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地下室里的全家福
樓梯里黑漆漆的，沒有燈。
她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來一隻小手電，開啟之後，光柱往下面掃過去，照出了一層薄薄的灰。
這個地下室比上面寬敞多了，很明顯是後來改造過的。
最裡面的牆跟前擺了一張長桌子，桌上堆滿了資料夾、剪報和一些老舊的錄音帶，另外還有好幾台型號都不一樣的膝上型電腦。
旁邊的牆面上也貼滿了照片和新聞報導，黑色的線在不同的名字、年份還有案件之間穿來穿去，最後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最中間的一個大大的問號。
那個長頭髮的女人就站在牆的前面，半天都沒有動一下。
在最左邊的地方，貼著的是一張已經泛黃的報紙。
「五大洋事件」。
報紙旁邊貼了幾張涉案人員的照片，還有幾份應該是她自己抄下來的組織架構圖。
這些照片上的人，有的是穿著西裝，有的披著宗教外衣，一個個笑的都很端正，站在台上的時候，根本就看不出有半點不對勁的地方。
再往右邊看是寶貝童山的舊案。
這裡有福利機構的門牌，失蹤兒童的名單，還有幾張拍的很模糊的現場照片。
接下來就是攝理教的醜聞資料，有幾份跨國追逃令，還有一些被剪下來的媒體報導。再往旁邊過去，萬民中央教會衝擊MBC電視台那件事的照片占了整整一大塊地方，照片裡的人群舉著橫幅，在鏡頭拍不到的外面，還有幾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角落裡。
新聞看起來不一樣。
人看起來也都不一樣。
但是這些案子的背後，總會露出那麼幾張重複出現的臉。
這些人裡面，有的是律師，有的是基金會的負責人，還有人掛著教授的頭銜，或者乾脆就是某個地方團體的會長。
長發女人拿起了桌上的黑色記號筆，又在一張照片上面補了一道橫線。
「宗教只不過是個外殼罷了。」
她的聲音很輕。
牆上最新的區域，貼的是富川那所福利院的大門照片。
這張照片拍的距離很遠，能看到鐵門上都是鏽跡，門口還掛著「恩惠之家」的招牌。
招牌的下面是孩子們塗鴉留下來的彩色印子，和地下室那一排排的鐵床比起來，形成了一種非常刺眼的反差。
永生教的資料就貼在它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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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熙星。
崔大敏。
這兩張照片上都被她用紅筆給圈了出來，旁邊還寫了四個字。
「死而復生。」
崔大敏照片的下面，就是朴VIP。他們兩個人之間連著一根黑線，旁邊還標註著「精神導師」和「精神夫妻」的字樣。
再往下，是劉議員、金議員，還有好幾個警察廳、地方檢察廳和醫院系統里的人。最邊上的地方甚至還夾著幾張大學教授的履歷頁，SKY三大名校的校徽都被紅筆給圈了出來。（SKY：首爾大學、高麗大學和延世大學）
另外一條線連著的是崔順實。
父女。
長發女人的筆尖頓了一下。
她又轉過頭，看向另一邊。
文VIP的照片也貼在那，位置離朴VIP不遠，但是沒有直接用線連著。在文VIP的背後，則被她標上了曹熙星的名字，旁邊還寫了一個問號。
「這條線到底是怎麼接上的……」
她皺著眉，又重新翻出來幾份資料看。
曹熙星這條線，要是按照公開的記錄來看，早就應該斷了才對。
崔大敏也應該是死了。
可是她親眼見過那些不該還活著的人，也親眼看見過那些手腳都扭曲了的怪物多次嗅到味追她。那些東西在找她或是她身上某樣東西，會說話，還能記住人的氣味，甚至還懂得怎麼堵路。
它們不是簡簡單單的怪物。
是有人在用它們做事。
長發女人走到那個問號前面，在旁邊寫下了四個字。
「人形怪物。」
她又從這四個字這裡拉出來一條新的線，手裡的筆尖壓的很重。
「疑似神秘勢力利用怪物操控政壇。」
寫到最後，她停了停，又補上了一行字。
