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漸遠
2016年4月，一首《CHEER UP》讓TWICE一夜之間火遍整個韓國。
音源榜單一位、打歌節目一位、大街小巷循環播放的副歌、便利店貨架上印著她們臉的飲料瓶、公交站台上她們代言的廣告牌——仿佛只是一夜之間，這個出道還不到半年的女團，就成了整個韓國都在討論的名字。
名井南也火了。
鋪天蓋地的行程壓下來——打歌、綜藝、簽售、海外演出、廣告拍攝，日程表被排得密密麻麻，有時候連睡覺的時間都要從行程縫隙里硬擠出來。李言看到她的次數，從每周幾次變成了幾周一次，又變成了一兩個月才能見上一面。
但她還是儘量抽時間。
有一次她結束錄製已經凌晨一點，第二天早上六點又要出發去釜山，她還是讓經紀人把車停在了武館門口。李言披著外套出來，看到路燈下那個瘦了一圈的身影，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都這麼晚了。」
「路過，」名井南裹著外套，呵出一口白氣，「正好看看叔叔。」她說著，從車裡拎出一袋東西，「上次聽叔叔說他膝蓋不太舒服，我托人買了這個護膝，你幫我給他。」
李言接過那袋東西，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副做工很好的護膝。他抬頭想說什麼，她已經轉身鑽回了車裡：「我走了，明早還要趕行程。」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離。
李言站在路燈下，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護膝，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屋。
後來李國棟知道這副護膝是名井南送的，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這孩子有心了。」
看著名井南在舞台上越來越耀眼，李言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替她高興是真的，但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也是真的。他能做的，就是讓自己也變得更好一點——至少，別差她太遠。
那一年夏天，李言做了一個決定。他報名參加了國內的全國青年組武術錦標賽。
他找館長借了訓練場地，每天清晨五點半起床練功，晚上從延世大學下課回來再加練兩個小時。
那段時間他瘦了不少，但身上的線條更結實了。
金正晟來武館找他打遊戲，看到他在院子裡練功練得滿頭大汗的樣子，都忍不住說了一句：「你這是要參加奧運會啊？」
「差不多的東西。」
2016年秋天，李言回國參加比賽。正巧公司給了TWICE一個短暫的假期——那段時間她們連續跑了一個多月，公司終於鬆口放她們休息幾天。
名井南沒有回日本，她買了和李言同一班飛機的票。
「我就當放假了，跟你去中國轉轉。」她在電話里這樣說，語氣輕描淡寫，好像這只是一件很順路的事。
那是李言第一次帶名井南回中國。比賽在北方的一座城市舉行，她戴著帽子和口罩坐在觀眾席里，混在人群中間。
李言站在賽場上，隔著人群看到觀眾席上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心跳漏了半拍，然後穩住心神，出了第一拳。
預賽他贏得不算輕鬆——對手是上屆的亞軍，一個練散打出身的大個子，拳重腳沉。李言跟他硬碰硬地對了幾招，感覺到手臂被震得發麻，但他咬著牙把節奏控制住了，最終以微弱的優勢拿下。
半決賽的對手是個快攻型選手，出手快得像毒蛇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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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被他打中了兩下肋側，悶哼著退了半步，但很快穩住重心，抓准對方換氣的空當一記側踹把他逼退，緊接著一套連擊結束比賽。
名井南坐在觀眾席上，口罩上方露出的那雙眼睛一直緊緊盯著賽場。她看到李言被人打中肋側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她想喊，又怕打擾他，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看著他在賽場上一次次出拳、一次次格擋、一次次被擊中又站起來。
她的心一直懸著，直到他贏了，才終於鬆了一口長長的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決賽那天，對手是去年的冠軍——一個蟬聯了兩屆的老將，據說在全國賽場上沒輸過幾場。
李言上場之前，名井南在後台通道找到他，她沒說什麼「加油」之類的話，只是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手幫他正了正護具的帶子，輕聲說了一句：「小心點。」
「知道了。」他說。
決賽打得很苦。
