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momo
「真沒想到張基河前輩居然是這種人。」
JYP練習生宿舍里，林娜璉盤腿坐在床上，抱著手機惡狠狠地吐槽。屏幕上是LOEN公告下面的評論區，她一條一條往下刷，每看一條表情就更豐富一分。
一旁的孫彩瑛坐在她旁邊湊著腦袋一起看，點點頭附和道：「就是說啊。上午看D社新聞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個特別深情的男人呢，沒想到心機這麼深。又是故意被拍又是提前安排曝光的，從頭到尾把人當棋子。」
「還好 IU前輩及時止損了。」林娜璉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仰面倒下去，「要不然還不知道要被騙多久。」
「不過這次LOEN的公關真的好厲害啊。」金多賢在旁邊接話，「感覺完全控制了節奏。下午大家都在罵LOEN裝死，結果公告一出來風向全翻了。」
周子瑜抱著一隻抱枕坐在角落裡，聽著幾個姐姐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今天的熱點八卦，神情有些呆滯。她歪了歪腦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弱弱地開口問了一句：「那個……IU前輩是不是也快回歸了？不會跟我們撞上吧？」
空氣安靜了兩秒。
朴志效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不……不會吧。應該不會那麼巧。」她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太確定，又補了一句，「真撞上了也沒辦法。」
孫彩瑛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起來：「IU前輩本來就是大勢，專輯張張爆款。這次新專輯的宣發又正好碰上這麼大一個新聞，熱度炒得比之前還高，再加上現在國民都在同情她……」她頓了頓，「真要撞上了，我們估計連水花都沒有。」
「說到水花——」金多賢悶悶地接了一句，「YooA歐尼她們剛發了新歌，你們看到了嗎？一點水花都沒有。」
YooA就是女團 Oh My Girl的柳諟我。今年 4月剛出道的女團，出道曲就沒激起什麼浪花，這兩天又發了新專輯回歸，結果整個韓國都在刷 IU和張基河的瓜，她們的回歸直接石沉大海。金多賢想到這事兒就覺得心裡發涼：「她們準備了那麼久，結果……我感覺好害怕，萬一我們也這樣怎麼辦？」
俞定延察覺到宿舍里的氣氛開始往下沉，拍了拍手，聲音拔高了一點：「呀，孩子們，想什麼呢？好不容易看到出道就在眼前了，怎麼能整天想些不好的東西？」她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林娜璉的腿，「要相信PD，也要相信我們自己。」
湊崎紗夏重重地點了點頭。她早就想說點什麼來給大家打氣，但眼下韓語水平還不足以支撐她流利地表達那麼多，急得嘴張了半天，最後憋出來一句：「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一定會成功的！」林娜璉猛地從床上站起來，踩在床墊上大喊了一聲。
林娜璉低頭看著她舉起來的失敗畫面，吐了吐舌頭，嘿嘿笑了兩聲：「沒關係，下一局一定能過。」名井南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忍不住也笑了，把手機往旁邊一扔，也湊過來坐到了床邊。宿舍里的氣氛終於鬆快了一些。
周子瑜坐在角落裡，抱著枕頭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嘴角也慢慢彎了一下。
「對了，mina呀，都這麼晚了，momo還沒回來嗎？」俞定延問，她們霓虹line三人組平時都是一起的。
名井南搖搖頭，「她吃了個飯就回練習室繼續練習了。」
俞定延點點頭，「momo真是好辛苦，這幾天天天自己加練，每次都練到這麼晚。」
夜裡快十一點了，JYP大樓的走廊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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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振英加完班從辦公室出來，最近的工作讓他身心俱疲。他走到電梯口按了一下，電梯門開了，正要邁步進去，朴振英又猶豫了一瞬。這幾天沒少訓那九個孩子，他心裡一直不太踏實，現在回去反正也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不如繞一圈再去練習室那邊看一眼，看看燈有沒有關、門有沒有鎖。
他順著走廊往練習室走，走過拐角，朴振英愣了一下。
燈沒關。
走到門口，他聽到裡面傳出一個細小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在哼著什麼。朴振英悄悄把門推開一條縫，是平井桃。
