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冷泉映做寒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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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澄緩慢停了步子,繞過冷泉邊的大石碑,果真看到了赤裸著上半身的藍曦臣。

  對方肩寬腰窄,肌肉精壯,膚色如玉般白皙,正靜靜的閉眼休息。

  可能藍曦臣料想這個時候冷泉不會有人闖進來,又或是他最近太過疲憊,對於江澄的步步靠近,竟一點反應都沒有。

  直到江澄單膝蹲在他身邊不遠處,手指伸進冷泉沾了沾水,彈到藍曦臣的臉頰上,藍曦臣才驟然睜眼。

  日頭正盛,陽光隔著樹蔭灑進來,給江澄整個人鍍了一層斑駁的光暈。

  他帶了一絲得逞後的淡淡笑意,蹲在冷泉邊上看著他。

  「澤蕪君,晚上偷牛去了嗎?竟連我靠近都沒有察覺。」

  藍曦臣有些訝然,他眉眼彎彎,回道:「晚吟,怎麼來如此早,我以為你明日才會收到信。」

  江澄冷哼一聲:「我可不像有的人這麼忙。」

  藍曦臣在水中撐起上半身,朝著江澄移了過來。

  他抬手握住江澄的手腕:「讓我看看,你的脈象如何了。」

  「早已無礙。」江澄不著痕跡的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怕藍曦臣對他再費心,他立刻換了個話追問:「我在山下聽說,那個破鳥一直在叫?」

  藍曦臣沒給江澄反抗的機會,他重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是冷泉泡多了所致。

  「脈象不變,為何還是時停時走的。」

  江澄這次沒再抽回手,道:「我也不知,總歸身體沒什麼感覺,不必再麻煩藍嶺前輩了。」

  藍曦臣輕嘆一口氣:「醫師也這樣說的?」

  「嗯,他說針灸這些時日了,到底還是沒有找到原因。」

  「.........」

  藍曦臣凝眉不語,倒是顯得有些冷臉了。

  江澄蹲跪在一旁,用手扯了扯護腕,面對這樣的藍曦臣,竟一時不知能說些什麼。

  見藍曦臣還握著自己的手腕,他突然掙脫開,隨即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木盒子。

  「那什麼...之前叫滄燭的金色鮫人不是送了我一塊玉石嗎,我讓雲夢的匠人打成玉飾了,咱倆一人一個。」

  藍曦臣的眼神一直看著江澄,此刻見他臉色有些泛紅,便從水中將手伸出,位置卻沒落在木盒上,而是落在江澄的側臉。

  藍曦臣手心冰涼,指尖帶著水珠,讓江澄下意識躲了躲,隨即又貼了上去輕蹭。

  泛紅的臉漸漸降溫,只聽藍曦臣柔聲道:「我手上有水,會弄壞木盒,你來打開吧。」

  江澄抿著唇,神情專注的解開繁瑣的盒扣。

  只見木盒朝著四個方位分別展開,裡面繁貴的黑布上,靜靜矗立著兩隻秀氣繁雅的白玉鐲。

  空氣一時戛然靜止。

  「........」

  二人抬頭相看一眼,藍曦臣眉頭微挑,率先忍不住笑了:「為何是女子款式?還是兩隻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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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澄額心微動:「我也不知————」

  話還沒說完,他猛地回想起半個月前,胡匠人曾打趣他,說什麼給心上人做的,而自己好像也確實說了,兩個做一模一樣的。

  「........」

  江澄盯著那有浮光在流動的鐲子看了好一會兒,在聽到藍曦臣咽下去的笑聲後,終於羞紅了臉。

  「不戴了!」

  他立刻去關這四方盒子,卻被一隻膚白若玉的手卻搶先一步,從黑布上拿出了兩隻玉鐲。

  「叮——」

  雙鐲相碰,撞出了清脆悶重的聲音。

  江澄有一瞬的恍惚,卻在下一刻,被藍曦臣握住左手,拉到冷泉中,玉鐲便在水中輕而易舉的戴進了江澄的手腕。

  江澄猛地將手伸出來,玉鐲沾了水,在日光的反射下,仿佛在發光般,更亮了。

  江澄手心冰涼,蒼白有力的手腕上,多了個秀氣典雅的白玉鐲。

  他下意識去看藍曦臣,卻見對方眼中笑意盈盈,隨即對著江澄伸手:「替我戴上。」

  藍曦臣將手中另一隻遞給了江澄,江澄這才發現,藍曦臣手中的這支更大一圈。

  怪不得剛才會把自己的手拉到水中,是怕弄疼戴不上嗎?

  可藍曦臣的手比自己大,江澄也怕這個手鐲他會戴不進去。

  「胡匠人那兒有我護腕的銀飾,這個可能是參照我手腕大小做的,如果痛你就說,我拿回去讓他改。」

  藍曦臣卻道:「不會痛的,冷泉泡久了,手會小一點,應當是能戴進去的。」

  江澄果真握著藍曦臣的左手看了看,隨即將玉鐲沾了沾水,用力一推,便戴到了藍曦臣的腕上。

  藍曦臣的腕骨輪廓分明,隱約能看到幾絲青筋凸起,戴上這個雅柔的玉鐲,竟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江澄握著藍曦臣的手看了好一會兒,才滿意道:「很配你,澤蕪君。」

  藍曦臣散著長發,此刻泡在冷泉中,膚色發白,睫毛纖長如蝶翼,抬眼時眼底盛著淺淡的笑。

  「很配我?」

  「嗯,美人配美玉。」

  江澄仍舊蹲跪在冷泉邊,藍曦臣嘴角含著笑意,學著鮫人般,用手撐在江澄兩側的岸石上,微微抬起上半身,鼻尖貼近了江澄的臉頰。

  他也不說話,就是輕輕貼了貼江澄的側臉,隨即唇瓣擦過頜角,又吻在江澄的耳際。

  江澄難得笑出聲,推開他:「癢。」

  藍曦臣退開一點,又牽過江澄的左手親了親,將鐲子拉開,吻在他的手腕腕骨上,感受著江澄的脈搏跳動。

  「澤蕪君,你是在對江某撒嬌?」

  「不行嗎?美人?晚吟莫不是話本看多了,竟用這個詞來擠兌我。」

  藍曦臣作勢要去咬江澄,本以為他會躲,誰知江澄只是任由藍曦臣的動作。

  甚至怕他夠不著,還將手往前伸了伸,衣擺不知何時掉在冷泉中,早已浸濕,他也沒去在意。

  左手被藍曦臣抓的緊,江澄便用右手去摸藍曦臣如墨的長髮,冰涼又柔軟。

  江澄唇角輕翹:「我話本可沒看多少,書上都是這樣說的。」

  藍曦臣仍舊貼著江澄的左手,這次,卻是在數他的脈象。

  只是江澄脈搏還是時停時走,藍曦臣抬眼看著他,不再打趣,而是認真道:「晚吟,冷泉對身體好,下來泡一會兒。」

  江澄回頭看了看周圍,道:「若是有弟子過來看到,很不像話的。」

  「不必擔心,祈珍巨鳥在這裡,後山最近都不會有弟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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