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流水十年間
江澄無言片刻，覺得這真的像是自己能幹出來的事。
果不其然，一個並不熟悉的畫面漸漸浮現在腦海中。
他手中似乎抱著一個襁褓，紫電噼里作響，隱隱有山雨欲來的架勢。
只聽他自己冷聲道：「藍宗主，你若再不出關，休怪我將你這寒室給砸了！」
…
這些記憶，竟都是真的。
江澄遲疑開口：「你那時不會覺得我瘋了嗎？」
藍曦臣聲音很溫柔：「不會，看到那個孩子後，就什麼都懂你了。」
江澄怔怔抬眼，輕易便和藍曦臣對視上，對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時，真的太輕太柔了。
「那孩子呢？」 江澄慌忙挪開視線。
藍曦臣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沒了。」
江澄一頓，又聽藍曦臣道：「那的確是個被遺棄的病兒，儘管我們用無數仙草續著她的命，但不到一周，她還是離開了。」
江澄記憶里好像的確有一雙柔軟的小手握過自己的戴著紫電的指尖。
她的哭聲很驚人，仿佛有著數不清的生命力，才能堅持到等到他們一行人在山腳下碰見她。
但結局不堪入目。
江澄手指輕顫，這種一點點不受控想起過去的記憶的感覺，實在太過磨人。
他問：「痛不痛？」
藍曦臣一直顧著江澄的情緒，他聽懂了他未盡的話：「不痛，她是在夢裡離開的。」
江澄低下頭，無意識轉動著紫電，嗯了一聲。
「你想去看看她嗎？」
江澄再次抬頭看向藍曦臣，藍曦臣微微一笑：「沒在雲深不知處，你說這裡太禁錮她了，便把她埋在了姑蘇城的一處遮陰的墓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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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聲線有些冷硬，沒有拒絕藍曦臣：「那個藍醫師…說明日要早些去尋他。」
藍曦臣嗯了一聲：「我們御劍去，傍晚前就能回來。」
「你不處理公務？」
「不必擔心，近幾日的事務，叔父暫操持著。」
「澤蕪君可真有孝心。」 江澄不咸不淡諷刺道。
藍曦臣很久沒看到過這樣的江澄了，他忍不住捏捏他的耳垂：「你慣會打趣我。」
江澄一把打開他的手，耳尖卻紅了個透：「別動手動腳的！」
「本月是我帶門生下山出獵的日子，所以事務都暫時給了叔父，這個解釋還滿意嗎？」
江澄輕哼了一聲：「不滿意又如何？」
藍曦臣勾了勾唇：「那我下次夜獵回來，便不給江宗主帶這玉蘭酥了。」
江澄抱著的手一頓：「這是你特意買回來的？ 」
藍曦臣：「寒室好像沒有人愛吃這個甜食。」
江澄紅了的耳尖蔓延到了頸邊：「我何時說我喜歡——」
「晚吟，失憶的人，不是我，還請謹言慎行。」 藍曦臣笑盈盈的看著他。
江澄只覺得有一種被人扒光衣服攆上街，全身上下都被看光的羞恥感。
他看也不看藍曦臣，轉身就走，藍曦臣一把將他拉過，按坐在木凳上。
「好了，吃飯，不鬧你了，吃完帶你去姑蘇城看囡囡。」
江澄總覺得哪裡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尤其是筷子被藍曦臣握在自己手裡，江澄渾身都要炸起來了。
「我自己來！」
藍曦臣只好輕拍他的肩膀起身，留江澄一個人用膳，他離開偏室，繞回主室前囑咐道：
「我去休憩片刻，你吃好了，來喚我便是。」
「你這就吃完了？」
「嗯，還不是很有口腹之慾。」
藍曦臣今日黎明之時才和弟子們除完祟一同抵達姑蘇城。
他命弟子先行回雲深，他則在姑蘇城待到天亮。
等到玉酥店的掌柜開了門、後廚起了鍋，才帶著新鮮出爐的第一份玉蘭酥趕回寒室。
進門只見江澄安靜的睡在里側，藍曦臣提著紙袋，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直到疲憊漸起，藍曦臣才繞到偏室沐浴，隨後烘乾了全身，放輕動作的爬上床，陪著江澄一起睡了半晌的覺。
懷裡的人察覺到自己來了，一開始不安分的環著自己的後腰，蹭了好會兒，才睡沉過去。
