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春損失費，這帳本你收好
吉普車在G市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八十年代的G市，作為改革開放的窗口，已經有了幾分現代都市的雛形。
街道寬闊，車流雖然遠不如後世擁擠，但自行車、行人和偶爾駛過的公共汽車交織在一起，也頗為熱鬧。
陸戰驍卻把這輛軍用吉普開出了坦克的架勢。
他無視了紅綠燈，無視了路人的驚呼，只是死死地踩著油門，方向盤在他手裡像是有了生命，總能從各種刁鑽的角度穿梭而過。
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后座上，安安的哭聲已經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他大概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小小的身子縮在座位角落，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地透過座椅的縫隙，偷偷打量著前面那個開車的、陌生的、可怕的男人。
蘇晚晴的心也隨著車速的狂飆而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抓著門上方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陸戰驍！你瘋了嗎？！開慢點！安安還在車上！」她尖叫道。
聽到「安安」兩個字，陸戰驍踩著油門的腳，終於下意識地鬆了半分。
車速略微降了下來。
他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他的兒子。
一個把他當成「死人」的兒子。
一想到這個，他心裡剛剛升起的一絲柔軟，瞬間又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然後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邊的一棵大榕樹下。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寧靜。
「下車。」陸戰驍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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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下！」蘇晚晴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幹什麼？」
陸戰驍沒說話，直接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
「我再說一遍，下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的壓迫感，讓蘇晚晴幾乎無法呼吸。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蘇晚晴咬了咬牙，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她剛站穩，陸戰驍就「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然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車身上。
「啊！」
後背撞上堅硬的金屬，蘇晚晴疼得悶哼一聲。
「蘇晚晴。」
陸戰驍欺身而上，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車頂，另一隻手依舊牢牢地鉗制著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困在了自己和車身之間。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姿勢。
他身上那股濃烈的男性氣息，混合著汗水、菸草和塵土的味道，鋪天蓋地地將她包圍。
「現在，可以解釋一下了嗎？」他低頭，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在說話，「『死掉的爸爸』？嗯？」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上，激起一陣戰慄。
蘇晚晴偏過頭，試圖躲開他灼人的視線。
「我……我收到的就是陣亡通知書！白紙黑字！還有部隊蓋的章！我能怎麼辦？我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我不走，難道留在村里讓你媽和你妹磋磨死嗎？」
一說到這個，蘇晚晴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憤怒也涌了上來。
她說的，是「上輩子」的記憶，但在此刻，卻成了最順理成章的藉口。
「磋磨死？」陸戰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媽她們對你不好？」
「好？」蘇晚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猛地轉回頭，一雙美目因為憤怒而燃燒著火焰，「陸戰驍，你一年到頭不回家，你當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媽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你知不知道你妹天天指使我幹這干那，把我當丫鬟使？你知不知道我辛辛苦苦掙的工分，年底分的糧食，一大半都要被她們拿走去貼補你那個遊手好閒的妹夫？」
這些話，一半是「原主」的記憶，一半是她上輩子的親身經歷，此刻說出來，字字泣血，充滿了無盡的怨氣。
陸戰驍愣住了。
他常年待在部隊，每次探親回家，時間都短得可憐。
家裡在他面前，總是一片和睦。
他母親雖然強勢，但對他這個兒媳婦，表面上也還算過得去。
他從來不知道，蘇晚晴在家裡竟然受了這麼多委屈。
看到他臉上的錯愕，蘇晚晴心裡的底氣更足了。
她用力掙脫了他的鉗制，從隨身的小皮包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硬殼抄的筆記本。
