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我不會配合這種轉移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賓夕法尼亞州，斯克蘭頓市。
一所高中的室內體育館外，歐巴馬的競選大巴剛剛緩緩停下。按照原定的行程，這裡將舉行一場關於醫療保險改革的市政廳式集會。
在警戒線外，由幾十名記者組成的隨行記者團已經等候多時。
如果是今天上午，這些記者準備的問題可能還圍繞著法國的抗議或者昨晚辯論的醫保細節。
但現在，情況完全變了。
幾十個記者的手機在一個多小時前，幾乎同時收到了各大新聞網關於"怯懦指控"的突發推送。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具體的、物理的、職業狩獵者即將收網的興奮感。
有人站在長焦鏡頭後，最後確認了一遍光圈，他們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側臉，而是歐巴馬在被問到那個詞時，那一秒鐘的表情微變。
有人在翻看著小本子，用筆重重地劃出了麥凱恩原話中的"cowardice（怯懦）"一詞，在提問時，他們必須一字不差地引用對手的原話，才能產生最大的壓迫感。
歐巴馬的副新聞秘書試圖在車門打開前做最後的控場掙扎。
"各位，今天的行程主題是中產階級的醫療保險。請把問題集中在這個領域。"
幾位前排的資深記者禮貌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那種老練的、敷衍的微笑。
沒有一個人修改自己的問題清單。
車門"嗤"的一聲打開了。
特勤局特工率先下車，隨後是巴拉克·歐巴馬。他穿著沒有系領帶的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充滿活力與自信的微笑，一邊走下台階，一邊向遠處的支持者揮手。
一切看起來都和過去大半年裡的每一次下車沒有區別。
直到第一支錄音筆越過警戒線伸了過來，伴隨著一個因為激動而略顯尖銳的提問：
"參議員！麥凱恩參議員在一小時前指責您引用了Walker先生的原話卻不敢提及他的名字是'怯懦'，您是在刻意隱瞞什麼嗎？"
緊接著是第二個，完全沒有給歐巴馬緩衝的時間。
"參議員，如果您認為那封信的內容是對的，為什麼您不敢說出寫信人的名字？您同意麥凱恩說他做了國會做不到的事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三個問題直接切斷了退路。
"參議員，您團隊今早表示相信監管機構會履行職責，但麥凱恩陣營認為Walker先生是在讓價格回歸誠實。在您看來，他是一個需要被監管的對象，還是一個誠實的市場參與者？"
問題像密集的彈雨一樣砸過來。
記者們沒有任何串通，但他們憑藉著極高的職業素養，分散在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措辭，封死了歐巴馬早晨預演好的所有逃生通道。
"我引用的是內容不是人"的公關話術，在此刻面對"怯懦"和"刻意隱瞞"的直接攻擊時，顯得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歐巴馬的步伐沒有停。
他保持著微笑，稍微側過頭，對著那個方向點了點頭，用一種禮節性的、幾乎是敷衍的語氣說道：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
他繼續往前走，手依然在向遠處的支持者揮動。
"我們今天的主題是醫療保險改革。我很期待和賓夕法尼亞的朋友們討論這個問題。"
他的聲音平穩、溫和，帶著那種標誌性的從容。仿佛剛才那些問題只是背景噪音，不值得打斷他既定的節奏。
但記者們沒有停。
"參議員，您在其他演講中都會直接引用作者姓名，為什麼這次沒有？"
"參議員，您是不是刻意避開了這個名字？"
"參議員，麥凱恩說您是在假裝不認識他，您有什麼回應？"
問題的音量在升高，而且開始形成一種疊加的壓迫感。幾十個聲音同時涌過來，像一堵無形的牆，擋在他和那扇體育館入口之間。
歐巴馬和他的團隊之間有一個默契：在總統候選人與記者、支持者互動時，如果記者的問題只是零星的、分散的，那可以完全忽略，直接走過去。
但如果問題開始"成牆"，開始形成一種"如果你不回應就會被定性為逃避"的輿論壓力時，候選人必須停下來，哪怕只停十秒鐘。
因為攝像機全對著他。
如果他此刻徑直走進那扇門，那麼明天所有報紙的頭版照片，都會是他在被追問時轉身走人的背影。
