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孫大爺
回到小鎮後的日子，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溫念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防備。每天上下班的路上，她會下意識地留意身後是否有尾巴；深夜醒來時，她會側耳傾聽院子裡的動靜，確認一切正常後才能重新入睡。她甚至在枕頭底下放了一把剪刀——不是用來傷人，只是為了在最壞的情況下，能給自己爭取幾秒鐘的反應時間。
但她沒有把這些變化告訴任何人。包括林染，包括衛生院的同事，也包括遠在西南邊境的陸沉舟。
她不想讓他們擔心。
一個星期過去了，陸沉舟依然沒有回來。他偶爾會發來一條簡短的消息，有時是一兩個字，有時只是一張照片——一張模糊的日出山景，或者一碗簡陋的泡麵。溫念每次收到他的消息，都會盯著屏幕看很久，然後小心翼翼地回復，生怕打擾到他。
她漸漸習慣了這種等待的狀態。白天上班，下班後侍弄菜地，晚上看書或看電視，偶爾和林染通個電話，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菜地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長勢喜人——西紅柿已經紅了一大片，黃瓜摘了一茬又一茬，連那幾株草莓也爭氣地結了好幾輪果實。她把吃不完的西紅柿做成番茄醬，把黃瓜醃成鹹菜，把草莓凍起來留著慢慢吃。
小院裡瀰漫著收穫的氣息，和一種獨自守候的寧靜。
這天傍晚，溫念下班回來，遠遠地就看到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手不自覺地伸進口袋裡握住了那把鑰匙——然後她看清了那個人的模樣，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驚訝。
是孫大爺。
老人家還是穿著那件舊中山裝，佝僂著背，手裡拄著一根竹杖，站在院門口的石階上，像一棵飽經風霜的老樹。看到溫念走過來，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孫大爺，您怎麼又來了？」溫念快步走上前，關切地問道，「是有什麼事嗎？」
孫大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像是有些糾結。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聲音沙啞而緩慢：「溫醫生，我……我又想起一些事情，覺得應該告訴你。」
溫念心中一凜，連忙打開院門，把孫大爺讓進院子裡，扶他在竹椅上坐下，又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孫大爺接過水杯，雙手捧著，卻沒有喝，只是低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往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著溫念，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溫醫生，你母親當年救我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讓我轉告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溫念的心猛地一沉。
不要相信任何人。
這句話，和母親在信中說的「小心身邊的人」何其相似。她握緊了手中的杯子，指節微微泛白。
「她還說了別的嗎？」溫念問道，聲音儘量保持平靜。
孫大爺皺著眉頭想了很久，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沒有了。就這一句。但她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嚴肅，像是……像是在害怕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溫醫生，我不知道你母親到底惹上了什麼人，但那些人肯定不簡單。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溫念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孫大爺。謝謝您專程跑來告訴我這些。」
孫大爺擺了擺手，站起身來：「那我走了。你……你保重。」
溫念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沿著暮色中的石板路緩緩遠去，消失在街道拐角處。她站在門口，目送了很久，直到那個身影完全消失，才轉身回到院子裡。
她在竹椅上坐下，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中反覆咀嚼著那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
母親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她到底在害怕什麼？難道在她身邊，真的隱藏著一個她信任卻被背叛的人？
溫念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個熟悉的面孔——林染、方遠航、陳國棟、衛生院的同事、小鎮上的鄰居……每一個人看起來都那么正常，那麼友善，但誰也不知道，在這些面孔背後，是否隱藏著另一副截然不同的嘴臉。
她睜開眼睛，望著院子裡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安靜的菜地，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感。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陸沉舟發來的消息。只有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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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防備。每天上下班的路上，她會下意識地留意身後是否有尾巴；深夜醒來時，她會側耳傾聽院子裡的動靜，確認一切正常後才能重新入睡。她甚至在枕頭底下放了一把剪刀——不是用來傷人，只是為了在最壞的情況下，能給自己爭取幾秒鐘的反應時間。
但她沒有把這些變化告訴任何人。包括林染，包括衛生院的同事，也包括遠在西南邊境的陸沉舟。
她不想讓他們擔心。
一個星期過去了，陸沉舟依然沒有回來。他偶爾會發來一條簡短的消息，有時是一兩個字，有時只是一張照片——一張模糊的日出山景，或者一碗簡陋的泡麵。溫念每次收到他的消息，都會盯著屏幕看很久，然後小心翼翼地回復，生怕打擾到他。
她漸漸習慣了這種等待的狀態。白天上班，下班後侍弄菜地，晚上看書或看電視，偶爾和林染通個電話，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菜地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長勢喜人——西紅柿已經紅了一大片，黃瓜摘了一茬又一茬，連那幾株草莓也爭氣地結了好幾輪果實。她把吃不完的西紅柿做成番茄醬，把黃瓜醃成鹹菜，把草莓凍起來留著慢慢吃。
小院裡瀰漫著收穫的氣息，和一種獨自守候的寧靜。
這天傍晚，溫念下班回來，遠遠地就看到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手不自覺地伸進口袋裡握住了那把鑰匙——然後她看清了那個人的模樣，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驚訝。
是孫大爺。
老人家還是穿著那件舊中山裝，佝僂著背，手裡拄著一根竹杖，站在院門口的石階上，像一棵飽經風霜的老樹。看到溫念走過來，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孫大爺，您怎麼又來了？」溫念快步走上前，關切地問道，「是有什麼事嗎？」
孫大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像是有些糾結。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聲音沙啞而緩慢：「溫醫生，我……我又想起一些事情，覺得應該告訴你。」
溫念心中一凜，連忙打開院門，把孫大爺讓進院子裡，扶他在竹椅上坐下，又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孫大爺接過水杯，雙手捧著，卻沒有喝，只是低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往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著溫念，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溫醫生，你母親當年救我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讓我轉告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溫念的心猛地一沉。
不要相信任何人。
這句話，和母親在信中說的「小心身邊的人」何其相似。她握緊了手中的杯子，指節微微泛白。
「她還說了別的嗎？」溫念問道，聲音儘量保持平靜。
孫大爺皺著眉頭想了很久，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沒有了。就這一句。但她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嚴肅，像是……像是在害怕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溫醫生，我不知道你母親到底惹上了什麼人，但那些人肯定不簡單。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溫念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孫大爺。謝謝您專程跑來告訴我這些。」
孫大爺擺了擺手，站起身來：「那我走了。你……你保重。」
溫念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沿著暮色中的石板路緩緩遠去，消失在街道拐角處。她站在門口，目送了很久，直到那個身影完全消失，才轉身回到院子裡。
她在竹椅上坐下，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中反覆咀嚼著那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
母親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她到底在害怕什麼？難道在她身邊，真的隱藏著一個她信任卻被背叛的人？
溫念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個熟悉的面孔——林染、方遠航、陳國棟、衛生院的同事、小鎮上的鄰居……每一個人看起來都那么正常，那麼友善，但誰也不知道，在這些面孔背後，是否隱藏著另一副截然不同的嘴臉。
她睜開眼睛，望著院子裡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安靜的菜地，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感。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陸沉舟發來的消息。只有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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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