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舊事如天遠
歸咎於剛才藍曦臣以嘴渡過來的烈酒， 儘管此地極其寒迫，但江澄身上依舊由內而外的發著熱。
烈酒燒人，江澄卻只希望將他的淚水一併燒乾，讓他不要在藍曦臣眼中，裸露出任何一分虧欠。
他自命運而來，懂得了許多。
他沒有被人轟轟烈烈的愛過，所以錯把藍曦臣眼中濃厚沉重的壓抑，當作了恨。
從前種種，原是如此，藍曦臣一個人至今，究竟背負了多少？
他不敢想，他不敢想。
唇瓣尚且溫熱，江澄咽了咽喉嚨，酒味淡淡彌開。
藍曦臣已經搭好了火堆，此刻靜靜坐在火堆前，看著火苗跳躍，一言不發。
江澄看了他良久，視線移到藍曦臣下唇，那個剛才被咬出血的地方，此刻已被寒風吹的結了痂。
不知看了藍曦臣多久，江澄終於啞聲開口：「...藍家人不是都不會喝酒嗎？」
他一開口，嘴裡還在冒出白氣，藍曦臣輕轉過頭，看了一眼江澄。
「的確不會。」
很快，藍曦臣收回眼神，隨後默不作聲的丟了一塊木頭進火堆。
「......」
木頭被燒的噼里啪啦，江澄起身，坐在了藍曦臣的身旁，不近，但也不遠。
藍曦臣的目光尚有漣漪，他見江澄落坐在身旁，還未來得及收回，便被江澄抓住。
「這個眼神，我在夢中見過。」
「夢？」
江澄垂下眼睛，不知花了多久，才重新恢復眼中的情緒。
「......澤蕪君，我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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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從藍曦臣拾來一堆的木柴中，撿起一根拿在手上，木頭粗糙，磨在手心裡，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江澄，這是現實。
藍曦臣看著他，未語。
「但結局不好，所以我醒了。」
藍曦臣盯著江澄看了許久，又在江澄側頭看來時，移開目光。
他低聲開口：「有夢可做，挺好的。」
看著遠處漆黑山谷，寒風蕭蕭，江澄沒有應答，他將手中的木枝丟進火堆，視線不自覺落到了藍曦臣腕上。
只聽他問：「澤蕪君，這血紅色的鐲子，像是女修才會戴的，你為何還戴了兩隻？」
「.......」
藍曦臣下意識用掌心蓋住玉鐲，喉結上下滾了滾。
「故人所贈。」
「故人卿卿？」
「江宗主，今日好奇心似乎有些重了。」 藍曦臣低頭打量手腕：「那換個說法，是所恨之人送的。」
江澄背在身後的手，掌心早已掐出了血，他面上不顯，仍舊追問：
「有多恨？」
「恨之極。」
「那麼恨你都不殺他？」
「我殺不了他。」
「那人在哪兒？」
在心裡。
藍曦臣及時收聲，不再理會江澄的一言一行。
江澄卻抓住了藍曦臣，抓住了那雙一直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手。
他狠狠拉著藍曦臣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心臟滾燙，血脈跳動。
「那人，是不是在這兒？」
江澄喉嚨低啞，似有千言萬語說不盡，他盯著藍曦臣的眼睛：「那人，是不是我。」
藍曦臣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迅速站起身，背對著江澄，啞聲開口：「江宗主，請自重。」
江澄不給他後退的機會，他就站在藍曦臣身後，一一宣讀他的罪行。
「宗家夜獵，你看著我就躲，不是討厭，是不敢。」
「清談會的膳食是藍家所備，你知道我喜甜，所以特意備下了整個仙門百家的玉蘭酥。」
「第二日，我在店家碰見你，也是你故意坐在那窗邊等我。」
江澄步步緊逼，看著獨留一個背影給他的藍曦臣，無數從回憶里拼湊出的事實，現在都有了緣由。
「藍氏進獵場前的擂台上，你如何也不對我出劍，是因為你怕。」
「你受傷，我問是否給你上藥時，你見我施下結界，終於在只有你我二人時，你捨得給了我一個口風的機會。」
