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下次…不用等這麼久（為盟主Limba的加更10/10）
第96章 下次…不用等這麼久（為盟主Limba的加更10/10）
八月九日，周五。
傍晚六點，清潭洞。
裴珠泫提前二十分鐘到了約定的地點—不是那家義大利餐廳，是另一家更隱蔽的日式料理店，在巷子深處，需要穿過一棟老舊商廈的二樓才能找到入口。
她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穿著最不起眼的黑色衛衣和牛仔褲，在包廂里坐定後，才摘下帽子和口罩，長長呼出一口氣。
服務員遞上冰毛巾和熱茶，問她是否現在點單。
她說等人。
門被輕輕拉開的時候，她正低著頭，用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那道細細的金線。
她抬起頭。
姜允晟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牛仔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小麥色的皮膚。頭髮比上次見面時短了一些，臉似乎也瘦了一點，顴骨的輪廓更加分明。
但眼睛沒變。
那雙沉靜的、帶著一點疲憊卻依然專注的眼睛，正看著她。
「怒那。」他說。
聲音有些啞。
她聽到自己說：「你來了。」
他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包廂里很安靜，只聽得見角落小水景裝置潺潺的流水聲。窗外是清潭洞初秋的黃昏，天空從橘粉漸漸沉入灰藍。
她給他倒茶。
他接過茶杯，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
只有零點幾秒。
但他們都停了一下。
她垂下眼，把茶壺放回原處。
「李滄東導演的戲，」她說，「辛苦嗎？」
「辛苦。」他回答，「但值得。」
她點點頭，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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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陸續上來。刺身，天婦羅，茶碗蒸，烤鰻魚。她吃得不多，筷子夾起一片生魚片，蘸了醬油，送進嘴裡，慢慢咀嚼。
他也吃得不多。
他們聊起最近的工作。她說新專輯在籌備了，這次是夏日迷你專輯，收歌階段，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發。他說拍完《燃燒》後要休息一陣，公司遞來幾個劇本，還沒決定接哪個。
都是很普通的話。
像任何兩個久別重逢、需要重新熟悉的朋友。
但當她說到新專輯的概念是「夜晚」時，他忽然開口。
「就像前輩發過的那張夕陽？」
她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曼谷。」他補充道，「今年四月，你們去粉絲見面會，前輩在SNS上發了一張夕陽的照片。」
她想起來了。
那是從保姆車的窗戶拍的，夕陽被高樓擋住大半，只有一束光從縫隙里擠了出來。
「那天的夕陽很特別。」他說，「被擋住的光，比沒有遮擋的更亮。」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她忽然覺得，她不用解釋東京那天為什麼躲，不用解釋夢想演唱會後台為什麼不敢看他，不用解釋那條試鏡通過的消息她為什麼遲了五十五天才回復「恭喜」。
因為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所有的克制、猶豫、害怕。
也知道她沒有說出口的那些話。
「允晟。」她輕聲說。
這是他第一次聽她這樣叫他，不帶「i」，不帶敬語，就是名字。
他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下次，」她說，「不用等那麼久。」
他沒有問「下次」是什麼時候。
他只是點點頭。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清潭洞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在落地窗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們吃完晚飯，在餐廳門口分開。
她戴上口罩和帽子，朝巷子深處走去。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融進夜色。
走出十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
他還在那裡。
隔著八月微熱的夜風，隔著首爾萬家燈火，隔著這大半年的等待、沉默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舉起手，輕輕揮了一下。
他也抬起手。
她沒有再看，轉身走進巷子深處。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纖細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轉角。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他拿出來，解鎖。