再次醒來，那人卻退避自己三舍，藍曦臣其實有一些惱然，只覺得自己沒有護好江澄。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江澄快速解決完一碟的甜酥，漱了口，淨了手，這才坐在原地，消化著腦子裡湧出的很多新記憶。
以及，藍曦臣帶給自己心臟莫名的觸動。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他們的關係，真如藍曦臣所說。
但是，現在江澄要面臨的是，如何再重新愛上這個人。
其實藍曦臣只要將他們的經歷和故事全都講出來，江澄就會像剛剛那樣，一點點的記起那些畫面。
但藍曦臣不知道怎麼想的，定是要讓江澄自己想起來，江澄無可奈何的抱臂不語。
暫不提不久前那個厭惡自己的藍曦臣。
至少在少時的記憶里，江澄的確憧憬過那個年長自己幾歲的人。
對方強大溫柔，待人溫和，當時的小輩中，他是無人不敬仰的藍曦臣，少年江澄也不例外。
那年的玉蘭花，一直留在了他的少年心事裡。
藍曦臣是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的人，江澄是獨自抱著夾著花瓣的書籍，一遍遍夢回聽學前院中的人。
但越長大，他的心事，就漸漸只剩下了那個人的背影。
他從未想過敬仰有一天會變成愛慕。
究竟是他太遲鈍，還是他想不起來的那些記憶里，有他無法得知的改變？
江澄越想越不敢細想，他一鼓作氣的站起身，憑藉著記憶，走過廊下，轉進了主室。
他不自覺的壓低了腳步聲和呼吸聲，輕步繞過屏風，一眼便看到了床上闔眼睡著了藍曦臣。
江澄看了片刻，轉頭落座在對面的桌邊，他手中把玩著紫電，只是眼神偶爾會落到對面藍曦臣起伏的胸前。
記憶里一直有個奇怪的地方，一會兒是已經發生了的——他和藍曦臣比試，他刺了藍曦臣一劍。
一會兒是莫名其妙的，他心臟被刺破，流了數不清的血。
對面是藍曦臣持劍的模樣，大雨傾盆，自己好像痛的快要跪下。
江澄跟著藍曦臣的起伏一起呼吸，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他不知道一切到底從哪裡開始不受控的。
那黑水到底將他弄到哪裡去了？
這命運到底是如何？
果不其然，一個並不熟悉的畫面漸漸浮現在腦海中。
他手中似乎抱著一個襁褓，紫電噼里作響，隱隱有山雨欲來的架勢。
只聽他自己冷聲道：「藍宗主，你若再不出關，休怪我將你這寒室給砸了！」
…
這些記憶，竟都是真的。
江澄遲疑開口：「你那時不會覺得我瘋了嗎？」
藍曦臣聲音很溫柔：「不會，看到那個孩子後，就什麼都懂你了。」
江澄怔怔抬眼，輕易便和藍曦臣對視上，對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時，真的太輕太柔了。
「那孩子呢？」 江澄慌忙挪開視線。
藍曦臣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沒了。」
江澄一頓，又聽藍曦臣道：「那的確是個被遺棄的病兒，儘管我們用無數仙草續著她的命，但不到一周，她還是離開了。」
江澄記憶里好像的確有一雙柔軟的小手握過自己的戴著紫電的指尖。
她的哭聲很驚人，仿佛有著數不清的生命力，才能堅持到等到他們一行人在山腳下碰見她。
但結局不堪入目。
江澄手指輕顫，這種一點點不受控想起過去的記憶的感覺，實在太過磨人。
他問：「痛不痛？」
藍曦臣一直顧著江澄的情緒，他聽懂了他未盡的話：「不痛，她是在夢裡離開的。」
江澄低下頭，無意識轉動著紫電，嗯了一聲。
「你想去看看她嗎？」
江澄再次抬頭看向藍曦臣，藍曦臣微微一笑：「沒在雲深不知處，你說這裡太禁錮她了，便把她埋在了姑蘇城的一處遮陰的墓地中。」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江澄聲線有些冷硬，沒有拒絕藍曦臣：「那個藍醫師…說明日要早些去尋他。」
藍曦臣嗯了一聲：「我們御劍去，傍晚前就能回來。」
「你不處理公務？」
「不必擔心，近幾日的事務，叔父暫操持著。」
「澤蕪君可真有孝心。」 江澄不咸不淡諷刺道。
