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出道
2015年10月20日，首爾。
SIXTEEN最後的決賽舞台，在蠶室室內體育館舉行。這天下午，體育館外已經排起了長隊，粉絲們舉著各式各樣的應援牌和橫幅，把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李言夾在人群里，跟著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行頭——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間，下擺規規矩矩地扎進深色的褲子裡，配了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
頭髮也難得打理過，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翹起，又被他隨手撥了回去。
他本來就生得好看，眉骨高，鼻樑挺，笑起來帶著一種介於少年和大人之間的清爽勁兒，今天這麼一穿，站在一群舉著燈牌的女粉絲中間，格外扎眼。
排在他前面的兩個女生頻頻回頭看他，其中一個拉著同伴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那個人是誰啊？也是粉絲嗎？長得好帥……」
「不知道，沒見過。是哪個成員的哥哥吧？」
「不會是來看女朋友的吧……」
李言假裝沒聽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票。
那張票是三天前名井南托人帶給他的——內場第六排，正對舞台的位置。紙條上只寫了一行字：「一定要來。」
隊伍緩緩前移，他遞出票，工作人員撕下副券，側身放行。
他走進體育館，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把書包放在腳邊，抬頭看了一眼舞台——燈光已經調試好了，巨大的屏幕立在舞台兩側，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他深吸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的手心有點出汗。
後台。
名井南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今天的妝容比平時濃一些——這是出道舞台的妝容，燈光打下來才會顯得立體。
髮型師正在給她做最後的整理，但她什麼也沒聽進去。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著，攥得指節發白。
從SIXTEEN開播到現在，整整四個月。她走到了最後一步——今天站在這個舞台上，決定了她是出道，還是回家。
化妝師退開：「好了。」名井南站起來，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是李言發來的消息：「我到了，內場第六排。你上台的時候別緊張，就當台下全是不認識的人。反正你在我眼裡，跳什麼都好看。」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然後回了一個字：「好。」
工作人員走過來：「名井南xi，還有十分鐘，該準備了。」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跟著工作人員走向舞台側方的候場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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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幕布的縫隙里，她看到舞台上的燈光和台下密密麻麻的觀眾席。
她的目光在觀眾席上快速搜尋著——第六排，他說他在第六排。
她的目光掃過一排又一排，在第六排停住了。
她看到了他。
他也在看她。
隔著重重人群和燈光，他確認了她看到了自己，然後放下手機，朝舞台方向揮了揮手。
名井南站在幕布後面，忽然覺得胸口那塊一直壓著的石頭輕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邁步走上了舞台。
燈光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世界變得安靜了。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但她的目光掠過觀眾席，在第六排那個方向停了一瞬——那個人還坐在那裡，穿著白襯衫，正看著她。她穩住了。
音樂響起來，她開始跳舞。動作是練習過無數遍的，肌肉已經記住了每一個節拍。
她不再去想網上的評論，不再去想淘汰還是晉級，她的世界只剩下音樂、燈光、和她自己的動作。
跳到最後，她停下來的時候，聽到台下的掌聲和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微微喘著氣，目光又一次落在第六排的方向——那個白色的身影正在鼓掌，鼓得比誰都用力。
台下，李言坐在觀眾席里，看著舞台上那個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身影，心跳得比他自己上台還要快。
他自己的手指正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褲腿，攥得指節發白——從她上台的那一刻起，他就沒鬆開過。
最終結果宣布的時候，整個體育館安靜了一瞬。
主持人站在舞台上，拆開那個決定命運的信封：「最終出道成員——名井南！」
那一刻，名井南的大腦一片空白。
漫天的彩帶從舞台上方飄落下來，她看到身邊的成員們歡呼著擁抱在一起。
同一時刻，另一個方向也響起了名字——平井桃，出道。湊崎紗夏，出道。
三個人的名字接連在體育館裡響起，她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名井南在彩帶雨里愣了幾秒，目光越過人群，落向第六排——那個人已經站了起來，正在鼓掌，臉上帶著她見過的最燦爛的笑容。
