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少時花與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鮫人似懂非懂的聽了半天,只見他遲疑半晌,緩緩開口:「你要去你說的什麼地下城?能帶我去嗎?」

  「族人不知所蹤,我要去找到他們。」

  江澄目光掠過他藍色透亮的眼珠,不知考慮到什麼,開口應他:「可以。」

  見江澄答應的很痛快,藍曦臣微微蹙眉,還未開口,便被江澄拉到了一旁。

  藍曦臣撥開他散開的髮絲,沉聲道:「不該這麼輕信對方。」

  「你不覺得很巧嗎?」 江澄反問,「這鮫人剛在雲夢現世,那地下城便被通報到了我這裡。」

  「你懷疑有人做局?」

  「必定是,若有心之人想引我去某個地方,我便要去看看,對方擺的什麼棋。」

  「晚吟,切勿莽撞,我們先回去商量一番再做打算。」

  藍曦臣顯然不贊同江澄將一個危險鮫人帶在身邊去一個更危險的地方。

  江澄:「不必擔憂,鮫人族雖擅長蠱惑人心,但你忘了書上曾記載,鮫人其中的一個特質便是不會言謊嗎」

  藍曦臣對著江澄搖搖頭,語氣仍舊不變:「並未讀過此類書籍。」

  江澄看著一臉認真的藍曦臣,終是退讓一步:「那便先回蓮花塢,我沐浴一番,再和你一同做個計劃。」

  「…好。」

  地下城能夠被人察覺,一定是裡面的弄的太過火。


  那鮫人脾氣甚好的跟在江澄身後,一眾人就這樣回到了府上。

  可能是鮫人化去魚尾後和常人無異,只剩一副容顏昳麗無比,幾乎讓所有人都遺忘了他剛才在水中的橫行。

  江澄命門生將對方安置好,那弟子便貼心的將它帶到了水池最大的客院中。

  浴桶滾燙,熱水盈盈。

  江澄埋進浴桶中,吐了好幾口氣,才恍然覺得把那池中的污穢清了乾淨。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藍曦臣將乾淨的衣物擺放在了一旁。

  「身上可有不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尚好,不必擔憂。」 江澄的臉被熱氣烘的紅潤,他伸手越過浴桶,牽住藍曦臣垂落在一旁的手。

  「你總是擔心我,可曾想過,沒和你一起時,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藍曦臣低眉去看浴桶中的人,江澄抬頭望著他時,眼睛很圓,這樣不設防的模樣,讓藍曦臣心一軟再軟。

  他抬手碰了碰江澄的臉頰:「現在有我了。」

  江澄眼睛彎了弧度:「嗯,會輕鬆一點。」

  藍曦臣眼中的心疼藏的恰到好處,不被江澄所察覺。

  他從浴桶中挽起一點熱水,從江澄的脖子處澆下,水珠落入江澄鎖骨又緩緩滑過他胸前的疤痕。

  藍曦臣收回視線,手撐著浴桶,俯身吻在江澄額角:「我出去等你。」

  江澄鼻音嗯了一聲,溫熱濕潤的手蓋住藍曦臣的手背,不久又收回。

  藍曦臣繞出屏風,走出內室,緩步落座到江澄的桌案前,細細研墨。

  等到江澄烘乾頭髮挽起時,藍曦臣已經洋洋灑灑的寫了千字小篆了。

  他四處不見藍曦臣,只好披著外衣走了出來,卻見藍曦臣端坐案前,專心致志的寫著什麼。

  江澄抱著手靠在遠處,定定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故意發出些聲響走過去。

  藍曦臣聞聲抬眼,只見江澄笑眼朝著他走來。

  「澤蕪君,你在雲深不知處這麼多年,有沒有被罰抄過家規?」

  藍曦臣聞言一頓,輕笑出聲:「先過來。」

  他朝著江澄伸手。

  江澄自然邁步繞過桌邊,牽住了他。

  「這裡。」藍曦臣握住江澄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回憶道:「幼時,我曾帶著忘機與一眾弟子在宵禁時夜遊後山,此處手腕便挨過戒尺。」

  江澄原本只覺得藍曦臣的手腕皮膚柔軟,此刻聽他說完,只覺得指尖下的皮膚都滾燙起來。

  「你叔父掌罰的?」江澄揉了揉藍曦臣早就不存在的傷痕。

  「嗯,當時年歲尚且稚齡,不知家規鐵律。」

  當年他們趁夜裡值守弟子鬆懈,偷偷溜出去,卻被巡山執事當場抓獲,押去了蘭室見藍啟仁。

  藍忘機性子執拗,不願推諉,主動認下了全責。

  而藍曦臣身為兄長,自覺沒有管束好弟弟,所以攬下大半罪責,向藍啟仁求情,過錯由自己牽頭,希望能從輕處罰忘機。

  「為何是手腕?」 江澄記得小輩的懲戒都是掌心。

  「禮樂書法,手腕關乎立身學,我主事失職,理應比手心更重。」

  「你當時年歲多大?」

  「約莫九歲?記不清了。」

  「藍氏未免對你們兄弟二人太過嚴厲。」江澄面色不善。

  藍曦臣輕笑的捏住江澄還落在他手腕上的指尖:「過失在我,理應如此。」

  「至於晚吟所說的罰抄家規,我從未。」

  江澄坐在太師椅的扶手上,側身看著藍曦臣:「世人都道你雅正端方,我卻只想知道你幼時的難。」

  藍曦臣搖頭,緩緩道:「不難,少時父母陪伴雖少,卻有一胞弟伴我,並無孤單。叔父嚴厲,卻也最是心疼我二人。」

  「所以晚吟,藍氏家規雖嚴,但責令自身,我亦欣然接受,你無需因此思慮太多。」

  江澄聞言不語,只是攬過藍曦臣的頭往自己肩膀靠。

  「你剛才提筆寫字時,我便恍惚了一瞬,只覺舊時匆匆,從前在雲深不知處聽學時,總覺你離我太過遙遠。」

  藍曦臣鮮少聽到江澄提起這些,他握住對方的手:「為何覺得我太過遙遠了。」

  「不知道,可能是你的背影太高,步伐邁的太快,我一直追不上。」

  又或是從來不敢追上前。

  「仙門百家皆道三毒聖手心硬手狠,我卻只想回到那年去和你重新認識。」

  藍曦臣將這話換了換,又還給了江澄。

  「我會走慢一點。」

  其實家規便有一條是不可疾行,藍曦臣從不會犯。

  「再慢一點。」

  「好讓江小公子能夠大膽些追上我,不要在我的身後躊躇不前。」

  那年的玉蘭香好像又忽現在鼻尖,江澄心臟快了些許,他握緊藍曦臣的手笑出聲:「然後呢。」

  「然後我會回頭,等著你抱著書冊,假裝從我面前經過,我會和你打招呼,邀你隨我一道去聽學院。」

  年少的些許遺憾被故事的主人公補足,江澄順勢擠進了椅子中,靠坐在了藍曦臣的懷裡。

  「........」

  「還想聽嗎?」

  江澄埋首在藍曦臣肩處搖頭:「留著下次再說於我聽。」

  「好。」

  二人相擁良久,藍曦臣撫過懷中人細軟的髮絲,剛才江澄隨手挽起的簪子早已落下。

  被藍曦臣抬手接住,放在了桌上,很輕的一聲響,江澄這才將視線移到書案上。

  「你寫的是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