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明堂
「兄長，你也通史，定然知道，虞都建國三百年，最初天下文人半數都出自洛圖書院，剩下的四成出自世家大族，寥寥幾人來自寒門，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雲詩語氣凜然。
「我知道。」雲起面容鎮定。但他以為事情還沒到草木皆兵，風聲鶴唳的那一步。
「不，兄長不知道。」雲詩神情嚴肅的搖搖頭。
她接著說道：「即使現在洛圖書院敗落，可百年風骨還在，威望還在，兄長也別怪我杞人憂天，如今我貴為太子妃，父親又是當朝宰相，你若成了洛圖書院山長，結果會是如何？」
雲詩沒有說的是，而今虞都遠近馳名的書樓，亦是她的手筆。
將天下有才華的文人盡數囊括其中，多少帝王能夠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臥榻之側，豈容別人酣睡？如此權勢逼人的雲家，高坐在龍椅上的帝王如何睡得安穩？
況且，譚風闕親自來請，絕對不是為了讓洛圖書院繼續沉寂下去，而是為了重現洛圖書院的輝煌。籠絡天下文人學子之心。
其目的野心昭然若揭，這個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能是雲家人，是雲起。
「小詩，國家需要我，我自然當仁不讓。」雲起巋然不動。
「不，兄長，你不是無可替代獨一無二的，你想想雲方，雲山，想想母親……。」雲詩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可是雲詩，這也是我的理想抱負，你知道嗎？我自幼苦讀，一日不曾懈怠，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一展所長。」雲起的語氣很輕。
他接著說道：「父親身為當朝宰輔，不想父子同朝為官，幾乎絕了我的青雲路，雲纖闖禍，卻要用我的婚事來填，我也應了，好在你嫂子雖然不通文墨，倒也知情知趣，我們也能白頭偕老，舉案齊眉。」
「可是雲詩，我已經自甘平庸了，可太子殿下卻點燃了我的心火，我不想按照既定的計劃來過我的餘生。你說的我都懂，可光陰漫漫，我們總能想到破局之法。」雲起目光從容。
雲詩看著與譚風闕眉宇之間有些相似的臉龐，眉如刀鋒，眼如寒潭，鼻如山嶽，面若清雲，這樣的人怎麼會甘於平庸。
雲詩怎麼也說不出口，讓他犧牲的話，因為她切身體會，知道自己有多麼的不甘心。
她有些自嘲的想道：自己甘願平淡，卻做了萬眾矚目的太子妃，雲起胸有大志，卻什麼都不能做，這任誰都無法甘心。
這無形的刀劍，總喜歡戳人痛處。
雲詩站起身，微微屈身，道：「那我就祝兄長夙願得償，希望你不要後悔今日的選擇。」
她突然覺得，不愧是父親教導出來的人，脾性簡直一模一樣。
她當局者迷，她何嘗不是另一個雲嶠？只是她們的想法不同而已。
雲詩想，她不用去見雲嶠了，因為知道已然無用。她要早做打算。
等雲詩回到正廳，譚風闕和雲嶠已經聊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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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雲詩前來，譚風闕連忙起身相迎，牽著雲詩坐在他的旁邊，
他關心的詢問道：「相見的人可見到了？可有勞累？」
「都見到了，多謝殿下關心，母親身體康健，不曾勞累。」雲詩恭順的說道。
「那就好，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該打道回府了。」譚風闕意味不明的說道。
「是。」雲詩低耳順眉。
「微臣恭送太子殿下。」雲嶠語氣恭敬。
之後，雲家人親自將雲詩和譚風闕送到門口，看著二人登上回太子府的馬車，目送他們遠去。
而蕭雋鶴離開丞相府後，他並沒有在外徘徊，蕭展戰戰兢兢的駕著馬車，快速的回了蕭府。
送喜報的人早就來了蕭家，一路上敲鑼打鼓，鄰里四舍都知道了今年恩科魁首是蕭雋鶴。
紛紛圍在門口，想目睹蕭雋鶴的風姿，蕭雋鶴預料到了家中境況，悄無聲息的從後門回了書房。
他穿過迴廊時，悄無聲息的往前院看了一眼，看到父親在給賞錢。
他依稀解釋道：「小兒在書房溫書，小廝已經在叫了，馬上就來。」
蕭雋鶴並沒有折返，而是真的如父親說的那樣在溫書。
等到小廝來時，他正一目十行的看著一本遊記。
蕭雋鶴知道小廝來意，小廝稟報過後，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和他一起來了前廳。
前廳很是熱鬧，那些曾經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全都圍了上來，嘴裡全都是溢美之詞。
