。
殿外，新任太監總管鑒心正領著兩個小太監在廊下值夜。
聽到動靜，鑒心急忙轉身，臉上掛起諂媚的笑意準備迎駕。
「陛下，夜深了，您這是……」
鑒心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眼睜睜看著那位殺伐果斷，令滿朝文武聞風喪膽的帝王，穿著單薄的常服，面沉如水地從裡頭跨了出來。
更恐怖的是，陛下看都沒看身後一眼，反手「砰」的一聲，把養心殿暖閣的門重重砸上。
那架勢，活像是被裡面的新晉貴人給……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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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心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青磚上，把頭死死磕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旁邊的兩個小太監更是抖成了篩子。
這天底下，竟然有妃子敢把皇上趕下龍榻？！
殿外寒風呼嘯。
殿內，只剩褚扶玉一人。
他孤零零地跌坐在凌亂的紅浪間。
冷風順著沒關嚴的窗縫滲進來，吹動著床前明黃的穗子。
他直愣愣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耳邊是她乾脆利落離去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沒有一絲猶豫。
「砰！」
褚扶玉猛地抓起手邊那隻名貴的和田玉枕，狠狠砸向地面。玉枕碎裂成幾瓣，四下飛濺。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
❀
第二日，天蒙蒙亮。
褚扶玉頂著「柳貴人」的頭銜，踩著一寸高的花盆底，黑著臉邁進了承乾宮。
一夜未眠，加上獨守空房的屈辱，讓他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一進門，就看見平日裡只會對著他傷春悲秋、吟風弄月的妃嬪們，此刻正為了搶一個靠前的好座次，暗流涌動。
嘉嬪身如泥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閃避，長長的純金護甲精準制導，狠狠戳向任婕妤的後腰；
陸昭儀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咔吧咔吧磕得飛起，在旁邊激情解說：「哎喲喂！任妹妹你行不行啊，這掃堂腿還沒御膳房的王八蹬得有勁兒呢！」
「嘉嬪這走位絕了！那腰閃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村頭那成了精的黃鼠狼擱這兒躲雷劫呢！「
「哎對對對，用護甲！扎她腰眼子！給她做個全身針灸！漂亮！」唾沫星子噴了三尺遠。
褚扶玉站在門口，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結。
作為一代馬上皇帝，他看著眼前這場粗糙的近身肉搏，簡直渾身難受。
毫無章法！簡直是毫無章法！
任婕妤那記鞭腿動作太大，破綻全開，若是遇到敵軍輕騎兵早就被削了腦袋；
嘉嬪居然用純金護甲做武器？質地也不鋒利且沒有倒刺，根本無法造成致命破甲傷害！
還有那個陸昭儀，光會在旁邊噴唾沫星子，不知道繞後包抄嗎？！
朕的後宮，兵法造詣竟如此薄弱！這要是拉到戰場去，活不過一炷香！
眼看著嘉嬪的護甲又要往任婕妤臉上招呼，作為一個完美主義的帝王，褚扶玉實在看不下去了。
對兵家陣法的執念瞬間衝破了理智，他大步跨進殿內，猛地拂起繡著迎春花的粉色香袖，厲聲斷喝：「都給朕……真……真是不像話！」
話音落下。
承乾宮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任婕妤那記暗腿僵在半空，金雞獨立；嘉嬪的護甲還勾著對方的衣帶，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陸昭儀臉上的譏笑徹底凍結。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在門口這個新晉的柳貴人身上。
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從冷宮裡跑出來的瘋子。
看著眾妃見鬼般的表情，褚扶玉正準備繼續指點的兵法，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
他看到了胸前垂落的粉色流蘇，看到了手裡捏著的海棠花絲帕，還有自己那雙盈盈不堪一握的纖纖玉手……
！！！
朕忘了現在是姎姎！
