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最後的戀想
跟朴煥然談完的那天晚上，李言回到武館，像往常一樣燒了壺水，泡了杯茶，坐在院子裡把那杯茶喝完，然後洗漱，上床，關燈。
一切都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第二天，他照常去學校上課，照常去圖書館看書，照常練功。
名井南發來消息的時候，他隔了半個小時才回——這個回消息的速度，和他過去半年裡的節奏一模一樣。
他沒有突然變得冷淡，也沒有突然變得熱情。
他知道，如果他突然不回消息，或者突然態度大變，以名井南的敏感，她一定會察覺到什麼。
所以他保持著原來的節奏，該聊天聊天，該視頻視頻，該開玩笑開玩笑。
只是每一次對話結束之後，他都會握著手機坐很久。
他已經在心裡把那句告別的話排練過無數遍了——「南，我要回國了」「我父親身體不好，得回去照顧他」「以後可能很少來韓國了」——每一句他都想過該怎麼說，在什麼場合說，用什麼語氣說。但他始終沒有說出口。
他忍心嗎？他不忍心。
他真的不忍心。他想像過她聽到這句話時的表情，想像過她愣住的樣子，想像過她眼眶紅起來的樣子——每一個畫面都讓他喉嚨發緊。所以他拖著，一天拖一天，一句「我要走了」堵在嗓子眼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再等等吧。等她的行程松一點，等他們能好好見一面，等他找到一個不那麼傷人的方式。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她有空，還是在等自己鼓起勇氣。
二月，名井南去了美國。TWICE的北美巡演，連著好幾場。出發那天她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我要去美國了，半個月。回來給你帶禮物。」
李言回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她發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半個月裡，他們保持著時差錯位的聯繫。他這邊深夜的時候，她那邊正是白天；她那邊凌晨收工的時候，他這邊剛剛天亮。
她發來美國的照片——紐約的時代廣場、洛杉磯的海灘、後台的化妝間——他都一一回復，誇她拍得好，問她累不累，叮囑她注意休息。
有一天視頻通話的時候，她忽然說：「李言，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我現在在美國，這邊很多東西比韓國便宜，我給你帶。」
李言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上次說要去看你和叔叔，一直沒去成，」名井南的聲音有些心虛，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說了多少次「有空就去」，但行程一個接一個，從冬天拖到春天，一次都沒兌現過，「我理虧嘛，想補償你。你想要什麼？手錶？球鞋？還是什麼電子設備？」
「不用，」李言說，「我什麼都不缺。」
「你肯定有想要的東西，」名井南不依不饒，「你想想，真的，隨便什麼，我都能給你帶。」
李言看著屏幕里她認真的表情，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說要補償他——用錢，用禮物，用物質。
她不知道，他根本不想要那些東西。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她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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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他說，語氣儘量輕鬆，「你省著點花吧。錢留著，以後養老公。」
屏幕那頭安靜了一瞬。
名井南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沒反應過來：「……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錢留著，以後養老公。」李言重複了一遍，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名井南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臉頰。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你、你胡說什麼呢……」
但她心裡卻在一瞬間翻湧起無數念頭。
他怎麼知道？他怎麼會說出「養老公」這種話？她確實想過——想過等以後不忙了，等以後能自由戀愛了，就跟他表白，然後努力工作，養他。
這個念頭她藏在心裡很久了，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連湊崎紗夏和平井桃都不知道。可李言剛才那句話，像是無意中戳中了她的心事，讓她又驚又羞，心跳得飛快。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屏幕，耳根還是紅的。
李言看著她那副又驚又羞的樣子，忽然覺得她很好看。她褪去了幾年前初識時的青澀——那時候的她，安靜、內斂，說話輕聲細語，像一朵還沒完全綻開的花。
現在的她，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和明艷，舞台上歷練出來的氣場讓她整個人都不同了。
但在他面前，她還是會像從前一樣臉紅，一樣手足無措，一樣小聲說話。
那些改變和沒改變的地方，都讓他覺得——她真的很好，好到他配不上。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我真的不缺東西。你好好工作，注意身體。」
名井南這才緩過來，抬起頭來，紅著臉瞪了他一眼，然後說：「那——那我生日那天，你總得給我做頓飯吧？我們說好了，我生日那天聚一頓，你做飯。」
她生日——3月24日。
李言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日期，還有不到一個月。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行啊，你想吃什麼？提前報菜單，我給你做。」
「那就——排骨、紅燒肉、還有你上次做過的那個湯，」名井南數著，「反正你做的都行。」
「成交。你生日那天，我給你做一桌。」
「說好了，不許反悔。」
「說好了。」
掛斷視頻之後，李言坐在床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備註名，看了很久。三月的生日，還有不到一個月。那是他給自己定下的日子——陪她過完那個生日，然後，就該走了。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冬夜很安靜，首爾的寒風在窗外呼嘯。他在心裡默默地把那個日期記了一遍又一遍：3月24日。