藍曦臣很久沒看到過這樣的江澄了，他忍不住捏捏他的耳垂：「你慣會打趣我。」
江澄一把打開他的手，耳尖卻紅了個透：「別動手動腳的！」
「本月是我帶門生下山出獵的日子，所以事務都暫時給了叔父，這個解釋還滿意嗎？」
江澄輕哼了一聲：「不滿意又如何？」
藍曦臣勾了勾唇：「那我下次夜獵回來，便不給江宗主帶這玉蘭酥了。」
江澄抱著的手一頓：「這是你特意買回來的？ 」
藍曦臣：「寒室好像沒有人愛吃這個甜食。」
江澄紅了的耳尖蔓延到了頸邊：「我何時說我喜歡——」
「晚吟，失憶的人，不是我，還請謹言慎行。」 藍曦臣笑盈盈的看著他。
江澄只覺得有一種被人扒光衣服攆上街，全身上下都被看光的羞恥感。
他看也不看藍曦臣，轉身就走，藍曦臣一把將他拉過，按坐在木凳上。
「好了，吃飯，不鬧你了，吃完帶你去姑蘇城看囡囡。」
江澄總覺得哪裡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尤其是筷子被藍曦臣握在自己手裡，江澄渾身都要炸起來了。
「我自己來！」
藍曦臣只好輕拍他的肩膀起身，留江澄一個人用膳，他離開偏室，繞回主室前囑咐道：
「我去休憩片刻，你吃好了，來喚我便是。」
「你這就吃完了？」
「嗯，還不是很有口腹之慾。」
藍曦臣今日黎明之時才和弟子們除完祟一同抵達姑蘇城。
他命弟子先行回雲深，他則在姑蘇城待到天亮。
等到玉酥店的掌柜開了門、後廚起了鍋，才帶著新鮮出爐的第一份玉蘭酥趕回寒室。
進門只見江澄安靜的睡在里側，藍曦臣提著紙袋，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直到疲憊漸起，藍曦臣才繞到偏室沐浴，隨後烘乾了全身，放輕動作的爬上床，陪著江澄一起睡了半晌的覺。
懷裡的人察覺到自己來了，一開始不安分的環著自己的後腰，蹭了好會兒，才睡沉過去。
再次醒來，那人卻退避自己三舍，藍曦臣其實有一些惱然，只覺得自己沒有護好江澄。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江澄快速解決完一碟的甜酥，漱了口，淨了手，這才坐在原地，消化著腦子裡湧出的很多新記憶。
以及，藍曦臣帶給自己心臟莫名的觸動。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他們的關係，真如藍曦臣所說。
但是，現在江澄要面臨的是，如何再重新愛上這個人。
其實藍曦臣只要將他們的經歷和故事全都講出來，江澄就會像剛剛那樣，一點點的記起那些畫面。
但藍曦臣不知道怎麼想的，定是要讓江澄自己想起來，江澄無可奈何的抱臂不語。
暫不提不久前那個厭惡自己的藍曦臣。
至少在少時的記憶里，江澄的確憧憬過那個年長自己幾歲的人。
對方強大溫柔，待人溫和，當時的小輩中，他是無人不敬仰的藍曦臣，少年江澄也不例外。
那年的玉蘭花，一直留在了他的少年心事裡。
藍曦臣是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的人，江澄是獨自抱著夾著花瓣的書籍，一遍遍夢回聽學前院中的人。
但越長大，他的心事，就漸漸只剩下了那個人的背影。
他從未想過敬仰有一天會變成愛慕。
究竟是他太遲鈍，還是他想不起來的那些記憶里，有他無法得知的改變？
江澄越想越不敢細想，他一鼓作氣的站起身，憑藉著記憶，走過廊下，轉進了主室。
他不自覺的壓低了腳步聲和呼吸聲，輕步繞過屏風，一眼便看到了床上闔眼睡著了藍曦臣。
江澄看了片刻，轉頭落座在對面的桌邊，他手中把玩著紫電，只是眼神偶爾會落到對面藍曦臣起伏的胸前。
記憶里一直有個奇怪的地方，一會兒是已經發生了的——他和藍曦臣比試，他刺了藍曦臣一劍。
一會兒是莫名其妙的，他心臟被刺破，流了數不清的血。
對面是藍曦臣持劍的模樣，大雨傾盆，自己好像痛的快要跪下。
江澄跟著藍曦臣的起伏一起呼吸，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他不知道一切到底從哪裡開始不受控的。
那黑水到底將他弄到哪裡去了？
這命運到底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