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炸豬排公主和冷臉鍵盤怪（12800））
第61章 炸豬排公主和冷臉鍵盤怪（12800））
」歐巴，你快點啦。」
姜惠元拽著姜永泰的手，半拖半拉地往巷子裡走。
「所以你剛才說要請我吃的，就是炸豬排？」
姜永泰跟在她身後，看著眼前這條熟悉的巷子，空氣里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油香，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好像自己跟湊崎紗夏分手之後，就再也沒來過這家店了。
以前姜惠元在藝高念書的時候，隔三差五就打電話來撒嬌，讓他放學帶她出去吃好的。
那時候兩個人就會來這裡，身後總還跟著一個甩都甩不掉的崔叡娜。
「對啊，我也好久沒來了，不知道哈莫尼身體還好不好————啊，到了。
姜惠元停在一盞橘黃色的老招牌底下，仰起頭看著，眼底閃過一層回憶的光。
店門正好從裡面被推開，幾個剛結完帳的客人走出來，姜惠元擋在了門口，姜永泰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往自己身邊一帶，讓出通道。
姜惠元一下子被他扯了過來，貼在他的身上，愣了一下，口罩底下的嘴角卻偷偷咧開。
她抬起眼瞄了他一下，又飛快地垂下眼睛，順勢緊緊地抱著他的胳膊。
歐巴剛剛有點帥哦～
姜永泰低頭看了她一眼，抽了抽手臂，沒抽出來，只好無奈地由她掛在身上，推開店門走了進去。
店裡還是老樣子，幾張舊木桌，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紙邊已經泛黃卷角。
空氣里充斥著比外面更濃的油香，其中一面牆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客人的留言，有些是褪了色的拍立得，還有一些塗鴉。
現在已經過了九點，店裡沒有別的客人，一位穿著舊圍裙、頭髮花白的奶奶正彎腰收拾著上一桌的碗筷，聽到開門聲頭也沒抬。
「你們好，想吃點什麼？」
姜惠元鬆開姜永泰，摘下口罩，朝老人甜甜地喊了一聲。
「哈莫尼~」
老奶奶直起腰轉過身，眯著眼睛看過來，認出來人之後，臉上的皺紋被笑意擠得更深，朝他們走了過來。
「哎一古，這不是惠元嗎！你怎麼這麼久都不來看哈莫尼？我還以為你把哈莫尼給忘了！」
「怎麼會！只是最近太忙了嘛，哈莫尼身體還好嗎，腰還疼不疼？」
姜惠元乖乖地彎下腰，讓老人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
「好好好，看到你就什麼都好了，你這孩子，怎麼好像又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I
「，「我哪有瘦，歐巴還說我胖了呢～」
姜惠元朝身後努了努嘴，老人這才把視線移到她身後的人身上，眼睛更亮了。
「哦！永泰也來了，我真是好久都沒見過你們兄妹倆了，叡娜呢，有沒有一起來？」
她朝兩人身後看過去，還以為和從前一樣，那個小尾巴也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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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哈莫尼，您身體還是這麼硬朗。」
姜永泰笑著躬了躬身，「今天只有我和惠元，下次讓她把叡娜也帶過來。」
「好吧，下次記得啊，叡娜那丫頭很可愛，我總想起她。」
老人笑著點了點頭。
姜惠元立馬委屈地嘟起嘴，拉著老人的手晃了晃。
「哈莫尼，你就只想叡娜不想我嗎？」
「哎一古，我也想惠元啊，你們兩個我都想～」
老人寵溺地笑著，打心眼裡喜歡這兩個又漂亮又可愛的女孩。
她把他們往老位子上帶，姜惠元剛坐下，嘴裡已經開始報起要吃的東西。
「炸豬排兩份，再來一份泡菜湯————歐巴你還要點什麼？」
「不用，就這樣吧。」
姜永泰在對面坐下，轉頭看著旁邊牆上客人們寫下的留言。
「嗯————那就這樣吧，謝謝哈莫尼。」
姜惠元點完，笑眯眯地看著老人。
老人把小本子上的字記完，抬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全是慈愛。
「知道了，等著，很快就來。」
