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輩子的好朋友
名井南的腳傷恢復得比預想中順利。
李言的藥油揉了三天，腫就消了大半，第五天她就能正常走路了。但她扭傷後的那段時間，公司也沒讓她閒著——既然不能練舞，那就練聲樂、學表情管理、背歌詞。
所以她每天都照常去公司，只是把舞蹈課換成了其他課程。
每天傍晚，李言放學後準時出現在公司門口，背著她穿過傍晚的街道回武館，給她揉腳，陪她吃飯。等天快黑的時候，湊崎紗夏和平井桃再過來接她回宿舍。
就這麼過了一周，湊崎紗夏她們來武館的次數比名井南還勤。
她們倆已經不需要名井南引路了——到了飯點，兩個人掐著時間就出現在武館院門口，進門先喊一聲「叔叔好」，然後熟門熟路地往廚房方向張望：「今天吃什麼？」
李國棟對這兩個姑娘也越來越慣著。他知道湊崎紗夏愛吃甜的，茶几上的零食里就總是多一盒巧克力；知道平井桃愛喝湯，飯桌上就總有一鍋湯等著她。
有次李言在廚房裡嘟囔「爸你都快把她們當親閨女養了」，李國棟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親閨女可不就是得好好養著。」
「那我呢？」
「你是親兒子，糙著養。」
那陣子湊崎紗夏和平井桃在武館吃得心滿意足，連回宿舍路上都在念叨：「今天那個排骨真好吃……明天吃什麼來著？」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翻過去。腳傷好了，夏天來了，夏天又走了。秋天落葉鋪滿了武館的院子，冬天又悄無聲息地到了。
轉眼又是春節。
這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二個春節。除夕那天，首爾下了雪。
雪從下午就開始下了，先是細碎的雪粒，後來變成大片大片的雪花，無聲地落下來，把武館的院子、院牆、那棵松樹，都蓋上了一層鬆軟的白。
屋檐下掛著一串紅燈籠，是李言昨天掛上去的，紅燈籠上落著雪，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好看。
屋裡暖意融融。李國棟坐在主位上，正耐心地教湊崎紗夏和平井桃包餃子。
擀好的麵皮攤在掌心，舀一勺餡，對摺，捏邊——李國棟的動作熟練，幾下就是一個圓滾滾的餃子。
湊崎紗夏學了半天，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像一隻趴著的海豹；平井桃倒是學得快，雖然形狀也不算標準，但至少能看出是個餃子。
「你這個餡放太多了，一煮就破。」李國棟指了指湊崎紗夏手裡的那隻。
「那正好，破了餡兒都在湯里，更香。」湊崎紗夏理直氣壯地說。
李國棟被她這歪理逗得笑出了聲，搖了搖頭，繼續包下一個。
名井南站在屋檐下，看著屋裡這熱鬧的一幕。李言從屋裡走出來，在她旁邊站定，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屋裡的三個人，笑了一下：「我爸教她們包餃子教了一下午了，成果你等會兒自己看。」
名井南也笑了一下：「紗夏包的餃子，我有點不敢吃。」
「沒事，煮的時候單獨給她煮一鍋，糊了也就糊她一個人的。」
兩個人站在屋檐下，看著院子裡的雪。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來，在紅燈籠的光里打著旋兒，落在地面上，落在那排木樁上，把一切都蓋得柔軟而安靜。
「去年過年的時候，」名井南輕聲開口，「也是在你家吃的飯。那時候我還很緊張，怕說錯話。」
「現在呢？」
「現在？」名井南想了想，「現在感覺像是回家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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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很輕，說完之後自己也愣了一下。李言沒有說話，他站在她旁邊，看著院子裡紛紛揚揚的雪，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那以後每年都來。」
名井南沒有接話。兩個人安靜地站著，雪花落在他們肩上，一轉眼就化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尖嘯，然後「砰」的一聲，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了。