他看見平井桃正站在鏡子前面，頭髮濕了大半，一綹一綹貼在額頭上，身上的T恤後背印出一大片的汗漬。此刻，女孩正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做同一個動作，手臂抬起來又落下去，嘴裡小聲念著拍子。
朴振英站在門縫外面沒有出聲，看了整整兩遍。她卡在同一位置兩次，第三次終於走順了，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好，這個記住了」，然後拉開架勢準備走下一段。
朴振英推開門走了進去。平井桃從鏡子裡看到他，整個人僵了一下，連忙轉身鞠躬：「PDnim！我、我馬上就走.....」
「不急。」朴振英擺了擺手，走進來把公文包放在牆角，在木地板上盤腿坐下來，仰頭看了她一眼，「我坐會兒，你繼續。」
平井桃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像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她回頭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坐在牆角的朴振英，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她重新走了一遍剛才那段，這一次從頭到尾順下來了，沒有再卡。走完之後她停下來，轉頭看朴振英，像是在等什麼。朴振英沒有說話，只是朝她點了點頭。平井桃微微鬆了一口氣，彎了彎嘴角，然後轉身又從頭走了一遍。
朴振英坐在牆角安靜地看了五分鐘，看著她一遍比一遍順，動作里的猶豫越來越少，直到她完整走完一整段，停下來喘氣的時候，他才開口：
「momo啊，你被我訓得最難聽，討厭我嗎？」
平井桃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阿尼阿尼！PDnim說我都是對的，我確實做得不好。」她蹲下來擰開那瓶水喝了一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小了一些，「PDnim批評我的時候，我就想著，一定要做好，不能辜負PD把我從 Sixteen里選出來。」
朴振英看著她低頭擰瓶蓋的樣子，沒有接話。他坐在地板上，靠著牆，整個人看起來比在練習室里訓人的時候松垮了許多。過了好一會兒，他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
「是我說話太重了。」
平井桃連忙抬起頭，急得連連擺手：「沒有沒有！PDnim......」
「你們不容易。」朴振英打斷她，聲音不高，但說得很穩，「你們不容易，我知道。九個孩子，從選秀里出來，每個人都背著期望，沒日沒夜地練，還要怕出道之後沒人看，怕自己拖後腿。」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地板那團皺巴巴的毛巾上：「你比她們更不容易。你是我從淘汰組裡撈回來的，你自己知道外面多少人盯著你，等著看你撐不住，看我的決定是錯的。」
平井桃的嘴角動了動，她沒有哭，但眼眶紅了一些。她低下頭，手裡的礦泉水瓶被她抓得微微變形。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PDnim，我會證明您的決定是對的。」
朴振英看著她，那張年輕的臉在練習室的白熾燈光下泛著細細的汗光，整個人看著又狼狽又認真。他坐在牆角的地板上，忽然想起十幾年前的自己。那個時候他也二十出頭，剛從美國回來，沒有人相信他能做出什麼名堂。他每天都泡在練習室里，跳到腿都抬不起來，一個人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練。
他收回目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差不多該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鎖門的時候注意一下，走廊盡頭那個燈開關有時候不太靈。」
平井桃點了點頭，也站起來，把毛巾折好放進包里，擰上瓶蓋。朴振英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了她一眼，忽然說了一句：「momo啊，你那段舞走到第三拍轉身的時候，手再抬高一點會更好看。」
平井桃怔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朴振英沒再多說，推門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漸漸遠去，平井桃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走完的第三拍的位置。她慢慢抬起手，比剛才抬高了半寸，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小聲說了句：「好，記住了。」
