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mina』還是『名井南』
李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從那家餐廳出來之後，就一直往前走，沒有目的地，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
江南區的街道寬闊而整潔，兩旁是高檔的公寓樓和設計感十足的店面，路燈明亮，行道樹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種「精緻」的氣息——他以前很少來這一帶，因為他知道，這裡每一家店的消費，都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他走在這片富饒的街區里，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走錯了地方的人。
周圍的行人都穿著體面的衣服，手裡拎著精緻的購物袋，三三兩兩地談笑著。
他穿著那件下午做飯時來不及換的舊外套，口袋裡還揣著那張蛋糕店的發票，和這一切格格不入。
他低著頭走著，沒有看路，也沒有看人。直到一陣熟悉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聲，鑽進他的耳朵里。
他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段廣告配樂，旋律輕快，帶著熟悉的嗓音——名井南的聲音，在念著廣告詞，溫軟、清晰、帶著恰到好處的甜。李言緩緩抬起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一處商業廣場前。廣場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LED屏幕，此刻正播放著一支廣告。
是名井南的代言。
屏幕上，名井南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套裝，站在一片明亮的光影里。她微微側著頭，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神乾淨而溫柔，像是從一個精緻的夢裡走出來的人。
鏡頭緩緩推進，她抬起手，輕輕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然後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背景音樂輕柔地流淌著，她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清晰而美好。
李言站在那塊巨大的屏幕前，仰著頭，看著屏幕里的名井南。
廣場上人來人往，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駐足觀看，有人議論著「這是TWICE的那個成員吧」「真人比屏幕還好看」。
周圍的一切都很熱鬧，很喧鬧，充滿了都市夜晚的活力。而李言站在人群中間，一動不動，像是被定格在了那裡。
他看著她。屏幕里的她，那麼美，那麼優雅，那麼知性。
每一個角度，每一個表情，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那是他認識的名井南，又好像不是他認識的名井南——他認識的名井南，會蹲在便利店門口跟他分吃一盒魚糕，會趴在武館的墊子上被他揉腳踝揉到臉紅，會在他家院子裡跟湊崎紗夏她們追打著繞圈。
而屏幕里的這個名井南，站在他永遠夠不到的高度，被無數人仰望著。
細雪還在飄著。一片一片地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發梢上，落在他仰起的眉睫上，慢慢地積了一層薄薄的白。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那些細雪把他染成半白。
周圍的人群依然喧鬧，有人在笑，有人在歡呼，有人舉著手機拍著那塊大屏幕。
只有他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幅被定格在喧鬧背景里的黑白剪影，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突然一個好聽的稚嫩女聲打破了李言的幻想，
「大哥哥，我看你已經盯著mina的大屏幕看了很久了」
「連下雪了也不管了！」
「你也是mina的粉絲嗎？」
看著可愛的小姑娘，李言呼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是的，我是她的忠實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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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哥哥，我也是mina姐姐的粉絲，我以後也要成為像名mina姐姐那樣的大明星。」
「是啊，她是大明星呢！」李言默默低聲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屏幕前站了多久。
也許十分鐘，也許半小時。
直到那支廣告播完，屏幕切換成下一個畫面，他才緩緩低下頭，收回目光，攏了攏落滿細雪的外套，轉身離開了廣場。
十點多的時候，李言已經回到了武館。他坐在餐桌前，看著那桌涼透的菜，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是名井南的消息。
「李言，對不起！今天生日會拖了好久，我一直走不開，剛剛才結束。你還在武館嗎？我現在過去！」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撒謊了。
他知道她撒謊了——他親眼看到她在生日會結束後，被朴煥然帶走，去了那家餐廳，和一個男藝人坐在一起。他親眼看到了。
但他沒有拆穿她。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字，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沒事，我知道你忙。菜我熱過了，等你來。」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桌上那幾盤涼透的菜端進廚房，重新熱了一遍。紅燒肉重新冒了熱氣，排骨也熱透了，蒸魚重新淋了一遍熱油。
他把菜重新端上桌，擺好碗筷，又在桌子中央放好那個蛋糕，然後坐下來，等著。
名井南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她推開院門，看到屋裡亮著燈，李言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菜，那個蛋糕立在桌子中央。她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愧疚和酸楚。
「你……還在等我？」她走進來，聲音有些發虛。
「不然呢，」李言抬起頭，沖她笑了笑，「生日還沒過完呢，我答應你的，總不能食言。」
名井南在他對面坐下來。她看著桌上那桌菜——紅燒肉冒著熱氣，排骨還溫著，蒸魚上撒著蔥絲——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解釋今晚的事，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公司那個生日會……拖了好久，我走不開。」
