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若有情亦無情
他猶豫片刻，看著越來越大的雨，轉身在迴廊撐起一直在滴水的油紙傘，一言不發的踏出了寒室。
一路上安靜的嚇人，想來是大雨傾盆，很少有門生會在這個時候出來。
江澄沿著藍曦臣剛才帶他回來的小路，一路走到後山。
路過冷泉時，江澄下意識看了一眼，確定藍曦臣不在這裡後，江澄只得繼續再往後山走。
他初時來雲深聽學，很少來後山，偶爾兩次，還是和魏無羨還有聶懷桑一道在捉什麼山雞。
十幾年過去，其實他早忘了當時為何那麼興致勃勃了。
也忘了，後山的路，有這麼遠嗎？
一道紫白色的閃電突然乍開。
不久後轟隆隆的雷聲接踵而至，活像是要把人攆回去躲雨般。
江澄沒管天邊滾來的悶響的雷聲，因為在雨水像潑下來似的水簾里，他看到遠處遙遙站了一個人。
「澤蕪君？」
江澄的聲音穿過雨幕。
藍曦臣背對著江澄，沒有撐傘，孤零零的站在大雨之中，任由天水滾落全身。
江澄蹙眉，怕自己剛才的聲音被雨聲吞掉，偏偏雨勢太大，他只得急忙上前去替藍曦臣遮雨。
天水打落在地，激起了雲深的白霧縈繞，江澄看不清路，只得邊喚藍曦臣邊朝著他靠近。
他剛走到一半，藍曦臣終於像是聽到了響動，他緩緩轉身。
雨水淋濕了他的墨黑色的長髮，只剩玉冠還端正的插在髮絲中。
「為何不撐傘？這雨這麼大，你就算心急也該拿把傘走啊！」
江澄語氣冷硬，有些生氣的幾步跑了過去。
離得近了，江澄這才發現藍曦臣手上握著朔月。
江澄直覺不好，他問道：「祈珍巨鳥呢？為何只有你一人在這兒？」
江澄迅速將傘遮到藍曦臣的頭上，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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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上下看著藍曦臣被淋濕的模樣，打量他全身，問他有沒有受傷。
卻見藍曦臣不回答，只是低著頭垂下眼。
「藍渙？」 江澄語氣放輕了些，「這是怎麼了？為何不理我？」
天上再次閃下一道閃電，江澄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卻見昏黃的天上，有什麼東西晃了自己一眼。
傘下的水落在手腕上，江澄下意識低頭看向左手，以為手鐲又在發亮。
低頭才發現，那道光並不是來自自己的手腕，而是對面的這個人。
藍曦臣手中，握著的是出鞘了的朔月，劍身寒光逼人，江澄微微蹙眉，下意識查看四周。
直到確定並沒有血腥味後，江澄看著面前濕漉漉又一言不發的藍曦臣，有些著急。
就算現在江澄已經替他撐了傘，可藍曦臣的下巴還在滴水。
江澄不清楚藍曦臣現在的情緒，他只得在懷裡掏出乾淨的手帕，一手撐傘，一手替他擦著臉。
「渾身都是濕的，若是感染風寒了怎麼辦？」
「——轟轟轟轟!」
之前那道閃電帶來的雷聲突然響起。
江澄剛想抬起藍曦臣的下巴，問他到底怎麼了，就見紫色閃電，再次從天邊划過。
後山烏雲似乎聚集的更多了。
江澄準備先帶藍曦臣離開，回寒室再行處理，卻在低頭去抓他手時，被寒光閃了眼。
下一刻，江澄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雨水嘩嘩的，打在樹葉上像是在發泄什麼，聲音越來越大。
江澄想說話，卻發現自己一句也說不出口。
他緩緩低頭，茫然的看著插在自己胸前的那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劍。
大腦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思考。
「...滴...答...滴答...滴答...」
有別於天上雷電的水，滴落在了地上，混著雨水流的到處都是。
手帕猛然掉落在地，江澄啞然，不可置信的道了一聲：「.....藍大哥?」
下一秒，藍曦臣終於抬起了頭。
江澄也在這時，看清了他的樣子。
藍曦臣原本溫潤的雙眼被金紅色的瞳孔取代，冷漠的不像藍曦臣本人。
他毫無感情的握著朔月劍柄，而劍身的一半，正插在江澄的胸口。
江澄還欲再說話，喉嚨卻湧入了無數血腥味，不等他張口，嘴角便已流出血跡。
傾盆的大雨終於淋濕了江澄。
淡紫色家服被染成深色，蓮花紋也被江澄的血染的更紅了。
