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有點像那麼回事了
REI去醫院以後，待機室里一下安靜了不少，可真正的準備工作才剛剛開始。
姜成宇原本以為衣服換完、假髮戴上，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大半了。結果造型師小哥圍著他看了好幾圈，最後還是皺著眉搖了搖頭。
「還是不行。」
姜成宇坐在鏡子前，心裡頓時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又哪裡不行了？」
「臉。」
他沉默了兩秒，抬眼從鏡子裡看向造型師，「臉怎麼了？」
造型師沒急著回答，先把他頭上的棒球帽摘下來，又把剛才那頂長度到肩膀的黑色假髮取掉。
那頂假髮雖然確實能把他原本的短髮完全遮住，可放在姜成宇身上多少有些刻意，尤其正面看過去，很容易讓人一眼意識到是臨時套上去的。
造型師重新在箱子裡翻了一會兒，很快又找出一頂短一些的。發尾剛好落在脖頸附近，介於短髮和中長發之間，整體明顯利落了很多。
重新戴好以後，他又把兩邊稍微修整了一下，額前的碎發也往下壓了壓。
區別幾乎立刻就出來了。
剛才那種明顯「男生硬戴長假髮」的感覺一下淡了不少，肩頸輪廓也自然了很多。張元英最先看出來，盯著鏡子看了兩秒，「這個更合適誒。」
LIZ也跟著點頭，「對呀，剛才那個有點太長了，這個自然好多。」
安宥真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從頭到尾認真看了一會兒，最後也不得不承認，「嗯……這個真的還行。」
姜成宇從鏡子裡看她，「什麼叫還行？」
「所以剛才很奇怪？」
「也不是特別奇怪嘛。」
「那就是有一點咯。」
安宥真被他抓得沒辦法，忍不住笑了，「你怎麼這麼會抓重點呀。」
姜成宇聽完直接閉嘴了。他已經發現了，這種問題越追究，最後越容易給自己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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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造型師還遠遠沒有結束。他重新站到姜成宇面前看了一會兒，很快又開始往桌上擺化妝用品。
姜成宇眉頭一下皺起來，「還要化妝？」
「當然要啊。」
「不是吧，我又不正式上鏡。」
造型師指了指他的臉，「攝影機會拍到中景和側面，你現在太明顯了。」
姜成宇一臉莫名其妙，「什麼叫太明顯？」
旁邊的LIZ小聲補了一句：「太像男生了？」
姜成宇立刻轉頭看她。
LIZ自己也知道說漏嘴了，馬上捂住嘴笑起來，「我沒說哦。」
「你已經說了。」
安宥真也沒忍住，在旁邊補刀：「人家說的是事實嘛。」
姜成宇看向她，「你今天是不是特別開心？」
「有嗎？」
「有。」
「那可能是因為工作順利？」
姜成宇聽完都笑了，「REI都去醫院了，你管這叫工作順利？」
安宥真被堵了一下，自己先沒繃住，「好嘛，那我承認，我就是覺得你現在很好玩。」
「謝謝。」
「不是誇你哦。」
「我知道。」
兩個人還想繼續說，造型師終於忍無可忍地按住姜成宇的肩膀，「好啦，別說話，坐好。」
姜成宇這才老實下來。
其實造型師也沒打算真把他往「女孩子」的方向化。REI本身就不是特別甜美的類型，她不笑的時候有一種很自然的冷感，眉眼和輪廓也偏利落，所以很多中性一些的造型落在她身上都不會顯得違和。
給姜成宇做的時候，思路反而很清楚。
不需要強行改變他的性別感，只要把原本偏硬的輪廓稍微收一點，再往清冷、乾淨的方向靠就夠了。
底妝很薄，只簡單調整膚色；眉形沒有大動，只把鋒利感壓掉一些；眼線也很輕，只在眼尾稍微往外帶了一點，讓原本就不算圓的眼型顯得更長。鼻影和修容都很克制，最後再壓上一層偏自然的冷調唇色。
整個過程比姜成宇想像中細緻得多。
他一開始還能老老實實坐著，十幾分鐘以後就明顯有點坐不住了，「還沒好嗎？」
造型師小哥直接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把臉重新擺正，「別動啦，小帥哥。」
這句話一出來，旁邊幾個人都沒忍住笑了。
姜成宇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叫我？」
「那你別動呀。」
LIZ倒是在旁邊看得格外認真，「原來男生化妝也要這麼久哦。」
