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那歐尼今晚開心嗎？（4k）
那歐尼今晚開心嗎？（4k）
他推開車門，地下室里很安靜，周圍的車位上的車都還沒有回來，他看著手錶上的時間，現在各個健身房、酒吧和咖啡店的生意應該很好吧？他心裡如是想到。
電梯在他刷卡之後緩緩上升，鏡面牆壁映出他此刻的模樣，牛仔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剛才自己上車之後就給解開了，露出鎖骨，頭髮因為戴過帽子有些凌亂，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是這三個月拍戲積累下來的疲憊。
他想起剛才在餐廳的時候，她摘下口罩時，眼下也有同樣淡淡的青色。
「辛苦了。」她說。
那句話很輕，輕得像一句普通的問候，但他聽出了裡面的重量是她知道自己這三個月都經歷了什麼，知道他為了演好本這個角色，把自己打碎又重組的過程。
電梯在他的樓層停下，門開的瞬間，走廊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灑了一地，他用指紋解鎖之後，玄關的感應燈亮起，照亮了鞋柜上的那盆綠蘿。
是他上次回家的時候，跟老媽看著目前公寓的情況，母親讓他空的時候買一盆綠植放在家裡，這樣顯得有生氣，他彎腰換鞋，順手摸了摸綠蘿的葉子，觸感冰涼而柔軟。
公寓裡很安靜，和坡州拍攝地的宿舍的安靜不一樣。坡州的安靜里能聽見蟲鳴、風聲、遠處公路偶爾行駛過的卡車聲。
而這裡的安靜是都市的，被雙層玻璃過濾之後的安靜，能聽見冰箱壓縮機間歇啟動的震動。
他脫下襯衫，拿著換洗的衣服走近了浴室。
熱水從花灑淋下來，閉上眼時，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今晚和她見面的畫面。
關掉花灑，他換上了一件乾爽的居家服，正在用毛巾擦著頭髮，回到客廳時，手機的簡訊提示音響起，是韓承律發來的消息。
韓承律：[明天上午十點，要在公司里開會，討論今年下半年的行程，明天別遲到了。]
姜允晟：[好，明天我會早點來的。]
他將手機放在一邊，走到窗邊。
落地窗外是江南區的夜景，高樓林立，燈火連綿成一片光的海洋，像深海里的鋼鐵森林，冷峻沒有任何的溫度。
從這裡望出去的視角和電影裡本的公寓很像，都是那麼高高在上，俯瞰著一切，卻也離一切都很遠。
但此刻站在這裡的是姜允晟，而不是本。
本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姜允晟知道。
同一時間，在Red Velvet的宿舍里。
裴珠泫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攤著幾份樂譜，明天就要進錄音室去錄和聲的部分，她本來打算就趁現在這個時間，把這些細節都過一遍。
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手機就放在樂譜旁邊，近到她伸手就能夠到，屏幕朝上壁紙還是她們組合一起去芭提雅時候的合影。
她索性放下樂譜，將手機拿了起來，解鎖手機之後，兩人的對話框裡還停留在他發來的那句[等多久都行]，以及她回復的那個小人用力點頭的表情。
她盯著這個表情看了許久，久到屏幕自己熄滅，她又解鎖點亮。
指尖懸在屏幕上，牙齒輕輕咬著嘴唇，想要打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謝謝？太生分。
說晚安？太普通。
她想說的太多了，結果現在反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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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另一頭，孫承完從房間裡出來倒水，看到她坐在那裡發呆，腳步頓了頓。
「我以為歐尼都已經睡了呢。」
「嗯。」裴珠泫抬起頭，將手機放在手邊，指了指腿上的譜子，「在看譜子。」
孫承完作為第一個知道她的感情的人，自然沒有選擇去戳穿，她倒了兩杯溫水，走過來在裴珠泫身邊坐下，遞給她一杯。
