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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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言開始迴避她了。

  名井南起初沒有察覺。

  那段時間她忙得腳不沾地,行程一個接一個,連睡覺的時間都要從縫隙里硬擠。

  等她把那陣子熬過去,好不容易空出半天,想約李言吃個飯,才發現——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給她發過消息了。

  她翻了翻聊天記錄。上一次對話是兩周前,她發了一句「在忙嗎」,他隔了一天才回:「在準備考試,最近有點忙。」她當時沒在意,回了一句「那你加油」,就忙自己的去了。現在回頭看,那句「有點忙」的間隔,好像越來越長了。

  她約他吃飯。他說:「最近要考研究生,在複習,可能沒時間出來。」她信了。

  李言從來沒有騙過她——從認識以來,他說到做到,答應她的事從來沒有失約過。

  所以她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包括這句「在複習」。

  她回覆:「那你好好複習,等考完了我請你吃好吃的。」

  他回:「好。」

  她看著那個「好」字,忽然覺得有點空。但她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他忙,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不能總讓他圍著自己轉。他是她最堅強的後盾,她相信他會一直在她身後。

  就像過去每一次她需要他的時候,他都會出現一樣。

  所以她不再多想,轉身又投入了排得滿滿的行程里。

  而李言這邊,其實並沒有在複習考研。

  他確實動過考研的念頭,但那只是一個藉口。他最近經常做的事,是坐在武館的院子裡發呆。

  或者就是頻繁的約金正晟出來打遊戲,但是這老小子最近也談戀愛了,沒時間鳥他。

  李言見過那女孩,很漂亮,他們很恩愛,他那時就像如果名井南沒有成為大明星他們是不是也會這樣。

  想到這的李言無奈的苦笑的搖了搖頭,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手機就放在手邊,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名井南發來的消息,他看到了,但總是過很久才回。有時候是不知道回什麼,有時候是回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還是只回一句簡短的話。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他明明很想見她,想到翻來覆去睡不著。但當她的消息亮起來的時候,他又覺得心裡堵得慌——他怕自己回得太多會顯得太黏,怕她覺得自己纏人,怕她說「你怎麼老找我」,怕她有一天發現他其實沒那麼值得。

  他想起她站在舞台上的樣子,想起她隨手送他的那些禮物,想起自己攢了三個月才買得起的夾克。

  那個夾克她穿過一次,後來再也沒見她穿過——他不知道她是收起來了,還是覺得不合適。他不敢問。

  他怕問了,答案會讓自己更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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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就這樣躲著。躲她約飯的消息,躲她打來的電話,躲那個亮起來就讓他心跳加速又喉嚨發緊的備註名。

  他把所有的時間都塞滿——上課、練功、打工、看書——把自己累到倒頭就睡,這樣就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想了。

  他不知道,名井南其實察覺到了一點異樣。她的直覺告訴她,李言最近有點不太對勁。

  但她沒有深究,因為她太信任他了,信任到不願意往壞處想。她告訴自己:他只是忙。等她忙完這一陣,等他考完研,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在那些見不到李言的日子裡,名井南偶爾會偷偷地想一些事情。

  她知道自己喜歡他。這種喜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說不清——也許是書店裡他幫她拿書的那一刻,也許是雨中他把襯衫披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也許是他背著她走過長街的那一刻。等她意識到的時候,那份喜歡已經長得很深了,深到拔不出來了。

  她也想過要不要表白。

  少女的青澀和害羞讓她開不了口——她一直在等他先開口。從2013年等到2014年,從2014年等到2015年,從書店等到出道,她等了他很久很久,可他始終沒有說出那三個字。

  現在,她知道自己更不能開口了。公司有規定,出道藝人不能戀愛,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她是團里的一員,她的選擇關係著整個團隊。

  所以她告訴自己:現在沒辦法成為男女朋友,那就等吧。等以後不再活動了,等過了這段最忙的日子,她一定告訴他。


  如果他說願意,那她就養他。她現在是明星了,收入不少,足夠兩個人生活。

  她想好了——以後要是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她可以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練武也好,當教練也好,開武館也好,她都支持他。

  她可以養他,讓他不用再為錢發愁,不用再穿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她想著想著,就會忍不住傻笑。

  有一次在綜藝錄製現場,導演讓他們做一個小遊戲,其他成員都在認真地討論策略,只有名井南坐在角落裡,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彎起嘴角傻笑起來。

  鏡頭正好掃到她,把她那副魂游天外的樣子拍了個正著。

  節目播出之後,那段畫面被粉絲剪了下來,配上了各種搞笑字幕:「名井南又在想什麼?」「這個笑容不對勁」「她是不是想到什麼好吃的了」……

  從那以後,她就被粉絲打上了一個標籤——「傻傻的」。粉絲們覺得她平時安安靜靜的,偶爾會莫名其妙地笑,看起來又傻又可愛。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些傻笑的時候,腦子裡裝的都是同一個人的影子。

  有一個深夜,行程結束後,名井南坐在保姆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她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聊天框,看著上一次對話停留在一周前。

  她打了幾個字:「你最近還好嗎?」又刪掉了。又打:「我想你了。」又刪掉了。最後她什麼也沒發,按滅了屏幕,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想,等以後吧。等以後有時間了,等以後能說了,她一定要把那些藏在心裡的話,全部告訴他。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有些話,等太久,就來不及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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