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宿舍與勝利
車停在YG舊樓前的時候，雪還沒停。
金時朔背著吉他下來，鞋底踩進薄雪裡，咯吱一聲。他抬頭看那棟樓，外牆斑駁，燈牌半亮不亮，門口堆著幾個被雪蓋住的紙箱，在夜色里像一摞忘了收的快遞。
「這樓比我住的汗蒸房還舊。」他說。
楊賢碩走在前頭，頭也不回，「所以才讓你來。人和樓一樣，舊一點，才有味道。」
金時朔小聲嘀咕，「這味道聞著像地下室返潮。」但沒讓楊賢碩聽見。背琴跟上，雪落下來，在琴包上化成細小的水珠。
門廳很窄，暖氣開得足。戴眼鏡的人進去，鏡片大概立刻就會起霧。金時朔沒眼鏡，但也被那股混合著舊地毯、泡麵和汗味的空氣撞得往後仰了仰。
走廊很長，幾根燈管在閃。大部分練習室都黑著，只有一兩間還亮著。有鼓點聲從地下室方向浮上來，悶悶的，像這棟樓自己在練舞。
經過一間練習室時，金時朔從半掩的門縫裡看見一個少年正對著鏡子跳。動作已經快脫力了，胳膊抬起來都抖，但還在跳。鏡子裡那張臉，金時朔不認識，但他記得那種表情，是怕被落下的不甘。
楊賢碩也看了一眼，說，「這個點還在練的人，不是特別有出息，就是特別怕被落下。」
「哥屬於哪種？」金時朔問。
楊賢碩瞥他，「我屬於抓人練到這麼晚的那種。」
金時朔說，「哦，那哥也挺辛苦。」
「你少來。」
走到走廊拐角，牆上貼著塊標語，紅底白字，後半截已經翹起來，像隨時會掉。金時朔湊近看了看，夢想在這裡發......後面沒了。」
楊賢碩說，「發熱。」
「這樓里確實挺熱的。」
楊賢碩掃他一眼，「你挺會接話啊。」
「在弘大練的。街頭賣唱，嘴不甜沒人給錢。」
楊賢碩露出了菊花般的笑容，「那你以後上綜藝應該不錯。」
錄音室在三樓。門沒關嚴，裡面透出一點暖黃色的光。金時朔跟在楊賢碩後頭進去，一眼看見調音台前坐著個男人，頭髮翹得像剛被轟炸過，腳上趿著雙深藍色塑料拖鞋，表情介於「我剛睡下」和「誰把我叫醒的」之間。
「東民哥，讓他唱一段。」楊賢碩說。
東民看了金時朔一眼，沒說話，伸手開設備。機器「嗡」地響起來，像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金時朔清了清嗓子，唱《雪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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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著唱，沒全放。但嗓子已經開了，冷風嗆過的沙感還在，反倒讓聲音更有點東西。唱完最後一句，東民從屏幕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表情很怪。
「音是準的。嗓子也沒毛病。」他說。
「再看看跳舞。」
金時朔把外套脫了，扔在椅子上。沒有伴奏，自己數拍。動作不算難，但框架穩，重心乾淨，落地沒有多餘聲音。跳完，他微喘著站定。
東民盯著他看了幾秒，轉頭對楊賢碩說，「你從哪兒撿的？」
「弘大。」楊賢碩說。
「弘大現在出這種貨了？」東民又看回金時朔，「你不會連編曲都會吧？」
金時朔說，「會一點。」
「一點是多少？」
「看你想要什麼。」
東民「嘿」了一聲，不說話了。楊賢碩在旁邊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兩個人像貓一樣，各自亮了下爪子。
金時朔看了眼東民，心裡有了數。
辦公室比錄音室暖和。金時朔坐在一張舊沙發上，對面是楊賢碩。東民靠在門口，沒坐下，拖鞋在地上一下一下點著。
楊賢碩遞了瓶水。金時朔接過來，沒擰開。
「想做什麼？」楊賢碩問，「solo？還是團？」
金時朔抬頭，說得很直接，「我想出道。越快越好。」
東民點地的腳停了一下。
楊賢碩沒說話，看著他，就像要把這句話拿出來掂量掂量。過了好一會兒，他說，「你才十六，剛進公司一天。」
「我知道。」金時朔說，「但我不是來當練習生的。」
「那你來幹嘛？」
「我來站上舞台的。練習只是過程。」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暖氣出風口發出很細的聲響。
楊賢碩靠在椅背上，說，「你確實得先練。公司有公司的規矩。」
