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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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帶她走。」雲詩命令道。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

  夏雨揮揮手,走出來的是小武,在雲纖驚訝的目光下,一個起落帶著雲纖離開了雲府。

  雲詩面露不忍,可最終下定決心,目送雲纖離開。

  雲纖的身影離開後,夏雨望著面容恍惚的夏詩,語氣中帶著擔憂道:「女郎,要去見嗎?」

  「夏雨,你覺得我該去見嗎?」雲詩的語氣中帶著悵然若失,道:「見了面又該說什麼?」

  雲詩理智的告訴自己,不能去見,雁過留痕,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她和雲家都將萬劫不復。

  可是情感卻在撕扯,她前世今生所有的愛戀,都寄托在了蕭雋鶴身上。

  「女郎,想見就去見,掃尾就交給奴婢。」夏雨語氣不卑不亢。

  雲詩終於抬起了腳步,推開了那扇門。

  蕭雋鶴正站在門口,語氣中帶著激動,眼眶微紅,有著想念和依戀道:「雲小詩,你終於來見我了,我等了你好久。」

  雲小詩,這是前世陳清玄對自己的稱呼,也是蕭雋鶴無意識的脫口而出。

  雲詩看著前世今生兩個一模一樣的臉重合在一起。

  雲詩瞬間淚如雨下,她等了太久,孤獨了太久,也思念了太久,如今真的願望成真。

  她才認出他,他們卻要分別了。

  她卻悲痛欲絕,以前總在糾結蕭雋鶴和陳清玄雖有相似,但行為舉止判若兩人。

  一個是土生土長沉穩老練的古代人,一個是行為跳脫的現代人。

  可她忘了,她也不復從前,為了在這異世生存,她也在改變自己。

  「蕭雋鶴,你怎麼才來找我?」雲詩的語氣中帶著無限難過,有著命運弄人的無奈。

  她沒有問,陳清玄,你怎麼不記得我了?你為什麼會忘了我。

  也沒有和他講那玄之又玄的異世世界,更沒有與之相認的意思。

  因為她知道,時至今日,這些問題早就沒有了答案。

  蕭雋鶴不明所以,但看到雲詩這麼難過。

  他連忙解釋道:「我一直都想來見你,可未放榜,我連來見你的資格都沒有,現在可以了,等殿試結束後,我就讓我的父母來提親,好不好。」

  「蕭雋鶴,你來的太遲了,太遲了。」雲詩悲痛欲絕,泣不成聲。

  「不遲,你說過的,只要時間還在,一切都不遲。」蕭雋鶴顧不得君子之禮,心疼的抱住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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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詩怕連累雲詩,連哭泣都是無聲的。蕭雋鶴一直在柔聲細語的安慰雲詩。

  直到雲詩止住了哭聲,夏雨站在門口,小聲說道:「女郎,時間差不多了。」

  「蕭雋鶴,我們就到此為止吧,今後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冷靜自持,我祝你仕途坦蕩,步步高升,鵬程萬里。」雲詩語氣中帶著訣別。

  「你今日說話怎麼這麼奇怪?」蕭雋鶴後知後覺的察覺到雲詩的異常,卻依舊篤定的以為事情不會有變故。

  他不知道的是等閒卻變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你等等我,雲詩,這次我保證不會讓你等太久的。」蕭雋鶴語氣認真。

  「好,我等你,等你高中狀元,名揚天下。」雲詩笑中帶淚。

  她語氣溫柔的說道:「我該回去了,有人在等我。」

  「我看著你進去。」蕭雋鶴深情款款。

  雲詩想:今日過後,她也無須再隱瞞了,無論結局如何,她都接受。

  她哀嘆:果真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命運啊,總是捉弄那些情深義重的人。

  雲詩轉身離開了,她知道,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而蕭雋鶴在雲詩走出的他的視線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這裡,仿佛從未出現過。

  雲詩的步伐堅毅,沒有一絲猶豫,去了陳窈娘所在的採薇居。

  陳窈娘看到雲詩眼眶微紅,語氣擔憂的問道:「小詩,怎麼了?」

  「娘親,雲纖目無尊長,衝撞了我,我將她逐出了雲家。」這是雲詩一早就想好的藉口。

  讓雲纖離開雲家,不是真的責怪雲纖做事不計後果,而是雲詩在雲起被任命洛圖書院山長後,就做好的決定。

  她為了給雲家留後路,不管雲纖今日說什麼,做什麼,都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雲纖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庶女而已,在外人看來,就算失蹤,亦不會有什麼問題。

  「你放心,有我壓著,沒有人能鬧到你面前來。」陳窈娘面色冷靜的說道。

  陳窈娘沒有問原因,經過,她只是義無反顧的站在雲詩身邊。

  「娘親想回雲城探望外祖父外祖母嗎?」雲詩接著詢問。

  陳窈娘知道女兒的脾性,她也不是真的困於內宅的婦人,朝中局勢她懂,皇帝要重用雲家扳倒世家。

  現在雲家已經接近鼎盛,盛極必衰這道理她懂。

  更何況世家倒了之後呢?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卸磨殺驢這樣的事情歷史上層出不窮。

  「小詩,你想我回去嗎?」陳窈娘語氣認真。

  「娘,離開雲城這麼些年,該回去看一看了。」雲詩語氣中帶著勸誡。

  「好,既然小詩想我回去,我就回去看看,等我和你父親商定好日期,提前告訴你。」陳窈娘笑著答應道。

  陳窈娘面露不忍,帶著雲詩重新梳洗一番,雲詩望著鏡中的自己,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狼狽模樣。

  果然,情之一字,最傷人。

  「那我回前院了,我有些事情還要和兄長聊聊。」雲詩乾脆利落的說道。絲毫沒有之前的情感用事。

  「去吧。」陳窈娘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她親自將雲詩送出採薇居。雲詩剛走出採薇居,雲起就在不遠處等著雲詩。

  「我猜你會來找我,見你面帶病容,不想你多勞累,就自己過來了。」雲起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兄長,我們手談一局吧。」雲詩面色沉靜。

  「好。」雲起回道。

  兩人心照不宣的來到了一處僻靜之所,棋盤早已經擺好,像是已經等候多時。

  「兄長請。」雲詩語氣清冷。

  「小詩請。」兩人一前一後坐了下來。

  雲起執黑子,先行,主攻,雲詩執白子,主守。

  兩人你來我往,穩紮穩打,旗鼓相當,暗自布局,一時間竟分不出勝負。

  棋盤上涇渭分明,殺機盡顯,不過片刻,雲起落入雲詩布的陷阱中,瞬間攻防易手。

  此後,步步緊逼的變成了雲詩,她不遺餘力的蠶食棋盤上的棋子,不給雲起任何反擊的機會,直到雲起擲棋認輸。

  「你贏了,可是小詩,此棋殺伐之氣太過,有違天和。」雲起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可是兄長,你想過沒有,若是給了對手喘息之機,難保不會逆風翻盤,絕地反殺,就像我之前那樣。」雲詩語氣冷靜。

  「還沒有到那個時候,不妨且走且看。」雲起語氣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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