姜惠元看著老人消失在廚房帘子後面的背影，托著下巴環顧了一圈只有他們兩位客人的小店，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裡可都是我的青春回憶啊～」
姜永泰拿起桌上的大麥茶倒了兩杯，一杯推到她面前，聽到這話不由得失笑。
「你才多大，就青春回憶了？」
「再小的回憶也是回憶，歐巴根本不懂！」
姜惠元撇了撇嘴，視線也落在他看的那面留言牆上。
她記得自己以前在這裡寫了好多條，不知道還在不在————
可她還沒有找到，姜永泰就先發現了。
牆上那幾行字被後來一層又一層的留言蓋了大半，筆畫歪歪扭扭，像是高中生的手筆。
雖然沒有落款，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來是姜惠元寫的，瞥了瞥對面還在認真尋找的姜惠元，嘴裡含著笑意，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我以後要當大明星，要比少女時代的允兒前輩還要紅！」
姜惠元怔了一下，隨即整張臉泛起了紅暈。
她猛地轉過頭瞪著他，音量不受控制地往上躥。
「歐巴！你在哪裡看到的！不要念出來啦！」
姜永泰笑著指了指牆上。
「這裡，我們惠元那時候就已經有這麼大的夢想了麼？」
他目光往下移了移，又看到一行同樣是姜惠元留下的字跡，嘴角的笑意更深。
「下一個青龍影后的名字是姜惠元！嘖嘖，這個已經不是夢想了，感覺像幻想~"
「歐巴！」
姜惠元羞惱地站起來，伸出手越過桌面去捂他的嘴。
姜永泰笑著往後一仰躲開，目光又落在下面像是崔叡娜給姜惠元的這兩句話寫的評價上，又念了出來。
「惠元不要臉，就你還大明星，青龍影后？允兒前輩要笑死了～」
「呀！崔叡娜！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姜惠元不用猜就知道這句話是崔叡娜寫的，直接喊了出來。
廚房帘子一把被掀開，老人的頭探了出來，一臉疑惑。
「怎麼了？是叡娜來了嗎？」
姜惠元怔了怔，漲紅著臉，窘迫地轉過頭，朝老人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咬緊了牙。
「————沒有，哈莫尼，我、我只是也想她了~」
她是記得自己以前在牆上寫過一些「豪言壯語」，但完全不知道崔叡娜還偷偷在底下嘲笑過！
「哦，我還以為叡娜真的來了，惠元啊，小點聲，這個時候會吵到鄰居的。」
「內，知道了哈莫尼，我會的————」
老人臉上帶著笑意，搖了搖頭，放下帘子重新回到廚房。
姜惠元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鼻子往外噴著粗氣，從對面繞過來，一屁股坐到姜永泰身邊，手指掐住了他腰間的軟肉，狠狠一擰。
「歐巴！我不是讓你別念了嗎！」
「嘶」
姜永泰疼得眉毛皺成一團。
「我只是開個玩笑嘛，而且我不是幫你找到了嗎？」
「哼~那我還要謝謝歐巴咯？」
「不客氣，不客氣。」
姜永泰討好地朝她笑了笑。
姜惠元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又掐了一把才鬆手，探著腦袋繼續看著那面牆。
「歐巴，別以為只有我寫了～我可是知道你帶那個女人來過好多次，你們兩個一定也寫了！在哪？」
自己的黑歷史被當場曝光，她也要把姜永泰的挖出來！
那時候他和湊崎紗夏在熱戀期，牆上不可能沒有他們留下的痕跡！
她也要找到，讓歐巴也嘗嘗社死的滋味！
「別找了，沒什麼好看的。」
姜永泰背靠著牆，試圖擋住她的視線。
被姜惠元猜對了，他和湊崎紗夏確實寫過，內容還相當肉麻————
可為了維持兄長在她心裡那點形象，那個內容絕對不能讓她看到！
「呵呵。」
姜惠元冷笑一聲，根本不買他的帳，整個人撲過去，撐在他肩膀上，把擋著的姜永泰往旁邊推。
她的視線越過他肩頭，在那面密密麻麻的留言牆上仔細尋找著。
姜永泰看她這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嘆了口氣，終於不再掙扎，往旁邊讓了讓，避免傷到她。
可惜姜惠元找了大半天，還是一無所獲，正好老人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你們在找以前寫的留言吧？東西好了，先吃，邊吃邊找。」
姜永泰聞言如獲大赦，扶住姜惠元的腰把她拉回座位。
「聽哈莫尼的話，你不是餓了麼？先吃飯。」
姜惠元的目光還不死心地停在留言牆上。
可有些東西就是這樣，你越拼命找，它越不現身。
聽老人和姜永泰都這麼說，她只好悶悶地坐好，白了他一眼。
