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俱是憶中人
午後的樹葉嘩嘩煽動，床榻上的人翻了個身。
耳邊偶爾會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響，江澄的眼睫動了動，緩慢的睜開了眼。
很久沒有這樣休憩過的身體，渾身疲軟，甚至讓江澄沒了起身的想法。
直到遲緩的大腦逐漸清明，江澄只覺得上午被針施過的穴位，在隱隱發脹。
視線瞥過靠在外室座榻前的人，那人正拿著一本冊子，看的認真。
江澄懶洋洋的抱著棉被，視線掃過藍曦臣白皙的皮膚，挺立的鼻子以及他長而卷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唇。
江澄很疑惑為什麼自己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也能看清藍曦臣的諸多細節，卻見視線里一直看著的人突然轉過了頭。
藍曦臣仿佛只是時不時的去確認人睡得好不好，這次卻見江澄已經醒了。
他神色一頓，隨即放下手中的書朝著室內走了過來，他腳步輕緩，在江澄的目光中落坐在床邊。
「睡得好嗎？」藍曦臣柔聲道。
「還行。」江澄坐起身，將耳邊的長髮撥落到身後。
「你在看什麼書？」
藍曦臣笑笑：「胡亂看的，在你書架上隨意拿了一本，故事講得還不錯。」
「人物誌怪的？」
藍曦臣嗯了一聲，替江澄將斜了的衣領理正，那袒露出的鎖骨便被藍曦臣藏在了衣服下。
「那是金凌小時候收集的，你居然也會看這種書。」 江澄的聲音還有些尚未開眠，如今打趣起他，倒顯得格外親近。
見到這樣熟悉的江澄，藍曦臣總算將從剛才起就懸起的心，落到了肚子裡。
他終於不再隔著衣袖，江澄的手被人握住，藍曦臣體貼的捏了捏他的掌心：「睡了一覺會覺得疲憊感少一些嗎？穴位那些會不會覺得有些酸脹？」
江澄下意識的回握住藍曦臣，心中卻有一閃而過的不習慣，不知從何而來。
看來，記憶恢復之後，他還是耿耿於懷之前夢裡經歷的一切。
於是乎，江澄拉著藍曦臣，讓他背靠著床榻，與自己一併靠坐在床前。
他想了想，還是緩慢開口，和盤托出：「我記憶其實才恢復不久，但是，一直有個奇怪的點，我想告訴你。」
藍曦臣嗯了一聲，將兩隻手都包裹住江澄：「我聽著呢。」
手心的溫熱發燙，快要燙到心裡，江澄垂眼回想，冷靜道：「我做了一個夢？好像又不是夢？.....但現在也只能是了，夢裡面，你很遠很遠。」
「我很遠很遠？」
「就是夢裡面，你很厭惡我，恨不得離我遠遠的，仙門百家都知道藍氏宗主和江氏宗主不對付。」
「還有嗎？」
「嗯...夢裡有一場試練，我非要與你對決，你不肯接招，我還刺傷了你。」
「難怪你醒來後會看我的肩膀。」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江澄疑惑開口：「但是夢裡面還有一個很奇怪的點，我刺傷你時，你的血好像是沾了幾滴在我眼睛裡，那瞬間我迷迷糊糊看到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你拿著劍刺了我的胸口........好生奇怪，是夢中夢嗎？」
藍曦臣握緊了他的手：「聽起來是一個噩夢了，還是不能成真的那種。」
江澄聞言抬眼去看藍曦臣，卻見對方神色溫柔：「朔月對誰出劍，也不會對你出劍。」
藍曦臣握住江澄的手腕，安撫道：「夢都是反的，我怎麼會討厭你、離你遠遠的呢，我多想天天和你待在一起，可你有責任，我也有。」
「你說夢裡的試練你刺傷了我，想來，我是不會生氣的，對你，怎麼都不會生氣。」
江澄神色怔怔的看著他：「我去寒室給你送藥，你不願見我。」
藍曦臣笑笑：「夢裡的我這麼愚笨嗎？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你主動來了寒室，竟然還不願意見你。」
見江澄一臉認真，藍曦臣一手攬住他的肩，一手握住他的手道：「晚吟，要是以後再夢到這樣的我，你不要理他，夢早晚會醒的。」
