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延世大學
十二月的首爾，冷得讓人不想出門。
但李言今天不得不出門——學校通知錄取通知書到了，得本人去教務處領。
他裹著羽絨服走進教學樓的時候，走廊里已經圍了一小圈人，都在教務處門口排隊。
前面幾個拿到通知書的同學，有的跳起來歡呼，有的當場給家裡打電話，有的沉默地站在一旁，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輪到李言的時候，教務處的老師翻了翻名單，從一疊信封里抽出一個遞給他：「延世大學，體育教育系。恭喜。」
李言捏著那個信封，站在教務處門口，深呼吸了一次，才拆開封口。
他把通知書抽出來看了一眼——延世大學，體育教育系，運動訓練與指導方向——他的心跳才終於落到實處。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點開那個熟悉的聊天框發了過去。
「考上了。延世大學，體育教育系。」
發完他正要收手機，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什麼延世大學？」
金正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腦袋探過來，目光落在他手機屏幕上。
他先看到了延世大學的抬頭，正要恭喜，視線卻定格在了屏幕上方——聊天框的備註名，明晃晃的三個字：名井南。
金正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眼。沒錯，是「名井南」三個字。他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最近幾個月，大街小巷、電視廣告、便利店裡的飲料瓶上，到處都是一個新出道女團的身影。TWICE。
那個團里有個日本成員，長得特別好看，安靜又清純，粉絲都在討論她。他記得那個成員的名字，就叫名井南。
他緩緩地抬起頭來，看向李言：「……你剛才那個聊天對象，是叫名井南？」
李言收手機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面不改色地按滅屏幕：「同名而已。」
「同名？」金正晟一臉狐疑，「你認識的那個姑娘，也叫名井南？」
「嗯。」
「那個……TWICE的那個名井南？」
「哪個名井南？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李言的表情平靜得毫無破綻，「我認識的那個名井南，就是書店認識的那個日本姑娘。普通留學生，不是你想的那種。」
金正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出一點破綻。但李言的眼神坦蕩，語氣自然，看不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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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晟想了想——也是，他那個窮小子朋友，怎麼可能認識TWICE的成員？人家可是大明星，通告排得滿滿的，哪會有空跟他一起去書店？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是他想多了。
「……行吧，」金正晟最終打消了疑慮，「我還以為你中彩票了呢。那還是書店那個女孩？」
「對，就是她。」李言點了點頭，「她也在韓國念書，正好認識。」
「那她成績怎麼樣？長得好看嗎？」
「還行吧，」李言說，「挺普通的。」
金正晟沒有再多問。兩個人拿著各自的錄取通知書——李言是延世大學體育教育系，金正晟是建國大學經營系——並肩走出教學樓。
寒風迎面撲來，金正晟縮了縮脖子：「走吧，去網吧，慶祝慶祝。」
「行。」
兩個人鑽進巷口那家熟悉的網吧，開了兩台機子，登錄遊戲。金正晟選了個打野，李言選了個中單，遊戲一開，兩個人的嘴就沒停過。
「你來中路抓一下啊！對面壓線那麼深你看不見嗎！」
「我在打龍！你等我打完！」
「打完龍對面中單都回家了！你這打野跟對面一夥的吧！」
「你再說一遍？你自己送了幾個人頭了？你看看你的戰績，0-3，我都不好意思說認識你！」
「我這是戰略性示弱！」
「你那是戰略性送死！」
兩個人隔著電腦屏幕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聲音大得周圍幾個上網的人都回頭看了他們好幾眼。
李言一個操作失誤被對面單殺，金正晟在隔壁機位上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延世大學體育教育系的高材生？被一個青銅單殺？」
「你閉嘴！我這局狀態不好！」
「你哪局狀態好過？」
「你再說我下次不給你帶醬菜了！」
「……哥，我錯了。」
第二局打到一半，李言的手機震了一下。他分心瞄了一眼屏幕——是名井南發來的消息：「恭喜你考上大學！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回復，金正晟的餘光已經瞥到了他屏幕上的聊天框。雖然他看不全內容，但那個備註名他剛見過——名井南。金正晟的眉毛挑了起來：「喲，那個『普通留學生』給你發消息了？」
「嗯，恭喜我考上大學。」
「她怎麼知道你考上大學了？」
「……我告訴她的。」
金正晟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他轉回頭盯著自己的屏幕，嘴裡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書店女孩，普通留學生，我知道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晚上去跟她吃飯？」
「嗯。」
「那你這把好好打，別坑我。」