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紅的、藍的、紫的，接連在深藍的夜空中炸開，照亮了整片雪地。
「哇——」屋裡傳來湊崎紗夏的驚嘆聲，她手裡還捏著半個餃子就跑到門口，「放煙花了！」
平井桃也跟了出來，站在門廊下抬頭看著天空。
李國棟也放下了手裡的餃子皮，走到門口，看著夜空中接連綻放的煙花，臉上帶著笑意。
李言和名井南站在屋檐下，抬頭看著那片被煙花點亮的夜空。
「今年過得真快。」名井南說。
「嗯，」李言說，「好像去年過年就在昨天。」
「這一年……挺好的。」名井南輕聲說，「認識了你，進了預備組，過了很多以前沒經歷過的日子。雖然很累，但覺得很值。」
李言沒有接話。他看著夜空中最後幾朵煙花緩緩消散，然後轉過頭來看她：「那明年也會更好的。」
「嗯。」
煙花漸漸平息下來，夜空重新歸於深藍。雪還在下，落在紅燈籠上，落在木樁上，落在兩個並肩站著的少年少女的肩上。
「李言。」名井南忽然開口。
「嗯？」
「我們以後——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她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李言轉過頭來看著她。
她站在雪地里，身後是屋裡的暖光和漫天飄落的雪花，眼睛在燈籠的光里亮晶晶的。
他看了她幾秒，然後笑了一下：「好啊，一輩子的好朋友。」
他說「好朋友」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和平時一樣輕鬆。
但他在說完之後，沒有立刻移開目光，而是又看了她一眼。
名井南也沒有移開目光。兩個人就這麼站在雪地里，看著彼此，誰都沒有說話，雪花在他們之間無聲地飄落。
屋裡傳來湊崎紗夏的聲音：「餃子好啦——你們倆快進來吃啊——」
「走吧，」李言先移開了目光，朝屋裡走去，「去嘗嘗紗夏包的歪脖子餃子。」
「我可不敢吃她包的。」名井南跟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笑意。
他們走進屋裡的時候，熱騰騰的餃子正好出鍋。
李國棟招呼著大家坐下，窗外雪花依舊無聲地落著。
雪夜裡的燈火，屋檐下的紅燈籠，圍坐在桌前的五個人，冒著熱氣的餃子——這大概是那個冬天裡，最溫暖的畫面了。
只是不知道多年以後，他們還會不會記得，那個雪夜裡兩個人站在屋檐下，說要做一輩子好朋友的時候，誰都沒有先說破的那個字。
李言的藥油揉了三天，腫就消了大半，第五天她就能正常走路了。但她扭傷後的那段時間，公司也沒讓她閒著——既然不能練舞，那就練聲樂、學表情管理、背歌詞。
所以她每天都照常去公司，只是把舞蹈課換成了其他課程。
每天傍晚，李言放學後準時出現在公司門口，背著她穿過傍晚的街道回武館，給她揉腳，陪她吃飯。等天快黑的時候，湊崎紗夏和平井桃再過來接她回宿舍。
就這麼過了一周，湊崎紗夏她們來武館的次數比名井南還勤。
她們倆已經不需要名井南引路了——到了飯點，兩個人掐著時間就出現在武館院門口，進門先喊一聲「叔叔好」，然後熟門熟路地往廚房方向張望：「今天吃什麼？」
李國棟對這兩個姑娘也越來越慣著。他知道湊崎紗夏愛吃甜的，茶几上的零食里就總是多一盒巧克力；知道平井桃愛喝湯，飯桌上就總有一鍋湯等著她。
有次李言在廚房裡嘟囔「爸你都快把她們當親閨女養了」，李國棟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親閨女可不就是得好好養著。」
「那我呢？」
「你是親兒子，糙著養。」
那陣子湊崎紗夏和平井桃在武館吃得心滿意足，連回宿舍路上都在念叨：「今天那個排骨真好吃……明天吃什麼來著？」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翻過去。腳傷好了，夏天來了，夏天又走了。秋天落葉鋪滿了武館的院子，冬天又悄無聲息地到了。
轉眼又是春節。
這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二個春節。除夕那天，首爾下了雪。
雪從下午就開始下了，先是細碎的雪粒，後來變成大片大片的雪花，無聲地落下來，把武館的院子、院牆、那棵松樹，都蓋上了一層鬆軟的白。
屋檐下掛著一串紅燈籠，是李言昨天掛上去的，紅燈籠上落著雪，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好看。
屋裡暖意融融。李國棟坐在主位上，正耐心地教湊崎紗夏和平井桃包餃子。
擀好的麵皮攤在掌心，舀一勺餡，對摺，捏邊——李國棟的動作熟練，幾下就是一個圓滾滾的餃子。
