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無論去與往
庭院寂靜無聲，江澄的視線掃過寬敞的木亭，只見藍曦臣正在和一人下棋。
江澄的動靜顯然驚動了兩人，他們齊齊轉頭看來，但江澄第一眼只看到了藍曦臣。
只見對方的眼神一亮，指尖夾著的玉白棋子啪的落到了棋盤上。
藍曦臣站起身，幾步走出亭子，見他朝自己走來，江澄心臟又不爭氣的加快。
「晚吟，為何回來的稍晚些？」
記憶補全後，原本看不懂藍曦臣微表情的江澄，竟然意外的讀懂了。
見藍曦臣只停在一個得當的距離，江澄毫不掩飾的跨進了這個逾矩的距離中。
江澄：「該我問你，你何時追出來的？」
藍曦臣表情有些緊張，他轉身將亭子裡與自己下棋的人給江澄看，江澄這才分了一眼過去。
只見在寒室替自己針灸的藍嶺醫師，此刻正朝著自己點點頭。
江澄一頓：「你怎麼還將你們藍氏的醫師帶出門了？」
藍曦臣：「你身體重要，既然你想回家，那我便帶醫師來雲夢尋你。」
江澄還未表示什麼，又聽藍曦臣開口：「不過，若是晚吟覺得我們這麼貿然的登堂入室不妥當，也請不要趕醫師離開，你身體還沒痊癒。」
他半句不提自己，但江澄讀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那你呢？」 江澄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我便回去了。」 藍曦臣有些勉強的笑笑。
江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不知怎麼想的，隱瞞了自己已經記起過去的事實。
「那便麻煩醫師，再替我診療一二了。」
藍曦臣側身讓步，江澄默契的從他身邊路過，朝著木亭走去。
藍嶺早已將醫櫃打開：「老夫先替江宗主再把一次脈。」
江澄把手放在墊子上，注意到身後藍曦臣也走了進來。
一時間三人無話，只有風聲輕拂院中花草。
半晌後，藍嶺搖搖頭：「這脈象還是和昨日一樣，時起時停，好生奇怪。」
藍曦臣神色很淡，眉頭微蹙，似是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江澄解開上衣腰封，道：「施針吧。」
刺疼酸麻的感覺很快遍布半身，江澄呼吸平緩，靜等時間的流逝。
一旁的藍嶺和藍曦臣重開了一盤棋局，也是在他們博弈期間，江澄得知藍曦臣昨日在自己離開後，便去後山尋了對方，一路朝著蓮花塢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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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雨下的很大，藍曦臣也破雨抵達了雲夢。
江澄暗罵自己胡來，讓本就疲憊的藍曦臣奔波不已。
玉石棋子被人落在棋盤上，藍曦臣又吃了對方的數十個子，藍嶺醫師笑眯眯的將話題落到江澄身上。
「江宗主，您的棋藝如何？」
江澄微動指尖：「不敵澤蕪君。」
記憶里他就沒有贏過藍曦臣一次。
藍嶺笑著起身：「行吧，看來也沒辦法讓江宗主替我報仇了，取針了罷。」
江澄瞳孔跟著對方的動作的轉：「這局就不下了？」
「已識結局，必輸無疑，老夫還是不費神了。」
藍曦臣笑笑：「前輩，若不試試，怎知不行？」
藍嶺搖搖頭起身：「宗主這棋藝，也只有老宗主能與您來往一二了。」
「家父教導有方，我還是不敵他的。」 藍曦臣接過對方遞來的棋子，裝進了玉盒中。
藍嶺去給江澄拔針，藍曦臣則收拾殘局。
「江宗主，這段時間施針後，平日裡可能會有些嗜睡，這是正常的，不必擔心。」
