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風雨欲來
10月8日，上午十點。首爾麻浦區，DooRooDooRoo經紀公司。
張基河與經紀人金成浩坐在辦公室內。金成浩握著手機，一刻不停地撥打電話，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告訴你們多少遍了，這兩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全部！我們基河現在沒有時間！」
「那個公關文案不行，打回去重新寫！措辭太軟了，曖昧一點，要留有餘地！」
「哎西八，多準備幾版！有備無患知不知道！」
電話掛了一個又撥出去一個，辦公室里充斥著金成浩一個人絮絮叨叨來回指揮的嗡嗡聲。
張基河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整個人早已神遊物外。外面走廊里職員來來去去，有人在低聲議論什麼，聽不清楚，但他猜得到話題的中心是誰。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消息推送和未接來電的提示。他一個都沒點開。
他是喜歡IU的。
只是可惜，交往一年有餘，IU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也不過是牽牽手。每次他想再往前一步，她都會輕輕把手抽回去，笑一下，說「oppa，今天差不多了。」
他理解她，畢竟她是國民級別的藝人，每一步都要小心。但他三十四歲了，是一個很正常的男人。
她還有著無與倫比的人氣和熱度，站在那個位置上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發疼。而她身邊的他，只能遠遠地仰視那個笑容燦爛的女孩。他有時候會想，她到底喜歡他什麼？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直到幾個月前，網上突然出現了一篇關於兩人緋聞的報導。雖然那篇報導很快就被LOEN那邊壓了下去，幾乎沒有引起什麼風浪，但從那之後，IU的態度就變了。
他說不出具體是哪裡變了。她還是接他的電話、回他的消息、偶爾出來見面。但他總覺得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層他讀不懂的東西，不再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地依賴他了。以前她會跟他抱怨今天好累、今天又被經紀人說了、今天唱了好幾遍高音嗓子快廢了，現在她還是會說這些，但說完之後會笑一下，補一句「沒事，我挺好的。」以前她從不說「沒事。」
他太知道IU需要什麼了。他知道她的世界有多疲憊，知道一個二十三歲的小女孩在被所有人用放大鏡盯著的時候有多需要有人接住她。他花了那麼久塑造自己的暖男人設，一點一點讓自己成為她世界裡那個「唯一可以喘氣的地方」。可當他發現這個人設開始不管用的時候，他慌了。
他接受不了態度曖昧不清的IU，更接受不了IU可能會離開他的事實。那個人氣沖天、歌聲溫柔得像在耳邊說話的女孩，如果有一天不再需要他了，他還能剩下什麼？一個三十四歲的獨立樂隊主唱，發了三張專輯，勉強混了個「小眾才子」的名頭，然後呢？
三個月前，他喝多了酒，跟金成浩在酒桌上抱怨。金成浩醉醺醺地癱在對面，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她人氣那麼高，怕公開影響事業唄。你要是實在喜歡，乾脆直接爆出來，把事實坐死。到時候她就不會有那些顧慮了，正好還能把你也炒一把。』
本來是酒後無心之言。但張基河那天晚上回到家，坐在黑暗的客廳里，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夜。
單方面公開肯定是不能的。不說IU不會同意，她背後的LOEN捏死他也不是什麼難事，絕不會坐視他去動搖他們的搖錢樹。但如果是狗仔拍到的、是D社曝光的，是「不可抗力」呢？
他花了一個月慢慢琢磨，和金成浩反覆商量，直到覺得每一步都算清楚了。張基河收穫愛情和熱度，金成浩賺到錢和資源，兩個人的利益高度綁定，誰也離不開誰。
「成浩哥，」張基河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那邊確定沒問題嗎？」
金成浩剛掛掉一個電話，轉頭看了他一眼：「放心吧。」他把手機換了個手，點開一個對話框又確認了一遍，語氣篤定，「他要是沒按時報導，我也有後手。」
張基河點了點頭，重新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首爾在十月的陽光下明晃晃的，車流聲從樓下街道上湧上來，隔著玻璃窗變成了一層模糊的嗡嗡聲。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今天過後，一切都將不一樣。
與此同時，LOEN大樓，二樓會議室。
長桌兩側零零散散坐著七八個人，從社長辦公室到各個核心部門，但凡今天能騰出時間的高管都到了。朴振元坐在姜允修左手邊第一個位置，面前攤著一杯沒怎麼動的熱美式。總務部次長韓正洙、公關部部長宋慧珍、法務部次長金道勛、藝人經紀部主管、音源部代表、發行部代表，連練習生部的組長都列席了，鄭俊昊坐在最末尾，他來負責會議記錄。