「說什麼不靠近我，是在保護我，藍曦臣，你不敢承認嗎！」
藍曦臣肩膀動了動，他別過臉，垂眸抿唇，顫聲回絕：「...滿口胡言。」
「好一個滿口胡言！」 江澄抓著自己的衣領，咬牙道：「剛才渡酒，脫衣，那個道友會做到這個地步？」
「藍曦臣！藍氏家規，不得言謊，你敢說，我說的都不是真的？！」
墨黑色的長髮散落滿肩，藍曦臣垂落在一旁的手，一直攥著，他不答話，也不回頭。
江澄嘴角下壓，淚意上涌，明明藍曦臣就近在咫尺，在他伸手就可以觸碰到的地方。
可對方不願意將罪罰分一半給自己，他要一個人扛著兩難的結局，獨自走。
江澄鼻尖一酸，聲音哽住：「...你敢不敢...你敢不敢轉過來看著我的眼睛，說我說的都是假的，你藍曦臣問心無愧...... 」
說到後面，江澄一把捂住胸口，急切地吸了幾口氣。
他心臟隱隱作痛，記憶中藍曦臣了無神魂的那一劍，都不敵現在的相互對峙。
藍曦臣不理他，江澄攥緊拳頭，狠狠捶了捶胸口，讓心臟不要再不爭氣的發疼。
可就像他控制不了藍曦臣轉身一樣，他也無法控制自己越來越難以呼吸的喉嚨。
眼圈漸紅，江澄低下頭，重重的哽咽出聲。
前方的人，腳步聲微動。
江澄凝眉，艱難抬頭，就見藍曦臣神情頗冷的快步走來。
玉鐲隨著他的手腕叮叮作響。
下一秒，藍曦臣伸手用力掐著江澄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江澄猛地睜大眼睛，卻只能見到藍曦臣長卷的睫毛，他閉著眼，吻的極其痛苦。
江澄眼中藏著的萬千委屈和難訴的情意，一時間化作春水，流了滿臉。
江澄的肩止不住的輕顫，他急切的回應他，伸手抓住藍曦臣的後腰衣服，抓的極緊極緊。
藍曦臣只是吻著他的唇，舌尖勾起江澄的軟舌，下唇血痂被他的動作蹭掉，他卻仍舊不管不顧的捧著江澄的臉吻下去。
像崩潰，像思念，可唯獨沒有發泄。
他原以為會嘗到鏽味的血，可沒想到，流入口中的，卻是咸澀的淚。
一吻封緘。
烈酒燒人，江澄卻只希望將他的淚水一併燒乾，讓他不要在藍曦臣眼中，裸露出任何一分虧欠。
他自命運而來，懂得了許多。
他沒有被人轟轟烈烈的愛過，所以錯把藍曦臣眼中濃厚沉重的壓抑，當作了恨。
從前種種，原是如此，藍曦臣一個人至今，究竟背負了多少？
他不敢想，他不敢想。
唇瓣尚且溫熱，江澄咽了咽喉嚨，酒味淡淡彌開。
藍曦臣已經搭好了火堆，此刻靜靜坐在火堆前，看著火苗跳躍，一言不發。
江澄看了他良久，視線移到藍曦臣下唇，那個剛才被咬出血的地方，此刻已被寒風吹的結了痂。
不知看了藍曦臣多久，江澄終於啞聲開口：「...藍家人不是都不會喝酒嗎？」
他一開口，嘴裡還在冒出白氣，藍曦臣輕轉過頭，看了一眼江澄。
「的確不會。」
很快，藍曦臣收回眼神，隨後默不作聲的丟了一塊木頭進火堆。
「......」
木頭被燒的噼里啪啦，江澄起身，坐在了藍曦臣的身旁，不近，但也不遠。
藍曦臣的目光尚有漣漪，他見江澄落坐在身旁，還未來得及收回，便被江澄抓住。
「這個眼神，我在夢中見過。」
「夢？」
江澄垂下眼睛，不知花了多久，才重新恢復眼中的情緒。
「......澤蕪君，我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江澄從藍曦臣拾來一堆的木柴中，撿起一根拿在手上，木頭粗糙，磨在手心裡，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江澄，這是現實。
藍曦臣看著他，未語。
「但結局不好，所以我醒了。」
藍曦臣盯著江澄看了許久，又在江澄側頭看來時，移開目光。
他低聲開口：「有夢可做，挺好的。」
看著遠處漆黑山谷，寒風蕭蕭，江澄沒有應答，他將手中的木枝丟進火堆，視線不自覺落到了藍曦臣腕上。
只聽他問：「澤蕪君，這血紅色的鐲子，像是女修才會戴的，你為何還戴了兩隻？」
「.......」
藍曦臣下意識用掌心蓋住玉鐲，喉結上下滾了滾。
「故人所贈。」
「故人卿卿？」
「江宗主，今日好奇心似乎有些重了。」 藍曦臣低頭打量手腕：「那換個說法，是所恨之人送的。」
江澄背在身後的手，掌心早已掐出了血，他面上不顯，仍舊追問：
「有多恨？」