「怪物來源：未知（初步猜測：美利堅軍方秘密實驗品）。」
黑色的墨跡在牆上慢慢的幹掉。
她退後了兩步，盯著這張亂七八糟的關係網看了很久。
上面的每一條線都亂的很。
可亂到最後，總有人想要讓它們匯集到一起去。
就在這時候，洋房外面的雨還在下。
二樓客廳的陰影裡面，顧淵正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塊沾了黑血的小石片。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有十幾分鐘了。
那個長發女人從進門到檢查屋子，再到走進地下室，整個過程壓根就沒發現客廳里還多了一個人。
不是她不夠小心。
是顧淵不想讓她發現自己。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金室長發過來的訊息。
「館長，查到了。」
顧淵垂下眼睛看著螢幕。
「那輛大眾的車牌號在八年前就已經被回收登出了，之前的車主死於交通事故，車子也已經報廢。系統裡面顯示，這個號碼現在屬於永久作廢的狀態。」
顧淵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片刻。
金室長很快又補發了一條過來。
「百貨商場失火的那輛路虎也確認了，是套牌車。車架號被處理過，警方目前只能確認這輛車的來源不正常，根本查不到實際的使用人。」
「知道了。」
顧淵回了三個字。
之後，他把手機里那張長發女人的側臉照片發了過去。
照片拍的很模糊，是她在街對面看著林允兒的時候，被遠處的監控給拍下來的。
「查一下這個人。」
金室長的回覆來的很快。
「需要接觸嗎？」
「不用。」
顧淵抬起頭，視線落在了地下室的入口那裡。
他收起手機，攤開了自己的右手。
那塊小石片就躺在他的手心裡，表面黑紅交錯的，像一顆被壓扁了的血痂。它是剛才貼在大眾車底盤上的，跟蹤長發女人的路線到家裡來。
可就在剛才，它被顧淵從車底下隔空給抓了回來。
石片突然很厲害的跳動起來。
顧淵的五指一下子合攏了。
那塊小石片在他的手心裡橫衝直撞的，刮出了很刺耳的摩擦聲。它好像是察覺到自己逃不掉了，表面突然裂開，一根根又細又長的血線猛地就扎了出來。
噗。
第一根血線刺穿了顧淵的掌心。
緊跟著，就是第二根、第三根。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掉在地毯上，砸出了一串深色的印子。那些血線鑽進了皮肉里之後，還在不停的往外翻，好像要把他整隻手都給攪碎一樣。
顧淵低頭看了一眼。
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的掌心很快又重新合攏了起來，血肉在指頭縫裡一點點的復原，斷掉的筋骨也重新接上了。那塊石片的掙扎更厲害了，血線到處亂竄，最後甚至還發出了細微的尖叫聲。
顧淵微微用了點力。
咔。
石片直接就碎成了粉末。
黑紅色的灰順著他的指縫落了下去，還沒碰到地面，就被一縷白色的火給燒的乾乾淨淨。
同一時間。
在濟州島深山的最深處，一座被藤蔓給遮住的山洞裡，傳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
洞頂的碎石嘩啦啦的往下掉。
水潭裡的黑水翻滾了起來，有好幾隻沒有眼睛的怪物從水下探出了腦袋，但又馬上縮了回去。
山洞的最裡面，一道人影突然一拳砸碎了旁邊的石壁。
「是誰毀了我的引路石！」
聲音在山肚子裡面來回的撞。
而在另外一處廢棄的療養院裡，那個面具人正靠坐在一張破舊的病床上，胸口纏著黑布，傷口的周圍還殘留著沒有癒合的黑線。
他本來是閉著眼睛的。
當那聲怒吼傳進他耳朵里的時候，他的手指突然收緊，床邊的鐵架子被他捏出了一道很深的凹痕。
面具人睜開眼，慢慢的站了起來。
「濟州島……」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臉上。
「它總算是肯露頭了。」
