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春風
元宵節過後，冬天的寒意漸漸消退，春天的氣息開始在空氣中悄然萌動。
江邊的風不再像之前那樣凜冽刺骨，而是變得柔和了許多，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濕潤的暖意。院子裡的桂花樹冒出了嫩綠的新芽，菜地里的泥土也開始鬆動，偶爾能看到幾株野菜從土裡探出腦袋，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世界。小鎮上的人們脫下了厚重的冬衣，換上了輕便的春裝，臉上的笑容也比冬天多了幾分舒展和明朗。
溫念每天的生活依然規律而充實——早上七點起床，洗漱吃早飯，八點到衛生院上班，中午休息一個小時，下午繼續接診，五點下班回家。小鎮上的病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病情也多是感冒發燒、高血壓糖尿病之類的常見病，雖然忙碌，但並不算棘手。她漸漸地適應了這種節奏，甚至開始享受這種平淡而安穩的生活。
唯一讓她放心不下的，是小蕊的情況。
元宵節後第二天，她給方遠航打了個電話，詢問小蕊的最新狀況。方遠航告訴她，小蕊已經順利辦理了住院手續，轉到了血液科的專用病房，第一輪化療也已經開始了。化療的反應比預想的要大一些——噁心、嘔吐、脫髮、白細胞急劇下降——但這些都在可控範圍內，醫院已經採取了相應的對症支持措施。
「孩子比我想像的要堅強。」方遠航在電話里說，「雖然難受，但從來不哭不鬧，配合度很高。倒是她爸，一個大老爺們，好幾次躲在走廊里偷偷抹眼淚。」
溫念聽了，心中既欣慰又酸楚。她囑咐方遠航幫忙多關照一些，又問了問後續的治療計劃，才掛了電話。
這天晚上，溫念下班回到家，發現陸沉舟正在院子裡翻地。
他挽著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裡握著一把鋤頭，正在桂花樹旁邊的一塊空地上用力地翻著土。泥土被一鋤一鋤地翻開，露出深褐色的土壤，散發著新鮮的泥土氣息。他已經翻了很大一片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在夕陽的餘暉中閃著光。
「你在幹什麼？」溫念放下包，好奇地走過去。
「翻地。」陸沉舟頭也不抬地說，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春天了，該種點東西了。」
「種什麼？」
「你想種什麼就種什麼。」陸沉舟直起腰，拄著鋤頭喘了口氣，「西紅柿、黃瓜、辣椒、茄子，都可以種。你要是喜歡花，也可以種一些。」
溫念蹲下來，抓起一把翻好的泥土，放在手心捻了捻。泥土鬆軟而濕潤，帶著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讓人感到一種踏實和安寧。她想像著幾個月後，這塊土地上會長出綠油油的蔬菜和五顏六色的花朵，心中就湧起一陣期待。
「那就種點西紅柿和黃瓜吧。」她說，「再種幾棵草莓，小蕊要是來了，可以摘給她吃。」
陸沉舟聽到「小蕊」兩個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沒有接話，只是繼續揮動鋤頭翻地，一下接著一下，沉穩而有力。
溫念也沒有再說下去，站起身，回屋換了一身舊衣服，然後走出來，拿起另一把鋤頭，和陸沉舟一起翻地。兩個人一左一右，各自占據一塊區域，沉默而默契地勞作著。鋤頭起落的聲音在院子裡有節奏地響起，和遠處江水的拍岸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首春天的序曲。
翻完地，陸沉舟又找來幾根竹竿，搭了一個簡易的架子，方便以後給爬藤的蔬菜攀爬。溫念則提了一桶水，把翻好的土地澆透，讓土壤充分吸收水分，為播種做好準備。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兩個人在院子裡的水龍頭下沖洗了手上的泥土，然後回到屋裡，簡單地煮了一鍋麵條，就著一碟鹹菜和一盤炒雞蛋，吃了一頓簡單而滿足的晚餐。
吃完飯，溫念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仰頭望著夜空。今晚的雲層很薄，月亮半遮半掩地躲在雲後，灑下朦朧的月光。空氣中瀰漫著翻新的泥土氣息和春天的味道，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和愉悅。
陸沉舟也搬了一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聽著夜風和遠處江水的聲響，享受著這個春夜獨有的寧靜。
過了好一會兒，溫念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陸沉舟，你說小蕊的病能好嗎？」
陸沉舟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能好。」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溫念轉過頭，看著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信心——也許是因為他說話的方式太過篤定，讓她也覺得，那個瘦弱的小女孩，一定能夠戰勝病魔，重新健康地奔跑在陽光下。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重新抬起頭，看向夜空，「我也相信她能好。」