張元英看了她一眼，「這已經很快了呀。」
LIZ想了想自己平時做造型的時間，頓時點頭，「也是。」
安宥真反倒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
她站在鏡子斜後方，看著姜成宇一點點變得和早上完全不一樣。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是那個背著書包、說起錢來比誰都現實、坐車來的路上大概還以為自己只是來做翻譯的普通大學生。可隨著髮型、眉形和眼尾一點點調整完，原本偏清爽的少年感里竟然慢慢多出了一點冷意。
尤其是不說話的時候，居然真有那麼一點REI的感覺。
當然，不是長得像。只是那種偏冷、偏中性的氣質，落到姜成宇身上以後意外地順，甚至比一開始想像中自然得多。
造型師最後往後退了兩步，認真端詳了一會兒，終於滿意地點頭，「好了。」
姜成宇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去看鏡子。
然後他沉默了。
房間裡另外幾個人也跟著安靜了兩秒。
LIZ最先反應過來，忍不住「哇」了一聲。
姜成宇側過臉，「怎麼了？」
「真的……有點像誒。」
「像誰？」
「REI呀。」
姜成宇眉頭立刻皺起來，「哪裡像了？」
張元英在旁邊很認真地解釋：「不是臉啦。」
「那是什麼？」
「Feel啊。」
「……」
姜成宇顯然對這種玄學答案很不滿意。
可房間裡另外幾個人都明白張元英說的是什麼意思。REI平時冷著臉的時候，本身就有一點偏中性的氣質。
現在姜成宇也是類似的狀態，脖頸附近的黑色短髮遮住了一部分肩頸輪廓，寬鬆的衣服又把肩線削弱了不少，再加上偏冷的妝面，如果只是遠景、背影或者快速切過的中景，確實不會讓人一眼覺得突兀。
LIZ又盯著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新鮮，「真的哦，要是不知道你是今天臨時找來的，我可能會以為你也是練習生。」
姜成宇看向她，「你們公司男練習生也這樣？」
LIZ一下笑出來，「不是那個意思啦！」
張元英倒還是一臉認真，「比例是真的挺好的，臉也很上鏡。」
姜成宇轉頭看她，「你現在是在給我做入社評價嗎？」
「可以呀。」張元英嘴角輕輕彎了一下，「至少外形這一關沒什麼問題，我可以把你推薦給公司啊。」
姜成宇沉默了兩秒，「謝謝，不用了。」
旁邊的安宥真聽到這裡，也忍不住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她昨天其實就覺得姜成宇長得不差，只是他平時的氣質實在太生活化。衛衣、書包、咖啡、上課、兼職，怎麼看都像大學校園裡隨處可見的男生，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臉和身材比例。
可今天被造型師這麼一收拾，那些原本不太顯眼的優勢一下全冒了出來。臉不算大，眉眼乾淨，鼻樑和下頜線也夠利落，身形又修長。哪怕做這種偏中性的造型，也沒有太強的違和感。
安宥真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姜成宇很快察覺到她一直盯著自己，「你又看什麼？」
安宥真一點都沒躲，反而很自然地回答：「看你呀。」
姜成宇明顯愣了一下，這一次安宥真的直球反倒輪到他沒接上話。
安宥真看到他的反應，眼睛裡的笑意一下更明顯了，「怎麼，不讓看啊？」
姜成宇緩了半秒，「不是……你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啦？」
「哪兒都奇怪。」
安宥真笑了笑，卻沒有馬上把視線收回來，又認真看了他兩眼，「不過說真的，你這樣還挺像回事的。」
姜成宇聽得出來，這一次她倒不是故意拿自己開玩笑。他重新看向鏡子，伸手碰了碰落在脖頸附近的發尾，「這頭髮不會太短嗎？」
造型師搖搖頭，「剛好。」
安宥真也跟著點頭，「這個長度比剛才那個好多了呀。」
姜成宇轉頭，「剛才那個有那麼差？」
安宥真認真想了想，「剛才那個吧……感覺像你在故意扮別人。」
「那現在呢？」
「現在……」她又盯著鏡子裡的他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感覺像你本來就可能這樣。」
姜成宇聽完，表情頓時更複雜了，「這句話聽起來也不像是在誇人。」
安宥真直接笑出聲，「你真的很難伺候誒。」
「明明是你不會說話。」
「哪有，明明是你太挑啦。」