然後她彎腰撿起毛巾和礦泉水瓶，關了燈，鎖上門，走廊盡頭的燈在她身後暗了下去。整棟樓徹底安靜了。秋天的首爾已經涼透了，她推開大樓側門走出去，夜風迎面撲過來，她裹緊外套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JYP練習生宿舍里，林娜璉盤腿坐在床上，抱著手機惡狠狠地吐槽。屏幕上是LOEN公告下面的評論區，她一條一條往下刷，每看一條表情就更豐富一分。
一旁的孫彩瑛坐在她旁邊湊著腦袋一起看，點點頭附和道：「就是說啊。上午看D社新聞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個特別深情的男人呢，沒想到心機這麼深。又是故意被拍又是提前安排曝光的，從頭到尾把人當棋子。」
「還好 IU前輩及時止損了。」林娜璉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仰面倒下去，「要不然還不知道要被騙多久。」
「不過這次LOEN的公關真的好厲害啊。」金多賢在旁邊接話，「感覺完全控制了節奏。下午大家都在罵LOEN裝死，結果公告一出來風向全翻了。」
周子瑜抱著一隻抱枕坐在角落裡，聽著幾個姐姐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今天的熱點八卦，神情有些呆滯。她歪了歪腦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弱弱地開口問了一句：「那個……IU前輩是不是也快回歸了？不會跟我們撞上吧？」
空氣安靜了兩秒。
朴志效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不……不會吧。應該不會那麼巧。」她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太確定，又補了一句，「真撞上了也沒辦法。」
孫彩瑛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起來：「IU前輩本來就是大勢，專輯張張爆款。這次新專輯的宣發又正好碰上這麼大一個新聞，熱度炒得比之前還高，再加上現在國民都在同情她……」她頓了頓，「真要撞上了，我們估計連水花都沒有。」
「說到水花——」金多賢悶悶地接了一句，「YooA歐尼她們剛發了新歌，你們看到了嗎？一點水花都沒有。」
YooA就是女團 Oh My Girl的柳諟我。今年 4月剛出道的女團，出道曲就沒激起什麼浪花，這兩天又發了新專輯回歸，結果整個韓國都在刷 IU和張基河的瓜，她們的回歸直接石沉大海。金多賢想到這事兒就覺得心裡發涼：「她們準備了那麼久，結果……我感覺好害怕，萬一我們也這樣怎麼辦？」
俞定延察覺到宿舍里的氣氛開始往下沉，拍了拍手，聲音拔高了一點：「呀，孩子們，想什麼呢？好不容易看到出道就在眼前了，怎麼能整天想些不好的東西？」她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林娜璉的腿，「要相信PD，也要相信我們自己。」
湊崎紗夏重重地點了點頭。她早就想說點什麼來給大家打氣，但眼下韓語水平還不足以支撐她流利地表達那麼多，急得嘴張了半天，最後憋出來一句：「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一定會成功的！」林娜璉猛地從床上站起來，踩在床墊上大喊了一聲。
林娜璉低頭看著她舉起來的失敗畫面，吐了吐舌頭，嘿嘿笑了兩聲：「沒關係，下一局一定能過。」名井南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忍不住也笑了，把手機往旁邊一扔，也湊過來坐到了床邊。宿舍里的氣氛終於鬆快了一些。
周子瑜坐在角落裡，抱著枕頭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嘴角也慢慢彎了一下。
「對了，mina呀，都這麼晚了，momo還沒回來嗎？」俞定延問，她們霓虹line三人組平時都是一起的。
名井南搖搖頭，「她吃了個飯就回練習室繼續練習了。」
俞定延點點頭，「momo真是好辛苦，這幾天天天自己加練，每次都練到這麼晚。」
夜裡快十一點了，JYP大樓的走廊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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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振英加完班從辦公室出來，最近的工作讓他身心俱疲。他走到電梯口按了一下，電梯門開了，正要邁步進去，朴振英又猶豫了一瞬。這幾天沒少訓那九個孩子，他心裡一直不太踏實，現在回去反正也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不如繞一圈再去練習室那邊看一眼，看看燈有沒有關、門有沒有鎖。
他順著走廊往練習室走，走過拐角，朴振英愣了一下。
燈沒關。
走到門口，他聽到裡面傳出一個細小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在哼著什麼。朴振英悄悄把門推開一條縫，是平井桃。