「歐尼，我們明天是下午去錄音室對吧？」
「嗯，下午兩點。」裴珠泫接過水杯，小口喝著，「上午可以多睡一會兒。」
「那就好，」孫承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幾天我老是感覺睡不夠————」
裴珠泫放下水杯給她輕輕捏著，「頭低一點————」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孫承完的動作給逗笑了，拍了她一下，「你放鬆呀，你脖子挺這麼直，我怎麼按得動啊？」
「沒事兒歐尼，我自己揉揉就好。」孫承完將她的手拿下去，看向窗外，「沒想到今晚的月亮挺亮的。」
裴珠泫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的確，八月的滿月懸在夜空，月光照進房間裡，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麼安靜地坐著。
「歐尼。」坐了一會兒，孫承完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今晚————過得開心嗎？」
裴珠泫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她沒有立刻回答，月光照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過了很久，她才輕輕點了點頭，「嗯。」
一個字，就足夠了。
孫承完笑了，靠在她的肩頭，「那就好。」
她沒有問細節，沒有追問她們的「下次是什麼時候」她們認識太久了，久到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理解彼此的意思。
「歐尼要早點睡哦。」孫承完將杯中的水喝完，從地毯上站了起來，「明天我們還有工作呢。」
裴珠泫將樂譜收起來，抓著手機站了起來，「你也早點睡。」
「知道啦。」
孫承完回到房間後，一聲「咔嗒」聲之後，客廳里重新安靜了下來，裴珠泫放下水杯，一邊解鎖手機，一邊回到了房間裡。
想起晚上吃飯的時候，他說起她在曼谷發的那張夕陽的照片。
他總是能看到這些。
看到她不為人知的疲憊，看到她強撐的冷靜，看到那些被現實層層遮擋、卻依然倔強
透出的光。
她坐在床上，回到對話框，光標在對話框裡一閃一閃。
她打了「謝謝你今晚能來」，又刪掉。
打了「路上小心」，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一句：[到家了嗎？]
她沒想到的是，已經這個時候了，姜允晟應該早已到家，不過就請原諒她，用這種略顯笨拙的方式展開話題吧。
幾乎就在消息顯示「已送達」的下一秒，「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就亮了起來。
姜允晟：[到了，怒那呢，有安全到宿舍嗎？]
裴珠泫：[也到了，這次就比較順利。]
姜允晟：[那就好。]
對話似乎到這裡就該結束了，該說晚安，然後各自休息，回到現實該有的節奏里去。
但這次的裴珠泫並沒有。
她看著屏幕上那短短的幾行字，忽然覺得這大半年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等待、所有咽
回去的話，在這一刻都變得值得。
裴珠泫：[沒想到今天那家的鰻魚很不錯。]
姜允晟：[那下次我們再去。]
裴珠泫：[好。]
又是一個字，這個字的出現在兩人的對話中，出現的頻率是如此的高。
但她知道，這個「好」和以前所有的「好」都不一樣，以前是禮貌，是客氣，是不得已的克制，而這一次，是承諾。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臥室的地板上，剛才那些繞在腦子裡的音符，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起來，她輕輕哼著旋律，聲音很輕，怕吵醒已經睡著的澀琪。
窗外，八月的首爾還在繼續它的夜。
蟬鳴聲漸漸被汽車的喇叭聲取代，這座城市永遠不會真正沉睡，就像姜允晟永遠理解不了他的一些朋友，一天只睡3—4個小時，是怎麼撐下來的一樣。