兩個人眼看又要開始拌嘴，旁邊的LIZ已經低下頭偷偷笑起來，張元英則乾脆拿起水喝了一口，顯然已經逐漸習慣這種場面。
過了一會兒，現場工作人員推門進來，通知攝影組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先出去跑一遍位置。姜成宇聽見以後站起身，剛把衣服整理好，安宥真卻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姜成宇回頭，「又怎麼了？」
安宥真已經走到他面前，抬手指了指他的左邊，「這裡翹起來了。」
姜成宇下意識想自己去碰，卻被她制止。
「別動啦，我幫你弄。」
她說著伸出手，把左側翹起來的一小撮假髮往後輕輕撥了撥。動作原本很自然，可指尖碰到發尾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停了一瞬。
距離忽然變得有些近。
姜成宇望過去，正好看見安宥真的臉。安宥真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距離好像有點不太對，手上的動作僵了一下，很快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把那縷頭髮整理好。
「這裡剛才翹著嘛。」她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後退了一步，「現在好了。」
姜成宇頓了頓，才應了一聲：「哦。」
說完以後，他又下意識抬手碰了一下剛才被她整理過的位置。
站在後面的LIZ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一下亮了。她轉頭看向張元英，張元英也正好看了過來，兩個人什麼都沒說，只很快交換了一個彼此都懂的眼神。
安宥真倒像完全沒發現，已經先轉身往門口走，「快點啦，攝影組還等著呢。」
姜成宇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兩秒，這才跟了上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玻璃里映出來的自己。
脖頸附近的黑色短髮，偏冷的妝面，寬鬆的衣服，和早上從公寓裡出來的時候，確實已經完全不是一個狀態了。
最離譜的是——
居然還真不怎麼突兀。
姜成宇原本以為衣服換完、假髮戴上，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大半了。結果造型師小哥圍著他看了好幾圈，最後還是皺著眉搖了搖頭。
「還是不行。」
姜成宇坐在鏡子前，心裡頓時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又哪裡不行了？」
「臉。」
他沉默了兩秒，抬眼從鏡子裡看向造型師，「臉怎麼了？」
造型師沒急著回答，先把他頭上的棒球帽摘下來，又把剛才那頂長度到肩膀的黑色假髮取掉。
那頂假髮雖然確實能把他原本的短髮完全遮住，可放在姜成宇身上多少有些刻意，尤其正面看過去，很容易讓人一眼意識到是臨時套上去的。
造型師重新在箱子裡翻了一會兒，很快又找出一頂短一些的。發尾剛好落在脖頸附近，介於短髮和中長發之間，整體明顯利落了很多。
重新戴好以後，他又把兩邊稍微修整了一下，額前的碎發也往下壓了壓。
區別幾乎立刻就出來了。
剛才那種明顯「男生硬戴長假髮」的感覺一下淡了不少，肩頸輪廓也自然了很多。張元英最先看出來，盯著鏡子看了兩秒，「這個更合適誒。」
LIZ也跟著點頭，「對呀，剛才那個有點太長了，這個自然好多。」
安宥真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從頭到尾認真看了一會兒，最後也不得不承認，「嗯……這個真的還行。」
姜成宇從鏡子裡看她，「什麼叫還行？」
「所以剛才很奇怪？」
「也不是特別奇怪嘛。」
「那就是有一點咯。」
安宥真被他抓得沒辦法，忍不住笑了，「你怎麼這麼會抓重點呀。」
姜成宇聽完直接閉嘴了。他已經發現了，這種問題越追究，最後越容易給自己添堵。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偏偏造型師還遠遠沒有結束。他重新站到姜成宇面前看了一會兒，很快又開始往桌上擺化妝用品。
姜成宇眉頭一下皺起來，「還要化妝？」
「當然要啊。」
「不是吧，我又不正式上鏡。」
