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來客
林染到的那個周六，天氣好得不像話。
盛夏的陽光毫不吝嗇地傾瀉下來，將整個小鎮鍍上一層明晃晃的金色。江邊的柳樹垂下長長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像是少女梳理著自己的長髮。蟬鳴從樹梢間傳來，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匯成了一首屬於夏天的交響曲。
溫念一大早就起來收拾屋子，把堂屋的地拖了兩遍，把茶几上的東西歸置整齊，又把院子裡晾著的衣服收了，騰出竹椅來給客人坐。陸沉舟看她忙前忙後的樣子，靠在門框上說了一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迎接什麼大領導。」
「你懂什麼。」溫念頭也不回地說，「林染是我娘家人，娘家人來了，當然要好好招待。」
陸沉舟沒再接話，轉身去廚房燒了一壺水，把溫念珍藏的龍井找了出來。
上午十點多，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院門口。
車門打開，林染從駕駛座上下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要精神不少。他下車後沒有立刻進門，而是站在院門口，摘下墨鏡，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環境——青石板路、白牆黛瓦、門前那棵枝繁葉茂的桂花樹，以及院子裡那片生機勃勃的菜地——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地方不錯。」他說，「比你之前住的公寓強多了。」
溫念迎出來，笑著說：「那當然，這可是我自己挑的地方。快進來吧。」
林染跟著她走進院子，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桂花樹下、正用一雙琥珀色大眼睛警惕地打量著他的糯米。他挑了挑眉：「喲，還養上貓了？」
「它叫糯米。」溫念彎腰把糯米抱起來，小傢伙在她懷裡掙扎了兩下，發現掙不脫，只好認命地趴著，但一雙眼睛仍然牢牢地盯著林染這個不速之客。
林染伸手想摸它，糯米立刻把腦袋扭到一邊，用實際行動表達了拒絕。林染也不惱，收回手，笑了笑：「脾氣還不小。」
「它認生，熟了就好了。」溫念把糯米放回地上，小傢伙立刻一溜煙鑽進了桂花樹叢中，只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尾巴尖在外面晃動。
這時，陸沉舟從堂屋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深色長褲，腰間繫著圍裙，手裡端著一壺剛泡好的茶，看起來和一個普通的居家男人沒什麼兩樣——如果不是那雙眼睛裡偶爾閃過的銳利光芒，很難把他和那個在西南邊境執行任務的軍部少帥聯繫在一起。
「來了。」陸沉舟對林染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不算熱情也不算冷淡，恰到好處。
「來了。」林染也點了點頭，同樣簡潔。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移開了目光。沒有握手，沒有寒暄，但那種微妙的氣氛，溫念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是一種介於「情敵之間的戒備」和「戰友之間的默契」之間的複雜情緒，很難用語言準確地描述。
溫念假裝沒注意到，招呼林染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林染端起茶杯，先是聞了聞，然後小口抿了一下，點了點頭：「好茶。明前的龍井吧？」
「行家啊。」溫念在他對面坐下，「看來這段時間沒少喝好茶。」
「托你的福。」林染放下茶杯，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溫念面前，「給你的。」
溫念看了一眼信封，沒有立刻打開：「什麼東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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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拿起信封，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是一份文件。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最後變成一種複雜的感動。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林染把他名下的一家小型醫療器械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轉到了溫念名下。
「你這是幹什麼？」溫念抬起頭，看著林染。
「不幹什麼。」林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這家公司是我前幾年和朋友合夥開的，效益還行。你把江城的房子賣了，手裡總得有點能持續產生收益的東西。這些股份不多，但每年分紅夠你零花了。」
「我不能要。」溫念把文件推回去，「太貴重了。」
「我不是給你的。」林染放下茶杯，看著她，目光平靜而認真，「是給我妹妹的。你媽走了，我就是你娘家人。娘家人給妹妹留點傍身的東西，天經地義。」
溫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份文件，紙張的邊緣在指尖微微顫抖。
坐在一旁的陸沉舟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給林染續了一杯茶。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風吹過桂花樹葉子的沙沙聲，和糯米在樹叢中發出的細微呼嚕聲。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林染，聲音有些發啞：「哥，謝謝你。」
她很少叫林染「哥」。大多數時候，她都叫他「林染」，或者開玩笑地叫他「林大律師」。但這一聲「哥」，她是真心實意的。
林染聽到這聲稱呼，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喝了一口茶，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波動。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平常那種略帶疏離的淡然。
「行了，別煽情了。」他說，「我餓了，你這兒有什麼吃的？」