「嗯，我知道，」李言說，語氣平靜，「忙嘛，正常的。來，先嘗嘗菜，我熱過一遍了，可能沒有剛出鍋的時候好吃。」
他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名井南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肉，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嚼，味道其實很好，但她心裡堵著，覺得有些咽不下去。
「好吃。」她說。
「那就多吃點，」李言又給她夾了排骨，「你最近瘦了。」
那頓飯，李言一直在給她夾菜，問她最近忙不忙，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帶著他慣有的那種輕鬆和寵溺，好像今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名井南漸漸放鬆下來，她開始跟他說今晚生日會的事——當然，是刪減過的版本。
她跟他說切了蛋糕，說了願望，說成員們給她唱了生日歌。李言認真地聽著，偶爾插一句嘴，說「那你的願望是什麼」，她說「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吃到後來，名井南放下筷子，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推到他面前：「給你的。」
李言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生日禮物，」名井南說，「上次說好了要補償你的。我也不知道買什麼好，就……買了這個。」
李言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塊手錶。
錶盤簡潔，皮質錶帶，和他之前戴過的那塊很像，但牌子更好，價格也更貴。
他低頭看著那塊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合上蓋子，笑了一下：「謝謝，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名井南也笑了，她看著李言把表盒收進口袋，覺得自己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她不知道，李言收下那塊表的時候，心裡翻湧著的，是另一番滋味。他以前收到她的禮物，總是開心得藏不住；但這一次，那塊表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墜在他心裡。他收下了，因為他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送他禮物了——他不忍心拒絕。
那天晚上，名井南走的時候，李言把她送到院門口。他站在那裡，看著她走出巷口，忽然喊了一聲：「南。」
名井南停下來，回過頭：「嗯？」
他看著她的臉，在路燈下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一下：「生日快樂。」
「謝謝。」名井南也笑了，沖他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李言站在院門口，看著她走遠，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他低下頭，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回了屋。
那天晚上，他比以前更頻繁地盯著她看了。
吃飯的時候，她低頭夾菜的樣子；她笑起來時眼角彎起的弧度；她說話時輕輕歪頭的小動作——他都一一記在心裡，像是要把它們全部刻進記憶里。
名井南察覺到他今天看她的次數有點多，但也只當他是太久沒見她了，沒有多想。她甚至有些開心——她以為他是想她了。
她不知道，他是在告別。
他從那家餐廳出來之後，就一直往前走，沒有目的地，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
江南區的街道寬闊而整潔，兩旁是高檔的公寓樓和設計感十足的店面，路燈明亮，行道樹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種「精緻」的氣息——他以前很少來這一帶，因為他知道，這裡每一家店的消費，都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他走在這片富饒的街區里，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走錯了地方的人。
周圍的行人都穿著體面的衣服，手裡拎著精緻的購物袋，三三兩兩地談笑著。
他穿著那件下午做飯時來不及換的舊外套，口袋裡還揣著那張蛋糕店的發票，和這一切格格不入。
他低著頭走著，沒有看路，也沒有看人。直到一陣熟悉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聲，鑽進他的耳朵里。
他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段廣告配樂，旋律輕快，帶著熟悉的嗓音——名井南的聲音，在念著廣告詞，溫軟、清晰、帶著恰到好處的甜。李言緩緩抬起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一處商業廣場前。廣場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LED屏幕，此刻正播放著一支廣告。
是名井南的代言。
屏幕上，名井南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套裝，站在一片明亮的光影里。她微微側著頭，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神乾淨而溫柔，像是從一個精緻的夢裡走出來的人。
鏡頭緩緩推進，她抬起手，輕輕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然後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背景音樂輕柔地流淌著，她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清晰而美好。
李言站在那塊巨大的屏幕前，仰著頭，看著屏幕里的名井南。
廣場上人來人往，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駐足觀看，有人議論著「這是TWICE的那個成員吧」「真人比屏幕還好看」。
周圍的一切都很熱鬧，很喧鬧，充滿了都市夜晚的活力。而李言站在人群中間，一動不動，像是被定格在了那裡。
他看著她。屏幕里的她，那麼美，那麼優雅，那麼知性。
每一個角度，每一個表情，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那是他認識的名井南，又好像不是他認識的名井南——他認識的名井南，會蹲在便利店門口跟他分吃一盒魚糕，會趴在武館的墊子上被他揉腳踝揉到臉紅，會在他家院子裡跟湊崎紗夏她們追打著繞圈。
而屏幕里的這個名井南，站在他永遠夠不到的高度，被無數人仰望著。
細雪還在飄著。一片一片地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發梢上，落在他仰起的眉睫上，慢慢地積了一層薄薄的白。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那些細雪把他染成半白。
