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與君生別離
雲深的早霧很大，大到幾乎覆蓋了整個山頭，雲霧繚繞。
藍啟仁坐在學堂前，在等前來回復密件的藍曦臣。
他看著今日漫山遍野的霧氣，安靜到有些不適應，昨日晚上至今，竟一道刺耳的鳴叫都沒有。
藍啟仁心下一動，起身前往後山，想去看看那祈珍巨鳥如今被淨心到了何地步。
他背著手，走在路上，一臉肅然的對著向他行禮的門生，挨個點頭。
繞過百轉千回的山道，終於走到了後山門匾下，平常這個時候，聞著人聲的祈珍巨鳥早該振翅欲叫了。
藍啟仁心道：莫不是曦臣已經將他淨化完成了？
他加快步伐，走過石碣，路過冷泉，繞到後山竹林。
山上霧氣此刻更甚了，藍啟仁恍惚看到晨霧之中，有一頭戴白色兜帽的人，跪坐在地，一動不動。
「閣下是何人？」 藍啟仁朗聲詢問。
卻見那人跪坐在地，仍舊毫無反應。
藍啟仁幾步走過去，穿過一直在飄落竹葉的竹林，仔細瞧去。
他還欲再問，卻在看清楚那人後，喉嚨愕然被堵住。
不知何時白了滿頭的藍曦臣枯坐在地上，而他懷裡，還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江氏宗主。
「.......曦...曦臣？！」
藍曦臣聞言終於緩慢的抬頭，紅色血水從他眼眶流下。
藍啟仁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只一眼，藍啟仁便心如刀絞。
那孩子眼中，哪裡，還有什麼活人氣。
.
踏....踏.....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誰在走路？
江澄只覺得眼皮好重，重到睜不開眼睛。
他意識模糊萬分，卻聽那腳步聲，從遠到近，最終停在了自己的耳邊。
一雙毫無溫度的手，輕輕拂過自己的眼。
重到無力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江澄忽地睜眼，入目所見，是一雙近在咫尺的黑色靴子。
「醒了便起來。」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江澄緩緩將視線往上抬，而看到的，是一張蒼白到快要透明的臉。
髮髻端正，杏眼疏遠，一雙薄唇，面無表情。
樣貌居然.......卻與自己別無二致。
江澄瞳孔猛的一縮：「你是誰！？」
那人卻將手伸向他，冷道：「起來。」
江澄看著他手上套著的與自己相同的靈器，又抬眼看著這個江晚吟，緩緩將手搭了上去，被那人一把拉了起來。
「你——」
江晚吟：「廢話不要多問，時辰不夠，我說，你且記著。」
江澄蹙眉，還未答話，大腦原本強行忽略的記憶突如潮水般湧來。
他猛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見衣服上紅色血跡已經發黑，而上面有一道細長的破洞，是劍傷所致。
「......我，是已經死了嗎？」
「藍曦臣他——」
江晚吟：「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我只告訴你兩個事實，你且安心。」
「第一，我已經死了。」
江澄面露冷厲：「你到底在說什麼？」
「第二，但你還活著。」
江晚吟不多解釋，只是道：「低頭看看你手腕上的東西。」
江澄垂眼看去，只見手腕上白的發亮的玉鐲，此刻不再發光，它不知何時被血浸透，此刻隱隱透著暗紅。
「這鐲子本不叫融雪石，而是叫溶血石，金色鮫人是一族之長，他為何送你，想來，如今你還不知道。」
「他曾說，與我有緣?」
「他說的有緣，是你曾在山腳救下一名女嬰，那是金色鮫人的子嗣與一人類女子相愛所生。」
「但因族脈不同，那孩子剛生下來，神識便有些殘損，這樣一嬰兒，被那個老婦人丟在山下棄之不顧，所以天降神罰，她的子嗣全無，唯一的老頭子，也變得痴傻。」