「恨之極。」
「那麼恨你都不殺他？」
「我殺不了他。」
「那人在哪兒？」
在心裡。
藍曦臣及時收聲，不再理會江澄的一言一行。
江澄卻抓住了藍曦臣，抓住了那雙一直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手。
他狠狠拉著藍曦臣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心臟滾燙，血脈跳動。
「那人，是不是在這兒？」
江澄喉嚨低啞，似有千言萬語說不盡，他盯著藍曦臣的眼睛：「那人，是不是我。」
藍曦臣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迅速站起身，背對著江澄，啞聲開口：「江宗主，請自重。」
江澄不給他後退的機會，他就站在藍曦臣身後，一一宣讀他的罪行。
「宗家夜獵，你看著我就躲，不是討厭，是不敢。」
「清談會的膳食是藍家所備，你知道我喜甜，所以特意備下了整個仙門百家的玉蘭酥。」
「第二日，我在店家碰見你，也是你故意坐在那窗邊等我。」
江澄步步緊逼，看著獨留一個背影給他的藍曦臣，無數從回憶里拼湊出的事實，現在都有了緣由。
「藍氏進獵場前的擂台上，你如何也不對我出劍，是因為你怕。」
「你受傷，我問是否給你上藥時，你見我施下結界，終於在只有你我二人時，你捨得給了我一個口風的機會。」
「說什麼不靠近我，是在保護我，藍曦臣，你不敢承認嗎！」
藍曦臣肩膀動了動，他別過臉，垂眸抿唇，顫聲回絕：「...滿口胡言。」
「好一個滿口胡言！」 江澄抓著自己的衣領，咬牙道：「剛才渡酒，脫衣，那個道友會做到這個地步？」
「藍曦臣！藍氏家規，不得言謊，你敢說，我說的都不是真的？！」
墨黑色的長髮散落滿肩，藍曦臣垂落在一旁的手，一直攥著，他不答話，也不回頭。
江澄嘴角下壓，淚意上涌，明明藍曦臣就近在咫尺，在他伸手就可以觸碰到的地方。
可對方不願意將罪罰分一半給自己，他要一個人扛著兩難的結局，獨自走。
江澄鼻尖一酸，聲音哽住：「...你敢不敢...你敢不敢轉過來看著我的眼睛，說我說的都是假的，你藍曦臣問心無愧...... 」
說到後面，江澄一把捂住胸口，急切地吸了幾口氣。
他心臟隱隱作痛，記憶中藍曦臣了無神魂的那一劍，都不敵現在的相互對峙。
藍曦臣不理他，江澄攥緊拳頭，狠狠捶了捶胸口，讓心臟不要再不爭氣的發疼。
可就像他控制不了藍曦臣轉身一樣，他也無法控制自己越來越難以呼吸的喉嚨。
眼圈漸紅，江澄低下頭，重重的哽咽出聲。
前方的人，腳步聲微動。
江澄凝眉，艱難抬頭，就見藍曦臣神情頗冷的快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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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藍曦臣伸手用力掐著江澄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江澄猛地睜大眼睛，卻只能見到藍曦臣長卷的睫毛，他閉著眼，吻的極其痛苦。
江澄眼中藏著的萬千委屈和難訴的情意，一時間化作春水，流了滿臉。
江澄的肩止不住的輕顫，他急切的回應他，伸手抓住藍曦臣的後腰衣服，抓的極緊極緊。
藍曦臣只是吻著他的唇，舌尖勾起江澄的軟舌，下唇血痂被他的動作蹭掉，他卻仍舊不管不顧的捧著江澄的臉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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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會嘗到鏽味的血，可沒想到，流入口中的，卻是咸澀的淚。
一吻封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