這次會議和之前幾次很不一樣。前幾次姜允修坐在主位，但大多數時間是朴振元在說話，新來的代表大人偶爾問兩句，低頭記筆記，發言從不超三分鐘。而今天，他從走進會議室的那一刻起就不太一樣，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走到主位站定，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然後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朴振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姜允修掃了一圈在座的面孔，沒有任何寒暄，直接開口：「相信大家都知道最近我司藝人IU的狀況。D社那邊已經發了郵件，照片在我們手上，爆料時間由對方掌控。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不只是影響她個人，整張專輯、整個品牌、公司接下來一整年的營收預期，都會受到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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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宋慧珍正要開口說話，姜允修抬手示意了一下，從牛皮紙袋裡抽出資料，遞給身邊的人讓他傳下去：「但今天叫大家來，不是說這個的。」
資料在長桌上一張張傳過去。每個人拿到之後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會議室里安靜的程度又往下沉了一層。宋慧珍看到一半，抬頭看了姜允修一眼，又低頭繼續看，來回看了兩遍才放下。
她第一個開口：「這是……？」
「對。「姜允修靠在桌沿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爆料這件事，是D社主動盯上IU不假，但是這兩個月，是張基河方面主動聯繫的D社記者。照片、時間線、曝光日期，全是由他那邊一手安排的。」
法務部次長金道勛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張銀行轉帳截圖，眉頭擰了起來：「這些證據的來源是什麼？」
姜允修回答得很快：「合法渠道獲取。其中一部分是當事人自願提供的書面確認。「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宋慧珍，「但是這些資料目前在座的各位看過之後，暫時只能存在於這間會議室里。」
宋慧珍立刻明白了：「暫時？」
「對。暫時。」姜允修說，「今天中午D社會正式出稿。按照慣例，我們公司應當在一個小時內做出回應。但我的想法是，今天不按這個節奏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兩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朴振元端著的咖啡停在嘴邊，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姜允修從桌沿上站直了身體，走到長桌側邊，把之前那份資料又翻到第一頁，指著那行「明天中午十二點整」的對話記錄。他停頓了兩秒，手指點了點紙面：
「那邊訂了中午十二點。他們可能會第一個回應，也可能是想等我們回應之後他們再回應。」
他抬眼看了看在座所有人，語氣依然平穩，但措辭比之前更直接了：「我們不能急，一定要穩住，要有耐心，今天這場仗，不能只守。我們要把被動的承認，變成主動的反擊。」
會議室里沒有人接話。大概過了五六秒，藝人經紀部的主管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代表nim，我只有一個問題，IU本人知不知道這些？」
「她昨晚知道了。」姜允修頓了一下，「她今天不會受影響。」
會議室里的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像是這句「她今天不會受影響」比桌上那些證據更讓人意外。宋慧珍低頭又看了一遍手裡的資料，然後合上，把它放在桌面上，端端正正地擺好了。她抬頭看著姜允修：
「那我這邊配合。公告稿我現在去擬，按照代表nim剛才的思路來。」
「好。「姜允修點了點頭，然後又補了一句，「另外還有一件事。」
他看向在座所有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依次落了一瞬：「這份資料，今天從這間會議室出去之前，請大家先記在心裡。等今天中午之後，我們再決定怎麼用。」
他說完這句話，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陸續有人點頭。
鄭俊昊坐在角落裡，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記，他聽得太入神了。反應過來之後連忙低下頭，飛快地在本子上寫了幾個關鍵詞。但他寫完之後自己也看不清自己寫的是什麼，只記得剛才看到對面公關部部長宋慧珍低頭抿了一下嘴角，那表情不是生氣，是一種確認了什麼事情之後才有的鬆弛。
會議散了。宋慧珍第一個站起來往外走，經過姜允修身邊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瞬，低頭說了句「稿子出來我發您郵箱」。法務部次長金道勛臨走的時候拍了拍姜允修的肩膀，沒說話，但拍的那兩下力度比平時重。朴振元是最後一個走的，他把那杯沒怎麼動的咖啡端起來，經過姜允修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但似乎是刻意把語速放慢了：
「比我想像中快。」
姜允修轉頭看他：「什麼？」
朴振元沒說話，端著咖啡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姜允修和正在手忙腳亂收拾筆記本的鄭俊昊。姜允修站在長桌旁邊，看著桌面上那疊被翻過的資料，又看了一眼窗外——德黑蘭路的銀杏樹葉黃得透亮，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層暖洋洋的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鎖屏上沒有新消息。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一段時間。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然後也走出了會議室。