洋房的地下室里，長發女人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她把一大沓資料按照日期重新分好類，又在好幾個資料夾上面貼好了標籤。等忙完這些之後，她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水已經涼透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靠進沙發里閉著眼睛歇了一會兒。
沒過多久，她又坐直了身體。
桌角那裡放著一把老舊的銅鑰匙。
她拿起鑰匙，開啟了長桌最下面那個一直都鎖著的抽屜。
抽屜里並沒有檔案。
只有一些舊東西。
一張已經褪色的遊樂園門票，一條小孩子的發繩，一個邊緣已經磨損了的音樂盒，還有一個巴掌那麼大的深藍色禮盒。
長發女人把那個禮盒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她沒有馬上開啟。
手指壓在盒蓋上，停了很久，才慢慢的把蓋子掀開。
裡面躺著一枚鑽戒。
戒指的款式很普通，沒什麼誇張的設計，鑽石也不算大。只是被儲存的很好，就連戒圈上那些細小的劃痕都還在。
她把戒指拿了起來，套進了自己右手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然後，她又從抽屜的最底下拿出來一個相框。
相框裡的照片已經有些舊了。
照片中，一對年輕的夫妻正站在公園的草地上。男人笑的很拘謹，女人的長髮被風吹的有點亂，懷裡還抱著一個扎著小辮子的小女孩。另外一個更小一點的孩子站在他們的前面，手裡攥著一支快要化掉的冰淇淋。
四個人都在笑。
長發女人的手指輕輕的擦過相片。
先是碰到了那個大一點的女孩。
之後又落到了那個拿著冰淇淋的小女孩的臉上。
她的嘴角動了動，好像是想笑，可最後也只留下了一點很淺的弧度。
地下室里安靜的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聲。
「允珍。」
她低聲的叫了一句。
過了一會兒，她又看向照片裡那個更小的小女孩。
「允兒。」
她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來一隻小手電，開啟之後，光柱往下面掃過去，照出了一層薄薄的灰。
這個地下室比上面寬敞多了，很明顯是後來改造過的。
最裡面的牆跟前擺了一張長桌子，桌上堆滿了資料夾、剪報和一些老舊的錄音帶，另外還有好幾台型號都不一樣的膝上型電腦。
旁邊的牆面上也貼滿了照片和新聞報導，黑色的線在不同的名字、年份還有案件之間穿來穿去，最後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最中間的一個大大的問號。
那個長頭髮的女人就站在牆的前面，半天都沒有動一下。
在最左邊的地方，貼著的是一張已經泛黃的報紙。
「五大洋事件」。
報紙旁邊貼了幾張涉案人員的照片，還有幾份應該是她自己抄下來的組織架構圖。
這些照片上的人，有的是穿著西裝，有的披著宗教外衣，一個個笑的都很端正，站在台上的時候，根本就看不出有半點不對勁的地方。
再往右邊看是寶貝童山的舊案。
這裡有福利機構的門牌，失蹤兒童的名單，還有幾張拍的很模糊的現場照片。
接下來就是攝理教的醜聞資料，有幾份跨國追逃令，還有一些被剪下來的媒體報導。再往旁邊過去，萬民中央教會衝擊MBC電視台那件事的照片占了整整一大塊地方，照片裡的人群舉著橫幅，在鏡頭拍不到的外面，還有幾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角落裡。
新聞看起來不一樣。
人看起來也都不一樣。
但是這些案子的背後，總會露出那麼幾張重複出現的臉。
這些人裡面，有的是律師，有的是基金會的負責人，還有人掛著教授的頭銜，或者乾脆就是某個地方團體的會長。
長發女人拿起了桌上的黑色記號筆，又在一張照片上面補了一道橫線。
「宗教只不過是個外殼罷了。」
她的聲音很輕。
牆上最新的區域，貼的是富川那所福利院的大門照片。
這張照片拍的距離很遠，能看到鐵門上都是鏽跡，門口還掛著「恩惠之家」的招牌。
