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母親的律師
四月清明，細雨紛紛。
小鎮籠罩在一片迷濛的雨霧之中，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油黑髮亮，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和行人模糊的影子。遠處的江面上升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將對岸的山巒隱沒在雲霧之中，像一幅被水浸潤過的水墨畫，邊界模糊，意境悠遠。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腥甜氣息，混合著從各家各戶廚房裡飄出的艾草清香——清明前後，家家戶戶都要做青團，用新鮮的艾草汁揉進糯米粉里，包上豆沙或芝麻餡，上鍋蒸熟，碧綠瑩潤，咬一口，滿嘴都是春天的味道。
溫念也做了青團。
她挺著已經恢復得差不多的腰身，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下午。陸沉舟幫她把艾草洗淨、焯水、打成汁，和進糯米粉里揉成光滑的麵團，然後她負責包餡、捏團、上鍋蒸。陸遙被她用背帶背在胸前，小傢伙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看著母親雙手翻飛地忙碌著，時不時伸手去抓空中飄散的蒸汽，抓了個空，也不惱，只是咿咿呀呀地自娛自樂。
第一鍋青團出鍋的時候，整個廚房都瀰漫著艾草特有的清香。溫念拈起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外皮軟糯Q彈，豆沙餡甜而不膩，艾草的清香在唇齒間彌散開來，帶著一絲微苦的回甘，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豆沙的甜膩。她滿足地眯起眼睛，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陸遙，小傢伙正仰著頭看著她，嘴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說「我也要吃」。
「你還不能吃。」溫念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等你長大了，媽媽再給你做。」
陸遙聽不懂她的話，但不妨礙她繼續用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表達自己的渴望。溫念被她看得心都軟了，最後還是掰了一丁點青團的皮，塞進她嘴裡讓她咂摸了一下味道。小傢伙嘗到了甜頭，立刻興奮地揮舞起小手小腳，像是在說「還要」，溫念不敢再給她吃了，連忙轉移注意力，把她抱到窗前看雨。
清明過後，天氣徹底轉暖了。
院子裡的桂花樹長滿了新葉，鬱鬱蔥蔥的，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菜地里的春播也已經完成了——陸沉舟翻好了地，施足了底肥，種下了黃瓜、番茄、豆角、茄子和辣椒的秧苗。那些嫩綠的幼苗在春日的陽光下一天一個樣，像是憋足了勁兒要往上躥。糯米對那些新長出來的幼苗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心，經常蹲在菜地邊上，歪著腦袋研究那些在風中輕輕搖擺的綠色葉片，但被陸沉舟警告過一次之後，它再也不敢伸爪子去碰了，只敢遠遠地看著。
陸遙也在這個春天裡飛速地成長著。
她快三個月了，體重比出生時翻了一番，原本皺巴巴的小臉變得圓潤飽滿，像一隻剛出籠的白麵包子。她的脖頸也比以前有力多了，趴著的時候能夠抬起頭來，雖然堅持不了太久，但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進步。她開始對自己的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經常把兩隻小拳頭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研究，像是在思考「這兩個東西是什麼」「為什麼它們能動」。有時候她會成功地把自己的一隻手塞進嘴裡，然後用力地吮吸起來，發出嘖嘖的聲響，吃得津津有味。
溫念每次看到女兒那副認真的模樣，都忍不住想笑。這個小生命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探索這個世界，每一天都有新的發現，每一個發現都讓她感到驚奇和喜悅。而她，作為母親，有幸見證並參與這個過程，是這世上最幸運的事情之一。
四月下旬的一個午後，溫念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郵寄到鎮衛生院的，由李大姐代收，然後托人捎到了她家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上面貼著一張普通的郵票，寄件人地址欄寫著「江城XX路XX號」，落款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名字——「林建國」。
溫念拿著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確認自己不認識這個叫「林建國」的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信封，抽出裡面摺疊整齊的信紙，展開來讀了起來。
信的開頭是這樣寫的——
「溫念女士，你好。冒昧寫信打擾，請原諒。我叫林建國，是你母親林婉生前的律師。」
溫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繼續往下讀。信的內容不算長，但信息量極大。林建國在信中寫道，他是林婉生前委託的私人律師，負責保管一份林婉在去世前留下的密封文件。林婉在委託書中明確規定，這份文件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才能交給受益人——一是溫念年滿二十五周歲，二是溫念結婚成家。如今溫念已經結婚並且生了孩子，兩個條件都已滿足，林建國認為現在是時候將這份文件交到她手上了。
信的末尾，林建國留下了一個電話號碼和江城的地址，請溫念方便的時候聯繫他，約定時間前來取件。
溫念握著信紙，手指微微顫抖。她把這封信從頭到尾讀了整整三遍，確保自己沒有遺漏任何一個字，然後將信紙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緊緊地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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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在去世之前，留下了一份密封文件。
一份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能交給她的文件。
那裡面會是什麼？是遺書？是證據？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她無從猜測，但直覺告訴她，這份文件，很可能和母親的死有關，和那些她一直在追尋的真相有關。
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信上留下的那個號碼。