盛夏的陽光毫不吝嗇地傾瀉下來，將整個小鎮鍍上一層明晃晃的金色。江邊的柳樹垂下長長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像是少女梳理著自己的長髮。蟬鳴從樹梢間傳來，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匯成了一首屬於夏天的交響曲。
溫念一大早就起來收拾屋子，把堂屋的地拖了兩遍，把茶几上的東西歸置整齊，又把院子裡晾著的衣服收了，騰出竹椅來給客人坐。陸沉舟看她忙前忙後的樣子，靠在門框上說了一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迎接什麼大領導。」
「你懂什麼。」溫念頭也不回地說，「林染是我娘家人，娘家人來了，當然要好好招待。」
陸沉舟沒再接話，轉身去廚房燒了一壺水，把溫念珍藏的龍井找了出來。
上午十點多，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院門口。
車門打開，林染從駕駛座上下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要精神不少。他下車後沒有立刻進門，而是站在院門口，摘下墨鏡，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環境——青石板路、白牆黛瓦、門前那棵枝繁葉茂的桂花樹，以及院子裡那片生機勃勃的菜地——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地方不錯。」他說，「比你之前住的公寓強多了。」
溫念迎出來，笑著說：「那當然，這可是我自己挑的地方。快進來吧。」
林染跟著她走進院子，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桂花樹下、正用一雙琥珀色大眼睛警惕地打量著他的糯米。他挑了挑眉：「喲，還養上貓了？」
「它叫糯米。」溫念彎腰把糯米抱起來，小傢伙在她懷裡掙扎了兩下，發現掙不脫，只好認命地趴著，但一雙眼睛仍然牢牢地盯著林染這個不速之客。
林染伸手想摸它，糯米立刻把腦袋扭到一邊，用實際行動表達了拒絕。林染也不惱，收回手，笑了笑：「脾氣還不小。」
「它認生，熟了就好了。」溫念把糯米放回地上，小傢伙立刻一溜煙鑽進了桂花樹叢中，只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尾巴尖在外面晃動。
這時，陸沉舟從堂屋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深色長褲，腰間繫著圍裙，手裡端著一壺剛泡好的茶，看起來和一個普通的居家男人沒什麼兩樣——如果不是那雙眼睛裡偶爾閃過的銳利光芒，很難把他和那個在西南邊境執行任務的軍部少帥聯繫在一起。
「來了。」陸沉舟對林染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不算熱情也不算冷淡，恰到好處。
「來了。」林染也點了點頭，同樣簡潔。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移開了目光。沒有握手，沒有寒暄，但那種微妙的氣氛，溫念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是一種介於「情敵之間的戒備」和「戰友之間的默契」之間的複雜情緒，很難用語言準確地描述。
溫念假裝沒注意到，招呼林染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林染端起茶杯，先是聞了聞，然後小口抿了一下，點了點頭：「好茶。明前的龍井吧？」
「行家啊。」溫念在他對面坐下，「看來這段時間沒少喝好茶。」
「托你的福。」林染放下茶杯，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溫念面前，「給你的。」
溫念看了一眼信封，沒有立刻打開：「什麼東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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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拿起信封，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是一份文件。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最後變成一種複雜的感動。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林染把他名下的一家小型醫療器械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轉到了溫念名下。
「你這是幹什麼？」溫念抬起頭，看著林染。
「不幹什麼。」林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這家公司是我前幾年和朋友合夥開的，效益還行。你把江城的房子賣了，手裡總得有點能持續產生收益的東西。這些股份不多，但每年分紅夠你零花了。」
「我不能要。」溫念把文件推回去，「太貴重了。」
「我不是給你的。」林染放下茶杯，看著她，目光平靜而認真，「是給我妹妹的。你媽走了，我就是你娘家人。娘家人給妹妹留點傍身的東西，天經地義。」
溫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份文件，紙張的邊緣在指尖微微顫抖。
坐在一旁的陸沉舟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給林染續了一杯茶。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風吹過桂花樹葉子的沙沙聲，和糯米在樹叢中發出的細微呼嚕聲。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林染，聲音有些發啞：「哥，謝謝你。」
她很少叫林染「哥」。大多數時候，她都叫他「林染」，或者開玩笑地叫他「林大律師」。但這一聲「哥」，她是真心實意的。
林染聽到這聲稱呼，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喝了一口茶，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波動。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平常那種略帶疏離的淡然。
「行了，別煽情了。」他說，「我餓了，你這兒有什麼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