江澄猛的記起，他背著的那個嬸子，嘴裡的確念叨了什麼她有罪。
「鮫人有神靈，聞到了你和藍曦臣身上，有族中子嗣的氣味，他大概也猜到了什麼，所以會將他們一族的寶石，割下一塊給你。」
江澄直覺面前這個人知道更多：「然後呢？」
「溶血石沾上了心頭血，儲存了我的一抹神識在裡面。」
「你的？」 江澄不解。
江晚吟：「江澄，我就是你，如今你經歷的一切，不過是未來發生了的事，而藍曦臣.......」
江澄敏銳的看到對面的對自己提到藍曦臣時，眼中的痛苦，苦到要蔓延到他的眼中。
「他，你自己看吧。」
想到藍曦臣，江澄捂住自己的胸口，緩緩跟著江晚吟的動作，盤腿坐下。
血紅的玉鐲，突然發燙，江澄一瞬就被拉進了雲深不知處。
他看到了他被一劍所刺，倒下的那片竹林，也看到了瞳孔已經恢復如初的藍曦臣。
他此刻抱著自己的屍身，一動不動，臉就埋在自己的脖頸間，離得近了，江澄能看到他一直在顫抖的手。
江澄所見的一切，時間流速都很快，日月輪轉，黑夜代替了白日，雨終於停了。
可藍曦臣眼底的雨，還在下。
他墨黑般的長髮，不知從何時起，跟著晨霧染上了霜華，他眼中不過一瞬，天就大亮。
藍曦臣整個人依舊維持著原狀，就那麼抱著自己的屍體，枯了白髮。
後面見到逐步而來的藍啟仁，江澄紅了眼。
見到藍啟仁要帶自己的身體走，藍曦臣卻緊抓著不放，隨即猛的掙脫開對方，迅速御劍帶著江澄回了寒室。
他下了禁制，無人能進去，也將他自己困在了裡面。
江澄嘴唇顫抖，他最怕，最怕的就是藍曦臣這樣。
後面風聲鶴唳，他被藍曦臣殺死的事傳到了整個仙門百家之中。
遲遲等不到宗主回來的江氏門生，全都御劍衝到雲深不知處，問藍氏討要說法，還他們宗主的命。
藍曦臣仍舊將自己和江澄鎖在寒室，日日以靈力溫養屍身，保他身體柔軟，不再腐敗。
千里迢迢趕回來的藍忘機，和藍啟仁一起強行破開了藍曦臣的禁制，二人一人牽制藍曦臣，一人帶走江澄。
就連聶懷桑也聞訊趕來幫忙，看著像瘋魔了般的藍曦臣，他連忙上前寬慰，並且一連在雲深住了好幾日，與魏無羨一道攔住了大鬧雲深的金凌。
金凌哭著質問魏無羨沒有心，卻不知道，魏無羨的凡人之軀，從收到藍氏密信開始，就再也沒有入睡過了。
夢裡全是江澄的臉，少時，青年時，哪怕是到後面的冷臉相向。
他也在找，在找藍曦臣噬魂後被人控制的證據。
世人都道他殺了江晚吟，想奪取江氏的雲夢地界。
可魏無羨知道，澤世君子藍曦臣，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幕後之人還沒抓出，江澄的死因，他要自己找。
藍啟仁坐在學堂前，在等前來回復密件的藍曦臣。
他看著今日漫山遍野的霧氣，安靜到有些不適應，昨日晚上至今，竟一道刺耳的鳴叫都沒有。
藍啟仁心下一動，起身前往後山，想去看看那祈珍巨鳥如今被淨心到了何地步。
他背著手，走在路上，一臉肅然的對著向他行禮的門生，挨個點頭。
繞過百轉千回的山道，終於走到了後山門匾下，平常這個時候，聞著人聲的祈珍巨鳥早該振翅欲叫了。
藍啟仁心道：莫不是曦臣已經將他淨化完成了？
他加快步伐，走過石碣，路過冷泉，繞到後山竹林。
山上霧氣此刻更甚了，藍啟仁恍惚看到晨霧之中，有一頭戴白色兜帽的人，跪坐在地，一動不動。
「閣下是何人？」 藍啟仁朗聲詢問。
卻見那人跪坐在地，仍舊毫無反應。
藍啟仁幾步走過去，穿過一直在飄落竹葉的竹林，仔細瞧去。
他還欲再問，卻在看清楚那人後，喉嚨愕然被堵住。
不知何時白了滿頭的藍曦臣枯坐在地上，而他懷裡，還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江氏宗主。
「.......曦...曦臣？！」
藍曦臣聞言終於緩慢的抬頭，紅色血水從他眼眶流下。
藍啟仁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只一眼，藍啟仁便心如刀絞。
那孩子眼中，哪裡，還有什麼活人氣。
.