他看見平井桃正站在鏡子前面，頭髮濕了大半，一綹一綹貼在額頭上，身上的T恤後背印出一大片的汗漬。此刻，女孩正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做同一個動作，手臂抬起來又落下去，嘴裡小聲念著拍子。
朴振英站在門縫外面沒有出聲，看了整整兩遍。她卡在同一位置兩次，第三次終於走順了，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好，這個記住了」，然後拉開架勢準備走下一段。
朴振英推開門走了進去。平井桃從鏡子裡看到他，整個人僵了一下，連忙轉身鞠躬：「PDnim！我、我馬上就走.....」
「不急。」朴振英擺了擺手，走進來把公文包放在牆角，在木地板上盤腿坐下來，仰頭看了她一眼，「我坐會兒，你繼續。」
平井桃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像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她回頭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坐在牆角的朴振英，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她重新走了一遍剛才那段，這一次從頭到尾順下來了，沒有再卡。走完之後她停下來，轉頭看朴振英，像是在等什麼。朴振英沒有說話，只是朝她點了點頭。平井桃微微鬆了一口氣，彎了彎嘴角，然後轉身又從頭走了一遍。
朴振英坐在牆角安靜地看了五分鐘，看著她一遍比一遍順，動作里的猶豫越來越少，直到她完整走完一整段，停下來喘氣的時候，他才開口：
「momo啊，你被我訓得最難聽，討厭我嗎？」
平井桃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阿尼阿尼！PDnim說我都是對的，我確實做得不好。」她蹲下來擰開那瓶水喝了一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小了一些，「PDnim批評我的時候，我就想著，一定要做好，不能辜負PD把我從 Sixteen里選出來。」
朴振英看著她低頭擰瓶蓋的樣子，沒有接話。他坐在地板上，靠著牆，整個人看起來比在練習室里訓人的時候松垮了許多。過了好一會兒，他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
「是我說話太重了。」
平井桃連忙抬起頭，急得連連擺手：「沒有沒有！PDnim......」
「你們不容易。」朴振英打斷她，聲音不高，但說得很穩，「你們不容易，我知道。九個孩子，從選秀里出來，每個人都背著期望，沒日沒夜地練，還要怕出道之後沒人看，怕自己拖後腿。」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地板那團皺巴巴的毛巾上：「你比她們更不容易。你是我從淘汰組裡撈回來的，你自己知道外面多少人盯著你，等著看你撐不住，看我的決定是錯的。」
平井桃的嘴角動了動，她沒有哭，但眼眶紅了一些。她低下頭，手裡的礦泉水瓶被她抓得微微變形。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PDnim，我會證明您的決定是對的。」
朴振英看著她，那張年輕的臉在練習室的白熾燈光下泛著細細的汗光，整個人看著又狼狽又認真。他坐在牆角的地板上，忽然想起十幾年前的自己。那個時候他也二十出頭，剛從美國回來，沒有人相信他能做出什麼名堂。他每天都泡在練習室里，跳到腿都抬不起來，一個人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練。
他收回目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差不多該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鎖門的時候注意一下，走廊盡頭那個燈開關有時候不太靈。」
平井桃點了點頭，也站起來，把毛巾折好放進包里，擰上瓶蓋。朴振英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了她一眼，忽然說了一句：「momo啊，你那段舞走到第三拍轉身的時候，手再抬高一點會更好看。」
平井桃怔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朴振英沒再多說，推門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漸漸遠去，平井桃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走完的第三拍的位置。她慢慢抬起手，比剛才抬高了半寸，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小聲說了句：「好，記住了。」
然後她彎腰撿起毛巾和礦泉水瓶，關了燈，鎖上門，走廊盡頭的燈在她身後暗了下去。整棟樓徹底安靜了。秋天的首爾已經涼透了，她推開大樓側門走出去，夜風迎面撲過來，她裹緊外套朝宿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