這個城市裡，總有人在奔波，總有人在等待，總有人在某個角落裡，握著手機，看著對話框的內容，露出淺淺的笑。
第二天上午十點，BH娛樂的會議室。
姜允晟到的時候，韓承律已經在了，面前攤著幾份文件，見他進來，韓承律抬頭打量了他兩眼。
「臉色還行，看起來昨晚睡得還不錯。」
「還不錯。」姜允晟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承律哥吃早飯了嗎？」
「吃了，三明治加咖啡。」韓承律看了眼會議室里陸陸續續進來的人，他跟他們打了招呼，隨後將一份文件推了過來，「這是今天的一個流程和內容，你先看，不要著急下決定，等會議結束之後再討論。」
姜允晟點點頭，一頁頁翻看著文件的內容，直到會議正式開始，他將文件合起來，開始今天的會議。
會議在臨近一點的時候結束，結束之後韓承律和姜允晟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里，「現在有幾個劇本在接觸，一個是網飛投資的科幻劇，一個是JTBC的職場劇，還有一個電影，是一個獨立製作，導演很有想法。」
科幻劇的預算很高，搭檔的是一個海外演員，拍攝地點都在海外；職場劇則是現實題材，聚焦於了媒體行業，角色挺有深度，但是在姜允晟看來，他從這個介紹裡面，看出來了一些李正賢的影子。
電影則是關於父子關係的公路片，台詞有但也不是很多，姜允晟看完這個介紹，就連想去了解的想法都沒有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休息室的窗外，八月的陽光很烈，把樓下
的街道照得白晃晃的。
「我想先休息一陣。」他說，「《燃燒》拍完，我需要時間————回到我自己。」
韓承律點點頭，他並不意外從姜允晟口中聽到這樣的答案，他太了解姜允晟了，每拍完一個有深度的角色，都需要一段時間讓自己從戲裡「出來」。
「好，那就先不著急定下一步，把現有的幾個拍完，《大逃脫》的錄製跟著錄製就好了，還有一些宣傳活動跟上就好了。」韓承律在平板上的日程表里進行著標註，「《燃燒》的後期製作大概需要六個月，上映預計在明年三月，這中間你有足夠的時間來進行調整了。」
「謝謝哥。」
「客氣什麼。」韓承律合上文件夾，將平板熄屏後，頓了頓，語氣變得隨意了些，「昨晚————怎麼樣？」
姜允晟看了他一眼。
韓承律舉起雙手，「我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看你今天的狀態不錯，應該————是好的吧？」
姜允晟捏了捏眉心，沒想到自己這個幹練的經紀人也有八卦的一面，點了點頭，「這次挺好的。」
「那就好。」韓承律也笑了，「不過還是那句話，小心點，你們現在的情況————雖然
比去年好了一些，但該注意的地方還是得注意。」
「我知道。」
「知道就成。」韓承律站起來，「那今天就這樣，之後拍攝的具體時間我晚點發你，這幾天就好好休息，也可以出去散散心，去哪兒跟我說一聲就好。」
「好。」
姜允晟離開公司是下午兩點，此時的陽光正烈，街上的行人，大多數都匆匆躲進有冷氣的地方，要麼就是打著遮陽傘，快步走著。
他沒有直接開車回家，而是戴著帽子和口罩，沿著街道散步，看到不遠處的一家書店，稍作考慮，隨後拐了進去。
書店不大，但很安靜，冷氣開得很足，空氣里有紙張和油墨的味道，他在書架前停留，仰頭看著書架上的書，隨後抽出了一本詩集，是去年在山浦市時，金智媛推薦過的那本。
另外一本則是他聽了無數人推薦的一本推理小說《占星術殺人魔法》，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有了興趣，只不過一直沒有時間，不過今天既然有了時間，就將它買了下來。
結帳時，店員是一個年輕女孩，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專業，微笑著掃碼然後幫他裝袋。
臨走前，姜允晟還是給她在筆記本上簽了名，之後合影了一張。
他最後在「謝謝光臨」的聲音中離開了書店。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四點，因為中午在公司食堂吃的東西，所以他也不是很餓，燒水給自己泡了點茶後，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看了自己剛買的書。