招牌的下面是孩子們塗鴉留下來的彩色印子，和地下室那一排排的鐵床比起來，形成了一種非常刺眼的反差。
永生教的資料就貼在它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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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熙星。
崔大敏。
這兩張照片上都被她用紅筆給圈了出來，旁邊還寫了四個字。
「死而復生。」
崔大敏照片的下面，就是朴VIP。他們兩個人之間連著一根黑線，旁邊還標註著「精神導師」和「精神夫妻」的字樣。
再往下，是劉議員、金議員，還有好幾個警察廳、地方檢察廳和醫院系統里的人。最邊上的地方甚至還夾著幾張大學教授的履歷頁，SKY三大名校的校徽都被紅筆給圈了出來。（SKY：首爾大學、高麗大學和延世大學）
另外一條線連著的是崔順實。
父女。
長發女人的筆尖頓了一下。
她又轉過頭，看向另一邊。
文VIP的照片也貼在那，位置離朴VIP不遠，但是沒有直接用線連著。在文VIP的背後，則被她標上了曹熙星的名字，旁邊還寫了一個問號。
「這條線到底是怎麼接上的……」
她皺著眉，又重新翻出來幾份資料看。
曹熙星這條線，要是按照公開的記錄來看，早就應該斷了才對。
崔大敏也應該是死了。
可是她親眼見過那些不該還活著的人，也親眼看見過那些手腳都扭曲了的怪物多次嗅到味追她。那些東西在找她或是她身上某樣東西，會說話，還能記住人的氣味，甚至還懂得怎麼堵路。
它們不是簡簡單單的怪物。
是有人在用它們做事。
長發女人走到那個問號前面，在旁邊寫下了四個字。
「人形怪物。」
她又從這四個字這裡拉出來一條新的線，手裡的筆尖壓的很重。
「疑似神秘勢力利用怪物操控政壇。」
寫到最後，她停了停，又補上了一行字。
「怪物來源：未知（初步猜測：美利堅軍方秘密實驗品）。」
黑色的墨跡在牆上慢慢的幹掉。
她退後了兩步，盯著這張亂七八糟的關係網看了很久。
上面的每一條線都亂的很。
可亂到最後，總有人想要讓它們匯集到一起去。
就在這時候，洋房外面的雨還在下。
二樓客廳的陰影裡面，顧淵正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塊沾了黑血的小石片。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有十幾分鐘了。
那個長發女人從進門到檢查屋子，再到走進地下室，整個過程壓根就沒發現客廳里還多了一個人。
不是她不夠小心。
是顧淵不想讓她發現自己。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金室長發過來的訊息。
「館長，查到了。」
顧淵垂下眼睛看著螢幕。
「那輛大眾的車牌號在八年前就已經被回收登出了，之前的車主死於交通事故，車子也已經報廢。系統裡面顯示，這個號碼現在屬於永久作廢的狀態。」
顧淵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片刻。
金室長很快又補發了一條過來。
「百貨商場失火的那輛路虎也確認了，是套牌車。車架號被處理過，警方目前只能確認這輛車的來源不正常，根本查不到實際的使用人。」
「知道了。」
顧淵回了三個字。
之後，他把手機里那張長發女人的側臉照片發了過去。
照片拍的很模糊，是她在街對面看著林允兒的時候，被遠處的監控給拍下來的。
「查一下這個人。」
金室長的回覆來的很快。
「需要接觸嗎？」
「不用。」
顧淵抬起頭，視線落在了地下室的入口那裡。
他收起手機，攤開了自己的右手。
那塊小石片就躺在他的手心裡，表面黑紅交錯的，像一顆被壓扁了的血痂。它是剛才貼在大眾車底盤上的，跟蹤長發女人的路線到家裡來。
可就在剛才，它被顧淵從車底下隔空給抓了回來。
石片突然很厲害的跳動起來。
顧淵的五指一下子合攏了。
那塊小石片在他的手心裡橫衝直撞的，刮出了很刺耳的摩擦聲。它好像是察覺到自己逃不掉了，表面突然裂開，一根根又細又長的血線猛地就扎了出來。
