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此恨雨綿綿
這是江澄第一次進入雲深不知處的冷泉。
剛才用手感受到了冰浸，但尚且在能接受的範圍中。
於是他脫下衣物，和藍曦臣一樣折的整整齊齊，就擺在他旁邊。
藍曦臣牽過江澄的手，扶他下水，叮囑道：「晚吟，第一次泡冷泉，你可能會有些不適，堅持幾日就會習慣了。」
江澄嗯了一聲，冷泉漫到他的腰腹，他倒吸了一口氣，咬緊牙關迅速沉了下去。
「你們..藍家這個水，怎麼這麼寒？」
江澄只當和尋常冰水無一二般，誰知，這冷泉的冷竟是浸透到骨子裡的寒徹。
他越是動，寒冰越深入體內，痛的他打抖。
他瞬間打起了退堂鼓：「不行，我先上去了！」
後背突然被一道溫熱包裹住，藍曦臣從後環住他：「這樣會不會好點？」
肌膚相觸，藍曦臣的溫熱一絲一絲的傳了過來，他安慰道：「冷泉可以修復你身體的舊疾，晚吟，試著運轉金丹看看。」
江澄凍的發抖，感受到身後的輕微溫熱，只想轉身拼命往藍曦臣的懷裡鑽。
藍曦臣握住他的左肩：「不要亂動，你先試試看。」
江澄蹙眉，後背如牢，他逃脫無法，也只能閉眼照做。
他緩緩運氣沉丹，感受到體內的金丹正在流轉勻速，並且有一絲寒氣在幫忙調息，江澄有些啞然的睜眼。
「...竟是這樣的。」
藍曦臣淡笑：「嗯，深呼吸，等你能接受到這個溫度，我便鬆開你。」
江澄果真放平呼吸，緩緩靠在藍曦臣的肩膀處，跟隨後背人的胸膛，一道起伏。
藍曦臣試著分散他的注意力，與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偶爾談及公事，江澄突然發現，他好像，也有了可以商量的人。
寒氣逼人的冷泉，江澄只能感受到藍曦臣與冷泉截然相反的體溫。
二人兩隻手上下交疊，玉鐲在冷泉中相碰的聲音，被水波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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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早晨所施的針，讓上岸後渾身都暖和起來的江澄昏昏欲睡。
藍曦臣眼底的疲憊也不似假，二人系好衣服，藍曦臣便帶著披散髮絲的江澄，從小路繞回寒室，避開了路上的門生。
江澄眼皮格外重，藍曦臣用靈力替他將髮絲烘乾後，便將他趕到了榻上，解開床幔，讓他先睡。
他自己則是將今日尚未處理完的密件，挨著批改回復。
午後，寒室窗外風吹的格外大，藍曦臣擱下木筆，起身將寒室的窗戶都閉緊。
這時風颳進來，將他墨黑的髮絲吹亂了許多，桌案上的宣紙也紛紛飛起。
藍曦臣抬眼看向對面山頂上，只見烏雲瀰漫，黑沉的像是要把山給壓垮。
他眉心微蹙，直覺後山的祈珍巨鳥一會兒又得發狂，那鳥，似乎格外不喜雨天。
像是在地下城中，它的羽毛被血污打濕過後，對水的避之不及。
床上帷幔輕紗被風吹的飛動，藍曦臣走到窗邊，將窗戶掩了掩，只留了輕微的空隙。
江澄閉眼躺在床上，正睡得熟，藍曦臣小心翼翼走到床側，輕掀床幔，落座在床頭。
看著江澄平躺在床上，手還捏著薄被，藍曦臣輕笑，替他掖了掖被角。
手指落到他的左手上，藍曦臣怕將江澄碰醒，便不敢拿他的手腕，只是輕輕將指尖落到他的脈搏上，良久。
片刻後，他輕嘆一口氣，坐在床邊看著江澄，輕輕把玩他手上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玉鐲。
「滴答——滴答——」
屋外，雨突然落下，滴打在窗台上，床上的人動了動。
藍曦臣指尖一頓，隨即俯身吻在江澄眉心，低聲哄道：「無事，只是下雨了，時間尚早，再多睡會兒。」
他話音剛落，淅淅瀝瀝的雨聲響起，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藍曦臣再次摸了摸江澄的臉，見他睡得安穩了，這才掀開床幔起身離開。
他走到迴廊外，施下一道避音符，隨後撐起油紙傘，看了眼灰濛的山和傾盆的雨，毫不猶豫的邁進了雨幕中，快步朝著後山走去。
果不其然，剛走到一半，刺耳驚人的鳴叫再次響起。
藍曦臣腳步加快，心裡卻在想，那道避音符只有一盞茶的時間，自己得快點處理完回去。
與此同時，雲深不知處靜學室的一眾小弟子，皆在嘆氣。
「...那祈珍巨鳥又在叫了。」
「澤蕪君應該去後山守著它了吧，它可真是挑剔，那麼多前輩給他奏曲，它偏要澤蕪君親自來。」
「 是啊，宗主已經九天沒來看我們了，真不知道那鳥什麼時候能送下山去。」
「要是魏前輩在，肯定將它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哎，含光君和魏前輩不知何時才遊獵回來。」
「噓，小點聲，督學剛剛看過來了。」
「誒！祈珍巨鳥沒叫了！看來澤蕪君真在守著它呢！」
「你們後面幾個嘀咕的，今日溫學的書，再抄五遍！」
「......」
一眾弟子瞬間安靜如初，頭都不敢抬。
——轟轟轟!!