他並沒有翻看詩集，因為他覺得詩集需要自己靜下心來去看，從他時不時看手機的動作就能看出，他在等消息，所以這個時候看看推理小說，反而效果更好一些。
他推開車門，地下室里很安靜，周圍的車位上的車都還沒有回來，他看著手錶上的時間，現在各個健身房、酒吧和咖啡店的生意應該很好吧？他心裡如是想到。
電梯在他刷卡之後緩緩上升，鏡面牆壁映出他此刻的模樣，牛仔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剛才自己上車之後就給解開了，露出鎖骨，頭髮因為戴過帽子有些凌亂，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是這三個月拍戲積累下來的疲憊。
他想起剛才在餐廳的時候，她摘下口罩時，眼下也有同樣淡淡的青色。
「辛苦了。」她說。
那句話很輕，輕得像一句普通的問候，但他聽出了裡面的重量是她知道自己這三個月都經歷了什麼，知道他為了演好本這個角色，把自己打碎又重組的過程。
電梯在他的樓層停下，門開的瞬間，走廊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灑了一地，他用指紋解鎖之後，玄關的感應燈亮起，照亮了鞋柜上的那盆綠蘿。
是他上次回家的時候，跟老媽看著目前公寓的情況，母親讓他空的時候買一盆綠植放在家裡，這樣顯得有生氣，他彎腰換鞋，順手摸了摸綠蘿的葉子，觸感冰涼而柔軟。
公寓裡很安靜，和坡州拍攝地的宿舍的安靜不一樣。坡州的安靜里能聽見蟲鳴、風聲、遠處公路偶爾行駛過的卡車聲。
而這裡的安靜是都市的，被雙層玻璃過濾之後的安靜，能聽見冰箱壓縮機間歇啟動的震動。
他脫下襯衫，拿著換洗的衣服走近了浴室。
熱水從花灑淋下來，閉上眼時，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今晚和她見面的畫面。
關掉花灑，他換上了一件乾爽的居家服，正在用毛巾擦著頭髮，回到客廳時，手機的簡訊提示音響起，是韓承律發來的消息。
韓承律：[明天上午十點，要在公司里開會，討論今年下半年的行程，明天別遲到了。]
姜允晟：[好，明天我會早點來的。]
他將手機放在一邊，走到窗邊。
落地窗外是江南區的夜景，高樓林立，燈火連綿成一片光的海洋，像深海里的鋼鐵森林，冷峻沒有任何的溫度。
從這裡望出去的視角和電影裡本的公寓很像，都是那麼高高在上，俯瞰著一切，卻也離一切都很遠。
但此刻站在這裡的是姜允晟，而不是本。
本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姜允晟知道。
同一時間，在Red Velvet的宿舍里。
裴珠泫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攤著幾份樂譜，明天就要進錄音室去錄和聲的部分，她本來打算就趁現在這個時間，把這些細節都過一遍。
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手機就放在樂譜旁邊，近到她伸手就能夠到，屏幕朝上壁紙還是她們組合一起去芭提雅時候的合影。
她索性放下樂譜，將手機拿了起來，解鎖手機之後，兩人的對話框裡還停留在他發來的那句[等多久都行]，以及她回復的那個小人用力點頭的表情。
她盯著這個表情看了許久，久到屏幕自己熄滅，她又解鎖點亮。
指尖懸在屏幕上，牙齒輕輕咬著嘴唇，想要打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謝謝？太生分。
說晚安？太普通。
她想說的太多了，結果現在反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客廳的另一頭，孫承完從房間裡出來倒水，看到她坐在那裡發呆，腳步頓了頓。
「我以為歐尼都已經睡了呢。」
「嗯。」裴珠泫抬起頭，將手機放在手邊，指了指腿上的譜子，「在看譜子。」
孫承完作為第一個知道她的感情的人，自然沒有選擇去戳穿，她倒了兩杯溫水，走過來在裴珠泫身邊坐下，遞給她一杯。
「歐尼，我們明天是下午去錄音室對吧？」
「嗯，下午兩點。」裴珠泫接過水杯，小口喝著，「上午可以多睡一會兒。」
「那就好，」孫承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幾天我老是感覺睡不夠————」