對手經驗老到，節奏控制得滴水不漏，李言的幾次進攻都被他化解。兩人纏鬥到最後一局，李言的臉頰上挨了一拳，嘴角滲出血來，名井南在台下看得眼眶都紅了，手指死死絞在一起。但她看到李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反而笑了一下，然後猛地加速——他用一套他爸教他的近身短打，在最後三十秒里搶回了比分。
銀牌。
站在領獎台上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向觀眾席的方向——名井南坐在那裡，正用力地鼓著掌。
隔著那麼遠，他都能感覺到她在笑，但也能看到她眼眶有點紅。下台之後，他走到她面前，把那枚銀牌遞給她看：「怎麼樣？還行吧？」
「還行，」名井南接過來翻看了一下，聲音有些啞，「就是可惜了，差一點就是金牌。」她又補了一句，「你臉上這個傷，回去要好好處理。」
「知道了知道了，小傷。」李言把銀牌收回來，「我第一次參加全國賽，能拿銀牌已經很不錯了。」
「那下次拿金牌。」
「下次爭取。」
回國之後，李言沒有鬆懈。他一邊上學一邊繼續加練，同時利用課餘時間考了幾本證書——國家職業資格健身教練認證、運動康復師證書，還有一本急救員資格證。
這些證他都是在韓國考的，報名、上課、考試，前前後後花了大半年，才把這幾本證書一本一本地拿到手。
「你考這麼多證幹什麼？」她翻著那幾本證書，有些好奇。
「技多不壓身，」李言說，「以後萬一用得上呢。」
名井南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把證書放回桌上，輕聲說了一句：「你越來越厲害了。」
「那必須的，」李言笑了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發光啊。」
2017年，TWICE已經火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程度——音源紀錄、專輯銷量、全球巡演，名字寫進了K-POP的歷史裡。
名井南的行程越來越滿，滿到連休息都成了奢侈品。
李言開始習慣她隔很久才回一條消息，習慣她取消約好的見面，習慣從新聞里看到她的消息——她在哪個國家開演唱會，她穿什麼衣服上了哪個雜誌封面。
他們的聊天記錄越來越短。從以前的長篇大論，變成幾句簡短的問候：
「在忙嗎？」
「嗯，在拍東西。」
「注意身體。」
「好，你也是。」
有時候一條消息發出去，要隔兩三天才能收到回復。李言不怪她——他知道她有多忙，忙到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他只是偶爾會在深夜結束訓練之後，看著手機里那個備註名，猶豫很久，最終還是把打好的字一個一個刪掉，按滅屏幕。
他知道她很好。她只是離他越來越遠了。
音源榜單一位、打歌節目一位、大街小巷循環播放的副歌、便利店貨架上印著她們臉的飲料瓶、公交站台上她們代言的廣告牌——仿佛只是一夜之間，這個出道還不到半年的女團，就成了整個韓國都在討論的名字。
名井南也火了。
鋪天蓋地的行程壓下來——打歌、綜藝、簽售、海外演出、廣告拍攝，日程表被排得密密麻麻，有時候連睡覺的時間都要從行程縫隙里硬擠出來。李言看到她的次數，從每周幾次變成了幾周一次，又變成了一兩個月才能見上一面。
但她還是儘量抽時間。
有一次她結束錄製已經凌晨一點，第二天早上六點又要出發去釜山，她還是讓經紀人把車停在了武館門口。李言披著外套出來，看到路燈下那個瘦了一圈的身影，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都這麼晚了。」
「路過，」名井南裹著外套，呵出一口白氣，「正好看看叔叔。」她說著，從車裡拎出一袋東西，「上次聽叔叔說他膝蓋不太舒服，我托人買了這個護膝，你幫我給他。」
李言接過那袋東西，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副做工很好的護膝。他抬頭想說什麼，她已經轉身鑽回了車裡：「我走了，明早還要趕行程。」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離。
李言站在路燈下，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護膝，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屋。
後來李國棟知道這副護膝是名井南送的，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這孩子有心了。」
看著名井南在舞台上越來越耀眼，李言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替她高興是真的，但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也是真的。他能做的，就是讓自己也變得更好一點——至少，別差她太遠。
那一年夏天，李言做了一個決定。他報名參加了國內的全國青年組武術錦標賽。
他找館長借了訓練場地，每天清晨五點半起床練功，晚上從延世大學下課回來再加練兩個小時。
那段時間他瘦了不少，但身上的線條更結實了。
金正晟來武館找他打遊戲，看到他在院子裡練功練得滿頭大汗的樣子，都忍不住說了一句：「你這是要參加奧運會啊？」