而那個畫面，會比任何一篇社論都更有殺傷力。
歐巴馬在距離入口還有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警戒線外那些舉著錄音筆和攝像機的記者。他的表情從剛才那種禮節性的微笑，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他的語氣也從"我在跟你們打招呼"變成了"我現在要說一句正經的話"。
"麥凱恩參議員想把這場選舉變成一場關於'誰敢說名字'的較量。"
他的聲音依然沉穩，但音量比剛才大了一些，足以壓過那些還在繼續的提問聲。
"但我認為美國人民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為什麼在過去八年裡，我們的政府失去了預見危機、防止危機的能力。"
歐巴馬微微抬起了下巴，那是他在演講中常有的一個姿態，帶著一種溫和的、但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我在辯論中引用的，是一段在七月就被公開發表、此後被無數專業人士討論過的關於風險的警告。而我想問的是：為什麼一個私人公民能看到的危機，我們的監管機構卻視而不見？"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問題在空氣中懸置了兩秒鐘。
"答案很簡單。因為在過去八年裡，是共和黨政府系統性地削弱了金融監管。他們拆掉了防火牆，他們讓場外衍生品市場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陽光能照進去的黑箱。而現在，麥凱恩參議員想讓你們忘記這一點，把注意力放在一個名字上。」
「我不會配合這種轉移。」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入口。
特勤人員和新聞秘書立刻圍了上來，在他和記者之間形成了一道人牆。
"參議員——"
"那麼您現在願意說出那個名字嗎？"
最後那個問題是一位《政治報》的女記者喊出來的。她的聲音尖銳、清晰，穿透了人牆和其他所有的噪音，幾乎是貼著歐巴馬的後背砸了過來。
但歐巴馬已經跨過了門檻。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一所高中的室內體育館外，歐巴馬的競選大巴剛剛緩緩停下。按照原定的行程，這裡將舉行一場關於醫療保險改革的市政廳式集會。
在警戒線外，由幾十名記者組成的隨行記者團已經等候多時。
如果是今天上午，這些記者準備的問題可能還圍繞著法國的抗議或者昨晚辯論的醫保細節。
但現在，情況完全變了。
幾十個記者的手機在一個多小時前，幾乎同時收到了各大新聞網關於"怯懦指控"的突發推送。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具體的、物理的、職業狩獵者即將收網的興奮感。
有人站在長焦鏡頭後，最後確認了一遍光圈，他們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側臉，而是歐巴馬在被問到那個詞時，那一秒鐘的表情微變。
有人在翻看著小本子，用筆重重地劃出了麥凱恩原話中的"cowardice（怯懦）"一詞，在提問時，他們必須一字不差地引用對手的原話，才能產生最大的壓迫感。
歐巴馬的副新聞秘書試圖在車門打開前做最後的控場掙扎。
"各位，今天的行程主題是中產階級的醫療保險。請把問題集中在這個領域。"
幾位前排的資深記者禮貌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那種老練的、敷衍的微笑。
沒有一個人修改自己的問題清單。
車門"嗤"的一聲打開了。
特勤局特工率先下車，隨後是巴拉克·歐巴馬。他穿著沒有系領帶的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充滿活力與自信的微笑，一邊走下台階，一邊向遠處的支持者揮手。
一切看起來都和過去大半年裡的每一次下車沒有區別。
直到第一支錄音筆越過警戒線伸了過來，伴隨著一個因為激動而略顯尖銳的提問：
"參議員！麥凱恩參議員在一小時前指責您引用了Walker先生的原話卻不敢提及他的名字是'怯懦'，您是在刻意隱瞞什麼嗎？"
緊接著是第二個，完全沒有給歐巴馬緩衝的時間。