「醒來我就在，隨時在。」
江澄神色終於緩和了不少，他的肌膚叫囂著要貼近藍曦臣，於是他下意識的做了。
江澄轉身埋進藍曦臣的懷抱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檀香，還有一絲，很難察覺的淡淡清香。
這種氣味讓江澄難以割捨，他發覺他很難從藍曦臣的懷裡抬起頭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施針後的睏倦再次來襲，這一次，他竟就靠在藍曦臣的肩膀處，睡著了。
好在，這一次，他再沒有夢見那個冷冰冰的藍曦臣。
藍曦臣抱著懷裡的人良久，察覺到對方發涼的手腳後，才小心翼翼的拿起棉被，蓋在了江澄的後背。
他隔著被子輕拍江澄的後背，聽著他輕緩的呼吸，藍曦臣只覺得虛驚一場。
好在，江澄記起了一切。
這一覺睡得很淺，江澄幾乎是在藍曦臣將他輕放在床上時，就醒了。
「...不行，我不能再睡了，否則我晚上別想睡著了。」
聽見他聲音里的乏意，藍曦臣笑笑，剛把他放下，又重新將他抱了起來。
「好，我們出去走走，讓你醒醒神。」
江澄頭靠在藍曦臣的肩頸處，隨他抱起，他懶洋洋道：「別走出院子啊，讓門生看見不好。」
藍曦臣落下一個吻在江澄額心：「我有數的。」
江澄哎了一聲，雙腿夾緊了藍曦臣：「你怎麼老喜歡這樣抱我。」
「不舒服嗎？」
「...也不是，就覺得有點孩子氣了。」
藍曦臣笑著往上抬了抬懷中人，笑道：「孩子氣就孩子氣吧，這麼大個孩子，我抱著也不費勁。」
江澄抱著藍曦臣的脖子埋首在他肩膀處，悶聲道：「什麼孩子，我是真服你了。」
藍曦臣側頭瞥見江澄微紅的耳尖，知道點到為止，於是便抱著他慢悠悠的走出了主室，在院子裡踱步徘徊。
看到一處開的極其盛放的百合時，藍曦臣緩緩走了過去。
「晚吟，這花你養的很好。」
江澄抬頭瞥見庭院的黃色百合，又將頭埋回去：「江叔照料的好。」
藍曦臣笑笑：「你的院子，比寒室看起來漂亮多了。」
「我這五顏六色，你那幽靜美致，怎能相互比較。」
「嗯，改天我也移植幾株百合到寒室，你喜歡什麼顏色？」
「我又不喜歡百合。」
「那院子裡怎麼栽了這麼多？」
「...我娘喜歡的。」
藍曦臣腳步很輕的頓了頓，又不敢讓江澄察覺般，繼續往前走。
「虞夫人原來會喜歡這樣的花。」
「嗯...黃色的很好看，我娘說像冬天的太陽。」
藍曦臣拍拍他的後背：「我母親也種了一些花在她的居所，龍膽花有些像這樣的百合，不過那種花更小，顏色更深一些。」
像是第一次聽到藍曦臣提起他的母親，江澄抬起頭，看著藍曦臣。
藍曦臣微微一笑：「龍膽花，你見過嗎？」
江澄搖搖頭，低聲道：「很少聽過，也沒見過。」
藍曦臣抬了抬他的腿，柔聲道：「下次帶你去看看，說不定你也會喜歡。」
江澄說好，隨即腿動了動，示意藍曦臣放自己下來。
「沒穿鞋，下來做什麼。」 藍曦臣按著江澄的後腦示意他繼續靠在自己肩膀上。
「你手不累嗎？」
「不累，我很享受你需要我的時候。」
「不累才怪，剛才我休憩的時候讓你一起睡，你非要去外榻看些什麼爛冊子。」
藍曦臣失笑，逗他道：「我是怕晚吟一覺起來又忘了我，這不在雲深不知處，萬一江宗主醒來找人要個說法，我可是八張嘴都講不清了。」
江澄哼笑一聲：「我看你這一張嘴就夠了，我說不過你。」
藍曦臣見後院的風漸漸大了，便抱著江澄朝著屋內走：「是，現在確定了，今晚陪著江宗主睡便是。」
「你繼續去睡外榻吧，陪那些志怪書籍一晚上。」
「真的？」
「...你確定？」
江澄的疲倦一掃而空，他被藍曦臣放在床上，還未惱羞成怒的開口，就被藍曦臣捏了捏臉。
「不鬧你了，起來更衣吧。」
江澄還要答話，便聽見院外敲門聲響起。
江澄讓藍曦臣留在屋內，自己則披著外衣，蹬著鞋子繞回院子開了門。
見到來人，江澄以為是蓮花塢內的事，便沉下聲來：「何事，江叔？」
只見江管事一臉著急，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江澄不耐的等了等，便見對方低下聲，只是聲音仍舊卻難掩驚恐，道：「宗主，碼頭外的蓮塘里撈了一個說不清的怪物起來！」