「但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
金時朔抬頭。
「我不會把你只按在錄音室。」楊賢碩說，「你要想上台，得先讓所有人看見你能上。」
金時朔點頭，「好。」
「還有。」楊賢碩忽然說，「我是冬天把你從弘大撿回來的，從今天起，你就叫金冬天。本名暫時別用了。家裡人找過來，公司不替你擋，但你自己也別主動往槍口上撞。」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楊賢碩說，「十六歲就離家出走的人，我見多了。但走之前記得告訴我你媽叫什麼、電話多少。別出了事連個簽字的人都找不到。」
「徐英敏。電話我明天寫給你。」
楊賢碩「嗯」了一聲，站起來，「今晚先住宿舍，明天開始練。東民哥，你帶他去。」
東民在門口讓開半步。
金時朔背著吉他站起來，跟在東民後頭。走到門口，他忽然說，「哥。」
楊賢碩回頭，「說。」
「我能用錄音室嗎？」
東民在旁邊「嘖」了一聲。「明天再說。」
宿舍要從側門繞出去。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路面上被踩出幾串亂糟糟的腳印。東民走在前面，手機手電的光一晃一晃。他打了個哈欠，「你運氣好，還有空床。之前那間住了五個，你插不進去。」
「這間住幾個？」金時朔問。
「就一個。李勝利。你跟他住。」
金時朔腳步沒停，「BigBang不是該五個人住一起嗎？」
東民笑了一聲，那種笑很輕，帶著點公司的事你也敢問的意思，「宿舍小，他們五個人擠兩間。勝利本來睡客廳，行軍床，翻個身能撞到TOP的鞋。公司說剛好你進來，讓他搬到練習生這邊，算給他張正經床睡。不然那小子早晚得在客廳里凍出病來。」
金時朔說，「哦，我是來陪床的。」
東民回頭看他一眼。「你挺會總結。不過楊社長也提過，你剛來，一個人住不放心。勝利那人嘴上沒把門，但眼力見兒還行。你倆住一塊兒，公司省事。」
金時朔聽懂了。這哪是給他安排室友，這是給公司安排個眼睛。
「行。」他說，「我注意點。」
「你注意什麼？」
金時朔說，「注意別讓他打遊戲輸太慘。」
東民樂了，「那你管不了。他一天輸八百回。」
宿舍門推開，一股暖烘烘的泡麵味撲出來。
勝利果然在打遊戲。盤腿坐在床上，耳機掛了一邊，眼睛沒離開屏幕。聽見門響，他抬頭掃了一眼。東民說了句「新來的，Winter，跟你一間」，他哦了一聲，沒了下文。
金時朔把包放下，說，「我睡哪張？」
勝利下巴朝靠牆的床點了一下。
金時朔把吉他放床邊，坐下。床墊很軟，陷下去一塊。兩人沉默了幾秒，只有遊戲背景音在響。
「你從弘大來的？」勝利突然說。
「嗯。」
「楊社長真去街頭撿人了啊。」
「嗯。」
「你只會說嗯？」勝利說。
「不是。」金時朔說。
勝利翻了個白眼，戴回耳機，繼續打。一分鐘後他遊戲輸了，罵了句「西八」，手柄往床上一摔。
「你吵到我的吉他了。」
勝利愣了，「吉他聽不見。」
「它聽得見。」金時朔說，「所以它今晚會跑調。」
勝利回頭看他，表情像在判斷這人是不是有病。最後他說，「你比社長說的還怪。」
金時朔心說，我要是把上輩子的事告訴你，你就不覺得我怪了，你會覺得我是瘋子。
關了燈，屋裡沒全黑。窗簾沒拉緊，路燈光從縫裡漏進來，投映在天花板上。
金時朔躺在靠牆的床上，閉著眼。他在想，從汗蒸房，到YG宿舍，中間隔了四天。汗蒸房的地板很燙，這裡的床很軟。但都一樣，不是家。
勝利翻了個身，突然說，「餵。」
金時朔沒應。
「你睡著沒？」勝利又說。
「睡著了。」
「放屁。」
過了一會兒，勝利說，「你彈吉他，彈得怎麼樣？」
「比說話強點。」
「那明天聽聽。」
「你明天起得來嗎？」
「起不來。」
「那就不彈。」
「我說的是明天晚上。」勝利說。
金時朔應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兒，勝利小聲說，「我遊戲輸了，今天不關你事。但明天你要是吵我睡覺，我不客氣。」
金時朔說，「你也一樣。」
勝利沒說話。幾秒後，被子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切。
金時朔把臉埋進枕頭，心想，這人果然話多。但還行，至少沒拿枕頭砸他。
窗外的雪還在下。暖氣管道發出嗡嗡的聲響，像這棟舊樓在打呼。
他閉上眼睛。明天一早，他就是YG的練習生了。