姜永泰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想揉揉她的頭髮，被她一巴掌拍開。
「看你們兄妹倆感情還是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誰跟他感情好了？天天欺負我！」
姜惠元撅起嘴，但面前那盤剛出鍋的炸豬排正冒著香味。
她決定先把剛才的事擱置，把盤子推到姜永泰面前，聲音忽然變甜。
「歐巴幫我切~」
姜永泰無語地看著她，現在他願意承認姜惠元的夢想至少實現一半了。
自家妹妹的演技，看起來確實比允兒要好。
他拿起刀叉，把她盤子裡的炸豬排切成剛好入口的小塊。
老人眼裡含著笑看著他們，像在看自己的孫子和孫女，在對面坐了下來。
「惠元啊，你現在出道了嗎？」
姜惠元的視線從炸豬排上移開，嘴角帶著笑看向老人，點了點頭。
「內，哈莫尼，我已經出道了，跟叡娜一起，組合名字叫IzONE～」
老人欣慰地點點頭。
「好啊，那就好，你們兩個，又漂亮又努力，出道是應該的。」
「哈莫尼有聽過我們的歌嗎？」
姜惠元眼睛發亮，期待得連手裡的餐具都放下來。
老人笑著搖了搖頭。
「應該沒有聽過，我平時只看一些新聞和日日劇，愛豆和明星什麼的，都不太認識。」
姜永泰輕笑了一聲，把切好的那份推回姜惠元面前。
「我們惠元還得好好努力，爭取讓哈莫尼在電視裡看到你。」
姜惠元白了他一眼，叉起一塊送進嘴裡，牙齒咬破酥脆的麵包糠外殼，肉汁在舌尖上炸開，情不自禁眯起了眼睛。
就是這個味道！
她滿足地看向老人說道：「哈莫尼的炸豬排還是這麼好吃，我會努力讓哈莫尼看到我的！」
「好好，我也會好好關注惠元和叡娜的。」
老人笑著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目光轉向對面的姜永泰。
「永泰啊，你之前經常帶過來的那個日本女孩呢？怎麼都沒見你們一起來過了？」
姜永泰正低頭切著自己那份炸豬排，聞言頓了頓。
還沒等他開口，姜惠元嚼著食物已經替他回答了。
「哈莫尼，歐巴已經跟那個女人分手了。」
「————分手了？」
老人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有些尷尬地看向姜永泰。
「對不起，我不知道，早知道就不問了。」
「沒事的，哈莫尼，都過去了。」
姜永泰抬起頭笑了笑，沒有在意她問這個問題。
老人看著他，嘆了口氣，還是忍不住，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埋怨。
「唉，怎麼就分手了呢？你們明明看起來那麼般配————是不是你欺負人家了？」
她到現在還記得那個日本女孩坐在這張桌子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姜永泰的樣子————
她還以為這兩個孩子能一直走到最後。
「沒有，我們只是性格不合分的手————現在回到朋友的身份了。」
姜永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解釋了一句。
姜惠元看了他一眼，叉起自己盤子裡的一塊炸豬排遞到老人嘴邊，笑著替自家歐巴解圍。
「哈莫尼，別問啦～分手就分手了嘛，我歐巴這麼優秀，不怕沒有市場！」
她不想讓姜永泰一直想著湊崎紗夏，也在心裡有點埋怨自己。
早知道就不來這裡了，怎麼到哪都有那個女人的事？！不對，都怪歐巴，怎麼哪裡都帶她去！
姜惠元忽然變了個臉色，轉頭瞪了姜永泰一眼。
姜永泰餘光瞥到，剛在心裡謝謝她替自己解圍，就被這莫名其妙的一眼瞪得滿頭問號。
老人笑了笑，識趣地沒再追問下去，轉而說起姜惠元以前來店裡總要一個人點兩份炒年糕，吃完還眼巴巴地盯著崔叡娜盤子裡的。
又說崔叡娜有次考試沒考好，縮在角落裡哭鼻子，怎麼哄都哄不住，最後還是多加了一塊炸豬排才抽抽噎噎地把眼淚收回去。
說到這些舊事，老人眼角的皺紋堆得又深了一點。
姜惠元在旁邊一邊往嘴裡塞炸豬排一邊含糊地抗議：「哈莫尼不要什麼都講啦！」
桌上的氣氛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
等兩個人吃完，姜惠元揉著肚子往椅背上一攤，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姜永泰的手臂，對著老人說道：「謝謝哈莫尼，我吃飽了~」
老人笑著點了點頭，「你還喜歡吃就好，下次一定把叡娜帶過來。」
姜永泰低頭看了一眼腕錶，想起和名井南約好了通電話，便站起身要結帳。
