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浮雲一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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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曦臣提著食盒輕步邁入屋中。

  江澄的視線一直跟著他的動作,生怕藍曦臣又做出什麼越界的事。

  但藍曦臣只是靜靜的將食盒擱在桌上,理開寬大的衣袖,將裡面的碟盤盡數拿出。

  一陣清香飄過,江澄下床動作微頓。

  他早在聽學時期就領略過藍氏的膳食,枯燥無味絕不是冤枉他們,可江澄居然奇蹟般的聞到了姑蘇城中的玉蘭酥。

  他從未在外暴露過他的喜愛,難道藍曦臣連這個都知曉了?

  他不動聲色的幾步走到桌邊。

  藍曦臣側臉淡淡,他不說話,江澄便也不知如何開口。

  江澄輕輕咳了一聲,狀似無意的拿起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溫熱的茶水剛剛咽下去,江澄借喝水的動作,從杯沿處,偷分出一個眼神,去瞧藍曦臣的動作。

  可那人像似存心與他作對般,竟絲毫不為所動,仍舊一言不發的布菜。

  氣氛頓時有些凝固尷尬,事實上也只有江澄一人這樣想。

  直到藍曦臣將那碟甜玉酥,輕輕推到了江澄面前。

  江澄才恍然手中的水杯中的水早已空空,他迅速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

  藍曦臣好似沒看到般,他落座在江澄身側,指尖如玉,此刻也拿起一個青白石的茶杯,替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江澄明白自己語氣不善的攆藍曦臣出去,對方生氣是應該的。

  可不知為何,看到藍曦臣從進屋就這般寡淡的模樣,江澄心頭便有一股火,經久不散。

  他又想起了那個避他似千里的藍曦臣,江澄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不等江澄出神多久,坐在他身旁的人,似是輕輕嘆了口氣。

  藍曦臣拿起碟盤中的木筷,遞給了身邊一直沒有動作的人。

  江澄睫毛微動,目光重新轉向他:「...做什麼。」

  藍曦臣只是微微搖頭,又將筷子朝著他遞了遞。

  江澄也不接,他語氣冷冷道:「誰禁你言了?」

  藍曦臣和這樣的江澄對視幾秒,抿了抿唇,終是緩緩道:「我知你不願與我多說話。」

  他語氣低下,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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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澄不可思議自己會從藍曦臣的話中聽出他的情緒。

  他心口一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循序漸進地引誘著他開口:「...我何時說過不同你說話了。」

  藍曦臣聞言微微揚起眉:「那晚吟是願意和我聊聊的,是嗎?」

  江澄不知道說話和聊聊的區別在哪裡,他擰眉看了藍曦臣一會兒,終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重的嗯聲。

  藍曦臣笑道:「好,不急,用完膳我們再聊。」

  他再次遞來了木筷子,這次,江澄抬手接住了。

  江澄很想第一筷就去夾那甜酥,但他還是先喝了一碗微苦的藥湯,又夾了一筷子毫無油氣的菜。

  眼神從碟子中掠過,他再次將筷子伸到了苦菜上。

  藍曦臣看了看,隨後拿起一雙乾淨的公筷,將細軟的玉蘭酥夾到了江澄的碗碟中。

  江澄夾菜的動作一頓,聲音冷硬道:「我不愛吃甜的。」

  話音剛落,他才記起藍家的食不言,江澄盯著碟子裡的玉蘭酥,只覺得喉嚨發苦。

  藍曦臣卻只是靜靜看了他一眼,隨後,擱下自己的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

  他落在桌上的手動了動,似乎是想碰一碰江澄,卻又不知為何放棄了。

  只聽他沉聲道:「晚吟,在我面前,不必如此。」

  江澄總是會忘記。

  忘記現在的時間,忘記面前的人是所謂的愛侶,忘記他可能早就對著這個人和盤托出了一切。

  他不知如何想的,也擱下了筷子,反而用手捻起了細軟的甜酥,放到了嘴邊。

  熟悉的香味彌散,江澄只覺得喉嚨的苦要蔓到心裡。

  他咬下一口就放下了,像是認命了般,咽下甜酥,抿了抿唇。

  「藍曦臣。」

  「嗯。」

  「我們...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藍曦臣垂下眼,隔著衣袖握住江澄的手腕,用手帕替他擦拭指尖,江澄沒有再牴觸,任由他的動作。

  「晚吟,別的什麼都可以問,但是這個,我想讓你自己想起來。」

  江澄心口悶悶的,面對這樣的藍曦臣,他不知如何冷臉,用他擅長的狠厲方式離開。

  心裡好像真的有一個聲音,在說,你很在乎他,別讓他傷心。

  藍曦臣隔著帕子傳來似有若無溫熱,江澄突然覺得手心很癢,讓他忍不住想要甩開礙事的手帕,去碰一碰藍曦臣的手心。

  「那你總可以說,我們是怎麼冰釋前嫌的了吧?」

  藍曦臣似乎疑惑地停頓了一下,在江澄不耐煩的眼神里,他無奈開口:「我閉關時,你提劍衝進寒室,揚言我若是再不出關,你便要砸了雲深不知處。」

  江澄緩緩抬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他面無表情的道:「休的胡言。」

  藍曦臣似乎被他這樣的表情逗笑了,他道:「我不會言謊。」

  江澄:「...我怎麼可能會提劍衝進寒室。」

  江澄話音剛落,就想起前不久,他的確衝進過一次,而且...好像也說過類似狂妄的話。

  他這是…在未來又犯了一次傻嗎?這一次又是為什麼,藍曦臣又惹他了?

  藍曦臣:「半年前江氏門生夜獵剛好在姑蘇藍氏的掌轄的界線中,也碰到了正在追邪祟的藍氏門生。」

  「那些孩子便約著一同除祟,可不知遇到了什麼難對付的,便放了求救符,那時應該是你在帶他們,所以晚吟你很快就趕了過去,擊殺了邪祟,帶著他們下山。」

  江澄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出山的路上,在山腳下,你撿到了一個不足月的嬰兒,那孩子快要哭斷氣,你抱著他就御劍朝著最近的雲深不知處來,甚至破規御到了寒室。」

  「等等,我為何偏要上你這兒來?」

  「那孩子身上有傷,需得經驗豐富的醫師診治,藍氏是離得最近的大家族。」

  「…那我來找你做什麼?」

  「忘機出遊,叔父下山,門生做不了主,只能帶你來了寒室。」

  「我那時仍在閉關,卻沒想到你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提著紫電,揚言我若再不出關,就要砸了我的雲深不知處。」

  藍曦臣說到此處,笑了笑:「於是,我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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