出道舞台結束後，人群散場。李言坐在位置上沒有立刻起身，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名井南發來的消息：「晚上等我。公司有個慶祝晚會，結束後我就出來找你。別走遠。」
李言看著那行字，在空蕩蕩的場館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手機收進口袋：「行，我等你。」
慶祝晚會比預想中結束得晚。等名井南換下舞台服裝、卸掉一半的妝、披著一件外套從公司側門溜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十月末的夜風帶著涼意，她一眼就看到了路燈下那個身影——白襯衫還穿著，袖口依然挽著，正靠在不遠處的欄杆上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石子。
她快步走過去。李言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她，笑了一下：「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慶祝到天亮。」
「她們還在裡面鬧，我偷跑出來的，」名井南在他旁邊站定，呼出一口白氣，「怎麼，等急了？」
「沒有，」李言說，「就是有點餓。」
名井南笑了一下。兩個人並肩沿著空曠的街道慢慢走著，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走了一段路，名井南忽然開口：「我之前說過，要是我沒出道，你就陪我開拉麵館——現在用不上了。」
「是啊，」李言點了點頭，「計劃落空了，白高興一場。」
「你白高興什麼？」名井南偏過頭看他。
「少了一個當拉麵館老闆的機會，」他說，語氣帶著一點惋惜的認真，「本來我都想好店名了——就叫『南的味增湯』，主打招牌菜，一天只賣五十碗，賣完就關門。現在全泡湯了。」
名井南被他這番話逗得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睛又有些發熱。她站定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那等以後——我出道紀念日的時候，你請我吃拉麵吧。」
「怎麼是我請你？」李言也停下來，「不是應該你請我嗎？你可是大明星了。」
「那——慶祝我出道，你請我吃第一頓，等我以後賺了錢，再請你吃更好的。」名井南說，語氣認真，「拉麵館的計劃雖然推遲了，但約定還在。」
李言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卸了一半的妝，素淨的眉眼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晰。他看了她幾秒，然後笑了一下，伸出手：「成交。」
名井南也伸出手，跟他輕輕握了一下，兩個人同時笑了出來。
深秋的夜風從街口吹過來，吹動了他白襯衫的衣角，也吹動了她披著的外套下擺。
遠處，公司的慶祝晚會還在繼續，隱隱能聽到笑聲和音樂聲。而在這條安靜的路上，兩個少年站在路燈下，為著一個還不知道會走向何方的約定，認真地拉了個鉤。
SIXTEEN最後的決賽舞台，在蠶室室內體育館舉行。這天下午，體育館外已經排起了長隊，粉絲們舉著各式各樣的應援牌和橫幅，把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李言夾在人群里，跟著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行頭——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間，下擺規規矩矩地扎進深色的褲子裡，配了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
頭髮也難得打理過，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翹起，又被他隨手撥了回去。
他本來就生得好看，眉骨高，鼻樑挺，笑起來帶著一種介於少年和大人之間的清爽勁兒，今天這麼一穿，站在一群舉著燈牌的女粉絲中間，格外扎眼。
排在他前面的兩個女生頻頻回頭看他，其中一個拉著同伴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那個人是誰啊？也是粉絲嗎？長得好帥……」
「不知道，沒見過。是哪個成員的哥哥吧？」
「不會是來看女朋友的吧……」
李言假裝沒聽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票。
那張票是三天前名井南托人帶給他的——內場第六排，正對舞台的位置。紙條上只寫了一行字：「一定要來。」
隊伍緩緩前移，他遞出票，工作人員撕下副券，側身放行。
他走進體育館，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把書包放在腳邊，抬頭看了一眼舞台——燈光已經調試好了，巨大的屏幕立在舞台兩側，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他深吸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的手心有點出汗。
後台。
名井南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今天的妝容比平時濃一些——這是出道舞台的妝容，燈光打下來才會顯得立體。
髮型師正在給她做最後的整理，但她什麼也沒聽進去。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著，攥得指節發白。
從SIXTEEN開播到現在，整整四個月。她走到了最後一步——今天站在這個舞台上，決定了她是出道，還是回家。
化妝師退開：「好了。」名井南站起來，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是李言發來的消息：「我到了，內場第六排。你上台的時候別緊張，就當台下全是不認識的人。反正你在我眼裡，跳什麼都好看。」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然後回了一個字：「好。」