江澄嗯了一聲，任由對方取走身上的所有銀針，這才站起身開始穿衣。
藍曦臣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等江澄吩咐，可江澄只是招來門口的弟子，讓他們帶藍嶺醫師下去休息。
一時間的客院只剩江澄和藍曦臣二人，面面相覷。
「你到蓮花塢後，就沒休息過吧。」 江澄淡淡開口。
藍曦臣摸不准江澄的語氣，便道：「還好，也不是很遠。」
「那麼大的雨，真是勞累你了。」
話音剛落，只見藍曦臣突然沉默下來。
回過味來的江澄，只想給自己一巴掌，明明他想說的、想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
卻見藍曦臣的頭微抬，他輕笑：「無事，你的事，沒有什麼勞累不勞累的。」
原本提起的心，被藍曦臣的柔聲細語輕輕接住，江澄微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氣。
「我有些乏了，休憩會兒吧，澤蕪君。」
藍曦臣點了點頭，寬慰道：「剛才前輩說過，施針後平日裡會疲憊一些，需要我送你回房嗎？」
江澄靜靜的看著他，藍曦臣的瞳孔像湖水一樣靜謐。
一開始他不敢輕易去窺探這雙眼睛，這是經年累月的習慣。
可如今，當失去的記憶重新出現在腦中時，江澄才發現，靜謐的湖水很透徹，只要他想，就能看清。
湖水映出的身影，全是自己。
原來藍曦臣一直都在看著他。
江澄：「我沒有說要你送我。」
藍曦臣步伐微頓，隨即後退一步：「是我逾越了，那我在此處看著你回——」
藍曦臣話還沒說完，江澄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衣料柔軟不已，像此刻江澄的心。
「那天午後的雨好大，我說我該離開了，你卻突然吻了上來，澤蕪君，你那時在想什麼？」
藍曦臣聞言，瞳孔微微睜大，江澄的臉龐離他很近，鼻尖貼著鼻尖。
「當時，你的心跳聲，也像這麼快嗎？」
白玉的指尖按在藍曦臣胸口，似有若無的熱意呼吸都打在藍曦臣的脖頸上。
藍曦臣低頭去看身前人，便見江澄的眼睛有了些笑意，他自說自話：「確實，我記得你的心跳聲，當時也是這麼快。」
江澄的後腰突然被一隻手牢牢攬緊，藍曦臣聲音有了些啞然。
「......晚吟？」
江澄聞聲心尖微顫，他輕輕將手搭在藍曦臣的胸口：「是我。」
藍曦臣突然將江澄抱緊，收入懷中，他有些後怕道：「怎麼會突然……是真的全都記起來了？」
江澄被勒的沒有辦法，只得拉開他的手：「哎，別抱這麼緊……是，記起來了，記起藍宗主前段時日是怎麼把我騙去雲深不知處的。」
藍曦臣的心重重落地，他難得笑了笑，道：「怎能叫騙，是叔父和懷桑商量清談會一事，你和阿凌不在場不妥當，至於留在雲深不知處...」
藍曦臣柔聲道：我不過是讓晚吟在寒室多等了我幾日。」
「你好意思說，傳信讓我等你，結果你卻遲遲不歸。」
「弟子多有頑皮，偶爾碰見凶崇便耽誤了些時辰。 」
江澄不吭聲的埋在藍曦臣的肩頸處，那是他從前最喜歡的地方。
「儘管這次突然的失憶只持續了一天，但是晚吟，剛才前輩說你的脈象異常，仍時停時起，我們還是得找到原因。」
江澄嗯了一聲，有些乏倦，懶洋洋道：「知道了。」
藍曦臣拂了拂江澄的發尾：「困了？帶你去休息。」
江澄輕笑：「剛才那位禮貌的澤蕪君哪兒去了？」
「還在這兒呢。」 藍曦臣笑著牽過江澄的手，「只牽到門口。」
江澄回握住他：「昨日多有擔待，今日隨你高興。」
藍曦臣笑著輕牽著江澄，二人離開客院，從小路繞回了江澄的主院。
「今天管事送的飯菜還合你們胃口嗎？」
「江管事很用心，吃食都是按著你從前囑咐過的送來的。」
一路上二人大多數都在說著家常話。