或許那是他留在韓國的最後一個念想吧。
一切都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第二天，他照常去學校上課，照常去圖書館看書，照常練功。
名井南發來消息的時候，他隔了半個小時才回——這個回消息的速度，和他過去半年裡的節奏一模一樣。
他沒有突然變得冷淡，也沒有突然變得熱情。
他知道，如果他突然不回消息，或者突然態度大變，以名井南的敏感，她一定會察覺到什麼。
所以他保持著原來的節奏，該聊天聊天，該視頻視頻，該開玩笑開玩笑。
只是每一次對話結束之後，他都會握著手機坐很久。
他已經在心裡把那句告別的話排練過無數遍了——「南，我要回國了」「我父親身體不好，得回去照顧他」「以後可能很少來韓國了」——每一句他都想過該怎麼說，在什麼場合說，用什麼語氣說。但他始終沒有說出口。
他忍心嗎？他不忍心。
他真的不忍心。他想像過她聽到這句話時的表情，想像過她愣住的樣子，想像過她眼眶紅起來的樣子——每一個畫面都讓他喉嚨發緊。所以他拖著，一天拖一天，一句「我要走了」堵在嗓子眼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再等等吧。等她的行程松一點，等他們能好好見一面，等他找到一個不那麼傷人的方式。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她有空，還是在等自己鼓起勇氣。
二月，名井南去了美國。TWICE的北美巡演，連著好幾場。出發那天她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我要去美國了，半個月。回來給你帶禮物。」
李言回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她發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半個月裡，他們保持著時差錯位的聯繫。他這邊深夜的時候，她那邊正是白天；她那邊凌晨收工的時候，他這邊剛剛天亮。
她發來美國的照片——紐約的時代廣場、洛杉磯的海灘、後台的化妝間——他都一一回復，誇她拍得好，問她累不累，叮囑她注意休息。
有一天視頻通話的時候，她忽然說：「李言，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我現在在美國，這邊很多東西比韓國便宜，我給你帶。」
李言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上次說要去看你和叔叔，一直沒去成，」名井南的聲音有些心虛，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說了多少次「有空就去」，但行程一個接一個，從冬天拖到春天，一次都沒兌現過，「我理虧嘛，想補償你。你想要什麼？手錶？球鞋？還是什麼電子設備？」
「不用，」李言說，「我什麼都不缺。」
「你肯定有想要的東西，」名井南不依不饒，「你想想，真的，隨便什麼，我都能給你帶。」
李言看著屏幕里她認真的表情，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說要補償他——用錢，用禮物，用物質。
她不知道，他根本不想要那些東西。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她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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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他說，語氣儘量輕鬆，「你省著點花吧。錢留著，以後養老公。」
屏幕那頭安靜了一瞬。
名井南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沒反應過來：「……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錢留著，以後養老公。」李言重複了一遍，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名井南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臉頰。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你、你胡說什麼呢……」
但她心裡卻在一瞬間翻湧起無數念頭。
他怎麼知道？他怎麼會說出「養老公」這種話？她確實想過——想過等以後不忙了，等以後能自由戀愛了，就跟他表白，然後努力工作，養他。
這個念頭她藏在心裡很久了，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連湊崎紗夏和平井桃都不知道。可李言剛才那句話，像是無意中戳中了她的心事，讓她又驚又羞，心跳得飛快。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屏幕，耳根還是紅的。
李言看著她那副又驚又羞的樣子，忽然覺得她很好看。她褪去了幾年前初識時的青澀——那時候的她，安靜、內斂，說話輕聲細語，像一朵還沒完全綻開的花。
現在的她，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和明艷，舞台上歷練出來的氣場讓她整個人都不同了。
但在他面前，她還是會像從前一樣臉紅，一樣手足無措，一樣小聲說話。
那些改變和沒改變的地方，都讓他覺得——她真的很好，好到他配不上。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我真的不缺東西。你好好工作，注意身體。」
名井南這才緩過來，抬起頭來，紅著臉瞪了他一眼，然後說：「那——那我生日那天，你總得給我做頓飯吧？我們說好了，我生日那天聚一頓，你做飯。」
她生日——3月24日。
李言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日期，還有不到一個月。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行啊，你想吃什麼？提前報菜單，我給你做。」
「那就——排骨、紅燒肉、還有你上次做過的那個湯，」名井南數著，「反正你做的都行。」
「成交。你生日那天，我給你做一桌。」
「說好了，不許反悔。」
「說好了。」
掛斷視頻之後，李言坐在床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備註名，看了很久。三月的生日，還有不到一個月。那是他給自己定下的日子——陪她過完那個生日，然後，就該走了。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冬夜很安靜，首爾的寒風在窗外呼嘯。他在心裡默默地把那個日期記了一遍又一遍：3月24日。
或許那是他留在韓國的最後一個念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