而他手中的傘再也握不住，被風吹倒掉落到一旁，沾上了無數泥點。
沒了傘的江澄，被雨水打的睜不開眼，可他還是固執的看著藍曦臣。
直到察覺到他想要抽出劍時，江澄毫不猶豫的抬手握住了劍刃。
朔月將他的手心割破，心頭血和手心血順著掌心流進了衣袖中，江澄咬牙，痛的一言不發。
可是，他突然發現，痛的並不是身體。
江澄死死盯著藍曦臣，卻見對方紅金色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擴散，下一秒，藍曦臣毫不留情的抽出了朔月。
江澄猛的痛悶出聲，再無倚靠，整個人瞬間跪到了地上。
他單膝落地，一隻手卻死死撐著自己，不讓自己倒下。
江澄眼前陣陣發黑，他緊緊捂著血流不止的胸口，顫聲對著高高站立的藍曦臣，道了聲藍渙。
藍曦臣充耳不聞，他始終面無表情，淡漠的站在原地。
那雙不久前才撫過江澄臉頰的手，此刻正提著朔月居高臨下。
他看著江澄掙扎，看著江澄紅了眼，看著江澄的眼淚從眼眶滾落。
雨好大，身體好重，可江澄還有好多話要說。
他怕。
他怕藍曦臣醒來後，一輩子都原諒不了他自己。
他好不容易才從寒室出關，自己萬不能再成為他再次閉關的理由。
江澄捂著血流不止的胸口，紅著眼眶想要站起來，卻始終動不了一點。
呼吸漸漸短促，江澄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爬離這個後山。
最好能離開面前之人的視線。
老天啊，求您.....
求您，放過藍曦臣吧。
痛苦和後果，我來承擔就夠了。
江澄的手死死扣著地面，想著爬遠一點，再遠一點。
可是失血過多的他，如何還有力氣呢。
江澄眼神飄忽，最後一眼只能看到遠處黑雲積壓的山頭。
隨後，眼前一暗，徹底倒在地上沒了知覺。
雨仍舊下個不停，可能也怕將地上那人打痛，不久後便漸漸小了起來。
藍曦臣持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注視著地上那道鮮紅的身影，血水與他的金紅瞳孔相照映輝。
再不圓滿。
一路上安靜的嚇人，想來是大雨傾盆，很少有門生會在這個時候出來。
江澄沿著藍曦臣剛才帶他回來的小路，一路走到後山。
路過冷泉時，江澄下意識看了一眼，確定藍曦臣不在這裡後，江澄只得繼續再往後山走。
他初時來雲深聽學，很少來後山，偶爾兩次，還是和魏無羨還有聶懷桑一道在捉什麼山雞。
十幾年過去，其實他早忘了當時為何那麼興致勃勃了。
也忘了，後山的路，有這麼遠嗎？
一道紫白色的閃電突然乍開。
不久後轟隆隆的雷聲接踵而至，活像是要把人攆回去躲雨般。
江澄沒管天邊滾來的悶響的雷聲，因為在雨水像潑下來似的水簾里，他看到遠處遙遙站了一個人。
「澤蕪君？」
江澄的聲音穿過雨幕。
藍曦臣背對著江澄，沒有撐傘，孤零零的站在大雨之中，任由天水滾落全身。
江澄蹙眉，怕自己剛才的聲音被雨聲吞掉，偏偏雨勢太大，他只得急忙上前去替藍曦臣遮雨。
天水打落在地，激起了雲深的白霧縈繞，江澄看不清路，只得邊喚藍曦臣邊朝著他靠近。
他剛走到一半，藍曦臣終於像是聽到了響動，他緩緩轉身。
雨水淋濕了他的墨黑色的長髮，只剩玉冠還端正的插在髮絲中。
「為何不撐傘？這雨這麼大，你就算心急也該拿把傘走啊！」
江澄語氣冷硬，有些生氣的幾步跑了過去。
離得近了，江澄這才發現藍曦臣手上握著朔月。
江澄直覺不好，他問道：「祈珍巨鳥呢？為何只有你一人在這兒？」
江澄迅速將傘遮到藍曦臣的頭上，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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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上下看著藍曦臣被淋濕的模樣，打量他全身，問他有沒有受傷。
卻見藍曦臣不回答，只是低著頭垂下眼。
「藍渙？」 江澄語氣放輕了些，「這是怎麼了？為何不理我？」
天上再次閃下一道閃電，江澄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卻見昏黃的天上，有什麼東西晃了自己一眼。
傘下的水落在手腕上，江澄下意識低頭看向左手，以為手鐲又在發亮。
低頭才發現，那道光並不是來自自己的手腕，而是對面的這個人。