江澄不知道是何原因，總覺得失去記憶一場後，這樣與他相視而笑的藍曦臣，好像很久沒見過了。
江澄的動靜顯然驚動了兩人，他們齊齊轉頭看來，但江澄第一眼只看到了藍曦臣。
只見對方的眼神一亮，指尖夾著的玉白棋子啪的落到了棋盤上。
藍曦臣站起身，幾步走出亭子，見他朝自己走來，江澄心臟又不爭氣的加快。
「晚吟，為何回來的稍晚些？」
記憶補全後，原本看不懂藍曦臣微表情的江澄，竟然意外的讀懂了。
見藍曦臣只停在一個得當的距離，江澄毫不掩飾的跨進了這個逾矩的距離中。
江澄：「該我問你，你何時追出來的？」
藍曦臣表情有些緊張，他轉身將亭子裡與自己下棋的人給江澄看，江澄這才分了一眼過去。
只見在寒室替自己針灸的藍嶺醫師，此刻正朝著自己點點頭。
江澄一頓：「你怎麼還將你們藍氏的醫師帶出門了？」
藍曦臣：「你身體重要，既然你想回家，那我便帶醫師來雲夢尋你。」
江澄還未表示什麼，又聽藍曦臣開口：「不過，若是晚吟覺得我們這麼貿然的登堂入室不妥當，也請不要趕醫師離開，你身體還沒痊癒。」
他半句不提自己，但江澄讀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那你呢？」 江澄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我便回去了。」 藍曦臣有些勉強的笑笑。
江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不知怎麼想的，隱瞞了自己已經記起過去的事實。
「那便麻煩醫師，再替我診療一二了。」
藍曦臣側身讓步，江澄默契的從他身邊路過，朝著木亭走去。
藍嶺早已將醫櫃打開：「老夫先替江宗主再把一次脈。」
江澄把手放在墊子上，注意到身後藍曦臣也走了進來。
一時間三人無話，只有風聲輕拂院中花草。
半晌後，藍嶺搖搖頭：「這脈象還是和昨日一樣，時起時停，好生奇怪。」
藍曦臣神色很淡，眉頭微蹙，似是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江澄解開上衣腰封，道：「施針吧。」
刺疼酸麻的感覺很快遍布半身，江澄呼吸平緩，靜等時間的流逝。
一旁的藍嶺和藍曦臣重開了一盤棋局，也是在他們博弈期間，江澄得知藍曦臣昨日在自己離開後，便去後山尋了對方，一路朝著蓮花塢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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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雨下的很大，藍曦臣也破雨抵達了雲夢。
江澄暗罵自己胡來，讓本就疲憊的藍曦臣奔波不已。
玉石棋子被人落在棋盤上，藍曦臣又吃了對方的數十個子，藍嶺醫師笑眯眯的將話題落到江澄身上。
「江宗主，您的棋藝如何？」
江澄微動指尖：「不敵澤蕪君。」
記憶里他就沒有贏過藍曦臣一次。
藍嶺笑著起身：「行吧，看來也沒辦法讓江宗主替我報仇了，取針了罷。」
江澄瞳孔跟著對方的動作的轉：「這局就不下了？」
「已識結局，必輸無疑，老夫還是不費神了。」
藍曦臣笑笑：「前輩，若不試試，怎知不行？」
藍嶺搖搖頭起身：「宗主這棋藝，也只有老宗主能與您來往一二了。」
「家父教導有方，我還是不敵他的。」 藍曦臣接過對方遞來的棋子，裝進了玉盒中。
藍嶺去給江澄拔針，藍曦臣則收拾殘局。
「江宗主，這段時間施針後，平日裡可能會有些嗜睡，這是正常的，不必擔心。」
江澄嗯了一聲，任由對方取走身上的所有銀針，這才站起身開始穿衣。