"參議員，如果您認為那封信的內容是對的，為什麼您不敢說出寫信人的名字？您同意麥凱恩說他做了國會做不到的事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三個問題直接切斷了退路。
"參議員，您團隊今早表示相信監管機構會履行職責，但麥凱恩陣營認為Walker先生是在讓價格回歸誠實。在您看來，他是一個需要被監管的對象，還是一個誠實的市場參與者？"
問題像密集的彈雨一樣砸過來。
記者們沒有任何串通，但他們憑藉著極高的職業素養，分散在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措辭，封死了歐巴馬早晨預演好的所有逃生通道。
"我引用的是內容不是人"的公關話術，在此刻面對"怯懦"和"刻意隱瞞"的直接攻擊時，顯得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歐巴馬的步伐沒有停。
他保持著微笑，稍微側過頭，對著那個方向點了點頭，用一種禮節性的、幾乎是敷衍的語氣說道：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
他繼續往前走，手依然在向遠處的支持者揮動。
"我們今天的主題是醫療保險改革。我很期待和賓夕法尼亞的朋友們討論這個問題。"
他的聲音平穩、溫和，帶著那種標誌性的從容。仿佛剛才那些問題只是背景噪音，不值得打斷他既定的節奏。
但記者們沒有停。
"參議員，您在其他演講中都會直接引用作者姓名，為什麼這次沒有？"
"參議員，您是不是刻意避開了這個名字？"
"參議員，麥凱恩說您是在假裝不認識他，您有什麼回應？"
問題的音量在升高，而且開始形成一種疊加的壓迫感。幾十個聲音同時涌過來，像一堵無形的牆，擋在他和那扇體育館入口之間。
歐巴馬和他的團隊之間有一個默契：在總統候選人與記者、支持者互動時，如果記者的問題只是零星的、分散的，那可以完全忽略，直接走過去。
但如果問題開始"成牆"，開始形成一種"如果你不回應就會被定性為逃避"的輿論壓力時，候選人必須停下來，哪怕只停十秒鐘。
因為攝像機全對著他。
如果他此刻徑直走進那扇門，那麼明天所有報紙的頭版照片，都會是他在被追問時轉身走人的背影。
而那個畫面，會比任何一篇社論都更有殺傷力。
歐巴馬在距離入口還有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警戒線外那些舉著錄音筆和攝像機的記者。他的表情從剛才那種禮節性的微笑，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他的語氣也從"我在跟你們打招呼"變成了"我現在要說一句正經的話"。
"麥凱恩參議員想把這場選舉變成一場關於'誰敢說名字'的較量。"
他的聲音依然沉穩，但音量比剛才大了一些，足以壓過那些還在繼續的提問聲。
"但我認為美國人民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為什麼在過去八年裡，我們的政府失去了預見危機、防止危機的能力。"
歐巴馬微微抬起了下巴，那是他在演講中常有的一個姿態，帶著一種溫和的、但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我在辯論中引用的，是一段在七月就被公開發表、此後被無數專業人士討論過的關於風險的警告。而我想問的是：為什麼一個私人公民能看到的危機，我們的監管機構卻視而不見？"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問題在空氣中懸置了兩秒鐘。
"答案很簡單。因為在過去八年裡，是共和黨政府系統性地削弱了金融監管。他們拆掉了防火牆，他們讓場外衍生品市場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陽光能照進去的黑箱。而現在，麥凱恩參議員想讓你們忘記這一點，把注意力放在一個名字上。」
「我不會配合這種轉移。」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入口。
特勤人員和新聞秘書立刻圍了上來，在他和記者之間形成了一道人牆。
"參議員——"
"那麼您現在願意說出那個名字嗎？"
最後那個問題是一位《政治報》的女記者喊出來的。她的聲音尖銳、清晰，穿透了人牆和其他所有的噪音，幾乎是貼著歐巴馬的後背砸了過來。
但歐巴馬已經跨過了門檻。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