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初夏之夜
李言給名井南處理完腳踝，又從樓下端了一杯溫水上來。名井南接過水杯，低頭喝了一口，臉頰的紅暈還沒完全褪下去。
「對了，」李言在床邊坐下來，「我讓紗夏和桃子也過來了，等會兒吃完飯，讓她們陪你一起回去。你腳這樣，她們陪著你也好！」
名井南抬起頭來，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叫的她們？」
「給你揉腳的時候發的消息，」李言說，「她們說正好練習結束了，一會兒就到。」
名井南看著他，沒有接話。她低頭又喝了一口水，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鐘，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湊崎紗夏的聲音先傳了進來：「李言——我們來啦——晚飯吃什麼——」
她和平井桃一前一後進了屋，湊崎紗夏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平井桃嘴裡照舊叼著棒棒糖。兩個人一進門，先看到坐在客廳里的李國棟，便齊聲打了個招呼：「叔叔好！」
李國棟正坐在藤椅上看報紙，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笑著應了一聲：「來了？今天小言做了排骨，你們有口福了。」他放下報紙，目光落在湊崎紗夏手裡的水果上，「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順路買的，」湊崎紗夏把水果放在桌上，語氣熟稔，「叔叔您今天氣色不錯。」
「老樣子老樣子，」李國棟擺了擺手，又看向她們身後，「南的腳怎麼樣了？」
「好多了，」名井南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李言給我上了藥油。」
「那就好，他跟他爺爺學的那些推拿手法，管用。」李國棟說著，又低頭看他的報紙去了。
這半年來，湊崎紗夏和平井桃跟著名井南來過武館不少趟了。
逢年過節來吃飯，平時周末偶爾也來蹭一頓，跟李國棟早就熟絡了起來。
李國棟雖然話不多，但每次她們來，桌上都會多備幾個菜，茶几上也總會擺著她們愛吃的零食。
湊崎紗夏快步上了樓，彎腰看了看名井南的腳踝：「怎麼樣了？消腫了沒？」
「好多了，」名井南說，「他給我上了藥油，現在不怎麼疼了。」
「那就好，」湊崎紗夏直起身來，目光在名井南和李言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們南的腳，看來還得是有人管著才行。」
「紗夏！」名井南的臉又紅了。
平井桃站在旁邊，默默地嚼了兩口棒棒糖，然後問了一句：「晚上吃什麼？」
「我做了飯，」李言從床邊站起來，朝樓下走去，「燉了排骨，還炒了兩個菜，夠五個人吃。
你們先坐著，我去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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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棟也坐上了桌，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著湯。
五月的晚風穿過院子，吹得桌上冒著熱氣的菜香四散開來，牆角那棵松樹的枝葉在暮色里輕輕晃動。
五個人圍著石桌坐下。名井南的腳踝還腫著，李言給她搬了一張矮凳，讓她把受傷的腳搭在上面，不至於垂著吃力。
李國棟看了一眼那張矮凳，又看了一眼自家兒子，沒說什麼，低頭繼續喝湯，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湊崎紗夏看著這一幕，又看了平井桃一眼，平井桃面無表情地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但腮幫子鼓了鼓，顯然也在忍著笑。
「你們倆別憋著了，」李言頭也不抬，「想笑就笑。」
「沒人想笑，」湊崎紗夏一本正經地說，「我們只是覺得——這待遇挺好的，什麼時候給我們也安排一個矮凳。」
「等你們也扭了腳再說。」
飯桌上的氣氛輕鬆而熱鬧。湊崎紗夏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一邊吃飯一邊講今天練習室里的八卦——誰又被老師罵了，誰偷偷躲在更衣室里哭，誰被前輩誇了之後得意了整整一下午。
她講故事的表情生動，語氣誇張，把平井桃都逗得差點把棒棒糖噴出來。
李國棟坐在主位上，聽著她們嘰嘰喳喳的，也不插話，但偶爾會跟著笑一下，夾一筷菜慢慢地嚼著。
名井南坐在旁邊，一邊聽一邊笑，偶爾夾一筷菜，偶爾被湊崎紗夏cue到，就紅著臉擺擺手說「別說了別說了」。
平井桃話不多，但偶爾冒出的一句話總能精準地擊中笑點。
湊崎紗夏講到自己今天練舞時摔了一跤時，平井桃安靜地補了一句：「你摔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姿勢不太優雅。」
湊崎紗夏作勢要打她，平井桃躲到李言身後，兩個人隔著李言繞起圈來。李言被夾在中間，一邊端著飯碗護著菜，一邊無奈地喊：「你們別打了，菜要涼了——」
李國棟看著院子裡這一團鬧騰，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名井南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這一幕——湊崎紗夏追著平井桃在院子裡繞圈，平井桃躲到李言身後朝他做鬼臉，李言一邊護著飯碗一邊躲閃——她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到肩膀輕輕發抖。
吃完飯後，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五月的夜晚，空氣裡帶著初夏的溫熱和草木的氣息，路燈在巷口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