張基河與經紀人金成浩坐在辦公室內。金成浩握著手機，一刻不停地撥打電話，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告訴你們多少遍了，這兩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全部！我們基河現在沒有時間！」
「那個公關文案不行，打回去重新寫！措辭太軟了，曖昧一點，要留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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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基河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整個人早已神遊物外。外面走廊里職員來來去去，有人在低聲議論什麼，聽不清楚，但他猜得到話題的中心是誰。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消息推送和未接來電的提示。他一個都沒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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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交往一年有餘，IU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也不過是牽牽手。每次他想再往前一步，她都會輕輕把手抽回去，笑一下，說「oppa，今天差不多了。」
他理解她，畢竟她是國民級別的藝人，每一步都要小心。但他三十四歲了，是一個很正常的男人。
她還有著無與倫比的人氣和熱度，站在那個位置上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發疼。而她身邊的他，只能遠遠地仰視那個笑容燦爛的女孩。他有時候會想，她到底喜歡他什麼？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直到幾個月前，網上突然出現了一篇關於兩人緋聞的報導。雖然那篇報導很快就被LOEN那邊壓了下去，幾乎沒有引起什麼風浪，但從那之後，IU的態度就變了。
他說不出具體是哪裡變了。她還是接他的電話、回他的消息、偶爾出來見面。但他總覺得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層他讀不懂的東西，不再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地依賴他了。以前她會跟他抱怨今天好累、今天又被經紀人說了、今天唱了好幾遍高音嗓子快廢了，現在她還是會說這些，但說完之後會笑一下，補一句「沒事，我挺好的。」以前她從不說「沒事。」
他太知道IU需要什麼了。他知道她的世界有多疲憊，知道一個二十三歲的小女孩在被所有人用放大鏡盯著的時候有多需要有人接住她。他花了那麼久塑造自己的暖男人設，一點一點讓自己成為她世界裡那個「唯一可以喘氣的地方」。可當他發現這個人設開始不管用的時候，他慌了。
他接受不了態度曖昧不清的IU，更接受不了IU可能會離開他的事實。那個人氣沖天、歌聲溫柔得像在耳邊說話的女孩，如果有一天不再需要他了，他還能剩下什麼？一個三十四歲的獨立樂隊主唱，發了三張專輯，勉強混了個「小眾才子」的名頭，然後呢？
三個月前，他喝多了酒，跟金成浩在酒桌上抱怨。金成浩醉醺醺地癱在對面，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她人氣那麼高，怕公開影響事業唄。你要是實在喜歡，乾脆直接爆出來，把事實坐死。到時候她就不會有那些顧慮了，正好還能把你也炒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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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方面公開肯定是不能的。不說IU不會同意，她背後的LOEN捏死他也不是什麼難事，絕不會坐視他去動搖他們的搖錢樹。但如果是狗仔拍到的、是D社曝光的，是「不可抗力」呢？
他花了一個月慢慢琢磨，和金成浩反覆商量，直到覺得每一步都算清楚了。張基河收穫愛情和熱度，金成浩賺到錢和資源，兩個人的利益高度綁定，誰也離不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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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過後，一切都將不一樣。
與此同時，LOEN大樓，二樓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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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會議和之前幾次很不一樣。前幾次姜允修坐在主位，但大多數時間是朴振元在說話，新來的代表大人偶爾問兩句，低頭記筆記，發言從不超三分鐘。而今天，他從走進會議室的那一刻起就不太一樣，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走到主位站定，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然後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朴振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姜允修掃了一圈在座的面孔，沒有任何寒暄，直接開口：「相信大家都知道最近我司藝人IU的狀況。D社那邊已經發了郵件，照片在我們手上，爆料時間由對方掌控。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不只是影響她個人，整張專輯、整個品牌、公司接下來一整年的營收預期，都會受到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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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宋慧珍正要開口說話，姜允修抬手示意了一下，從牛皮紙袋裡抽出資料，遞給身邊的人讓他傳下去：「但今天叫大家來，不是說這個的。」