「林律師您好，」溫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我是溫念。我收到了您的信。」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林建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意味：「溫小姐，你終於聯繫我了。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小鎮籠罩在一片迷濛的雨霧之中，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油黑髮亮，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和行人模糊的影子。遠處的江面上升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將對岸的山巒隱沒在雲霧之中，像一幅被水浸潤過的水墨畫，邊界模糊，意境悠遠。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腥甜氣息，混合著從各家各戶廚房裡飄出的艾草清香——清明前後，家家戶戶都要做青團，用新鮮的艾草汁揉進糯米粉里，包上豆沙或芝麻餡，上鍋蒸熟，碧綠瑩潤，咬一口，滿嘴都是春天的味道。
溫念也做了青團。
她挺著已經恢復得差不多的腰身，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下午。陸沉舟幫她把艾草洗淨、焯水、打成汁，和進糯米粉里揉成光滑的麵團，然後她負責包餡、捏團、上鍋蒸。陸遙被她用背帶背在胸前，小傢伙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看著母親雙手翻飛地忙碌著，時不時伸手去抓空中飄散的蒸汽，抓了個空，也不惱，只是咿咿呀呀地自娛自樂。
第一鍋青團出鍋的時候，整個廚房都瀰漫著艾草特有的清香。溫念拈起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外皮軟糯Q彈，豆沙餡甜而不膩，艾草的清香在唇齒間彌散開來，帶著一絲微苦的回甘，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豆沙的甜膩。她滿足地眯起眼睛，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陸遙，小傢伙正仰著頭看著她，嘴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說「我也要吃」。
「你還不能吃。」溫念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等你長大了，媽媽再給你做。」
陸遙聽不懂她的話，但不妨礙她繼續用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表達自己的渴望。溫念被她看得心都軟了，最後還是掰了一丁點青團的皮，塞進她嘴裡讓她咂摸了一下味道。小傢伙嘗到了甜頭，立刻興奮地揮舞起小手小腳，像是在說「還要」，溫念不敢再給她吃了，連忙轉移注意力，把她抱到窗前看雨。
清明過後，天氣徹底轉暖了。
院子裡的桂花樹長滿了新葉，鬱鬱蔥蔥的，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菜地里的春播也已經完成了——陸沉舟翻好了地，施足了底肥，種下了黃瓜、番茄、豆角、茄子和辣椒的秧苗。那些嫩綠的幼苗在春日的陽光下一天一個樣，像是憋足了勁兒要往上躥。糯米對那些新長出來的幼苗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心，經常蹲在菜地邊上，歪著腦袋研究那些在風中輕輕搖擺的綠色葉片，但被陸沉舟警告過一次之後，它再也不敢伸爪子去碰了，只敢遠遠地看著。
陸遙也在這個春天裡飛速地成長著。
她快三個月了，體重比出生時翻了一番，原本皺巴巴的小臉變得圓潤飽滿，像一隻剛出籠的白麵包子。她的脖頸也比以前有力多了，趴著的時候能夠抬起頭來，雖然堅持不了太久，但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進步。她開始對自己的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經常把兩隻小拳頭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研究，像是在思考「這兩個東西是什麼」「為什麼它們能動」。有時候她會成功地把自己的一隻手塞進嘴裡，然後用力地吮吸起來，發出嘖嘖的聲響，吃得津津有味。
溫念每次看到女兒那副認真的模樣，都忍不住想笑。這個小生命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探索這個世界，每一天都有新的發現，每一個發現都讓她感到驚奇和喜悅。而她，作為母親，有幸見證並參與這個過程，是這世上最幸運的事情之一。
四月下旬的一個午後，溫念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郵寄到鎮衛生院的，由李大姐代收，然後托人捎到了她家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上面貼著一張普通的郵票，寄件人地址欄寫著「江城XX路XX號」，落款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名字——「林建國」。
溫念拿著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確認自己不認識這個叫「林建國」的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信封，抽出裡面摺疊整齊的信紙，展開來讀了起來。
信的開頭是這樣寫的——
「溫念女士，你好。冒昧寫信打擾，請原諒。我叫林建國，是你母親林婉生前的律師。」
溫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繼續往下讀。信的內容不算長，但信息量極大。林建國在信中寫道，他是林婉生前委託的私人律師，負責保管一份林婉在去世前留下的密封文件。林婉在委託書中明確規定，這份文件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才能交給受益人——一是溫念年滿二十五周歲，二是溫念結婚成家。如今溫念已經結婚並且生了孩子，兩個條件都已滿足，林建國認為現在是時候將這份文件交到她手上了。
信的末尾，林建國留下了一個電話號碼和江城的地址，請溫念方便的時候聯繫他，約定時間前來取件。
溫念握著信紙，手指微微顫抖。她把這封信從頭到尾讀了整整三遍，確保自己沒有遺漏任何一個字，然後將信紙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緊緊地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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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在去世之前，留下了一份密封文件。
一份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能交給她的文件。
那裡面會是什麼？是遺書？是證據？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她無從猜測，但直覺告訴她，這份文件，很可能和母親的死有關，和那些她一直在追尋的真相有關。
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信上留下的那個號碼。
「林律師您好，」溫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我是溫念。我收到了您的信。」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林建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意味：「溫小姐，你終於聯繫我了。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