李言蹲下來，把名井南背了起來，湊崎紗夏和平井桃走在他兩側，四個人沿著安靜的街道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李國棟站在院門口，目送著幾個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去，輕輕帶上了院門。
路燈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一個疊著一個。
名井南趴在李言背上，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但走了幾步之後，她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湊崎紗夏走在李言左側，一邊走一邊還在講今天的事，說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彎了腰。
平井桃走在右側，安靜地嚼著棒棒糖，偶爾插一句嘴，總能引起一陣笑聲。
「李言，」湊崎紗夏忽然開口，「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對南特別好？」
李言背著名井南，頭也沒回：「我對你們不也挺好的嗎？排骨都讓你們吃了大半鍋。」
「那不一樣，」湊崎紗夏說，「我們吃排骨是沾了南的光。」
「你們吃排骨是沾了排骨的光。」
湊崎紗夏被這句回話噎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行行行，你會說話。」
名井南趴在李言背上，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落下來。
晚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著夏天將至的氣息，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
走到宿舍樓下，李言把她放了下來，讓湊崎紗夏扶著。
他蹲下來，輕輕按了按她腳踝上腫起的位置，檢查了一下：「恢復得還行。你這個是輕度扭傷，按現在的處理方式，再有個三五天就能基本消腫，兩周左右就能恢復訓練了。但這幾天不能劇烈運動，走路也要注意，儘量少踩地。」
「知道了。」名井南說。
「明天放學我再來，」他直起身來，「藥油要連揉幾天，光一次不夠。明天還是這個點，你讓紗夏她們陪你過來。」
「好。」
「那——晚安。」
「晚安。」
名井南看著他轉身走進夜色里，背影漸漸變小，直到拐過街角消失不見。她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在湊崎紗夏的催促下轉身進了宿舍樓。
樓道里，湊崎紗夏走在前面，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南。」
「嗯？」
「他真的挺好的。」湊崎紗夏沒有回頭，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名井南沒有接話。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圈還沒有完全消退的藥油痕跡，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那層深褐色的印記像是被人用手心一點點按進去的。她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溫熱的觸感。
她輕聲「嗯」了一聲。
「對了，」李言在床邊坐下來，「我讓紗夏和桃子也過來了，等會兒吃完飯，讓她們陪你一起回去。你腳這樣，她們陪著你也好！」
名井南抬起頭來，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叫的她們？」
「給你揉腳的時候發的消息，」李言說，「她們說正好練習結束了，一會兒就到。」
名井南看著他，沒有接話。她低頭又喝了一口水，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鐘，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湊崎紗夏的聲音先傳了進來：「李言——我們來啦——晚飯吃什麼——」
她和平井桃一前一後進了屋，湊崎紗夏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平井桃嘴裡照舊叼著棒棒糖。兩個人一進門，先看到坐在客廳里的李國棟，便齊聲打了個招呼：「叔叔好！」
李國棟正坐在藤椅上看報紙，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笑著應了一聲：「來了？今天小言做了排骨，你們有口福了。」他放下報紙，目光落在湊崎紗夏手裡的水果上，「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順路買的，」湊崎紗夏把水果放在桌上，語氣熟稔，「叔叔您今天氣色不錯。」
「老樣子老樣子，」李國棟擺了擺手，又看向她們身後，「南的腳怎麼樣了？」
「好多了，」名井南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李言給我上了藥油。」
「那就好，他跟他爺爺學的那些推拿手法，管用。」李國棟說著，又低頭看他的報紙去了。
這半年來，湊崎紗夏和平井桃跟著名井南來過武館不少趟了。
逢年過節來吃飯，平時周末偶爾也來蹭一頓，跟李國棟早就熟絡了起來。
李國棟雖然話不多，但每次她們來，桌上都會多備幾個菜，茶几上也總會擺著她們愛吃的零食。
湊崎紗夏快步上了樓，彎腰看了看名井南的腳踝：「怎麼樣了？消腫了沒？」
「好多了，」名井南說，「他給我上了藥油，現在不怎麼疼了。」
「那就好，」湊崎紗夏直起身來，目光在名井南和李言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們南的腳，看來還得是有人管著才行。」