「你先管好你自己的野區吧。」
那把遊戲打完，李言關了機，把外套拿起來：「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金正晟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記得帶傘，外面好像要下雨。」
李言走出網吧的時候，天果然陰了下來。他趕到名井南說的那家烤肉店時，她已經坐在靠里的位置了，戴著帽子和口罩，看到他進來才摘下來。桌上已經點好了菜——五花肉、牛肉、蔬菜拼盤，擺了滿滿一桌。
「你怎麼點這麼多？」李言在她對面坐下。
「慶祝嘛，」名井南說，把烤肉夾到烤盤上，「考上延世大學，值得吃頓好的。」
李言看著她熟練地翻著烤肉，隨口問了一句：「紗夏她們呢？怎麼沒來？」
「她們今天有行程，」名井南說，語氣平淡，「公司安排了一個品牌活動，下午就出發了。我是請了假出來的。」
李言夾烤肉的筷子頓了一下：「請假？」
「嗯，」名井南翻著肉，沒看他，「就說身體不太舒服，跟經紀人請了幾個小時的假。晚一點還得回去。」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李言知道——對一個剛出道的偶像來說，請幾個小時假去見一個「朋友」，不是一件說做就能做的事。
他沒有戳破，只是把那片烤好的五花肉夾到她碗裡：「那多吃點，回去又要吃公司食堂了。」
名井南低頭看著碗裡那片肉，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接話。
烤肉店的暖光落在兩個人中間，窗外開始飄起細密的雨絲。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聊延世大學的專業，聊他以後想做什麼，聊她最近的行程有多忙。
那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名井南看了一眼手機，放下筷子：「我該回去了，經紀人打電話催了。」
「我送你。」
「不用，公司的車在路口等我。」她站起來，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站在桌邊看了他一眼，「恭喜你，李言。以後要當運動科學專家了。」
「那必須的，」李言說，「等你跳不動了，我給你當康復師。」
「你才跳不動了。」她隔著口罩笑了一下，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推門走進了雨里。
李言坐在座位上，透過玻璃窗看著那個身影鑽進路邊的保姆車，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雨幕里。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還剩大半的烤肉，和對面那副沒動過的碗筷，坐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走進雨幕。
但李言今天不得不出門——學校通知錄取通知書到了，得本人去教務處領。
他裹著羽絨服走進教學樓的時候，走廊里已經圍了一小圈人，都在教務處門口排隊。
前面幾個拿到通知書的同學，有的跳起來歡呼，有的當場給家裡打電話，有的沉默地站在一旁，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輪到李言的時候，教務處的老師翻了翻名單，從一疊信封里抽出一個遞給他：「延世大學，體育教育系。恭喜。」
李言捏著那個信封，站在教務處門口，深呼吸了一次，才拆開封口。
他把通知書抽出來看了一眼——延世大學，體育教育系，運動訓練與指導方向——他的心跳才終於落到實處。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點開那個熟悉的聊天框發了過去。
「考上了。延世大學，體育教育系。」
發完他正要收手機，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什麼延世大學？」
金正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腦袋探過來，目光落在他手機屏幕上。
他先看到了延世大學的抬頭，正要恭喜，視線卻定格在了屏幕上方——聊天框的備註名，明晃晃的三個字：名井南。
金正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眼。沒錯，是「名井南」三個字。他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最近幾個月，大街小巷、電視廣告、便利店裡的飲料瓶上，到處都是一個新出道女團的身影。TWICE。
那個團里有個日本成員，長得特別好看，安靜又清純，粉絲都在討論她。他記得那個成員的名字，就叫名井南。
他緩緩地抬起頭來，看向李言：「……你剛才那個聊天對象，是叫名井南？」
李言收手機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面不改色地按滅屏幕：「同名而已。」
「同名？」金正晟一臉狐疑，「你認識的那個姑娘，也叫名井南？」
「嗯。」
「那個……TWICE的那個名井南？」
「哪個名井南？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李言的表情平靜得毫無破綻，「我認識的那個名井南，就是書店認識的那個日本姑娘。普通留學生，不是你想的那種。」
金正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出一點破綻。但李言的眼神坦蕩，語氣自然，看不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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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晟想了想——也是，他那個窮小子朋友，怎麼可能認識TWICE的成員？人家可是大明星，通告排得滿滿的，哪會有空跟他一起去書店？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是他想多了。