噗。
第一根血線刺穿了顧淵的掌心。
緊跟著，就是第二根、第三根。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掉在地毯上，砸出了一串深色的印子。那些血線鑽進了皮肉里之後，還在不停的往外翻，好像要把他整隻手都給攪碎一樣。
顧淵低頭看了一眼。
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的掌心很快又重新合攏了起來，血肉在指頭縫裡一點點的復原，斷掉的筋骨也重新接上了。那塊石片的掙扎更厲害了，血線到處亂竄，最後甚至還發出了細微的尖叫聲。
顧淵微微用了點力。
咔。
石片直接就碎成了粉末。
黑紅色的灰順著他的指縫落了下去，還沒碰到地面，就被一縷白色的火給燒的乾乾淨淨。
同一時間。
在濟州島深山的最深處，一座被藤蔓給遮住的山洞裡，傳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
洞頂的碎石嘩啦啦的往下掉。
水潭裡的黑水翻滾了起來，有好幾隻沒有眼睛的怪物從水下探出了腦袋，但又馬上縮了回去。
山洞的最裡面，一道人影突然一拳砸碎了旁邊的石壁。
「是誰毀了我的引路石！」
聲音在山肚子裡面來回的撞。
而在另外一處廢棄的療養院裡，那個面具人正靠坐在一張破舊的病床上，胸口纏著黑布，傷口的周圍還殘留著沒有癒合的黑線。
他本來是閉著眼睛的。
當那聲怒吼傳進他耳朵里的時候，他的手指突然收緊，床邊的鐵架子被他捏出了一道很深的凹痕。
面具人睜開眼，慢慢的站了起來。
「濟州島……」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臉上。
「它總算是肯露頭了。」
洋房的地下室里，長發女人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她把一大沓資料按照日期重新分好類，又在好幾個資料夾上面貼好了標籤。等忙完這些之後，她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水已經涼透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靠進沙發里閉著眼睛歇了一會兒。
沒過多久，她又坐直了身體。
桌角那裡放著一把老舊的銅鑰匙。
她拿起鑰匙，開啟了長桌最下面那個一直都鎖著的抽屜。
抽屜里並沒有檔案。
只有一些舊東西。
一張已經褪色的遊樂園門票，一條小孩子的發繩，一個邊緣已經磨損了的音樂盒，還有一個巴掌那麼大的深藍色禮盒。
長發女人把那個禮盒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她沒有馬上開啟。
手指壓在盒蓋上，停了很久，才慢慢的把蓋子掀開。
裡面躺著一枚鑽戒。
戒指的款式很普通，沒什麼誇張的設計，鑽石也不算大。只是被儲存的很好，就連戒圈上那些細小的劃痕都還在。
她把戒指拿了起來，套進了自己右手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然後，她又從抽屜的最底下拿出來一個相框。
相框裡的照片已經有些舊了。
照片中，一對年輕的夫妻正站在公園的草地上。男人笑的很拘謹，女人的長髮被風吹的有點亂，懷裡還抱著一個扎著小辮子的小女孩。另外一個更小一點的孩子站在他們的前面，手裡攥著一支快要化掉的冰淇淋。
四個人都在笑。
長發女人的手指輕輕的擦過相片。
先是碰到了那個大一點的女孩。
之後又落到了那個拿著冰淇淋的小女孩的臉上。
她的嘴角動了動，好像是想笑，可最後也只留下了一點很淺的弧度。
地下室里安靜的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聲。
「允珍。」
她低聲的叫了一句。
過了一會兒，她又看向照片裡那個更小的小女孩。
「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