藍曦臣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等江澄吩咐，可江澄只是招來門口的弟子，讓他們帶藍嶺醫師下去休息。
一時間的客院只剩江澄和藍曦臣二人，面面相覷。
「你到蓮花塢後，就沒休息過吧。」 江澄淡淡開口。
藍曦臣摸不准江澄的語氣，便道：「還好，也不是很遠。」
「那麼大的雨，真是勞累你了。」
話音剛落，只見藍曦臣突然沉默下來。
回過味來的江澄，只想給自己一巴掌，明明他想說的、想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
卻見藍曦臣的頭微抬，他輕笑：「無事，你的事，沒有什麼勞累不勞累的。」
原本提起的心，被藍曦臣的柔聲細語輕輕接住，江澄微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氣。
「我有些乏了，休憩會兒吧，澤蕪君。」
藍曦臣點了點頭，寬慰道：「剛才前輩說過，施針後平日裡會疲憊一些，需要我送你回房嗎？」
江澄靜靜的看著他，藍曦臣的瞳孔像湖水一樣靜謐。
一開始他不敢輕易去窺探這雙眼睛，這是經年累月的習慣。
可如今，當失去的記憶重新出現在腦中時，江澄才發現，靜謐的湖水很透徹，只要他想，就能看清。
湖水映出的身影，全是自己。
原來藍曦臣一直都在看著他。
江澄：「我沒有說要你送我。」
藍曦臣步伐微頓，隨即後退一步：「是我逾越了，那我在此處看著你回——」
藍曦臣話還沒說完，江澄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衣料柔軟不已，像此刻江澄的心。
「那天午後的雨好大，我說我該離開了，你卻突然吻了上來，澤蕪君，你那時在想什麼？」
藍曦臣聞言，瞳孔微微睜大，江澄的臉龐離他很近，鼻尖貼著鼻尖。
「當時，你的心跳聲，也像這麼快嗎？」
白玉的指尖按在藍曦臣胸口，似有若無的熱意呼吸都打在藍曦臣的脖頸上。
藍曦臣低頭去看身前人，便見江澄的眼睛有了些笑意，他自說自話：「確實，我記得你的心跳聲，當時也是這麼快。」
江澄的後腰突然被一隻手牢牢攬緊，藍曦臣聲音有了些啞然。
「......晚吟？」
江澄聞聲心尖微顫，他輕輕將手搭在藍曦臣的胸口：「是我。」
藍曦臣突然將江澄抱緊，收入懷中，他有些後怕道：「怎麼會突然……是真的全都記起來了？」
江澄被勒的沒有辦法，只得拉開他的手：「哎，別抱這麼緊……是，記起來了，記起藍宗主前段時日是怎麼把我騙去雲深不知處的。」
藍曦臣的心重重落地，他難得笑了笑，道：「怎能叫騙，是叔父和懷桑商量清談會一事，你和阿凌不在場不妥當，至於留在雲深不知處...」
藍曦臣柔聲道：我不過是讓晚吟在寒室多等了我幾日。」
「你好意思說，傳信讓我等你，結果你卻遲遲不歸。」
「弟子多有頑皮，偶爾碰見凶崇便耽誤了些時辰。 」
江澄不吭聲的埋在藍曦臣的肩頸處，那是他從前最喜歡的地方。
「儘管這次突然的失憶只持續了一天，但是晚吟，剛才前輩說你的脈象異常，仍時停時起，我們還是得找到原因。」
江澄嗯了一聲，有些乏倦，懶洋洋道：「知道了。」
藍曦臣拂了拂江澄的發尾：「困了？帶你去休息。」
江澄輕笑：「剛才那位禮貌的澤蕪君哪兒去了？」
「還在這兒呢。」 藍曦臣笑著牽過江澄的手，「只牽到門口。」
江澄回握住他：「昨日多有擔待，今日隨你高興。」
藍曦臣笑著輕牽著江澄，二人離開客院，從小路繞回了江澄的主院。
「今天管事送的飯菜還合你們胃口嗎？」
「江管事很用心，吃食都是按著你從前囑咐過的送來的。」
一路上二人大多數都在說著家常話。
江澄不知道是何原因，總覺得失去記憶一場後，這樣與他相視而笑的藍曦臣，好像很久沒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