「啪」的一聲，她把筆記本拍在了吉普車的引擎蓋上。
「你不是要算帳嗎？好！我們今天就算個清楚！」
陸戰驍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筆記本上。
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四個大字——「青春帳本」。
他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蘇晚晴翻開帳本，指著上面的內容，一條一條地念給他聽。
「結婚第一年，陸戰驍母親以『新人不懂事』為由，收走彩禮錢三百元，記帳三百。」
「結婚第二年，陸戰驍妹妹陸月娥以『借』為名，拿走我的嫁妝——一塊上海牌手錶，價值一百二十元，至今未還，記帳一百二。」
「結婚期間，被迫將工資上交婆婆，每月十五元，共計三年，合計五百四十元。」
「因三年未孕，被婆婆當眾辱罵『不下蛋的母雞』，造成精神損失，記精神損失費一百元。」
「懷孕期間，因想吃一個雞蛋，被小姑子陸月娥冷嘲熱諷，導致心情抑鬱，記精神損失費五十元。」
……
一條條，一款款，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時間，地點，人物，事件，金額，一應俱全。
有些是實際的財物損失，有些，則是匪夷所思的「精神損失費」。
陸戰驍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個女人，她……她竟然把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全都折算成了錢，一筆一筆記了下來？
「……以上，合計物質損失一千二百六十元，精神損失費三百八十元。總計一千六百四十元。」
蘇晚晴念完，合上帳本，抬起頭，眼神清亮地看著他。
「陸戰驍，你陣亡的消息傳來，部隊給的撫恤金，總共是一千五百塊錢。我拿走這些錢，再搬走家裡那些本來就是我陪嫁過來的家具，用來抵扣你家欠我的這一千六百四十塊，你覺得，有問題嗎？」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對了，還差一百四十塊。看在你『死而復生』的份上，這一百四十塊，我就當是給你燒紙了，不用還了。」
「你！」
陸戰驍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他指著蘇晚晴，手指都在發抖。
他想罵她，想說她胡說八道，想說她唯利是圖，想說她不可理喻。
可是，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倔強的眼睛，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傷痛，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一直以為，她是因為貪財，才捲走了撫恤金。
他從來沒想過，這背後，竟然是這樣一本沉甸甸的「血淚帳」。
雖然那些「精神損失費」聽起來荒謬，但那些財物損失，卻讓他無法辯駁。
他知道他媽和他妹的德性。
這些事，她們絕對幹得出來。
車廂里，安安不知何時已經趴在車窗上，好奇地看著外面「吵架」的爸爸媽媽。
他看到陸戰驍被蘇晚晴說得啞口無言，突然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媽媽，你好厲害呀！」
這一聲童稚的讚美，像是一把利劍，精準地插在了陸戰驍的心臟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好，就算這筆錢，我們兩清了。」
他盯著蘇晚晴，聲音低沉而危險。
「那我們之間呢？蘇晚晴，你別忘了，我們是夫妻。你一聲不吭地跑了，還打算跟別的男人去看電影，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他指的是趙文博。
一想到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小白臉，陸戰驍的醋罈子就徹底打翻了。
蘇晚晴心裡一咯噔，但面上依舊強撐著。
「我們早就該離婚了！只是你一直沒回來！現在你回來了正好，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離婚？」
陸戰驍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他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他一步步逼近蘇晚晴，直到將她再次逼到車門上，退無可退。
「蘇晚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軍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宣判意味。
「軍婚，受法律保護。」
「想離婚？」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一字一頓地說道，「可以。」
「除非，我死第二次。」
說完，他直起身，拉開車門，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坐回了駕駛座。
蘇晚晴愣在原地，渾身冰冷。
軍婚受保護……
她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在這個年代，軍婚幾乎是不可動搖的。除非軍人一方有重大過錯，否則，地方是無權判決離婚的。
而陸戰驍……他會有什麼重大過錯？
他是個戰鬥英雄！
看著吉普車重新發動的引擎，蘇晚晴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難道她重生一次，還是擺脫不了這個男人嗎？
不，她不甘心！
蘇晚晴猛地拉開后座車門，抱著安安坐了進去。
「去哪？」她冷冷地問。
陸戰驍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你不是考上大學，在外面過得很滋潤嗎？」
他腳下油門一踩，車子再次啟動。
「帶路吧，去你住的地方。」
「我要親眼看看，我的『孤兒寡母』，沒了我，過的是什麼樣的神仙日子。」
他特意在「孤兒寡母」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充滿了濃濃的諷刺意味。
八十年代的G市，作為改革開放的窗口，已經有了幾分現代都市的雛形。