蕭雋鶴疲於應付，終於送走了眾人，望著眼前帶著試探，小心翼翼的父母，詢問道：「父親，可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清雲。」蕭父叫的是蕭雋鶴的字。他問道：「今日出門可是遇到了什麼人？」
他觀蕭雋鶴的臉色，雲詩成為太子妃的事情，他應該仍被瞞在鼓裡。
「不曾，好了父親，我要去溫書，應對三日後的殿試。」蕭雋鶴冷靜自持的說道。。
「去吧！」蕭父望著蕭雋鶴離去的背影，不免嘆息，如今這般，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而雲纖，的確被小武送進了學堂，而這學堂好像跟她想像的不太一樣。
裡面多數都是女子，她們有老人，有小孩，有年輕人，來去匆匆，各司其職，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
與雲纖印象中的學堂並沒有區別。
「雲纖姑娘，這裡會有人安排好你，你可以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雲府你是回不去了，若想離開，只需要告訴我，我會讓人送你離開。」小武雙手環胸，語氣平靜的說道。
雲纖語氣中帶著驚訝，道：「你來了雲家這麼久，我竟不知你還是個武道高手，阿姊手下還真是高手雲集。」
「雲纖姑娘過獎了。」小武謙遜的說道。
「阿姊不打算讓我回雲家了？我知道她是在防患於未然，不回便不回吧。」雲纖隨遇而安。
她語氣中帶著感慨：「阿姊說的對，只有見識過世界的廣闊，才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受女子規訓多年，自然以此為準。」
她接著說道：「可我更想衝破枷鎖去看看，女子除了嫁人，是否還有別的出路，可惜沒來得及和姨娘道別。」
雲纖語氣中帶著遺憾。
「雲纖姑娘，在這裡會有你想要的答案。我先走了，太子妃還需要我。」
小武並沒有給雲纖挽留的機會，縱身離開了學堂。徒留雲纖一人，在原地手足無措。
「你倒是給我安排個住處再走啊。」
雲纖的話消散在空氣中，小武並沒有聽到。
而雲箏遠在北疆，並沒有那麼好過，林安逃走以後，轉眼帶著北疆軍隊殺了一個回馬槍，將譚風朝打的措手不及。
譚風朝知道雲箏去做了一名軍醫，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轉身投入到軍隊部署之中。
很顯然，林安來勢洶洶，又熟悉此前營地部署，臨時換防雖然有些作用，但是不大。
「我知道。」雲起面容鎮定。但他以為事情還沒到草木皆兵，風聲鶴唳的那一步。
「不，兄長不知道。」雲詩神情嚴肅的搖搖頭。
她接著說道：「即使現在洛圖書院敗落，可百年風骨還在，威望還在，兄長也別怪我杞人憂天，如今我貴為太子妃，父親又是當朝宰相，你若成了洛圖書院山長，結果會是如何？」
雲詩沒有說的是，而今虞都遠近馳名的書樓，亦是她的手筆。
將天下有才華的文人盡數囊括其中，多少帝王能夠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臥榻之側，豈容別人酣睡？如此權勢逼人的雲家，高坐在龍椅上的帝王如何睡得安穩？
況且，譚風闕親自來請，絕對不是為了讓洛圖書院繼續沉寂下去，而是為了重現洛圖書院的輝煌。籠絡天下文人學子之心。
其目的野心昭然若揭，這個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能是雲家人，是雲起。
「小詩，國家需要我，我自然當仁不讓。」雲起巋然不動。
「不，兄長，你不是無可替代獨一無二的，你想想雲方，雲山，想想母親……。」雲詩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可是雲詩，這也是我的理想抱負，你知道嗎？我自幼苦讀，一日不曾懈怠，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一展所長。」雲起的語氣很輕。
他接著說道：「父親身為當朝宰輔，不想父子同朝為官，幾乎絕了我的青雲路，雲纖闖禍，卻要用我的婚事來填，我也應了，好在你嫂子雖然不通文墨，倒也知情知趣，我們也能白頭偕老，舉案齊眉。」
「可是雲詩，我已經自甘平庸了，可太子殿下卻點燃了我的心火，我不想按照既定的計劃來過我的餘生。你說的我都懂，可光陰漫漫，我們總能想到破局之法。」雲起目光從容。
雲詩看著與譚風闕眉宇之間有些相似的臉龐，眉如刀鋒，眼如寒潭，鼻如山嶽，面若清雲，這樣的人怎麼會甘於平庸。
雲詩怎麼也說不出口，讓他犧牲的話，因為她切身體會，知道自己有多麼的不甘心。
她有些自嘲的想道：自己甘願平淡，卻做了萬眾矚目的太子妃，雲起胸有大志，卻什麼都不能做，這任誰都無法甘心。
這無形的刀劍，總喜歡戳人痛處。