耳邊偶爾會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響，江澄的眼睫動了動，緩慢的睜開了眼。
很久沒有這樣休憩過的身體，渾身疲軟，甚至讓江澄沒了起身的想法。
直到遲緩的大腦逐漸清明，江澄只覺得上午被針施過的穴位，在隱隱發脹。
視線瞥過靠在外室座榻前的人，那人正拿著一本冊子，看的認真。
江澄懶洋洋的抱著棉被，視線掃過藍曦臣白皙的皮膚，挺立的鼻子以及他長而卷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唇。
江澄很疑惑為什麼自己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也能看清藍曦臣的諸多細節，卻見視線里一直看著的人突然轉過了頭。
藍曦臣仿佛只是時不時的去確認人睡得好不好，這次卻見江澄已經醒了。
他神色一頓，隨即放下手中的書朝著室內走了過來，他腳步輕緩，在江澄的目光中落坐在床邊。
「睡得好嗎？」藍曦臣柔聲道。
「還行。」江澄坐起身，將耳邊的長髮撥落到身後。
「你在看什麼書？」
藍曦臣笑笑：「胡亂看的，在你書架上隨意拿了一本，故事講得還不錯。」
「人物誌怪的？」
藍曦臣嗯了一聲，替江澄將斜了的衣領理正，那袒露出的鎖骨便被藍曦臣藏在了衣服下。
「那是金凌小時候收集的，你居然也會看這種書。」 江澄的聲音還有些尚未開眠，如今打趣起他，倒顯得格外親近。
見到這樣熟悉的江澄，藍曦臣總算將從剛才起就懸起的心，落到了肚子裡。
他終於不再隔著衣袖，江澄的手被人握住，藍曦臣體貼的捏了捏他的掌心：「睡了一覺會覺得疲憊感少一些嗎？穴位那些會不會覺得有些酸脹？」
江澄下意識的回握住藍曦臣，心中卻有一閃而過的不習慣，不知從何而來。
看來，記憶恢復之後，他還是耿耿於懷之前夢裡經歷的一切。
於是乎，江澄拉著藍曦臣，讓他背靠著床榻，與自己一併靠坐在床前。
他想了想，還是緩慢開口，和盤托出：「我記憶其實才恢復不久，但是，一直有個奇怪的點，我想告訴你。」
藍曦臣嗯了一聲，將兩隻手都包裹住江澄：「我聽著呢。」
手心的溫熱發燙，快要燙到心裡，江澄垂眼回想，冷靜道：「我做了一個夢？好像又不是夢？.....但現在也只能是了，夢裡面，你很遠很遠。」
「我很遠很遠？」
「就是夢裡面，你很厭惡我，恨不得離我遠遠的，仙門百家都知道藍氏宗主和江氏宗主不對付。」
「還有嗎？」
「嗯...夢裡有一場試練，我非要與你對決，你不肯接招，我還刺傷了你。」
「難怪你醒來後會看我的肩膀。」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江澄疑惑開口：「但是夢裡面還有一個很奇怪的點，我刺傷你時，你的血好像是沾了幾滴在我眼睛裡，那瞬間我迷迷糊糊看到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你拿著劍刺了我的胸口........好生奇怪，是夢中夢嗎？」
藍曦臣握緊了他的手：「聽起來是一個噩夢了，還是不能成真的那種。」
江澄聞言抬眼去看藍曦臣，卻見對方神色溫柔：「朔月對誰出劍，也不會對你出劍。」
藍曦臣握住江澄的手腕，安撫道：「夢都是反的，我怎麼會討厭你、離你遠遠的呢，我多想天天和你待在一起，可你有責任，我也有。」
「你說夢裡的試練你刺傷了我，想來，我是不會生氣的，對你，怎麼都不會生氣。」
江澄神色怔怔的看著他：「我去寒室給你送藥，你不願見我。」
藍曦臣笑笑：「夢裡的我這麼愚笨嗎？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你主動來了寒室，竟然還不願意見你。」
見江澄一臉認真，藍曦臣一手攬住他的肩，一手握住他的手道：「晚吟，要是以後再夢到這樣的我，你不要理他，夢早晚會醒的。」
「醒來我就在，隨時在。」
江澄神色終於緩和了不少，他的肌膚叫囂著要貼近藍曦臣，於是他下意識的做了。