造型師指了指他的臉，「攝影機會拍到中景和側面，你現在太明顯了。」
姜成宇一臉莫名其妙，「什麼叫太明顯？」
旁邊的LIZ小聲補了一句：「太像男生了？」
姜成宇立刻轉頭看她。
LIZ自己也知道說漏嘴了，馬上捂住嘴笑起來，「我沒說哦。」
「你已經說了。」
安宥真也沒忍住，在旁邊補刀：「人家說的是事實嘛。」
姜成宇看向她，「你今天是不是特別開心？」
「有嗎？」
「有。」
「那可能是因為工作順利？」
姜成宇聽完都笑了，「REI都去醫院了，你管這叫工作順利？」
安宥真被堵了一下，自己先沒繃住，「好嘛，那我承認，我就是覺得你現在很好玩。」
「謝謝。」
「不是誇你哦。」
「我知道。」
兩個人還想繼續說，造型師終於忍無可忍地按住姜成宇的肩膀，「好啦，別說話，坐好。」
姜成宇這才老實下來。
其實造型師也沒打算真把他往「女孩子」的方向化。REI本身就不是特別甜美的類型，她不笑的時候有一種很自然的冷感，眉眼和輪廓也偏利落，所以很多中性一些的造型落在她身上都不會顯得違和。
給姜成宇做的時候，思路反而很清楚。
不需要強行改變他的性別感，只要把原本偏硬的輪廓稍微收一點，再往清冷、乾淨的方向靠就夠了。
底妝很薄，只簡單調整膚色；眉形沒有大動，只把鋒利感壓掉一些；眼線也很輕，只在眼尾稍微往外帶了一點，讓原本就不算圓的眼型顯得更長。鼻影和修容都很克制，最後再壓上一層偏自然的冷調唇色。
整個過程比姜成宇想像中細緻得多。
他一開始還能老老實實坐著，十幾分鐘以後就明顯有點坐不住了，「還沒好嗎？」
造型師小哥直接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把臉重新擺正，「別動啦，小帥哥。」
這句話一出來，旁邊幾個人都沒忍住笑了。
姜成宇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叫我？」
「那你別動呀。」
LIZ倒是在旁邊看得格外認真，「原來男生化妝也要這麼久哦。」
張元英看了她一眼，「這已經很快了呀。」
LIZ想了想自己平時做造型的時間，頓時點頭，「也是。」
安宥真反倒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
她站在鏡子斜後方，看著姜成宇一點點變得和早上完全不一樣。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是那個背著書包、說起錢來比誰都現實、坐車來的路上大概還以為自己只是來做翻譯的普通大學生。可隨著髮型、眉形和眼尾一點點調整完，原本偏清爽的少年感里竟然慢慢多出了一點冷意。
尤其是不說話的時候，居然真有那麼一點REI的感覺。
當然，不是長得像。只是那種偏冷、偏中性的氣質，落到姜成宇身上以後意外地順，甚至比一開始想像中自然得多。
造型師最後往後退了兩步，認真端詳了一會兒，終於滿意地點頭，「好了。」
姜成宇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去看鏡子。
然後他沉默了。
房間裡另外幾個人也跟著安靜了兩秒。
LIZ最先反應過來，忍不住「哇」了一聲。
姜成宇側過臉，「怎麼了？」
「真的……有點像誒。」
「像誰？」
「REI呀。」
姜成宇眉頭立刻皺起來，「哪裡像了？」
張元英在旁邊很認真地解釋：「不是臉啦。」
「那是什麼？」
「Feel啊。」
「……」
姜成宇顯然對這種玄學答案很不滿意。
可房間裡另外幾個人都明白張元英說的是什麼意思。REI平時冷著臉的時候，本身就有一點偏中性的氣質。
現在姜成宇也是類似的狀態，脖頸附近的黑色短髮遮住了一部分肩頸輪廓，寬鬆的衣服又把肩線削弱了不少，再加上偏冷的妝面，如果只是遠景、背影或者快速切過的中景，確實不會讓人一眼覺得突兀。
LIZ又盯著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新鮮，「真的哦，要是不知道你是今天臨時找來的，我可能會以為你也是練習生。」
姜成宇看向她，「你們公司男練習生也這樣？」
LIZ一下笑出來，「不是那個意思啦！」
張元英倒還是一臉認真，「比例是真的挺好的，臉也很上鏡。」
姜成宇轉頭看她，「你現在是在給我做入社評價嗎？」
「可以呀。」張元英嘴角輕輕彎了一下，「至少外形這一關沒什麼問題，我可以把你推薦給公司啊。」
姜成宇沉默了兩秒，「謝謝，不用了。」