裴珠泫放下水杯給她輕輕捏著，「頭低一點————」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孫承完的動作給逗笑了，拍了她一下，「你放鬆呀，你脖子挺這麼直，我怎麼按得動啊？」
「沒事兒歐尼，我自己揉揉就好。」孫承完將她的手拿下去，看向窗外，「沒想到今晚的月亮挺亮的。」
裴珠泫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的確，八月的滿月懸在夜空，月光照進房間裡，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麼安靜地坐著。
「歐尼。」坐了一會兒，孫承完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今晚————過得開心嗎？」
裴珠泫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她沒有立刻回答，月光照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過了很久，她才輕輕點了點頭，「嗯。」
一個字，就足夠了。
孫承完笑了，靠在她的肩頭，「那就好。」
她沒有問細節，沒有追問她們的「下次是什麼時候」她們認識太久了，久到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理解彼此的意思。
「歐尼要早點睡哦。」孫承完將杯中的水喝完，從地毯上站了起來，「明天我們還有工作呢。」
裴珠泫將樂譜收起來，抓著手機站了起來，「你也早點睡。」
「知道啦。」
孫承完回到房間後，一聲「咔嗒」聲之後，客廳里重新安靜了下來，裴珠泫放下水杯，一邊解鎖手機，一邊回到了房間裡。
想起晚上吃飯的時候，他說起她在曼谷發的那張夕陽的照片。
他總是能看到這些。
看到她不為人知的疲憊，看到她強撐的冷靜，看到那些被現實層層遮擋、卻依然倔強
透出的光。
她坐在床上，回到對話框，光標在對話框裡一閃一閃。
她打了「謝謝你今晚能來」，又刪掉。
打了「路上小心」，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一句：[到家了嗎？]
她沒想到的是，已經這個時候了，姜允晟應該早已到家，不過就請原諒她，用這種略顯笨拙的方式展開話題吧。
幾乎就在消息顯示「已送達」的下一秒，「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就亮了起來。
姜允晟：[到了，怒那呢，有安全到宿舍嗎？]
裴珠泫：[也到了，這次就比較順利。]
姜允晟：[那就好。]
對話似乎到這裡就該結束了，該說晚安，然後各自休息，回到現實該有的節奏里去。
但這次的裴珠泫並沒有。
她看著屏幕上那短短的幾行字，忽然覺得這大半年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等待、所有咽
回去的話，在這一刻都變得值得。
裴珠泫：[沒想到今天那家的鰻魚很不錯。]
姜允晟：[那下次我們再去。]
裴珠泫：[好。]
又是一個字，這個字的出現在兩人的對話中，出現的頻率是如此的高。
但她知道，這個「好」和以前所有的「好」都不一樣，以前是禮貌，是客氣，是不得已的克制，而這一次，是承諾。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臥室的地板上，剛才那些繞在腦子裡的音符，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起來，她輕輕哼著旋律，聲音很輕，怕吵醒已經睡著的澀琪。
窗外，八月的首爾還在繼續它的夜。
蟬鳴聲漸漸被汽車的喇叭聲取代，這座城市永遠不會真正沉睡，就像姜允晟永遠理解不了他的一些朋友，一天只睡3—4個小時，是怎麼撐下來的一樣。
這個城市裡，總有人在奔波，總有人在等待，總有人在某個角落裡，握著手機，看著對話框的內容，露出淺淺的笑。
第二天上午十點，BH娛樂的會議室。
姜允晟到的時候，韓承律已經在了，面前攤著幾份文件，見他進來，韓承律抬頭打量了他兩眼。
「臉色還行，看起來昨晚睡得還不錯。」