江澄轉身埋進藍曦臣的懷抱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檀香，還有一絲，很難察覺的淡淡清香。
這種氣味讓江澄難以割捨，他發覺他很難從藍曦臣的懷裡抬起頭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施針後的睏倦再次來襲，這一次，他竟就靠在藍曦臣的肩膀處，睡著了。
好在，這一次，他再沒有夢見那個冷冰冰的藍曦臣。
藍曦臣抱著懷裡的人良久，察覺到對方發涼的手腳後，才小心翼翼的拿起棉被，蓋在了江澄的後背。
他隔著被子輕拍江澄的後背，聽著他輕緩的呼吸，藍曦臣只覺得虛驚一場。
好在，江澄記起了一切。
這一覺睡得很淺，江澄幾乎是在藍曦臣將他輕放在床上時，就醒了。
「...不行，我不能再睡了，否則我晚上別想睡著了。」
聽見他聲音里的乏意，藍曦臣笑笑，剛把他放下，又重新將他抱了起來。
「好，我們出去走走，讓你醒醒神。」
江澄頭靠在藍曦臣的肩頸處，隨他抱起，他懶洋洋道：「別走出院子啊，讓門生看見不好。」
藍曦臣落下一個吻在江澄額心：「我有數的。」
江澄哎了一聲，雙腿夾緊了藍曦臣：「你怎麼老喜歡這樣抱我。」
「不舒服嗎？」
「...也不是，就覺得有點孩子氣了。」
藍曦臣笑著往上抬了抬懷中人，笑道：「孩子氣就孩子氣吧，這麼大個孩子，我抱著也不費勁。」
江澄抱著藍曦臣的脖子埋首在他肩膀處，悶聲道：「什麼孩子，我是真服你了。」
藍曦臣側頭瞥見江澄微紅的耳尖，知道點到為止，於是便抱著他慢悠悠的走出了主室，在院子裡踱步徘徊。
看到一處開的極其盛放的百合時，藍曦臣緩緩走了過去。
「晚吟，這花你養的很好。」
江澄抬頭瞥見庭院的黃色百合，又將頭埋回去：「江叔照料的好。」
藍曦臣笑笑：「你的院子，比寒室看起來漂亮多了。」
「我這五顏六色，你那幽靜美致，怎能相互比較。」
「嗯，改天我也移植幾株百合到寒室，你喜歡什麼顏色？」
「我又不喜歡百合。」
「那院子裡怎麼栽了這麼多？」
「...我娘喜歡的。」
藍曦臣腳步很輕的頓了頓，又不敢讓江澄察覺般，繼續往前走。
「虞夫人原來會喜歡這樣的花。」
「嗯...黃色的很好看，我娘說像冬天的太陽。」
藍曦臣拍拍他的後背：「我母親也種了一些花在她的居所，龍膽花有些像這樣的百合，不過那種花更小，顏色更深一些。」
像是第一次聽到藍曦臣提起他的母親，江澄抬起頭，看著藍曦臣。
藍曦臣微微一笑：「龍膽花，你見過嗎？」
江澄搖搖頭，低聲道：「很少聽過，也沒見過。」
藍曦臣抬了抬他的腿，柔聲道：「下次帶你去看看，說不定你也會喜歡。」
江澄說好，隨即腿動了動，示意藍曦臣放自己下來。
「沒穿鞋，下來做什麼。」 藍曦臣按著江澄的後腦示意他繼續靠在自己肩膀上。
「你手不累嗎？」
「不累，我很享受你需要我的時候。」
「不累才怪，剛才我休憩的時候讓你一起睡，你非要去外榻看些什麼爛冊子。」
藍曦臣失笑，逗他道：「我是怕晚吟一覺起來又忘了我，這不在雲深不知處，萬一江宗主醒來找人要個說法，我可是八張嘴都講不清了。」
江澄哼笑一聲：「我看你這一張嘴就夠了，我說不過你。」
藍曦臣見後院的風漸漸大了，便抱著江澄朝著屋內走：「是，現在確定了，今晚陪著江宗主睡便是。」
「你繼續去睡外榻吧，陪那些志怪書籍一晚上。」
「真的？」
「...你確定？」
江澄的疲倦一掃而空，他被藍曦臣放在床上，還未惱羞成怒的開口，就被藍曦臣捏了捏臉。
「不鬧你了，起來更衣吧。」
江澄還要答話，便聽見院外敲門聲響起。
江澄讓藍曦臣留在屋內，自己則披著外衣，蹬著鞋子繞回院子開了門。
見到來人，江澄以為是蓮花塢內的事，便沉下聲來：「何事，江叔？」
只見江管事一臉著急，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江澄不耐的等了等，便見對方低下聲，只是聲音仍舊卻難掩驚恐，道：「宗主，碼頭外的蓮塘里撈了一個說不清的怪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