「紗夏！」名井南的臉又紅了。
平井桃站在旁邊，默默地嚼了兩口棒棒糖，然後問了一句：「晚上吃什麼？」
「我做了飯，」李言從床邊站起來，朝樓下走去，「燉了排骨，還炒了兩個菜，夠五個人吃。
你們先坐著，我去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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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棟也坐上了桌，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著湯。
五月的晚風穿過院子，吹得桌上冒著熱氣的菜香四散開來，牆角那棵松樹的枝葉在暮色里輕輕晃動。
五個人圍著石桌坐下。名井南的腳踝還腫著，李言給她搬了一張矮凳，讓她把受傷的腳搭在上面，不至於垂著吃力。
李國棟看了一眼那張矮凳，又看了一眼自家兒子，沒說什麼，低頭繼續喝湯，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湊崎紗夏看著這一幕，又看了平井桃一眼，平井桃面無表情地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但腮幫子鼓了鼓，顯然也在忍著笑。
「你們倆別憋著了，」李言頭也不抬，「想笑就笑。」
「沒人想笑，」湊崎紗夏一本正經地說，「我們只是覺得——這待遇挺好的，什麼時候給我們也安排一個矮凳。」
「等你們也扭了腳再說。」
飯桌上的氣氛輕鬆而熱鬧。湊崎紗夏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一邊吃飯一邊講今天練習室里的八卦——誰又被老師罵了，誰偷偷躲在更衣室里哭，誰被前輩誇了之後得意了整整一下午。
她講故事的表情生動，語氣誇張，把平井桃都逗得差點把棒棒糖噴出來。
李國棟坐在主位上，聽著她們嘰嘰喳喳的，也不插話，但偶爾會跟著笑一下，夾一筷菜慢慢地嚼著。
名井南坐在旁邊，一邊聽一邊笑，偶爾夾一筷菜，偶爾被湊崎紗夏cue到，就紅著臉擺擺手說「別說了別說了」。
平井桃話不多，但偶爾冒出的一句話總能精準地擊中笑點。
湊崎紗夏講到自己今天練舞時摔了一跤時，平井桃安靜地補了一句：「你摔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姿勢不太優雅。」
湊崎紗夏作勢要打她，平井桃躲到李言身後，兩個人隔著李言繞起圈來。李言被夾在中間，一邊端著飯碗護著菜，一邊無奈地喊：「你們別打了，菜要涼了——」
李國棟看著院子裡這一團鬧騰，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名井南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這一幕——湊崎紗夏追著平井桃在院子裡繞圈，平井桃躲到李言身後朝他做鬼臉，李言一邊護著飯碗一邊躲閃——她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到肩膀輕輕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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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湊崎紗夏忽然開口，「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對南特別好？」
李言背著名井南，頭也沒回：「我對你們不也挺好的嗎？排骨都讓你們吃了大半鍋。」
「那不一樣，」湊崎紗夏說，「我們吃排骨是沾了南的光。」
「你們吃排骨是沾了排骨的光。」
湊崎紗夏被這句回話噎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行行行，你會說話。」
名井南趴在李言背上，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落下來。
晚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著夏天將至的氣息，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
走到宿舍樓下，李言把她放了下來，讓湊崎紗夏扶著。
他蹲下來，輕輕按了按她腳踝上腫起的位置，檢查了一下：「恢復得還行。你這個是輕度扭傷，按現在的處理方式，再有個三五天就能基本消腫，兩周左右就能恢復訓練了。但這幾天不能劇烈運動，走路也要注意，儘量少踩地。」
「知道了。」名井南說。
「明天放學我再來，」他直起身來，「藥油要連揉幾天，光一次不夠。明天還是這個點，你讓紗夏她們陪你過來。」
「好。」
「那——晚安。」
「晚安。」
名井南看著他轉身走進夜色里，背影漸漸變小，直到拐過街角消失不見。她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在湊崎紗夏的催促下轉身進了宿舍樓。
樓道里，湊崎紗夏走在前面，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南。」
「嗯？」
「他真的挺好的。」湊崎紗夏沒有回頭，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名井南沒有接話。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圈還沒有完全消退的藥油痕跡，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那層深褐色的印記像是被人用手心一點點按進去的。她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溫熱的觸感。
她輕聲「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