金時朔？先收著。等哪天真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嚇人。
金時朔背著吉他下來，鞋底踩進薄雪裡，咯吱一聲。他抬頭看那棟樓，外牆斑駁，燈牌半亮不亮，門口堆著幾個被雪蓋住的紙箱，在夜色里像一摞忘了收的快遞。
「這樓比我住的汗蒸房還舊。」他說。
楊賢碩走在前頭，頭也不回，「所以才讓你來。人和樓一樣，舊一點，才有味道。」
金時朔小聲嘀咕，「這味道聞著像地下室返潮。」但沒讓楊賢碩聽見。背琴跟上，雪落下來，在琴包上化成細小的水珠。
門廳很窄，暖氣開得足。戴眼鏡的人進去，鏡片大概立刻就會起霧。金時朔沒眼鏡，但也被那股混合著舊地毯、泡麵和汗味的空氣撞得往後仰了仰。
走廊很長，幾根燈管在閃。大部分練習室都黑著，只有一兩間還亮著。有鼓點聲從地下室方向浮上來，悶悶的，像這棟樓自己在練舞。
經過一間練習室時，金時朔從半掩的門縫裡看見一個少年正對著鏡子跳。動作已經快脫力了，胳膊抬起來都抖，但還在跳。鏡子裡那張臉，金時朔不認識，但他記得那種表情，是怕被落下的不甘。
楊賢碩也看了一眼，說，「這個點還在練的人，不是特別有出息，就是特別怕被落下。」
「哥屬於哪種？」金時朔問。
楊賢碩瞥他，「我屬於抓人練到這麼晚的那種。」
金時朔說，「哦，那哥也挺辛苦。」
「你少來。」
走到走廊拐角，牆上貼著塊標語，紅底白字，後半截已經翹起來，像隨時會掉。金時朔湊近看了看，夢想在這裡發......後面沒了。」
楊賢碩說，「發熱。」
「這樓里確實挺熱的。」
楊賢碩掃他一眼，「你挺會接話啊。」
「在弘大練的。街頭賣唱，嘴不甜沒人給錢。」
楊賢碩露出了菊花般的笑容，「那你以後上綜藝應該不錯。」
錄音室在三樓。門沒關嚴，裡面透出一點暖黃色的光。金時朔跟在楊賢碩後頭進去，一眼看見調音台前坐著個男人，頭髮翹得像剛被轟炸過，腳上趿著雙深藍色塑料拖鞋，表情介於「我剛睡下」和「誰把我叫醒的」之間。
「東民哥，讓他唱一段。」楊賢碩說。
東民看了金時朔一眼，沒說話，伸手開設備。機器「嗡」地響起來，像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金時朔清了清嗓子，唱《雪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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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著唱，沒全放。但嗓子已經開了，冷風嗆過的沙感還在，反倒讓聲音更有點東西。唱完最後一句，東民從屏幕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表情很怪。
「音是準的。嗓子也沒毛病。」他說。
「再看看跳舞。」
金時朔把外套脫了，扔在椅子上。沒有伴奏，自己數拍。動作不算難，但框架穩，重心乾淨，落地沒有多餘聲音。跳完，他微喘著站定。
東民盯著他看了幾秒，轉頭對楊賢碩說，「你從哪兒撿的？」
「弘大。」楊賢碩說。
「弘大現在出這種貨了？」東民又看回金時朔，「你不會連編曲都會吧？」
金時朔說，「會一點。」
「一點是多少？」
「看你想要什麼。」
東民「嘿」了一聲，不說話了。楊賢碩在旁邊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兩個人像貓一樣，各自亮了下爪子。
金時朔看了眼東民，心裡有了數。
辦公室比錄音室暖和。金時朔坐在一張舊沙發上，對面是楊賢碩。東民靠在門口，沒坐下，拖鞋在地上一下一下點著。
楊賢碩遞了瓶水。金時朔接過來，沒擰開。
「想做什麼？」楊賢碩問，「solo？還是團？」
金時朔抬頭，說得很直接，「我想出道。越快越好。」
東民點地的腳停了一下。
楊賢碩沒說話，看著他，就像要把這句話拿出來掂量掂量。過了好一會兒，他說，「你才十六，剛進公司一天。」
「我知道。」金時朔說，「但我不是來當練習生的。」
「那你來幹嘛？」
「我來站上舞台的。練習只是過程。」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暖氣出風口發出很細的聲響。
楊賢碩靠在椅背上，說，「你確實得先練。公司有公司的規矩。」
「但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