工作人員走過來：「名井南xi，還有十分鐘，該準備了。」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跟著工作人員走向舞台側方的候場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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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觀眾席上快速搜尋著——第六排，他說他在第六排。
她的目光掃過一排又一排，在第六排停住了。
她看到了他。
他也在看她。
隔著重重人群和燈光，他確認了她看到了自己，然後放下手機，朝舞台方向揮了揮手。
名井南站在幕布後面，忽然覺得胸口那塊一直壓著的石頭輕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邁步走上了舞台。
燈光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世界變得安靜了。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但她的目光掠過觀眾席，在第六排那個方向停了一瞬——那個人還坐在那裡，穿著白襯衫，正看著她。她穩住了。
音樂響起來，她開始跳舞。動作是練習過無數遍的，肌肉已經記住了每一個節拍。
她不再去想網上的評論，不再去想淘汰還是晉級，她的世界只剩下音樂、燈光、和她自己的動作。
跳到最後，她停下來的時候，聽到台下的掌聲和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微微喘著氣，目光又一次落在第六排的方向——那個白色的身影正在鼓掌，鼓得比誰都用力。
台下，李言坐在觀眾席里，看著舞台上那個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身影，心跳得比他自己上台還要快。
他自己的手指正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褲腿，攥得指節發白——從她上台的那一刻起，他就沒鬆開過。
最終結果宣布的時候，整個體育館安靜了一瞬。
主持人站在舞台上，拆開那個決定命運的信封：「最終出道成員——名井南！」
那一刻，名井南的大腦一片空白。
漫天的彩帶從舞台上方飄落下來，她看到身邊的成員們歡呼著擁抱在一起。
同一時刻，另一個方向也響起了名字——平井桃，出道。湊崎紗夏，出道。
三個人的名字接連在體育館裡響起，她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名井南在彩帶雨里愣了幾秒，目光越過人群，落向第六排——那個人已經站了起來，正在鼓掌，臉上帶著她見過的最燦爛的笑容。
出道舞台結束後，人群散場。李言坐在位置上沒有立刻起身，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名井南發來的消息：「晚上等我。公司有個慶祝晚會，結束後我就出來找你。別走遠。」
李言看著那行字，在空蕩蕩的場館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手機收進口袋：「行，我等你。」
慶祝晚會比預想中結束得晚。等名井南換下舞台服裝、卸掉一半的妝、披著一件外套從公司側門溜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十月末的夜風帶著涼意，她一眼就看到了路燈下那個身影——白襯衫還穿著，袖口依然挽著，正靠在不遠處的欄杆上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石子。
她快步走過去。李言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她，笑了一下：「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慶祝到天亮。」
「她們還在裡面鬧，我偷跑出來的，」名井南在他旁邊站定，呼出一口白氣，「怎麼，等急了？」
「沒有，」李言說，「就是有點餓。」
名井南笑了一下。兩個人並肩沿著空曠的街道慢慢走著，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走了一段路，名井南忽然開口：「我之前說過，要是我沒出道，你就陪我開拉麵館——現在用不上了。」
「是啊，」李言點了點頭，「計劃落空了，白高興一場。」
「你白高興什麼？」名井南偏過頭看他。
「少了一個當拉麵館老闆的機會，」他說，語氣帶著一點惋惜的認真，「本來我都想好店名了——就叫『南的味增湯』，主打招牌菜，一天只賣五十碗，賣完就關門。現在全泡湯了。」
名井南被他這番話逗得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睛又有些發熱。她站定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那等以後——我出道紀念日的時候，你請我吃拉麵吧。」
「怎麼是我請你？」李言也停下來，「不是應該你請我嗎？你可是大明星了。」
「那——慶祝我出道，你請我吃第一頓，等我以後賺了錢，再請你吃更好的。」名井南說，語氣認真，「拉麵館的計劃雖然推遲了，但約定還在。」
李言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卸了一半的妝，素淨的眉眼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晰。他看了她幾秒，然後笑了一下，伸出手：「成交。」
名井南也伸出手，跟他輕輕握了一下，兩個人同時笑了出來。
深秋的夜風從街口吹過來，吹動了他白襯衫的衣角，也吹動了她披著的外套下擺。
遠處，公司的慶祝晚會還在繼續，隱隱能聽到笑聲和音樂聲。而在這條安靜的路上，兩個少年站在路燈下，為著一個還不知道會走向何方的約定，認真地拉了個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