湊崎紗夏學了半天，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像一隻趴著的海豹；平井桃倒是學得快，雖然形狀也不算標準，但至少能看出是個餃子。
「你這個餡放太多了，一煮就破。」李國棟指了指湊崎紗夏手裡的那隻。
「那正好，破了餡兒都在湯里，更香。」湊崎紗夏理直氣壯地說。
李國棟被她這歪理逗得笑出了聲，搖了搖頭，繼續包下一個。
名井南站在屋檐下，看著屋裡這熱鬧的一幕。李言從屋裡走出來，在她旁邊站定，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屋裡的三個人，笑了一下：「我爸教她們包餃子教了一下午了，成果你等會兒自己看。」
名井南也笑了一下：「紗夏包的餃子，我有點不敢吃。」
「沒事，煮的時候單獨給她煮一鍋，糊了也就糊她一個人的。」
兩個人站在屋檐下，看著院子裡的雪。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來，在紅燈籠的光里打著旋兒，落在地面上，落在那排木樁上，把一切都蓋得柔軟而安靜。
「去年過年的時候，」名井南輕聲開口，「也是在你家吃的飯。那時候我還很緊張，怕說錯話。」
「現在呢？」
「現在？」名井南想了想，「現在感覺像是回家了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她說得很輕，說完之後自己也愣了一下。李言沒有說話，他站在她旁邊，看著院子裡紛紛揚揚的雪，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那以後每年都來。」
名井南沒有接話。兩個人安靜地站著，雪花落在他們肩上，一轉眼就化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尖嘯，然後「砰」的一聲，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了。
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紅的、藍的、紫的，接連在深藍的夜空中炸開，照亮了整片雪地。
「哇——」屋裡傳來湊崎紗夏的驚嘆聲，她手裡還捏著半個餃子就跑到門口，「放煙花了！」
平井桃也跟了出來，站在門廊下抬頭看著天空。
李國棟也放下了手裡的餃子皮，走到門口，看著夜空中接連綻放的煙花，臉上帶著笑意。
李言和名井南站在屋檐下，抬頭看著那片被煙花點亮的夜空。
「今年過得真快。」名井南說。
「嗯，」李言說，「好像去年過年就在昨天。」
「這一年……挺好的。」名井南輕聲說，「認識了你，進了預備組，過了很多以前沒經歷過的日子。雖然很累，但覺得很值。」
李言沒有接話。他看著夜空中最後幾朵煙花緩緩消散，然後轉過頭來看她：「那明年也會更好的。」
「嗯。」
煙花漸漸平息下來，夜空重新歸於深藍。雪還在下，落在紅燈籠上，落在木樁上，落在兩個並肩站著的少年少女的肩上。
「李言。」名井南忽然開口。
「嗯？」
「我們以後——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她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李言轉過頭來看著她。
她站在雪地里，身後是屋裡的暖光和漫天飄落的雪花，眼睛在燈籠的光里亮晶晶的。
他看了她幾秒，然後笑了一下：「好啊，一輩子的好朋友。」
他說「好朋友」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和平時一樣輕鬆。
但他在說完之後，沒有立刻移開目光，而是又看了她一眼。
名井南也沒有移開目光。兩個人就這麼站在雪地里，看著彼此，誰都沒有說話，雪花在他們之間無聲地飄落。
屋裡傳來湊崎紗夏的聲音：「餃子好啦——你們倆快進來吃啊——」
「走吧，」李言先移開了目光，朝屋裡走去，「去嘗嘗紗夏包的歪脖子餃子。」
「我可不敢吃她包的。」名井南跟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笑意。
他們走進屋裡的時候，熱騰騰的餃子正好出鍋。
李國棟招呼著大家坐下，窗外雪花依舊無聲地落著。
雪夜裡的燈火，屋檐下的紅燈籠，圍坐在桌前的五個人，冒著熱氣的餃子——這大概是那個冬天裡，最溫暖的畫面了。
只是不知道多年以後，他們還會不會記得，那個雪夜裡兩個人站在屋檐下，說要做一輩子好朋友的時候，誰都沒有先說破的那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