老人按住他的手說不用，兩人爭執起來，他拗不過，索性把幾張紙幣壓在盤子底下，一把拽起還在消食的姜惠元就往門口跑。
等老人發現盤子底下的錢時，兄妹倆已經竄出了巷口，她嘆了口氣，默默地收起他們吃剩的東西。
看到老人沒有追出來，姜永泰才鬆開抓著姜惠元的手。
姜惠元彎著腰大口喘氣，嘴裡埋怨道：「歐巴，你、你跑太快了！我要吐了！」
「對不起，惠元你還好吧？」
姜永泰輕輕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目光朝著店門口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他剛才在找姜惠元寫過的留言的時候已經看到了自己和湊崎紗夏留下的那兩句話。
它們被後來一層又一層留言蓋得只剩邊角的字跡，可他還是認了出來————
姜惠元在死命扒他肩膀的時候，他刻意擋著，才讓她怎麼找都找不到。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姜永泰見她已經緩過來了，拉起她的手準備往停車的地方走。
姜惠元卻嘟著嘴，雙腳釘在原地不肯動，朝他張開手臂。
「歐巴，背我過去～」
姜永泰看著她失笑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都已經是女人了，還要我背？」
姜惠元聽到「女人」兩個字，嘴角偷偷往上翹了翹。
笨蛋歐巴終於把她當女人看了，哼哼～
她把手張得更開，聲音又軟又黏，帶著只有在他面前才用的語氣。
「歐巴，背我嘛~」
姜永泰掃了一眼旁邊路人飄過來的視線，知道不能在這裡繼續站下去，嘆了口氣，轉過身蹲下來。
「上來吧。」
姜惠元耶了一聲，整個人蹦上他的背，雙手牢牢圈住他的脖子。
「駕，駕！永泰號，出發！」
姜永泰僵了一下，耳根微紅，偏過頭壓低聲音。
「別叫了，再叫把你丟下去！」
「你敢！」
姜惠元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笑聲從肩頭傳到他的耳朵里。
她把臉貼在他的後頸上，感受著他的體溫，鬧過之後忽然安靜下來，打了個淺淺的哈欠。
「歐巴，送我回去————」
「好。」
姜永泰背著她站起身，穩穩地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老人坐在椅子上打盹，店門被輕輕拉開。
「社長nim，還可以吃飯嗎？」
湊崎紗夏探進半個身子，看到空蕩蕩的店裡只有一位打盹的老人，為難地回頭看了周子瑜一眼，還以為人家要關門了。
周子瑜跟在她身後走進來，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那面寫滿留言的牆上，默默點了點頭。
就這個環境來說，炸豬排不可能不好吃！
老人聽到動靜睜開眼，打了個哈欠，看了眼牆上的鐘，快十一點了，不過客人既然上了門，哪有趕出去的道理。
「可以，兩位想吃什麼？」
湊崎紗夏眼睛一亮。
「炸豬排兩份，還有一份泡菜湯！」
「好，你們找位置坐，等一會，馬上就好。」
老人笑著點點頭，記下來，轉身掀開帘子進了廚房。
湊崎紗夏轉過頭，壓低聲音興奮地對周子瑜說：「子瑜，這裡不錯吧？聞到味道沒有，是不是跟別的地方不一樣？」
「嗯，歐尼可真會找地方，不愧是炸豬排的女王～」
周子瑜淡淡地捧了她一句。
湊崎紗夏得意地嘿嘿笑了一聲，徑直往留言牆底下的那張桌子走過去。
周子瑜跟過去坐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桌子擠在廚房出餐口旁邊，身後還有一台嗡嗡響的舊冰櫃，空間明顯比其他位置窄得多。
要說好處，也就是進來的人不會第一眼看到她們的正臉，還有牆上那些字可以打發時間。
「歐尼，坐門口不就好了，幹嘛非坐這兒？」
「呃————」
湊崎紗夏被問得卡了一下。
以前每次跟姜永泰來都坐這張桌子，剛才只是下意識地走到了這裡，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坐這裡。
她轉了轉眼睛，迅速編出一個答案。
「坐這兒看看別人寫的東西不是很有趣嗎？」
周子瑜聳聳肩，不置可否。
湊崎紗夏心裡喊了句「耶斯，糊弄過去了~」
她把兜帽放下來，口罩也摘了，露出那一頭醒目的頭髮和沒有化妝卻顯得有些師氣的臉。
周子瑜看著她提醒了一句：「歐尼，你這樣會被認出來的。」
湊崎紗夏擺擺手，側過頭去看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留言。
「不會的，這裡的老闆不認識我們，子瑜你也摘了吧，不覺得悶嗎？」
