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生日
3月23日的晚上，李言正坐在院子裡，手機震了一下。
是名井南發來的消息：「明天是我生日！你還記得吧！晚上我要好好吃一頓——等我參加完公司的生日會就回來找你，你給我做排骨！」
李言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他回了一句：「記得。菜單報過了，排骨、紅燒肉、還有那個湯，一樣不少。」
「還有蛋糕！」名井南補了一條，「我好久沒吃過蛋糕了。」
「行，蛋糕也安排上。」
「那說好了！明天見！」
「明天見。」
他放下手機，抬頭看了一眼夜空。3月的首爾，夜裡還是涼的，但風裡已經帶上了一點春天的氣息。他坐在院子裡，想著明天的事——那可能是他為她做的最後一頓飯了。他要把那頓飯做得比任何時候都好。
3月24日，名井南的生日。
李言一大早就出了門。他先去蛋糕店訂了一個蛋糕——不大，但很精緻，奶油麵上用巧克力寫著一行字：「南，生日快樂。」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才讓店員打包好。
然後他去了菜市場，挑了一條新鮮的魚，買了兩斤肋排、一塊五花肉，又買了蔬菜和水果。
攤主認出他，笑著問：「今天有客人啊？」他說：「嗯，很重要的客人。」
回到武館，李言把菜一樣一樣地收拾好。肋排剁成段，用料酒和生抽醃上；五花肉切塊，準備做紅燒肉；魚處理乾淨，劃上花刀。
他把所有食材都備好，碼在案板上，整整齊齊的，像列隊的士兵。
但他沒有立刻下鍋。他看了好幾次手機——名井南早上發過一條消息：「生日會下午開始，可能要到晚上。
我儘量早一點溜出來！」他回了一句：「不急，你慢慢來，菜等你到了再下鍋，趁熱吃才好吃。」
李國棟坐在客廳里，看著兒子在廚房裡忙活了一整個下午，沒有問他要做給誰吃。
他看得出來，今天這頓飯對兒子來說不一樣。他只是在李言經過客廳的時候，說了一句：「菜備好了？人什麼時候到？」
「快了吧，」李言說，「等她消息。」
傍晚六點十分，手機震了一下。名井南發來消息：「生日會快結束了！還有一個小時我就到武館！你開始做菜吧！等我到了正好出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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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看到那條消息，從椅子上站起來，系上圍裙，擰開了灶火。
紅燒肉下了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醬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排骨燉上了，魚也蒸進了鍋里。他把每一道菜都做到自己最滿意的程度——火候、鹹淡、擺盤，一樣一樣地調整，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裝進這桌菜里。
他做得很慢，也很認真，每一道工序都沒有省略，像是要把這頓飯的每一分味道都刻進記憶里。
七點出頭，菜全部出鍋。紅燒肉油亮亮的，排骨冒著熱氣，蒸魚上撒著蔥絲，還有一鍋他熬了一下午的湯。
他把菜一盤一盤地端上桌，在桌子中央放好那個蛋糕，又擺好了兩副碗筷，然後坐下來，看著這一桌菜，等著。
七點半，手機沒有動靜。他想，她可能還在路上，堵車也說不定。
八點，還是沒有消息。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他給她發了一條消息：「到哪兒了？菜快涼了。」沒有回覆。
他等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路上注意安全，不急。」消息發出去，顯示的是灰色的小字：未讀。
八點半，他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嘟——嘟——嘟——響了三聲，被掛斷了。他不知道她是沒聽到，還是不方便接，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他放下手機，坐在餐桌前，看著那桌菜——從冒著熱氣，到慢慢變溫，再到徹底涼透。
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像是被定格了一樣，沒有起身熱菜，沒有動筷子，就那麼坐著。
九點整，手機震了一下。他幾乎是立刻拿起來——但發消息的不是名井南，是朴煥然。
「李言同學，我是朴煥然。現在方便來一趟江南區XX路的XX餐廳嗎？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李言看了一眼那條消息，沒有回覆。他把手機放下，繼續坐在餐桌前，看著那桌涼透的菜。
桌上的紅燒肉已經凝了一層白油，蒸魚的湯汁也凍住了，蛋糕盒沒有打開，上面的蝴蝶結還保持著早上系好的形狀。
他不打算去——他現在唯一想等的人，是名井南。
他告訴自己，她可能還在忙，可能被什麼事絆住了，可能等會兒就來了。他不想離開這張餐桌，怕他前腳剛走，她後腳就到了。
過了大約五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朴煥然：「名井南也在。她有幾句話，想當面跟你說。」
李言握著手機的手頓住了。
名井南在？她不是還在公司生日會上嗎？她為什麼會去餐廳？為什麼是經紀人給他發消息，而不是她自己發？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腦海里閃過無數種可能——她提前結束了生日會？她跟經紀人一起出去了？她遇到了什麼事？還是……她其實已經到了，只是被人攔住了？
他告訴自己，也許她真的在那裡，也許她有什麼話想當面說。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那桌已經涼透的菜，又看了一眼那個蛋糕，然後站起來，拿起外套，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的武館裡，餐桌上那桌菜還整整齊齊地擺著——紅燒肉、排骨、蒸魚、湯，還有那個蛋糕。燭光沒有點上，因為等的人還沒有來。
李言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之後，武館的院門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夜風從牆頭掠過，吹動了窗台上那盆綠蘿的葉子。
餐桌上，那桌菜還靜靜地擺著——紅燒肉凝著白油，排骨涼透了，蒸魚的湯汁凍成一層薄薄的膠。蛋糕盒上的蝴蝶結被風輕輕吹起一角，又落回去。
沒有人動過一筷子。那桌菜，連同那個寫著「南，生日快樂」的蛋糕，就這樣孤零零地留在了三月末的深夜裡。