「差不多的東西。」
2016年秋天，李言回國參加比賽。正巧公司給了TWICE一個短暫的假期——那段時間她們連續跑了一個多月，公司終於鬆口放她們休息幾天。
名井南沒有回日本，她買了和李言同一班飛機的票。
「我就當放假了，跟你去中國轉轉。」她在電話里這樣說，語氣輕描淡寫，好像這只是一件很順路的事。
那是李言第一次帶名井南回中國。比賽在北方的一座城市舉行，她戴著帽子和口罩坐在觀眾席里，混在人群中間。
李言站在賽場上，隔著人群看到觀眾席上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心跳漏了半拍，然後穩住心神，出了第一拳。
預賽他贏得不算輕鬆——對手是上屆的亞軍，一個練散打出身的大個子，拳重腳沉。李言跟他硬碰硬地對了幾招，感覺到手臂被震得發麻，但他咬著牙把節奏控制住了，最終以微弱的優勢拿下。
半決賽的對手是個快攻型選手，出手快得像毒蛇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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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井南坐在觀眾席上，口罩上方露出的那雙眼睛一直緊緊盯著賽場。她看到李言被人打中肋側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她想喊，又怕打擾他，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看著他在賽場上一次次出拳、一次次格擋、一次次被擊中又站起來。
她的心一直懸著，直到他贏了，才終於鬆了一口長長的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決賽那天，對手是去年的冠軍——一個蟬聯了兩屆的老將，據說在全國賽場上沒輸過幾場。
李言上場之前，名井南在後台通道找到他，她沒說什麼「加油」之類的話，只是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手幫他正了正護具的帶子，輕聲說了一句：「小心點。」
「知道了。」他說。
決賽打得很苦。
對手經驗老到，節奏控制得滴水不漏，李言的幾次進攻都被他化解。兩人纏鬥到最後一局，李言的臉頰上挨了一拳，嘴角滲出血來，名井南在台下看得眼眶都紅了，手指死死絞在一起。但她看到李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反而笑了一下，然後猛地加速——他用一套他爸教他的近身短打，在最後三十秒里搶回了比分。
銀牌。
站在領獎台上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向觀眾席的方向——名井南坐在那裡，正用力地鼓著掌。
隔著那麼遠，他都能感覺到她在笑，但也能看到她眼眶有點紅。下台之後，他走到她面前，把那枚銀牌遞給她看：「怎麼樣？還行吧？」
「還行，」名井南接過來翻看了一下，聲音有些啞，「就是可惜了，差一點就是金牌。」她又補了一句，「你臉上這個傷，回去要好好處理。」
「知道了知道了，小傷。」李言把銀牌收回來，「我第一次參加全國賽，能拿銀牌已經很不錯了。」
「那下次拿金牌。」
「下次爭取。」
回國之後，李言沒有鬆懈。他一邊上學一邊繼續加練，同時利用課餘時間考了幾本證書——國家職業資格健身教練認證、運動康復師證書，還有一本急救員資格證。
這些證他都是在韓國考的，報名、上課、考試，前前後後花了大半年，才把這幾本證書一本一本地拿到手。
「你考這麼多證幹什麼？」她翻著那幾本證書，有些好奇。
「技多不壓身，」李言說，「以後萬一用得上呢。」
名井南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把證書放回桌上，輕聲說了一句：「你越來越厲害了。」
「那必須的，」李言笑了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發光啊。」
2017年，TWICE已經火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程度——音源紀錄、專輯銷量、全球巡演，名字寫進了K-POP的歷史裡。
名井南的行程越來越滿，滿到連休息都成了奢侈品。
李言開始習慣她隔很久才回一條消息，習慣她取消約好的見面，習慣從新聞里看到她的消息——她在哪個國家開演唱會，她穿什麼衣服上了哪個雜誌封面。
他們的聊天記錄越來越短。從以前的長篇大論，變成幾句簡短的問候：
「在忙嗎？」
「嗯，在拍東西。」
「注意身體。」
「好，你也是。」
有時候一條消息發出去，要隔兩三天才能收到回復。李言不怪她——他知道她有多忙，忙到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他只是偶爾會在深夜結束訓練之後，看著手機里那個備註名，猶豫很久，最終還是把打好的字一個一個刪掉，按滅屏幕。
他知道她很好。她只是離他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