「是嗎？」
周子瑜還有點猶豫，現在還有首爾人不認識Twice的麼？
湊崎紗夏盯著一條明顯是上班族女孩留下的祈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頭也沒回地說道：「對啊，我之前來了那麼多次，老闆一次都沒認出我，你放心好了～」
她正看的那條留言，女孩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字都刻進了牆裡。
「希望我的股票一周就能賺到五年的薪水！」
也不知道這個人的願望實現了沒有～
周子瑜不知道她在笑什麼，不過店裡確實有點悶。
她聽勸地把兜帽和口罩摘下來，也看向那面寫滿留言的牆，打發著上菜前的空檔。
「對了子瑜，這裡的炸豬排醬汁特別好吃，社長nim在醬汁里加了蘋果，吃起來一點都不膩~」
湊崎紗夏把視線從牆上收回來，笑著朝周子瑜介紹這家店的獨門秘方。
話音剛落，就傳來老人的聲音。
「這位小姐很懂嘛，看來是我的老顧客了。」
老人端著兩小碟泡菜從廚房帘子後面走出來，把碟子擱在桌上，目光落在湊崎紗夏臉上的時候卻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
湊崎紗夏看著她這副表情，心臟咯噔一跳。
自己剛才還在跟子瑜信誓旦旦地說不會被認出來，不會馬上就打臉吧？
「你是————」
老人眯起眼睛，努力把面前這張臉和記憶里的對上號。
湊崎紗夏在對面周子瑜拼命憋笑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揚起笑臉，主動交代。
「內，社長nim，我是Twice的Sana，對面這位是————」
「哦，我想起來了，前面還聊起你呢～
你是永泰之前帶過來的那個日本女孩，嗨，你染頭髮了，我一下子沒認出來。」
老人的話還沒等她說完就接上，湊崎紗夏的笑容當場凍在臉上。
她能感覺到對面周子瑜原本只是玩味的眼神一下子亮得像發現了獵物的貓，卻還是下意識地垂死掙扎。
「社長nim，您、您認錯人了吧？」
「不會，我沒認錯，有些藝高的孩子過了五六年才回來，我都能一眼認出來！」
老人笑著擺擺手，眼神變得溫柔了些。
「真好啊，一晚上能看到你們幾個，孩子你也很久沒來了吧，等著，我給你加料。」
說完老人轉身就走回了廚房，帘子在她身後落下來，留湊崎紗夏一個人僵在原地。
周子瑜再也忍不住，用手捂著嘴笑了出來。
「歐尼，看來這位哈莫尼確實不認識愛豆，但她認識你啊～」
湊崎紗夏瞪了她一眼，可那眼神毫無殺傷力，更像是虛張聲勢，悶悶地嘟囔道：「沒想到哈莫尼記性這麼好，我連上周的事都能忘了————」
周子瑜見她還敢瞪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雙臂交疊在桌上，身體往前傾了傾，促狹道：「歐尼，剛才哈莫尼說的那個永泰i————是誰啊？是歐尼前面說的那位親故嗎？」
湊崎紗夏硬著頭皮裝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笑著開口。
「對啊，是那位親故。」
「永泰————」
聽到她承認，周子瑜把這個名字又念了一遍，眉頭慢慢皺起來。
怎麼感覺這麼耳熟，最近好像在哪裡聽過？
一個身影忽然從腦海里閃過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眯起來，看著對面因為自己表情變化而又重新緊張起來的湊崎紗夏。
「歐尼，永泰i就是現在歐尼綜藝的那個PD，姜永泰i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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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崎紗夏看著她篤定的眼神，下意識又想張嘴否認。
「我————」
「不要狡辯哦，歐尼，你騙不了我～就像昨天你說去漢江公園散步一樣，我知道是假的！」
周子瑜沒給她說完的機會，淡淡地說道。
湊崎紗夏撅起嘴，肩膀一垮，垂下頭去。
她就知道昨天編的那個藉口，隊裡不可能所有人都信！
「是他啦，好了吧？！」
「————歐尼在委屈什麼？跟一個PD做朋友不是挺好的嗎？
為什麼那天在公司的時候，你們兩個表現得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
周子瑜皺起眉，再次拋出了一個疑惑。
她到現在還沒有想過湊崎紗夏和姜永泰談過戀愛這個可能性。