天邊突然滾了幾道悶雷，一弟子連忙回過神：「督學！下雨了！弟子前去關窗！」
寒室內，榻上的江澄翻了個身，眼睛動了動，緩緩睜眼。
他一直在做夢，夢裡是怎麼也驅趕不走的鳥鳴聲。
江澄渾身乏悶，回過神來才發現屋外下了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窗台上，好生吵人。
他光腳下地，推開了藍曦臣掩住的窗戶，這才發現天色黑沉的可怕，烏雲幾乎要將整個天際給籠罩。
這是一個平常的午後，天色灰黃灰黃的，暴雨打在藍曦臣的院子裡，將那些精心養育的花草，都打彎了腰。
江澄想了想，轉身穿著鞋，從門廊外抱了幾把傘出去，挨個撐在那幾株被移植到土裡的花上。
抬手，又將一旁可以搬動的盆栽，挨個搬到了院子裡的假山下。
起身時，他不小心撞到了頭，江澄揉了揉，竟覺得沒那麼痛，於是趕忙朝著迴廊跑去。
他那時搬盆栽，將傘夾在脖子上，不知不覺便淋濕了最左邊的手，淡紫色服飾遇水便變深了些。
江澄還沒習慣手腕上多了個東西，低頭看去，才發現玉鐲沾水之後，愈發亮了。
他心有所感，連忙去書房找藍曦臣，卻發現何處都沒有那人的身影。
夢裡一直聽到鳥鳴聲，那聲音很遠，仿佛在天際。
江澄突然猜到藍曦臣在何處了。
剛才用手感受到了冰浸，但尚且在能接受的範圍中。
於是他脫下衣物，和藍曦臣一樣折的整整齊齊，就擺在他旁邊。
藍曦臣牽過江澄的手，扶他下水，叮囑道：「晚吟，第一次泡冷泉，你可能會有些不適，堅持幾日就會習慣了。」
江澄嗯了一聲，冷泉漫到他的腰腹，他倒吸了一口氣，咬緊牙關迅速沉了下去。
「你們..藍家這個水，怎麼這麼寒？」
江澄只當和尋常冰水無一二般，誰知，這冷泉的冷竟是浸透到骨子裡的寒徹。
他越是動，寒冰越深入體內，痛的他打抖。
他瞬間打起了退堂鼓：「不行，我先上去了！」
後背突然被一道溫熱包裹住，藍曦臣從後環住他：「這樣會不會好點？」
肌膚相觸，藍曦臣的溫熱一絲一絲的傳了過來，他安慰道：「冷泉可以修復你身體的舊疾，晚吟，試著運轉金丹看看。」
江澄凍的發抖，感受到身後的輕微溫熱，只想轉身拼命往藍曦臣的懷裡鑽。
藍曦臣握住他的左肩：「不要亂動，你先試試看。」
江澄蹙眉，後背如牢，他逃脫無法，也只能閉眼照做。
他緩緩運氣沉丹，感受到體內的金丹正在流轉勻速，並且有一絲寒氣在幫忙調息，江澄有些啞然的睜眼。
「...竟是這樣的。」
藍曦臣淡笑：「嗯，深呼吸，等你能接受到這個溫度，我便鬆開你。」
江澄果真放平呼吸，緩緩靠在藍曦臣的肩膀處，跟隨後背人的胸膛，一道起伏。
藍曦臣試著分散他的注意力，與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偶爾談及公事，江澄突然發現，他好像，也有了可以商量的人。
寒氣逼人的冷泉，江澄只能感受到藍曦臣與冷泉截然相反的體溫。
二人兩隻手上下交疊，玉鐲在冷泉中相碰的聲音，被水波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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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早晨所施的針，讓上岸後渾身都暖和起來的江澄昏昏欲睡。
藍曦臣眼底的疲憊也不似假，二人系好衣服，藍曦臣便帶著披散髮絲的江澄，從小路繞回寒室，避開了路上的門生。
江澄眼皮格外重，藍曦臣用靈力替他將髮絲烘乾後，便將他趕到了榻上，解開床幔，讓他先睡。
他自己則是將今日尚未處理完的密件，挨著批改回復。
午後，寒室窗外風吹的格外大，藍曦臣擱下木筆，起身將寒室的窗戶都閉緊。