資料在長桌上一張張傳過去。每個人拿到之後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會議室里安靜的程度又往下沉了一層。宋慧珍看到一半，抬頭看了姜允修一眼，又低頭繼續看，來回看了兩遍才放下。
她第一個開口：「這是……？」
「對。「姜允修靠在桌沿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爆料這件事，是D社主動盯上IU不假，但是這兩個月，是張基河方面主動聯繫的D社記者。照片、時間線、曝光日期，全是由他那邊一手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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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修回答得很快：「合法渠道獲取。其中一部分是當事人自願提供的書面確認。「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宋慧珍，「但是這些資料目前在座的各位看過之後，暫時只能存在於這間會議室里。」
宋慧珍立刻明白了：「暫時？」
「對。暫時。」姜允修說，「今天中午D社會正式出稿。按照慣例，我們公司應當在一個小時內做出回應。但我的想法是，今天不按這個節奏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兩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朴振元端著的咖啡停在嘴邊，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姜允修從桌沿上站直了身體，走到長桌側邊，把之前那份資料又翻到第一頁，指著那行「明天中午十二點整」的對話記錄。他停頓了兩秒，手指點了點紙面：
「那邊訂了中午十二點。他們可能會第一個回應，也可能是想等我們回應之後他們再回應。」
他抬眼看了看在座所有人，語氣依然平穩，但措辭比之前更直接了：「我們不能急，一定要穩住，要有耐心，今天這場仗，不能只守。我們要把被動的承認，變成主動的反擊。」
會議室里沒有人接話。大概過了五六秒，藝人經紀部的主管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代表nim，我只有一個問題，IU本人知不知道這些？」
「她昨晚知道了。」姜允修頓了一下，「她今天不會受影響。」
會議室里的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像是這句「她今天不會受影響」比桌上那些證據更讓人意外。宋慧珍低頭又看了一遍手裡的資料，然後合上，把它放在桌面上，端端正正地擺好了。她抬頭看著姜允修：
「那我這邊配合。公告稿我現在去擬，按照代表nim剛才的思路來。」
「好。「姜允修點了點頭，然後又補了一句，「另外還有一件事。」
他看向在座所有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依次落了一瞬：「這份資料，今天從這間會議室出去之前，請大家先記在心裡。等今天中午之後，我們再決定怎麼用。」
他說完這句話，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陸續有人點頭。
鄭俊昊坐在角落裡，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記，他聽得太入神了。反應過來之後連忙低下頭，飛快地在本子上寫了幾個關鍵詞。但他寫完之後自己也看不清自己寫的是什麼，只記得剛才看到對面公關部部長宋慧珍低頭抿了一下嘴角，那表情不是生氣，是一種確認了什麼事情之後才有的鬆弛。
會議散了。宋慧珍第一個站起來往外走，經過姜允修身邊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瞬，低頭說了句「稿子出來我發您郵箱」。法務部次長金道勛臨走的時候拍了拍姜允修的肩膀，沒說話，但拍的那兩下力度比平時重。朴振元是最後一個走的，他把那杯沒怎麼動的咖啡端起來，經過姜允修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但似乎是刻意把語速放慢了：
「比我想像中快。」
姜允修轉頭看他：「什麼？」
朴振元沒說話，端著咖啡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姜允修和正在手忙腳亂收拾筆記本的鄭俊昊。姜允修站在長桌旁邊，看著桌面上那疊被翻過的資料，又看了一眼窗外——德黑蘭路的銀杏樹葉黃得透亮，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層暖洋洋的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鎖屏上沒有新消息。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一段時間。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然後也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