畢竟這可是湊崎紗夏，事業心拉滿的工作狂魔！
「我們、我們以前吵過架，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繫過了。
剛剛哈莫尼不是也說了嗎，很久沒見我和他————」
湊崎紗夏撇過臉，半真半假地解釋，說完還偷偷用餘光瞄了周子瑜一眼。
這種摻著真相的謊話才不容易被拆穿！
周子瑜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湊崎紗夏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連忙扯開嘴角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就是這樣而已，歐尼騙你幹嘛！」
周子瑜聳了聳肩，臉上浮現出那副人畜無害的招牌傻笑。
「我也沒說歐尼騙我啊，歐尼那麼緊張幹嘛～」
湊崎紗夏愣了一下，看著她又露出這幅表情，羞惱道：「呀！子瑜你最腹黑了，比Mina還過分！」
周子瑜眨了眨眼，更加無辜，嘟起嘴。
「歐尼在說什麼，聽不懂，我是外國人～」
「哎西，難道我不是外國人嗎？！」
湊崎紗夏瞪著對面這位越來越會扮豬吃老虎的忙內。
老人端著兩盤炸豬排從廚房裡走出來，聽見她們的對話，無奈地搖了搖頭。
「哎一古，你們兩個吵什麼呀？什麼外國人不外國人的，小聲一點，會吵到鄰居的。」
老人也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怎麼姜永泰這個前女友跟剛才的姜惠元一個樣，嗓門都這麼大。
湊崎紗夏連忙看向她點頭道歉：「哈莫尼對不起，我們會小聲的。」
老人笑了笑，把炸豬排放在兩人面前，慈愛地看向周子瑜。
「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氣吵。」
「內，謝謝哈莫尼～」周子瑜仰起臉沖老人甜甜一笑。
老人看著她，眼神柔和了幾分。
「哎一古，這位小姐真漂亮啊，是不是什麼藝人？」
「不是哦，我只是個留學生。」
周子瑜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眼睛都沒眨。
老人笑著點點頭，轉回湊崎紗夏那邊。
「孩子，你也吃吧，看看跟以前的味道一不一樣。」
「內，謝謝哈莫尼，那我們開動了~」
湊崎紗夏把剛才對周子瑜的怨念暫時擱置，揚起笑臉。
她看著眼前這盤金黃酥脆的炸豬排，咽了咽口水。
終於又吃到了！
她把盤子裡的配菜、醬汁和飯拌在了一起，雙手合十用日語說了句「いただきま
す」，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熟悉的味道讓她不自覺地眯起眼睛，抬起頭朝老人興奮地說道：「哈莫尼，還是這麼好吃！」
老人滿意地點點頭，看著湊崎紗夏那盤被攪得不成樣子的拌飯，笑了笑。
「你很會吃啊，是永泰教的吧？」
她的印象里，來過那麼多客人，會這麼吃的只有姜永泰一個。
「呃————」
湊崎紗夏的笑容再一次僵在臉上。
這種吃法確實是姜永泰教的，她當時嫌棄得不行，說這看著像豬食，被他塞了一勺進嘴裡之後，就再也沒改過來————
她的餘光掃到對面周子瑜挑起來的眉毛，把勺子擱回盤子上，端起桌上的大麥茶灌了一口，不敢接話。
「好了，我去給你們拿泡菜湯，慢慢吃。」
老人笑著轉身又進了廚房。
周子瑜低下頭，把炸豬排切成整齊的小塊，語氣漫不經心。
「歐尼從永泰PDnimz身上學到的東西還挺多啊~」
「對啊，那怎麼了，吃你的吧！」
湊崎紗夏皺了皺鼻子，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
她現在只想先解決眼前這盤炸豬排，肚子太餓了，顧不上周子瑜會不會胡思亂想些什麼。
周子瑜看她這副專心乾飯的模樣，抿了抿嘴，頓感無趣，也低下頭開始對付自己那一份。
老人端出泡菜湯放在她們桌上，在對面的空桌旁坐了下來，兩隻手交疊在圍裙上，溫和地看著她們埋頭吃飯。
店裡只剩她們吃飯的輕響和冰櫃偶爾發出的嗡嗡聲。
牆上那些層層疊疊的留言在燈光下安靜地鋪滿整面牆。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湊崎紗夏端起泡菜湯的碗喝了一口，眯起眼感嘆了一聲。
老人看著她這副滿足的樣子，忽然想起什麼，輕輕拍了拍手。
「孩子，我有個東西要給你，兩年了，我一直等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拿。