剛剛那股指點江山的帝王霸氣，瞬間漏了個精光。
褚扶玉老臉一紅。他僵硬地清了清嗓子，猛地拂袖，隨意找了個話茬。
拿出平日訓斥兵部尚書的狂霸氣勢，厲聲斷喝：「簡直不成體統！堂堂天子后妃，猶如市井潑婦當眾鬥毆，毫無儀態！你們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說罷褚扶玉就假裝無事發生，木著臉就要往主位下首的空座走去。
「喲。」
陸昭儀最先回過神。
她盯著褚扶玉那張清麗脫俗的臉，再看她居然敢教訓她們，還敢厚臉皮地往上位坐，頓時火冒三丈，陰陽怪氣地拖長了調子。
「本宮當是誰好大的官威呢！原來是昨夜剛侍了寢的柳貴人啊！怎麼，皇上才多看了你兩眼，你就真當自己是皇后娘娘了？也敢跑來教訓我們？！」
褚扶玉當皇帝當慣了，何時受過這種氣？火性一上來，下意識挺直腰板懟了回去：「難道我……嬪妾說錯了嗎？」
「你們方才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體統！若皇上看了，定要治你們個失儀之罪！」
「你拿皇上壓誰呢？！」
陸昭儀氣極反笑，扭著腰跨步上前，塗著鮮紅丹寇的手指直直戳向褚扶玉的鼻子。
褚扶玉眼神瞬間淬了冰，帝王威壓轟然釋放：「你敢拿手指著我？放肆！誰給你的膽子這般與我說話？！」
陸昭儀被他那森寒的眼神刺得後背一涼，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一個小貴人嚇住，頓時惱羞成怒。
「放肆？你一個小小的貴人，居然敢跟本宮說放肆？！」
陸昭儀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眼神兇狠的女人，眼底閃過極度的嫉恨。
這柳氏生得一臉狐媚相，不僅沒有新人的戰戰兢兢，反而跋扈得讓人牙癢。
「少拿這副盛氣凌人的做派來唬人！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陸昭儀拔高嗓門，「不過是仗著幾分姿色，新入宮得了兩天寵，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依本宮看，你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骨子裡就是個只會勾引男人的狐媚子！想踩著我們姐妹上位？呸！做你的春秋大夢！」
狐……狐媚子？！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直直劈在褚扶玉的天靈蓋上。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朕？狐媚子？！
朕平定四海，威震八方，殺過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你這個滿臉鉛粉的蠢女人，居然敢罵朕是狐媚子？！
氣血瘋狂翻湧，褚扶玉額角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他一把撥開陸昭儀的手，眼神像看一具屍體。
「想死，我成全你！」
他抬起手，掌心蓄力，就要一巴掌扇碎這個蠢女人的下巴。
「住手！」
一道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從內殿傳出。
殿內的空氣驟然一滯。
妃嬪們瞬間收斂了方才的囂張，齊刷刷地讓開一條道，恭敬地低下頭。
一陣環佩叮噹。
楚憐兒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錦緞宮裝，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出來。
她眉眼溫順，面容清麗，沒有多餘的珠翠，卻生生壓住了全場的艷色，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
褚扶玉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臉，呼吸陡然放輕。
是憐兒……
那是他天真無邪的妹妹，在這個爾虞我詐的皇宮裡，她像是一張白紙，乾乾淨淨，從不與人爭搶。
楚憐兒站定，秀眉微蹙，目光環視四周，聲音透著一絲嚴厲。
「大清早的，在承乾宮裡吵吵嚷嚷，成何體統？皇上將六宮交由本宮打理，你們就是這般行事的？」
陸昭儀瞬間紅了眼眶，惡人先告狀：「貴妃娘娘明鑑！是這新來的柳貴人不懂規矩，出言不遜，還要動手打臣妾！」
楚憐兒沒有理會陸昭儀，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站在原地的褚扶玉。
四目相對。
褚扶玉心頭一熱，滿肚子的委屈和憤怒奇蹟般地平息了些許。
憐兒一向講規矩、懂事理，她定會為自己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