街道寬闊，車流雖然遠不如後世擁擠，但自行車、行人和偶爾駛過的公共汽車交織在一起，也頗為熱鬧。
陸戰驍卻把這輛軍用吉普開出了坦克的架勢。
他無視了紅綠燈，無視了路人的驚呼，只是死死地踩著油門，方向盤在他手裡像是有了生命，總能從各種刁鑽的角度穿梭而過。
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后座上，安安的哭聲已經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他大概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小小的身子縮在座位角落，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地透過座椅的縫隙，偷偷打量著前面那個開車的、陌生的、可怕的男人。
蘇晚晴的心也隨著車速的狂飆而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抓著門上方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陸戰驍！你瘋了嗎？！開慢點！安安還在車上！」她尖叫道。
聽到「安安」兩個字，陸戰驍踩著油門的腳，終於下意識地鬆了半分。
車速略微降了下來。
他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他的兒子。
一個把他當成「死人」的兒子。
一想到這個，他心裡剛剛升起的一絲柔軟，瞬間又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然後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邊的一棵大榕樹下。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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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陸戰驍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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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下！」蘇晚晴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幹什麼？」
陸戰驍沒說話，直接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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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的壓迫感，讓蘇晚晴幾乎無法呼吸。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蘇晚晴咬了咬牙，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她剛站穩，陸戰驍就「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然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車身上。
「啊！」
後背撞上堅硬的金屬，蘇晚晴疼得悶哼一聲。
「蘇晚晴。」
陸戰驍欺身而上，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車頂，另一隻手依舊牢牢地鉗制著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困在了自己和車身之間。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姿勢。
他身上那股濃烈的男性氣息，混合著汗水、菸草和塵土的味道，鋪天蓋地地將她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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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到這個，蘇晚晴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憤怒也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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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磋磨死？」陸戰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媽她們對你不好？」
「好？」蘇晚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猛地轉回頭，一雙美目因為憤怒而燃燒著火焰，「陸戰驍，你一年到頭不回家，你當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媽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你知不知道你妹天天指使我幹這干那，把我當丫鬟使？你知不知道我辛辛苦苦掙的工分，年底分的糧食，一大半都要被她們拿走去貼補你那個遊手好閒的妹夫？」
這些話，一半是「原主」的記憶，一半是她上輩子的親身經歷，此刻說出來，字字泣血，充滿了無盡的怨氣。
陸戰驍愣住了。
他常年待在部隊，每次探親回家，時間都短得可憐。
家裡在他面前，總是一片和睦。
他母親雖然強勢，但對他這個兒媳婦，表面上也還算過得去。
他從來不知道，蘇晚晴在家裡竟然受了這麼多委屈。
看到他臉上的錯愕，蘇晚晴心裡的底氣更足了。
她用力掙脫了他的鉗制，從隨身的小皮包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硬殼抄的筆記本。