剛才永泰和惠元過來的時候我忘記給他了，不過給你也是一樣的。」
說完老人就站起身往櫃檯那邊走。
湊崎紗夏懵懵地看著她的背影。
什麼東西放在這裡兩年了？自己以前有落過東西嗎？
她皺起眉，在腦子裡翻了一遍，沒有想到。
「歐尼，哈莫尼說的是什麼？」
周子瑜也放下湯碗，目光追著老人的背影，臉上寫滿了好奇。
「我也不知道————」
老人很快從櫃檯抽屜里翻出要找的東西，拿在手裡看了兩眼，笑著走過來，遞到湊崎紗夏面前。
「拿著吧，這是你們當初在我這兒拍的拍立得，拍完之後還沒等我拿出來給你們，你就跑了，永泰也跟了出去。」
湊崎紗夏呆呆地接過那張薄薄的相紙。
周子瑜好奇地探過頭，想看上面到底拍了什麼，瞳孔卻猛地縮了一下。
照片裡，姜永泰和湊崎紗夏就坐在她們現在這個位置。
桌上擺著吃完的空碗，姜永泰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笑意看向鏡頭。
而湊崎紗夏沒有看鏡頭，照片定格在她側過臉，嘴唇落在了姜永泰的臉上————
「PDnim，今天周三了~」
湊崎紗夏躺在沙發上，側過頭看著旁邊把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認真工作的姜永泰。
見他像是根本沒聽見自己說話，她鼓了鼓腮幫子，眼睛一轉，把腳伸長，用腳尖碰了碰他打字的手。
姜永泰看著忽然橫在自己屏幕上的那隻腳，愣了一下，無奈地抬起頭。
——
「Saka，不要打擾我工作，馬上就做完了。」
「哼，工作工作！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從宿舍偷偷跑出來，結果你一直在工作！
PDnim，你要不要看看我過來多久了？！」
她越說越氣，從他旁邊爬起來，跪坐在沙發上，伸手捏住他的耳朵。
姜永泰偏著頭，眼睛皺在一起，連忙投降。
「我的錯，我的錯，現在陪你，好了吧？」
「好了吧？你這是什麼態度！？」
湊崎紗夏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半分。
姜永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聲音放柔下來。
他看著她，認認真真地道歉。
「對不起，Saka，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在你來找我的時候還工作。
下次不會犯了，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真的？」
湊崎紗夏嘟起嘴，手上卻已經放開了他的耳朵。
姜永泰沒有回答，忽然往前傾身，在她嘟起的唇上啄了一下，順勢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放在腿上。
他低下頭，手指穿過她的頭髮，看著她的眼睛，含著笑意。
「真的。」
「又偷襲，卑鄙！」
湊崎紗夏的臉一下子紅了，偏過頭躲開他的視線。
姜永泰狡黠地笑了笑，「內，還有更卑鄙的～」
他低下頭，趁她還沒反應過來，牙齒輕輕咬住了她的耳垂。
呼吸拂過她的臉頰，懷裡的人明顯地顫了一下。
「呀～八、八嘎，你在幹嘛？！」
湊崎紗夏整個人都軟了，抬手想去推他，可耳朵上傳來的酥麻讓她連指尖都使不上力。
姜永泰感覺到貼著自己嘴唇的皮膚溫度越來越高，他眨了眨眼，又輕輕舔了一下。
「嚶～」
湊崎紗夏蜷在他懷裡，連呼吸都亂了。
"Saka剛才叫我什麼？」
「————八嘎！」
姜永泰挑了挑眉，又低下頭。
「還是八嘎嗎？」
「嚶～你、你別這樣————你欺負我！」
見湊崎紗夏已經帶上了軟綿綿的鼻音，姜永泰才終於鬆開她的耳朵，在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好了，不欺負你了，走吧，帶你去那家炸豬排店，今天剛好周三。」
湊崎紗夏靠在他懷裡，從下往上看著他，眼睛裡還盪著水光。
她撅著嘴，伸手戳了戳他的鎖骨，聲音又黏又軟。
「那你把電腦關了————」
姜永泰失笑，搖了搖頭，手指戳著她的臉。
「現在關。」
等兩人到店裡的時候，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老人正收拾門口的桌子，抬頭看見他們倆，放下抹布就迎了上來。
「永泰，還有這位霓虹小姐，又來了。」
「內，哈莫尼，今天是周三哦～」
湊崎紗夏挽著姜永泰的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老人笑了笑，嗔怪地看著她。