周圍的人群依然喧鬧，有人在笑，有人在歡呼，有人舉著手機拍著那塊大屏幕。
只有他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幅被定格在喧鬧背景里的黑白剪影，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突然一個好聽的稚嫩女聲打破了李言的幻想，
「大哥哥，我看你已經盯著mina的大屏幕看了很久了」
「連下雪了也不管了！」
「你也是mina的粉絲嗎？」
看著可愛的小姑娘，李言呼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是的，我是她的忠實粉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啊！大哥哥，我也是mina姐姐的粉絲，我以後也要成為像名mina姐姐那樣的大明星。」
「是啊，她是大明星呢！」李言默默低聲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屏幕前站了多久。
也許十分鐘，也許半小時。
直到那支廣告播完，屏幕切換成下一個畫面，他才緩緩低下頭，收回目光，攏了攏落滿細雪的外套，轉身離開了廣場。
十點多的時候，李言已經回到了武館。他坐在餐桌前，看著那桌涼透的菜，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是名井南的消息。
「李言，對不起！今天生日會拖了好久，我一直走不開，剛剛才結束。你還在武館嗎？我現在過去！」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撒謊了。
他知道她撒謊了——他親眼看到她在生日會結束後，被朴煥然帶走，去了那家餐廳，和一個男藝人坐在一起。他親眼看到了。
但他沒有拆穿她。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字，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沒事，我知道你忙。菜我熱過了，等你來。」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桌上那幾盤涼透的菜端進廚房，重新熱了一遍。紅燒肉重新冒了熱氣，排骨也熱透了，蒸魚重新淋了一遍熱油。
他把菜重新端上桌，擺好碗筷，又在桌子中央放好那個蛋糕，然後坐下來，等著。
名井南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她推開院門，看到屋裡亮著燈，李言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菜，那個蛋糕立在桌子中央。她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愧疚和酸楚。
「你……還在等我？」她走進來，聲音有些發虛。
「不然呢，」李言抬起頭，沖她笑了笑，「生日還沒過完呢，我答應你的，總不能食言。」
名井南在他對面坐下來。她看著桌上那桌菜——紅燒肉冒著熱氣，排骨還溫著，蒸魚上撒著蔥絲——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解釋今晚的事，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公司那個生日會……拖了好久，我走不開。」
「嗯，我知道，」李言說，語氣平靜，「忙嘛，正常的。來，先嘗嘗菜，我熱過一遍了，可能沒有剛出鍋的時候好吃。」
他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名井南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肉，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嚼，味道其實很好，但她心裡堵著，覺得有些咽不下去。
「好吃。」她說。
「那就多吃點，」李言又給她夾了排骨，「你最近瘦了。」
那頓飯，李言一直在給她夾菜，問她最近忙不忙，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帶著他慣有的那種輕鬆和寵溺，好像今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名井南漸漸放鬆下來，她開始跟他說今晚生日會的事——當然，是刪減過的版本。
她跟他說切了蛋糕，說了願望，說成員們給她唱了生日歌。李言認真地聽著，偶爾插一句嘴，說「那你的願望是什麼」，她說「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吃到後來，名井南放下筷子，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推到他面前：「給你的。」
李言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生日禮物，」名井南說，「上次說好了要補償你的。我也不知道買什麼好，就……買了這個。」
李言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塊手錶。
錶盤簡潔，皮質錶帶，和他之前戴過的那塊很像，但牌子更好，價格也更貴。
他低頭看著那塊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合上蓋子，笑了一下：「謝謝，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名井南也笑了，她看著李言把表盒收進口袋，覺得自己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她不知道，李言收下那塊表的時候，心裡翻湧著的，是另一番滋味。他以前收到她的禮物，總是開心得藏不住；但這一次，那塊表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墜在他心裡。他收下了，因為他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送他禮物了——他不忍心拒絕。
那天晚上，名井南走的時候，李言把她送到院門口。他站在那裡，看著她走出巷口，忽然喊了一聲：「南。」
名井南停下來，回過頭：「嗯？」
他看著她的臉，在路燈下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一下：「生日快樂。」
「謝謝。」名井南也笑了，沖他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李言站在院門口，看著她走遠，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他低下頭，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回了屋。
那天晚上，他比以前更頻繁地盯著她看了。
吃飯的時候，她低頭夾菜的樣子；她笑起來時眼角彎起的弧度；她說話時輕輕歪頭的小動作——他都一一記在心裡，像是要把它們全部刻進記憶里。
名井南察覺到他今天看她的次數有點多，但也只當他是太久沒見她了，沒有多想。她甚至有些開心——她以為他是想她了。
她不知道，他是在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