雲詩站起身，微微屈身，道：「那我就祝兄長夙願得償，希望你不要後悔今日的選擇。」
她突然覺得，不愧是父親教導出來的人，脾性簡直一模一樣。
她當局者迷，她何嘗不是另一個雲嶠？只是她們的想法不同而已。
雲詩想，她不用去見雲嶠了，因為知道已然無用。她要早做打算。
等雲詩回到正廳，譚風闕和雲嶠已經聊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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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雲詩前來，譚風闕連忙起身相迎，牽著雲詩坐在他的旁邊，
他關心的詢問道：「相見的人可見到了？可有勞累？」
「都見到了，多謝殿下關心，母親身體康健，不曾勞累。」雲詩恭順的說道。
「那就好，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該打道回府了。」譚風闕意味不明的說道。
「是。」雲詩低耳順眉。
「微臣恭送太子殿下。」雲嶠語氣恭敬。
之後，雲家人親自將雲詩和譚風闕送到門口，看著二人登上回太子府的馬車，目送他們遠去。
而蕭雋鶴離開丞相府後，他並沒有在外徘徊，蕭展戰戰兢兢的駕著馬車，快速的回了蕭府。
送喜報的人早就來了蕭家，一路上敲鑼打鼓，鄰里四舍都知道了今年恩科魁首是蕭雋鶴。
紛紛圍在門口，想目睹蕭雋鶴的風姿，蕭雋鶴預料到了家中境況，悄無聲息的從後門回了書房。
他穿過迴廊時，悄無聲息的往前院看了一眼，看到父親在給賞錢。
他依稀解釋道：「小兒在書房溫書，小廝已經在叫了，馬上就來。」
蕭雋鶴並沒有折返，而是真的如父親說的那樣在溫書。
等到小廝來時，他正一目十行的看著一本遊記。
蕭雋鶴知道小廝來意，小廝稟報過後，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和他一起來了前廳。
前廳很是熱鬧，那些曾經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全都圍了上來，嘴裡全都是溢美之詞。
蕭雋鶴疲於應付，終於送走了眾人，望著眼前帶著試探，小心翼翼的父母，詢問道：「父親，可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清雲。」蕭父叫的是蕭雋鶴的字。他問道：「今日出門可是遇到了什麼人？」
他觀蕭雋鶴的臉色，雲詩成為太子妃的事情，他應該仍被瞞在鼓裡。
「不曾，好了父親，我要去溫書，應對三日後的殿試。」蕭雋鶴冷靜自持的說道。。
「去吧！」蕭父望著蕭雋鶴離去的背影，不免嘆息，如今這般，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而雲纖，的確被小武送進了學堂，而這學堂好像跟她想像的不太一樣。
裡面多數都是女子，她們有老人，有小孩，有年輕人，來去匆匆，各司其職，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
與雲纖印象中的學堂並沒有區別。
「雲纖姑娘，這裡會有人安排好你，你可以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雲府你是回不去了，若想離開，只需要告訴我，我會讓人送你離開。」小武雙手環胸，語氣平靜的說道。
雲纖語氣中帶著驚訝，道：「你來了雲家這麼久，我竟不知你還是個武道高手，阿姊手下還真是高手雲集。」
「雲纖姑娘過獎了。」小武謙遜的說道。
「阿姊不打算讓我回雲家了？我知道她是在防患於未然，不回便不回吧。」雲纖隨遇而安。
她語氣中帶著感慨：「阿姊說的對，只有見識過世界的廣闊，才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受女子規訓多年，自然以此為準。」
她接著說道：「可我更想衝破枷鎖去看看，女子除了嫁人，是否還有別的出路，可惜沒來得及和姨娘道別。」
雲纖語氣中帶著遺憾。
「雲纖姑娘，在這裡會有你想要的答案。我先走了，太子妃還需要我。」
小武並沒有給雲纖挽留的機會，縱身離開了學堂。徒留雲纖一人，在原地手足無措。
「你倒是給我安排個住處再走啊。」
雲纖的話消散在空氣中，小武並沒有聽到。
而雲箏遠在北疆，並沒有那麼好過，林安逃走以後，轉眼帶著北疆軍隊殺了一個回馬槍，將譚風朝打的措手不及。
譚風朝知道雲箏去做了一名軍醫，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轉身投入到軍隊部署之中。
很顯然，林安來勢洶洶，又熟悉此前營地部署，臨時換防雖然有些作用，但是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