藍曦臣手中，握著的是出鞘了的朔月，劍身寒光逼人，江澄微微蹙眉，下意識查看四周。
直到確定並沒有血腥味後，江澄看著面前濕漉漉又一言不發的藍曦臣，有些著急。
就算現在江澄已經替他撐了傘，可藍曦臣的下巴還在滴水。
江澄不清楚藍曦臣現在的情緒，他只得在懷裡掏出乾淨的手帕，一手撐傘，一手替他擦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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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想說話，卻發現自己一句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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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帕猛然掉落在地，江澄啞然，不可置信的道了一聲：「.....藍大哥?」
下一秒，藍曦臣終於抬起了頭。
江澄也在這時，看清了他的樣子。
藍曦臣原本溫潤的雙眼被金紅色的瞳孔取代，冷漠的不像藍曦臣本人。
他毫無感情的握著朔月劍柄，而劍身的一半，正插在江澄的胸口。
江澄還欲再說話，喉嚨卻湧入了無數血腥味，不等他張口，嘴角便已流出血跡。
傾盆的大雨終於淋濕了江澄。
淡紫色家服被染成深色，蓮花紋也被江澄的血染的更紅了。
而他手中的傘再也握不住，被風吹倒掉落到一旁，沾上了無數泥點。
沒了傘的江澄，被雨水打的睜不開眼，可他還是固執的看著藍曦臣。
直到察覺到他想要抽出劍時，江澄毫不猶豫的抬手握住了劍刃。
朔月將他的手心割破，心頭血和手心血順著掌心流進了衣袖中，江澄咬牙，痛的一言不發。
可是，他突然發現，痛的並不是身體。
江澄死死盯著藍曦臣，卻見對方紅金色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擴散，下一秒，藍曦臣毫不留情的抽出了朔月。
江澄猛的痛悶出聲，再無倚靠，整個人瞬間跪到了地上。
他單膝落地，一隻手卻死死撐著自己，不讓自己倒下。
江澄眼前陣陣發黑，他緊緊捂著血流不止的胸口，顫聲對著高高站立的藍曦臣，道了聲藍渙。
藍曦臣充耳不聞，他始終面無表情，淡漠的站在原地。
那雙不久前才撫過江澄臉頰的手，此刻正提著朔月居高臨下。
他看著江澄掙扎，看著江澄紅了眼，看著江澄的眼淚從眼眶滾落。
雨好大，身體好重，可江澄還有好多話要說。
他怕。
他怕藍曦臣醒來後，一輩子都原諒不了他自己。
他好不容易才從寒室出關，自己萬不能再成為他再次閉關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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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漸漸短促，江澄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爬離這個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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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失血過多的他，如何還有力氣呢。
江澄眼神飄忽，最後一眼只能看到遠處黑雲積壓的山頭。
隨後，眼前一暗，徹底倒在地上沒了知覺。
雨仍舊下個不停，可能也怕將地上那人打痛，不久後便漸漸小了起來。
藍曦臣持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注視著地上那道鮮紅的身影，血水與他的金紅瞳孔相照映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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