「……行吧，」金正晟最終打消了疑慮，「我還以為你中彩票了呢。那還是書店那個女孩？」
「對，就是她。」李言點了點頭，「她也在韓國念書，正好認識。」
「那她成績怎麼樣？長得好看嗎？」
「還行吧，」李言說，「挺普通的。」
金正晟沒有再多問。兩個人拿著各自的錄取通知書——李言是延世大學體育教育系，金正晟是建國大學經營系——並肩走出教學樓。
寒風迎面撲來，金正晟縮了縮脖子：「走吧，去網吧，慶祝慶祝。」
「行。」
兩個人鑽進巷口那家熟悉的網吧，開了兩台機子，登錄遊戲。金正晟選了個打野，李言選了個中單，遊戲一開，兩個人的嘴就沒停過。
「你來中路抓一下啊！對面壓線那麼深你看不見嗎！」
「我在打龍！你等我打完！」
「打完龍對面中單都回家了！你這打野跟對面一夥的吧！」
「你再說一遍？你自己送了幾個人頭了？你看看你的戰績，0-3，我都不好意思說認識你！」
「我這是戰略性示弱！」
「你那是戰略性送死！」
兩個人隔著電腦屏幕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聲音大得周圍幾個上網的人都回頭看了他們好幾眼。
李言一個操作失誤被對面單殺，金正晟在隔壁機位上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延世大學體育教育系的高材生？被一個青銅單殺？」
「你閉嘴！我這局狀態不好！」
「你哪局狀態好過？」
「你再說我下次不給你帶醬菜了！」
「……哥，我錯了。」
第二局打到一半，李言的手機震了一下。他分心瞄了一眼屏幕——是名井南發來的消息：「恭喜你考上大學！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回復，金正晟的餘光已經瞥到了他屏幕上的聊天框。雖然他看不全內容，但那個備註名他剛見過——名井南。金正晟的眉毛挑了起來：「喲，那個『普通留學生』給你發消息了？」
「嗯，恭喜我考上大學。」
「她怎麼知道你考上大學了？」
「……我告訴她的。」
金正晟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他轉回頭盯著自己的屏幕，嘴裡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書店女孩，普通留學生，我知道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晚上去跟她吃飯？」
「嗯。」
「那你這把好好打，別坑我。」
「你先管好你自己的野區吧。」
那把遊戲打完，李言關了機，把外套拿起來：「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金正晟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記得帶傘，外面好像要下雨。」
李言走出網吧的時候，天果然陰了下來。他趕到名井南說的那家烤肉店時，她已經坐在靠里的位置了，戴著帽子和口罩，看到他進來才摘下來。桌上已經點好了菜——五花肉、牛肉、蔬菜拼盤，擺了滿滿一桌。
「你怎麼點這麼多？」李言在她對面坐下。
「慶祝嘛，」名井南說，把烤肉夾到烤盤上，「考上延世大學，值得吃頓好的。」
李言看著她熟練地翻著烤肉，隨口問了一句：「紗夏她們呢？怎麼沒來？」
「她們今天有行程，」名井南說，語氣平淡，「公司安排了一個品牌活動，下午就出發了。我是請了假出來的。」
李言夾烤肉的筷子頓了一下：「請假？」
「嗯，」名井南翻著肉，沒看他，「就說身體不太舒服，跟經紀人請了幾個小時的假。晚一點還得回去。」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李言知道——對一個剛出道的偶像來說，請幾個小時假去見一個「朋友」，不是一件說做就能做的事。
他沒有戳破，只是把那片烤好的五花肉夾到她碗裡：「那多吃點，回去又要吃公司食堂了。」
名井南低頭看著碗裡那片肉，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接話。
烤肉店的暖光落在兩個人中間，窗外開始飄起細密的雨絲。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聊延世大學的專業，聊他以後想做什麼，聊她最近的行程有多忙。
那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名井南看了一眼手機，放下筷子：「我該回去了，經紀人打電話催了。」
「我送你。」
「不用，公司的車在路口等我。」她站起來，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站在桌邊看了他一眼，「恭喜你，李言。以後要當運動科學專家了。」
「那必須的，」李言說，「等你跳不動了，我給你當康復師。」
「你才跳不動了。」她隔著口罩笑了一下，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推門走進了雨里。
李言坐在座位上，透過玻璃窗看著那個身影鑽進路邊的保姆車，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雨幕里。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還剩大半的烤肉，和對面那副沒動過的碗筷，坐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走進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