是名井南發來的消息：「明天是我生日！你還記得吧！晚上我要好好吃一頓——等我參加完公司的生日會就回來找你，你給我做排骨！」
李言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他回了一句：「記得。菜單報過了，排骨、紅燒肉、還有那個湯，一樣不少。」
「還有蛋糕！」名井南補了一條，「我好久沒吃過蛋糕了。」
「行，蛋糕也安排上。」
「那說好了！明天見！」
「明天見。」
他放下手機，抬頭看了一眼夜空。3月的首爾，夜裡還是涼的，但風裡已經帶上了一點春天的氣息。他坐在院子裡，想著明天的事——那可能是他為她做的最後一頓飯了。他要把那頓飯做得比任何時候都好。
3月24日，名井南的生日。
李言一大早就出了門。他先去蛋糕店訂了一個蛋糕——不大，但很精緻，奶油麵上用巧克力寫著一行字：「南，生日快樂。」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才讓店員打包好。
然後他去了菜市場，挑了一條新鮮的魚，買了兩斤肋排、一塊五花肉，又買了蔬菜和水果。
攤主認出他，笑著問：「今天有客人啊？」他說：「嗯，很重要的客人。」
回到武館，李言把菜一樣一樣地收拾好。肋排剁成段，用料酒和生抽醃上；五花肉切塊，準備做紅燒肉；魚處理乾淨，劃上花刀。
他把所有食材都備好，碼在案板上，整整齊齊的，像列隊的士兵。
但他沒有立刻下鍋。他看了好幾次手機——名井南早上發過一條消息：「生日會下午開始，可能要到晚上。
我儘量早一點溜出來！」他回了一句：「不急，你慢慢來，菜等你到了再下鍋，趁熱吃才好吃。」
李國棟坐在客廳里，看著兒子在廚房裡忙活了一整個下午，沒有問他要做給誰吃。
他看得出來，今天這頓飯對兒子來說不一樣。他只是在李言經過客廳的時候，說了一句：「菜備好了？人什麼時候到？」
「快了吧，」李言說，「等她消息。」
傍晚六點十分，手機震了一下。名井南發來消息：「生日會快結束了！還有一個小時我就到武館！你開始做菜吧！等我到了正好出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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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看到那條消息，從椅子上站起來，系上圍裙，擰開了灶火。
紅燒肉下了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醬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排骨燉上了，魚也蒸進了鍋里。他把每一道菜都做到自己最滿意的程度——火候、鹹淡、擺盤，一樣一樣地調整，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裝進這桌菜里。
他做得很慢，也很認真，每一道工序都沒有省略，像是要把這頓飯的每一分味道都刻進記憶里。
七點出頭，菜全部出鍋。紅燒肉油亮亮的，排骨冒著熱氣，蒸魚上撒著蔥絲，還有一鍋他熬了一下午的湯。
他把菜一盤一盤地端上桌，在桌子中央放好那個蛋糕，又擺好了兩副碗筷，然後坐下來，看著這一桌菜，等著。
七點半，手機沒有動靜。他想，她可能還在路上，堵車也說不定。
八點，還是沒有消息。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他給她發了一條消息：「到哪兒了？菜快涼了。」沒有回覆。
他等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路上注意安全，不急。」消息發出去，顯示的是灰色的小字：未讀。
八點半，他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嘟——嘟——嘟——響了三聲，被掛斷了。他不知道她是沒聽到，還是不方便接，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他放下手機，坐在餐桌前，看著那桌菜——從冒著熱氣，到慢慢變溫，再到徹底涼透。
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像是被定格了一樣，沒有起身熱菜，沒有動筷子，就那麼坐著。
九點整，手機震了一下。他幾乎是立刻拿起來——但發消息的不是名井南，是朴煥然。
「李言同學，我是朴煥然。現在方便來一趟江南區XX路的XX餐廳嗎？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李言看了一眼那條消息，沒有回覆。他把手機放下，繼續坐在餐桌前，看著那桌涼透的菜。
桌上的紅燒肉已經凝了一層白油，蒸魚的湯汁也凍住了，蛋糕盒沒有打開，上面的蝴蝶結還保持著早上系好的形狀。
他不打算去——他現在唯一想等的人，是名井南。
他告訴自己，她可能還在忙，可能被什麼事絆住了，可能等會兒就來了。他不想離開這張餐桌，怕他前腳剛走，她後腳就到了。
過了大約五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朴煥然：「名井南也在。她有幾句話，想當面跟你說。」
李言握著手機的手頓住了。
名井南在？她不是還在公司生日會上嗎？她為什麼會去餐廳？為什麼是經紀人給他發消息，而不是她自己發？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腦海里閃過無數種可能——她提前結束了生日會？她跟經紀人一起出去了？她遇到了什麼事？還是……她其實已經到了，只是被人攔住了？
他告訴自己，也許她真的在那裡，也許她有什麼話想當面說。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那桌已經涼透的菜，又看了一眼那個蛋糕，然後站起來，拿起外套，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的武館裡，餐桌上那桌菜還整整齊齊地擺著——紅燒肉、排骨、蒸魚、湯，還有那個蛋糕。燭光沒有點上，因為等的人還沒有來。
李言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之後，武館的院門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夜風從牆頭掠過，吹動了窗台上那盆綠蘿的葉子。
餐桌上，那桌菜還靜靜地擺著——紅燒肉凝著白油，排骨涼透了，蒸魚的湯汁凍成一層薄薄的膠。蛋糕盒上的蝴蝶結被風輕輕吹起一角，又落回去。
沒有人動過一筷子。那桌菜，連同那個寫著「南，生日快樂」的蛋糕，就這樣孤零零地留在了三月末的深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