「還不錯。」姜允晟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承律哥吃早飯了嗎？」
「吃了，三明治加咖啡。」韓承律看了眼會議室里陸陸續續進來的人，他跟他們打了招呼，隨後將一份文件推了過來，「這是今天的一個流程和內容，你先看，不要著急下決定，等會議結束之後再討論。」
姜允晟點點頭，一頁頁翻看著文件的內容，直到會議正式開始，他將文件合起來，開始今天的會議。
會議在臨近一點的時候結束，結束之後韓承律和姜允晟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里，「現在有幾個劇本在接觸，一個是網飛投資的科幻劇，一個是JTBC的職場劇，還有一個電影，是一個獨立製作，導演很有想法。」
科幻劇的預算很高，搭檔的是一個海外演員，拍攝地點都在海外；職場劇則是現實題材，聚焦於了媒體行業，角色挺有深度，但是在姜允晟看來，他從這個介紹裡面，看出來了一些李正賢的影子。
電影則是關於父子關係的公路片，台詞有但也不是很多，姜允晟看完這個介紹，就連想去了解的想法都沒有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休息室的窗外，八月的陽光很烈，把樓下
的街道照得白晃晃的。
「我想先休息一陣。」他說，「《燃燒》拍完，我需要時間————回到我自己。」
韓承律點點頭，他並不意外從姜允晟口中聽到這樣的答案，他太了解姜允晟了，每拍完一個有深度的角色，都需要一段時間讓自己從戲裡「出來」。
「好，那就先不著急定下一步，把現有的幾個拍完，《大逃脫》的錄製跟著錄製就好了，還有一些宣傳活動跟上就好了。」韓承律在平板上的日程表里進行著標註，「《燃燒》的後期製作大概需要六個月，上映預計在明年三月，這中間你有足夠的時間來進行調整了。」
「謝謝哥。」
「客氣什麼。」韓承律合上文件夾，將平板熄屏後，頓了頓，語氣變得隨意了些，「昨晚————怎麼樣？」
姜允晟看了他一眼。
韓承律舉起雙手，「我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看你今天的狀態不錯，應該————是好的吧？」
姜允晟捏了捏眉心，沒想到自己這個幹練的經紀人也有八卦的一面，點了點頭，「這次挺好的。」
「那就好。」韓承律也笑了，「不過還是那句話，小心點，你們現在的情況————雖然
比去年好了一些，但該注意的地方還是得注意。」
「我知道。」
「知道就成。」韓承律站起來，「那今天就這樣，之後拍攝的具體時間我晚點發你，這幾天就好好休息，也可以出去散散心，去哪兒跟我說一聲就好。」
「好。」
姜允晟離開公司是下午兩點，此時的陽光正烈，街上的行人，大多數都匆匆躲進有冷氣的地方，要麼就是打著遮陽傘，快步走著。
他沒有直接開車回家，而是戴著帽子和口罩，沿著街道散步，看到不遠處的一家書店，稍作考慮，隨後拐了進去。
書店不大，但很安靜，冷氣開得很足，空氣里有紙張和油墨的味道，他在書架前停留，仰頭看著書架上的書，隨後抽出了一本詩集，是去年在山浦市時，金智媛推薦過的那本。
另外一本則是他聽了無數人推薦的一本推理小說《占星術殺人魔法》，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有了興趣，只不過一直沒有時間，不過今天既然有了時間，就將它買了下來。
結帳時，店員是一個年輕女孩，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專業，微笑著掃碼然後幫他裝袋。
臨走前，姜允晟還是給她在筆記本上簽了名，之後合影了一張。
他最後在「謝謝光臨」的聲音中離開了書店。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四點，因為中午在公司食堂吃的東西，所以他也不是很餓，燒水給自己泡了點茶後，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看了自己剛買的書。
他並沒有翻看詩集，因為他覺得詩集需要自己靜下心來去看，從他時不時看手機的動作就能看出，他在等消息，所以這個時候看看推理小說，反而效果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