裴珠泫：[下次不用等那麼久。]
裴珠泫：但可能還是要等。]
他站在八月的首爾街頭，看著那兩行字。
然後他笑了。
他打字。
姜允晟：好。]
他頓了頓，又發了一條。
姜允晟：[等多久都行。]
發送。
對話框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發來一個小人點頭的表情—還是那個她常用的、圓滾滾的卡通小人，用力點著頭。
他看著那個表情，仿佛能看到她在首爾另一端的夜色里，對著屏幕露出淺淺的笑。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八月的風從漢江方向吹來，帶著水汽和白天積蓄的熱度。
夏天還在繼續。他坐進車裡，發動了引擎。
車載電台正在放一首老歌，李笛的《萬幸》。他聽著歌詞，輕輕跟著哼了一句。
「萬幸，遇見了你————」
車子駛入首爾的夜，匯入車流，尾燈拉出長長的紅線。
八月還在繼續。
夏天也是。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清潭洞的燈火漸漸遠了，那家餐廳的暖黃燈光還亮著，在鏡子裡縮成一個小小的光點。
他收回視線，握穩方向盤。
前方是江南大道的車河，紅燈連成一片，像沉在海底的珍珠項鍊。
他沒有著急，等多久都行。
電台切到下一首歌，他不認識，沒聽過。
但他沒有換台。
窗外的首爾還在繼續它的夜。
他聽著陌生的旋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BJ，母親教他騎自行車。
那是個秋天，胡同里的銀杏葉剛黃了一半。母親扶著后座，他在前面蹬，歪歪扭扭騎出十幾米，回頭發現母親早就鬆了手。
他摔了，膝蓋蹭破一大塊皮。
母親跑過來，一邊用碘伏給他消毒，一邊說：「兒子，有些路你得自己走。但媽媽會在後面看著你。」
他那時候不懂。
現在他懂了。
有些路得自己走。
但有人在後面看著，就不覺得遠。
在停車場坐了將近十分鐘，電台里那首陌生的歌終於放完，主持人用輕快的語調預告著接下來的歌曲。姜允晟關掉引擎，卻沒有立刻下車。車廂里還殘留著剛才那首歌的餘韻，混合著車載香薰淡淡的雪松味道是他最近新換的，和裴珠泫在電梯裡聞到的那個味道很像。
他拿出手機，解鎖。
對話框還停留在她發來的那個小人點頭的表情上。
圓滾滾的卡通形象，用力點著頭，看起來有點傻氣，卻莫名地讓人心安。他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變暗，又重新點亮。
該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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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九日，周五。
傍晚六點，清潭洞。
裴珠泫提前二十分鐘到了約定的地點—不是那家義大利餐廳，是另一家更隱蔽的日式料理店，在巷子深處，需要穿過一棟老舊商廈的二樓才能找到入口。
她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穿著最不起眼的黑色衛衣和牛仔褲，在包廂里坐定後，才摘下帽子和口罩，長長呼出一口氣。
服務員遞上冰毛巾和熱茶，問她是否現在點單。
她說等人。
門被輕輕拉開的時候，她正低著頭，用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那道細細的金線。
她抬起頭。
姜允晟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牛仔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小麥色的皮膚。頭髮比上次見面時短了一些，臉似乎也瘦了一點，顴骨的輪廓更加分明。
但眼睛沒變。
那雙沉靜的、帶著一點疲憊卻依然專注的眼睛，正看著她。
「怒那。」他說。
聲音有些啞。
她聽到自己說：「你來了。」
他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包廂里很安靜，只聽得見角落小水景裝置潺潺的流水聲。窗外是清潭洞初秋的黃昏，天空從橘粉漸漸沉入灰藍。
她給他倒茶。
他接過茶杯，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
只有零點幾秒。
但他們都停了一下。
她垂下眼，把茶壺放回原處。
「李滄東導演的戲，」她說，「辛苦嗎？」
「辛苦。」他回答，「但值得。」
她點點頭，沒有再問。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菜陸續上來。刺身，天婦羅，茶碗蒸，烤鰻魚。她吃得不多，筷子夾起一片生魚片，蘸了醬油，送進嘴裡，慢慢咀嚼。
他也吃得不多。
他們聊起最近的工作。她說新專輯在籌備了，這次是夏日迷你專輯，收歌階段，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發。他說拍完《燃燒》後要休息一陣，公司遞來幾個劇本，還沒決定接哪個。
都是很普通的話。
像任何兩個久別重逢、需要重新熟悉的朋友。