「啪」的一聲，她把筆記本拍在了吉普車的引擎蓋上。
「你不是要算帳嗎？好！我們今天就算個清楚！」
陸戰驍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筆記本上。
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四個大字——「青春帳本」。
他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蘇晚晴翻開帳本，指著上面的內容，一條一條地念給他聽。
「結婚第一年，陸戰驍母親以『新人不懂事』為由，收走彩禮錢三百元，記帳三百。」
「結婚第二年，陸戰驍妹妹陸月娥以『借』為名，拿走我的嫁妝——一塊上海牌手錶，價值一百二十元，至今未還，記帳一百二。」
「結婚期間，被迫將工資上交婆婆，每月十五元，共計三年，合計五百四十元。」
「因三年未孕，被婆婆當眾辱罵『不下蛋的母雞』，造成精神損失，記精神損失費一百元。」
「懷孕期間，因想吃一個雞蛋，被小姑子陸月娥冷嘲熱諷，導致心情抑鬱，記精神損失費五十元。」
……
一條條，一款款，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時間，地點，人物，事件，金額，一應俱全。
有些是實際的財物損失，有些，則是匪夷所思的「精神損失費」。
陸戰驍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個女人，她……她竟然把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全都折算成了錢，一筆一筆記了下來？
「……以上，合計物質損失一千二百六十元，精神損失費三百八十元。總計一千六百四十元。」
蘇晚晴念完，合上帳本，抬起頭，眼神清亮地看著他。
「陸戰驍，你陣亡的消息傳來，部隊給的撫恤金，總共是一千五百塊錢。我拿走這些錢，再搬走家裡那些本來就是我陪嫁過來的家具，用來抵扣你家欠我的這一千六百四十塊，你覺得，有問題嗎？」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對了，還差一百四十塊。看在你『死而復生』的份上，這一百四十塊，我就當是給你燒紙了，不用還了。」
「你！」
陸戰驍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他指著蘇晚晴，手指都在發抖。
他想罵她，想說她胡說八道，想說她唯利是圖，想說她不可理喻。
可是，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倔強的眼睛，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傷痛，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一直以為，她是因為貪財，才捲走了撫恤金。
他從來沒想過，這背後，竟然是這樣一本沉甸甸的「血淚帳」。
雖然那些「精神損失費」聽起來荒謬，但那些財物損失，卻讓他無法辯駁。
他知道他媽和他妹的德性。
這些事，她們絕對幹得出來。
車廂里，安安不知何時已經趴在車窗上，好奇地看著外面「吵架」的爸爸媽媽。
他看到陸戰驍被蘇晚晴說得啞口無言，突然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媽媽，你好厲害呀！」
這一聲童稚的讚美，像是一把利劍，精準地插在了陸戰驍的心臟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好，就算這筆錢，我們兩清了。」
他盯著蘇晚晴，聲音低沉而危險。
「那我們之間呢？蘇晚晴，你別忘了，我們是夫妻。你一聲不吭地跑了，還打算跟別的男人去看電影，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他指的是趙文博。
一想到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小白臉，陸戰驍的醋罈子就徹底打翻了。
蘇晚晴心裡一咯噔，但面上依舊強撐著。
「我們早就該離婚了！只是你一直沒回來！現在你回來了正好，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離婚？」
陸戰驍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他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他一步步逼近蘇晚晴，直到將她再次逼到車門上，退無可退。
「蘇晚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軍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宣判意味。
「軍婚，受法律保護。」
「想離婚？」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一字一頓地說道，「可以。」
「除非，我死第二次。」
說完，他直起身，拉開車門，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坐回了駕駛座。
蘇晚晴愣在原地，渾身冰冷。
軍婚受保護……
她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在這個年代，軍婚幾乎是不可動搖的。除非軍人一方有重大過錯，否則，地方是無權判決離婚的。
而陸戰驍……他會有什麼重大過錯？
他是個戰鬥英雄！
看著吉普車重新發動的引擎，蘇晚晴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難道她重生一次，還是擺脫不了這個男人嗎？
不，她不甘心！
蘇晚晴猛地拉開后座車門，抱著安安坐了進去。
「去哪？」她冷冷地問。
陸戰驍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你不是考上大學，在外面過得很滋潤嗎？」
他腳下油門一踩，車子再次啟動。
「帶路吧，去你住的地方。」
「我要親眼看看，我的『孤兒寡母』，沒了我，過的是什麼樣的神仙日子。」
他特意在「孤兒寡母」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充滿了濃濃的諷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