旁邊的安宥真聽到這裡，也忍不住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她昨天其實就覺得姜成宇長得不差，只是他平時的氣質實在太生活化。衛衣、書包、咖啡、上課、兼職，怎麼看都像大學校園裡隨處可見的男生，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臉和身材比例。
可今天被造型師這麼一收拾，那些原本不太顯眼的優勢一下全冒了出來。臉不算大，眉眼乾淨，鼻樑和下頜線也夠利落，身形又修長。哪怕做這種偏中性的造型，也沒有太強的違和感。
安宥真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姜成宇很快察覺到她一直盯著自己，「你又看什麼？」
安宥真一點都沒躲，反而很自然地回答：「看你呀。」
姜成宇明顯愣了一下，這一次安宥真的直球反倒輪到他沒接上話。
安宥真看到他的反應，眼睛裡的笑意一下更明顯了，「怎麼，不讓看啊？」
姜成宇緩了半秒，「不是……你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啦？」
「哪兒都奇怪。」
安宥真笑了笑，卻沒有馬上把視線收回來，又認真看了他兩眼，「不過說真的，你這樣還挺像回事的。」
姜成宇聽得出來，這一次她倒不是故意拿自己開玩笑。他重新看向鏡子，伸手碰了碰落在脖頸附近的發尾，「這頭髮不會太短嗎？」
造型師搖搖頭，「剛好。」
安宥真也跟著點頭，「這個長度比剛才那個好多了呀。」
姜成宇轉頭，「剛才那個有那麼差？」
安宥真認真想了想，「剛才那個吧……感覺像你在故意扮別人。」
「那現在呢？」
「現在……」她又盯著鏡子裡的他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感覺像你本來就可能這樣。」
姜成宇聽完，表情頓時更複雜了，「這句話聽起來也不像是在誇人。」
安宥真直接笑出聲，「你真的很難伺候誒。」
「明明是你不會說話。」
「哪有，明明是你太挑啦。」
兩個人眼看又要開始拌嘴，旁邊的LIZ已經低下頭偷偷笑起來，張元英則乾脆拿起水喝了一口，顯然已經逐漸習慣這種場面。
過了一會兒，現場工作人員推門進來，通知攝影組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先出去跑一遍位置。姜成宇聽見以後站起身，剛把衣服整理好，安宥真卻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姜成宇回頭，「又怎麼了？」
安宥真已經走到他面前，抬手指了指他的左邊，「這裡翹起來了。」
姜成宇下意識想自己去碰，卻被她制止。
「別動啦，我幫你弄。」
她說著伸出手，把左側翹起來的一小撮假髮往後輕輕撥了撥。動作原本很自然，可指尖碰到發尾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停了一瞬。
距離忽然變得有些近。
姜成宇望過去，正好看見安宥真的臉。安宥真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距離好像有點不太對，手上的動作僵了一下，很快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把那縷頭髮整理好。
「這裡剛才翹著嘛。」她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後退了一步，「現在好了。」
姜成宇頓了頓，才應了一聲：「哦。」
說完以後，他又下意識抬手碰了一下剛才被她整理過的位置。
站在後面的LIZ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一下亮了。她轉頭看向張元英，張元英也正好看了過來，兩個人什麼都沒說，只很快交換了一個彼此都懂的眼神。
安宥真倒像完全沒發現，已經先轉身往門口走，「快點啦，攝影組還等著呢。」
姜成宇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兩秒，這才跟了上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玻璃里映出來的自己。
脖頸附近的黑色短髮，偏冷的妝面，寬鬆的衣服，和早上從公寓裡出來的時候，確實已經完全不是一個狀態了。
最離譜的是——
居然還真不怎麼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