夜風輕輕吹過，吹動桂花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院子裡的泥土靜靜地躺著，等待著種子在它的懷抱中生根發芽。而在這個春天的夜晚，兩個人心中的希望，也像那些即將播下的種子一樣，悄悄地生了根，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江邊的風不再像之前那樣凜冽刺骨，而是變得柔和了許多，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濕潤的暖意。院子裡的桂花樹冒出了嫩綠的新芽，菜地里的泥土也開始鬆動，偶爾能看到幾株野菜從土裡探出腦袋，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世界。小鎮上的人們脫下了厚重的冬衣，換上了輕便的春裝，臉上的笑容也比冬天多了幾分舒展和明朗。
溫念每天的生活依然規律而充實——早上七點起床，洗漱吃早飯，八點到衛生院上班，中午休息一個小時，下午繼續接診，五點下班回家。小鎮上的病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病情也多是感冒發燒、高血壓糖尿病之類的常見病，雖然忙碌，但並不算棘手。她漸漸地適應了這種節奏，甚至開始享受這種平淡而安穩的生活。
唯一讓她放心不下的，是小蕊的情況。
元宵節後第二天，她給方遠航打了個電話，詢問小蕊的最新狀況。方遠航告訴她，小蕊已經順利辦理了住院手續，轉到了血液科的專用病房，第一輪化療也已經開始了。化療的反應比預想的要大一些——噁心、嘔吐、脫髮、白細胞急劇下降——但這些都在可控範圍內，醫院已經採取了相應的對症支持措施。
「孩子比我想像的要堅強。」方遠航在電話里說，「雖然難受，但從來不哭不鬧，配合度很高。倒是她爸，一個大老爺們，好幾次躲在走廊里偷偷抹眼淚。」
溫念聽了，心中既欣慰又酸楚。她囑咐方遠航幫忙多關照一些，又問了問後續的治療計劃，才掛了電話。
這天晚上，溫念下班回到家，發現陸沉舟正在院子裡翻地。
他挽著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裡握著一把鋤頭，正在桂花樹旁邊的一塊空地上用力地翻著土。泥土被一鋤一鋤地翻開，露出深褐色的土壤，散發著新鮮的泥土氣息。他已經翻了很大一片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在夕陽的餘暉中閃著光。
「你在幹什麼？」溫念放下包，好奇地走過去。
「翻地。」陸沉舟頭也不抬地說，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春天了，該種點東西了。」
「種什麼？」
「你想種什麼就種什麼。」陸沉舟直起腰，拄著鋤頭喘了口氣，「西紅柿、黃瓜、辣椒、茄子，都可以種。你要是喜歡花，也可以種一些。」
溫念蹲下來，抓起一把翻好的泥土，放在手心捻了捻。泥土鬆軟而濕潤，帶著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讓人感到一種踏實和安寧。她想像著幾個月後，這塊土地上會長出綠油油的蔬菜和五顏六色的花朵，心中就湧起一陣期待。
「那就種點西紅柿和黃瓜吧。」她說，「再種幾棵草莓，小蕊要是來了，可以摘給她吃。」
陸沉舟聽到「小蕊」兩個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沒有接話，只是繼續揮動鋤頭翻地，一下接著一下，沉穩而有力。
溫念也沒有再說下去，站起身，回屋換了一身舊衣服，然後走出來，拿起另一把鋤頭，和陸沉舟一起翻地。兩個人一左一右，各自占據一塊區域，沉默而默契地勞作著。鋤頭起落的聲音在院子裡有節奏地響起，和遠處江水的拍岸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首春天的序曲。
翻完地，陸沉舟又找來幾根竹竿，搭了一個簡易的架子，方便以後給爬藤的蔬菜攀爬。溫念則提了一桶水，把翻好的土地澆透，讓土壤充分吸收水分，為播種做好準備。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兩個人在院子裡的水龍頭下沖洗了手上的泥土，然後回到屋裡，簡單地煮了一鍋麵條，就著一碟鹹菜和一盤炒雞蛋，吃了一頓簡單而滿足的晚餐。
吃完飯，溫念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仰頭望著夜空。今晚的雲層很薄，月亮半遮半掩地躲在雲後，灑下朦朧的月光。空氣中瀰漫著翻新的泥土氣息和春天的味道，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和愉悅。
陸沉舟也搬了一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聽著夜風和遠處江水的聲響，享受著這個春夜獨有的寧靜。
過了好一會兒，溫念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陸沉舟，你說小蕊的病能好嗎？」
陸沉舟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能好。」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溫念轉過頭，看著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信心——也許是因為他說話的方式太過篤定，讓她也覺得，那個瘦弱的小女孩，一定能夠戰勝病魔，重新健康地奔跑在陽光下。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重新抬起頭，看向夜空，「我也相信她能好。」
夜風輕輕吹過，吹動桂花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院子裡的泥土靜靜地躺著，等待著種子在它的懷抱中生根發芽。而在這個春天的夜晚，兩個人心中的希望，也像那些即將播下的種子一樣，悄悄地生了根，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