金時朔抬頭。
「我不會把你只按在錄音室。」楊賢碩說，「你要想上台，得先讓所有人看見你能上。」
金時朔點頭，「好。」
「還有。」楊賢碩忽然說，「我是冬天把你從弘大撿回來的，從今天起，你就叫金冬天。本名暫時別用了。家裡人找過來，公司不替你擋，但你自己也別主動往槍口上撞。」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楊賢碩說，「十六歲就離家出走的人，我見多了。但走之前記得告訴我你媽叫什麼、電話多少。別出了事連個簽字的人都找不到。」
「徐英敏。電話我明天寫給你。」
楊賢碩「嗯」了一聲，站起來，「今晚先住宿舍，明天開始練。東民哥，你帶他去。」
東民在門口讓開半步。
金時朔背著吉他站起來，跟在東民後頭。走到門口，他忽然說，「哥。」
楊賢碩回頭，「說。」
「我能用錄音室嗎？」
東民在旁邊「嘖」了一聲。「明天再說。」
宿舍要從側門繞出去。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路面上被踩出幾串亂糟糟的腳印。東民走在前面，手機手電的光一晃一晃。他打了個哈欠，「你運氣好，還有空床。之前那間住了五個，你插不進去。」
「這間住幾個？」金時朔問。
「就一個。李勝利。你跟他住。」
金時朔腳步沒停，「BigBang不是該五個人住一起嗎？」
東民笑了一聲，那種笑很輕，帶著點公司的事你也敢問的意思，「宿舍小，他們五個人擠兩間。勝利本來睡客廳，行軍床，翻個身能撞到TOP的鞋。公司說剛好你進來，讓他搬到練習生這邊，算給他張正經床睡。不然那小子早晚得在客廳里凍出病來。」
金時朔說，「哦，我是來陪床的。」
東民回頭看他一眼。「你挺會總結。不過楊社長也提過，你剛來，一個人住不放心。勝利那人嘴上沒把門，但眼力見兒還行。你倆住一塊兒，公司省事。」
金時朔聽懂了。這哪是給他安排室友，這是給公司安排個眼睛。
「行。」他說，「我注意點。」
「你注意什麼？」
金時朔說，「注意別讓他打遊戲輸太慘。」
東民樂了，「那你管不了。他一天輸八百回。」
宿舍門推開，一股暖烘烘的泡麵味撲出來。
勝利果然在打遊戲。盤腿坐在床上，耳機掛了一邊，眼睛沒離開屏幕。聽見門響，他抬頭掃了一眼。東民說了句「新來的，Winter，跟你一間」，他哦了一聲，沒了下文。
金時朔把包放下，說，「我睡哪張？」
勝利下巴朝靠牆的床點了一下。
金時朔把吉他放床邊，坐下。床墊很軟，陷下去一塊。兩人沉默了幾秒，只有遊戲背景音在響。
「你從弘大來的？」勝利突然說。
「嗯。」
「楊社長真去街頭撿人了啊。」
「嗯。」
「你只會說嗯？」勝利說。
「不是。」金時朔說。
勝利翻了個白眼，戴回耳機，繼續打。一分鐘後他遊戲輸了，罵了句「西八」，手柄往床上一摔。
「你吵到我的吉他了。」
勝利愣了，「吉他聽不見。」
「它聽得見。」金時朔說，「所以它今晚會跑調。」
勝利回頭看他，表情像在判斷這人是不是有病。最後他說，「你比社長說的還怪。」
金時朔心說，我要是把上輩子的事告訴你，你就不覺得我怪了，你會覺得我是瘋子。
關了燈，屋裡沒全黑。窗簾沒拉緊，路燈光從縫裡漏進來，投映在天花板上。
金時朔躺在靠牆的床上，閉著眼。他在想，從汗蒸房，到YG宿舍，中間隔了四天。汗蒸房的地板很燙，這裡的床很軟。但都一樣，不是家。
勝利翻了個身，突然說，「餵。」
金時朔沒應。
「你睡著沒？」勝利又說。
「睡著了。」
「放屁。」
過了一會兒，勝利說，「你彈吉他，彈得怎麼樣？」
「比說話強點。」
「那明天聽聽。」
「你明天起得來嗎？」
「起不來。」
「那就不彈。」
「我說的是明天晚上。」勝利說。
金時朔應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兒，勝利小聲說，「我遊戲輸了，今天不關你事。但明天你要是吵我睡覺，我不客氣。」
金時朔說，「你也一樣。」
勝利沒說話。幾秒後，被子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切。
金時朔把臉埋進枕頭，心想，這人果然話多。但還行，至少沒拿枕頭砸他。
窗外的雪還在下。暖氣管道發出嗡嗡的聲響，像這棟舊樓在打呼。
他閉上眼睛。明天一早，他就是YG的練習生了。
金時朔？先收著。等哪天真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