踏....踏.....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誰在走路？
江澄只覺得眼皮好重，重到睜不開眼睛。
他意識模糊萬分，卻聽那腳步聲，從遠到近，最終停在了自己的耳邊。
一雙毫無溫度的手，輕輕拂過自己的眼。
重到無力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江澄忽地睜眼，入目所見，是一雙近在咫尺的黑色靴子。
「醒了便起來。」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江澄緩緩將視線往上抬，而看到的，是一張蒼白到快要透明的臉。
髮髻端正，杏眼疏遠，一雙薄唇，面無表情。
樣貌居然.......卻與自己別無二致。
江澄瞳孔猛的一縮：「你是誰！？」
那人卻將手伸向他，冷道：「起來。」
江澄看著他手上套著的與自己相同的靈器，又抬眼看著這個江晚吟，緩緩將手搭了上去，被那人一把拉了起來。
「你——」
江晚吟：「廢話不要多問，時辰不夠，我說，你且記著。」
江澄蹙眉，還未答話，大腦原本強行忽略的記憶突如潮水般湧來。
他猛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見衣服上紅色血跡已經發黑，而上面有一道細長的破洞，是劍傷所致。
「......我，是已經死了嗎？」
「藍曦臣他——」
江晚吟：「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我只告訴你兩個事實，你且安心。」
「第一，我已經死了。」
江澄面露冷厲：「你到底在說什麼？」
「第二，但你還活著。」
江晚吟不多解釋，只是道：「低頭看看你手腕上的東西。」
江澄垂眼看去，只見手腕上白的發亮的玉鐲，此刻不再發光，它不知何時被血浸透，此刻隱隱透著暗紅。
「這鐲子本不叫融雪石，而是叫溶血石，金色鮫人是一族之長，他為何送你，想來，如今你還不知道。」
「他曾說，與我有緣?」
「他說的有緣，是你曾在山腳救下一名女嬰，那是金色鮫人的子嗣與一人類女子相愛所生。」
「但因族脈不同，那孩子剛生下來，神識便有些殘損，這樣一嬰兒，被那個老婦人丟在山下棄之不顧，所以天降神罰，她的子嗣全無，唯一的老頭子，也變得痴傻。」
江澄猛的記起，他背著的那個嬸子，嘴裡的確念叨了什麼她有罪。
「鮫人有神靈，聞到了你和藍曦臣身上，有族中子嗣的氣味，他大概也猜到了什麼，所以會將他們一族的寶石，割下一塊給你。」
江澄直覺面前這個人知道更多：「然後呢？」
「溶血石沾上了心頭血，儲存了我的一抹神識在裡面。」
「你的？」 江澄不解。
江晚吟：「江澄，我就是你，如今你經歷的一切，不過是未來發生了的事，而藍曦臣.......」
江澄敏銳的看到對面的對自己提到藍曦臣時，眼中的痛苦，苦到要蔓延到他的眼中。
「他，你自己看吧。」
想到藍曦臣，江澄捂住自己的胸口，緩緩跟著江晚吟的動作，盤腿坐下。
血紅的玉鐲，突然發燙，江澄一瞬就被拉進了雲深不知處。
他看到了他被一劍所刺，倒下的那片竹林，也看到了瞳孔已經恢復如初的藍曦臣。
他此刻抱著自己的屍身，一動不動，臉就埋在自己的脖頸間，離得近了，江澄能看到他一直在顫抖的手。
江澄所見的一切，時間流速都很快，日月輪轉，黑夜代替了白日，雨終於停了。
可藍曦臣眼底的雨，還在下。
他墨黑般的長髮，不知從何時起，跟著晨霧染上了霜華，他眼中不過一瞬，天就大亮。
藍曦臣整個人依舊維持著原狀，就那麼抱著自己的屍體，枯了白髮。
後面見到逐步而來的藍啟仁，江澄紅了眼。
見到藍啟仁要帶自己的身體走，藍曦臣卻緊抓著不放，隨即猛的掙脫開對方，迅速御劍帶著江澄回了寒室。
他下了禁制，無人能進去，也將他自己困在了裡面。
江澄嘴唇顫抖，他最怕，最怕的就是藍曦臣這樣。
後面風聲鶴唳，他被藍曦臣殺死的事傳到了整個仙門百家之中。
遲遲等不到宗主回來的江氏門生，全都御劍衝到雲深不知處，問藍氏討要說法，還他們宗主的命。
藍曦臣仍舊將自己和江澄鎖在寒室，日日以靈力溫養屍身，保他身體柔軟，不再腐敗。
千里迢迢趕回來的藍忘機，和藍啟仁一起強行破開了藍曦臣的禁制，二人一人牽制藍曦臣，一人帶走江澄。
就連聶懷桑也聞訊趕來幫忙，看著像瘋魔了般的藍曦臣，他連忙上前寬慰，並且一連在雲深住了好幾日，與魏無羨一道攔住了大鬧雲深的金凌。
金凌哭著質問魏無羨沒有心，卻不知道，魏無羨的凡人之軀，從收到藍氏密信開始，就再也沒有入睡過了。
夢裡全是江澄的臉，少時，青年時，哪怕是到後面的冷臉相向。
他也在找，在找藍曦臣噬魂後被人控制的證據。
世人都道他殺了江晚吟，想奪取江氏的雲夢地界。
可魏無羨知道，澤世君子藍曦臣，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幕後之人還沒抓出，江澄的死因，他要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