但當她說到新專輯的概念是「夜晚」時，他忽然開口。
「就像前輩發過的那張夕陽？」
她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曼谷。」他補充道，「今年四月，你們去粉絲見面會，前輩在SNS上發了一張夕陽的照片。」
她想起來了。
那是從保姆車的窗戶拍的，夕陽被高樓擋住大半，只有一束光從縫隙里擠了出來。
「那天的夕陽很特別。」他說，「被擋住的光，比沒有遮擋的更亮。」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她忽然覺得，她不用解釋東京那天為什麼躲，不用解釋夢想演唱會後台為什麼不敢看他，不用解釋那條試鏡通過的消息她為什麼遲了五十五天才回復「恭喜」。
因為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所有的克制、猶豫、害怕。
也知道她沒有說出口的那些話。
「允晟。」她輕聲說。
這是他第一次聽她這樣叫他，不帶「i」，不帶敬語，就是名字。
他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下次，」她說，「不用等那麼久。」
他沒有問「下次」是什麼時候。
他只是點點頭。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清潭洞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在落地窗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們吃完晚飯，在餐廳門口分開。
她戴上口罩和帽子，朝巷子深處走去。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融進夜色。
走出十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
他還在那裡。
隔著八月微熱的夜風，隔著首爾萬家燈火，隔著這大半年的等待、沉默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舉起手，輕輕揮了一下。
他也抬起手。
她沒有再看，轉身走進巷子深處。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纖細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轉角。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他拿出來，解鎖。
裴珠泫：[下次不用等那麼久。]
裴珠泫：但可能還是要等。]
他站在八月的首爾街頭，看著那兩行字。
然後他笑了。
他打字。
姜允晟：好。]
他頓了頓，又發了一條。
姜允晟：[等多久都行。]
發送。
對話框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發來一個小人點頭的表情—還是那個她常用的、圓滾滾的卡通小人，用力點著頭。
他看著那個表情，仿佛能看到她在首爾另一端的夜色里，對著屏幕露出淺淺的笑。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八月的風從漢江方向吹來，帶著水汽和白天積蓄的熱度。
夏天還在繼續。他坐進車裡，發動了引擎。
車載電台正在放一首老歌，李笛的《萬幸》。他聽著歌詞，輕輕跟著哼了一句。
「萬幸，遇見了你————」
車子駛入首爾的夜，匯入車流，尾燈拉出長長的紅線。
八月還在繼續。
夏天也是。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清潭洞的燈火漸漸遠了，那家餐廳的暖黃燈光還亮著，在鏡子裡縮成一個小小的光點。
他收回視線，握穩方向盤。
前方是江南大道的車河，紅燈連成一片，像沉在海底的珍珠項鍊。
他沒有著急，等多久都行。
電台切到下一首歌，他不認識，沒聽過。
但他沒有換台。
窗外的首爾還在繼續它的夜。
他聽著陌生的旋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BJ，母親教他騎自行車。
那是個秋天，胡同里的銀杏葉剛黃了一半。母親扶著后座，他在前面蹬，歪歪扭扭騎出十幾米，回頭發現母親早就鬆了手。
他摔了，膝蓋蹭破一大塊皮。
母親跑過來，一邊用碘伏給他消毒，一邊說：「兒子，有些路你得自己走。但媽媽會在後面看著你。」
他那時候不懂。
現在他懂了。
有些路得自己走。
但有人在後面看著，就不覺得遠。
在停車場坐了將近十分鐘，電台里那首陌生的歌終於放完，主持人用輕快的語調預告著接下來的歌曲。姜允晟關掉引擎，卻沒有立刻下車。車廂里還殘留著剛才那首歌的餘韻，混合著車載香薰淡淡的雪松味道是他最近新換的，和裴珠泫在電梯裡聞到的那個味道很像。
他拿出手機，解鎖。
對話框還停留在她發來的那個小人點頭的表情上。
圓滾滾的卡通形象，用力點著頭，看起來有點傻氣，卻莫名地讓人心安。他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變暗，又重新點亮。
該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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