這時風颳進來，將他墨黑的髮絲吹亂了許多，桌案上的宣紙也紛紛飛起。
藍曦臣抬眼看向對面山頂上，只見烏雲瀰漫，黑沉的像是要把山給壓垮。
他眉心微蹙，直覺後山的祈珍巨鳥一會兒又得發狂，那鳥，似乎格外不喜雨天。
像是在地下城中，它的羽毛被血污打濕過後，對水的避之不及。
床上帷幔輕紗被風吹的飛動，藍曦臣走到窗邊，將窗戶掩了掩，只留了輕微的空隙。
江澄閉眼躺在床上，正睡得熟，藍曦臣小心翼翼走到床側，輕掀床幔，落座在床頭。
看著江澄平躺在床上，手還捏著薄被，藍曦臣輕笑，替他掖了掖被角。
手指落到他的左手上，藍曦臣怕將江澄碰醒，便不敢拿他的手腕，只是輕輕將指尖落到他的脈搏上，良久。
片刻後，他輕嘆一口氣，坐在床邊看著江澄，輕輕把玩他手上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玉鐲。
「滴答——滴答——」
屋外，雨突然落下，滴打在窗台上，床上的人動了動。
藍曦臣指尖一頓，隨即俯身吻在江澄眉心，低聲哄道：「無事，只是下雨了，時間尚早，再多睡會兒。」
他話音剛落，淅淅瀝瀝的雨聲響起，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藍曦臣再次摸了摸江澄的臉，見他睡得安穩了，這才掀開床幔起身離開。
他走到迴廊外，施下一道避音符，隨後撐起油紙傘，看了眼灰濛的山和傾盆的雨，毫不猶豫的邁進了雨幕中，快步朝著後山走去。
果不其然，剛走到一半，刺耳驚人的鳴叫再次響起。
藍曦臣腳步加快，心裡卻在想，那道避音符只有一盞茶的時間，自己得快點處理完回去。
與此同時，雲深不知處靜學室的一眾小弟子，皆在嘆氣。
「...那祈珍巨鳥又在叫了。」
「澤蕪君應該去後山守著它了吧，它可真是挑剔，那麼多前輩給他奏曲，它偏要澤蕪君親自來。」
「 是啊，宗主已經九天沒來看我們了，真不知道那鳥什麼時候能送下山去。」
「要是魏前輩在，肯定將它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哎，含光君和魏前輩不知何時才遊獵回來。」
「噓，小點聲，督學剛剛看過來了。」
「誒！祈珍巨鳥沒叫了！看來澤蕪君真在守著它呢！」
「你們後面幾個嘀咕的，今日溫學的書，再抄五遍！」
「......」
一眾弟子瞬間安靜如初，頭都不敢抬。
——轟轟轟!!
天邊突然滾了幾道悶雷，一弟子連忙回過神：「督學！下雨了！弟子前去關窗！」
寒室內，榻上的江澄翻了個身，眼睛動了動，緩緩睜眼。
他一直在做夢，夢裡是怎麼也驅趕不走的鳥鳴聲。
江澄渾身乏悶，回過神來才發現屋外下了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窗台上，好生吵人。
他光腳下地，推開了藍曦臣掩住的窗戶，這才發現天色黑沉的可怕，烏雲幾乎要將整個天際給籠罩。
這是一個平常的午後，天色灰黃灰黃的，暴雨打在藍曦臣的院子裡，將那些精心養育的花草，都打彎了腰。
江澄想了想，轉身穿著鞋，從門廊外抱了幾把傘出去，挨個撐在那幾株被移植到土裡的花上。
抬手，又將一旁可以搬動的盆栽，挨個搬到了院子裡的假山下。
起身時，他不小心撞到了頭，江澄揉了揉，竟覺得沒那麼痛，於是趕忙朝著迴廊跑去。
他那時搬盆栽，將傘夾在脖子上，不知不覺便淋濕了最左邊的手，淡紫色服飾遇水便變深了些。
江澄還沒習慣手腕上多了個東西，低頭看去，才發現玉鐲沾水之後，愈發亮了。
他心有所感，連忙去書房找藍曦臣，卻發現何處都沒有那人的身影。
夢裡一直聽到鳥鳴聲，那聲音很遠，仿佛在天際。
江澄突然猜到藍曦臣在何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