「哎一古，上個周三也沒見你們過來呀。」
「上周三Saka還要工作，對不起哈莫尼。」
姜永泰在旁邊替她解釋了一句。
——
老人擺擺手，把他們往店裡領。
「我又不是怪你們，能來我這裡就很好了。
坐吧，剛好那個位置沒人，老樣子對吧？我去做。」
「內~」
湊崎紗夏眼睛一亮，拖著姜永泰就往那裡走，等坐下之後才敢摘下口罩，回過頭正好對上他身後那桌還沒走的客人，下意識縮了一下。
姜永泰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安撫道：「不用怕，他們也快吃完走了。」
湊崎紗夏飛快地又瞄了一眼，收回視線朝他點了點頭。
姜永泰被她這副偷偷摸摸的樣子逗得心裡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卻被她一巴掌拍開，白了他一眼。
「呀，都被你弄亂了！」
姜永泰笑著收回手，替她倒好大麥茶，把餐具擺在她順手的那一側。
湊崎紗夏的注意力已經飄到了旁邊的留言牆上，忽然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哇，又多了好多，上次來還沒有這麼多，都快寫滿了！」
姜永泰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
「這邊的學生喜歡寫這些。」
他掃了一圈，忽然指著其中一行。
「你看看這條。」
湊崎紗夏湊過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捂著嘴笑了出來。
「呀，這不是惠元寫的嗎？」
姜永泰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沒出道就開始做大夢了。」
「不要這麼說惠元嘛，她平時很認真的。」
湊崎紗夏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手背，難得替姜惠元說了句好話。
雖然平時兩個人不太對付，但姜惠元為了出道吃的那些苦、流過的那些汗，她這位「嫂子」都看在眼裡。
「是，你說的對。」
姜永泰看著牆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跡，眼神柔了下來。
湊崎紗夏在旁邊托著下巴，瞥了他一眼，腳尖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姜永泰轉過頭，一臉疑惑。
「怎麼了，Saka？」
「————要不，我們也寫一條吧，都來了這麼多次了，還從來沒寫過————」
她看著那面快要被填滿的留言牆，淡淡地說著，但眼底那點小心思完全沒藏住。
姜永泰看出來了，笑了一下。
「好啊，不過先吃完飯再說。」
「嗯～」
湊崎紗夏應了一聲，視線卻還黏在牆上。
她盯著其中一行明顯是情侶留下的留言。
兩個人的筆跡交錯在一起，一句話後面跟著另一句話，看得有些出神。
等會給PDnim寫什麼好呢？
還沒等她想清楚，老人已經把兩盤炸豬排端了上來，笑著說讓他們慢慢吃。
身後那桌客人剛好也起身結帳走了，店裡的客人只剩他們兩個。
湊崎紗夏回頭看了一眼，終於徹底放鬆下來，轉回頭，下巴微微一仰，什麼話也不說，把自己的盤子推到他面前。
姜永泰看著面前那盤炸豬排飯，嘆了口氣，認命地接過去，把配菜和醬汁在飯里拌勻，炸豬排一塊塊切好，才把盤子推回去。
他看著她，聲音裡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
「吃吧，「炸豬排公主殿下」。」
湊崎紗夏原本已經咧開嘴角準備大快朵頤，聽到這個稱呼，皺了皺鼻子，兩道熱氣噴了出來。
「你才是只會敲鍵盤的冷臉怪！」
姜永泰挑了挑眉，舀了一口飯送進嘴裡。
「好啊，那等下留言的暱稱就寫這兩個好了。」
「才不要！好難聽~」
湊崎紗夏嫌棄地撇下嘴角，低下頭開始專心對付她最愛的炸豬排飯。
醬汁沾了一點在嘴角，她用舌尖舔掉，又從盤子裡偷瞄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吃飯，側臉的輪廓被牆上的燈勾出一道溫和的弧度。
外面的巷子安靜得只剩風偶爾撞一下推拉門的聲音。
她嚼著炸豬排，剛才的問題忽然有了答案————
兩人吃完之後，姜永泰朝老人要了支筆。
老人微笑著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來遞給他，他道了聲謝，起身繞到湊崎紗夏旁邊坐下，把筆遞過去。
「想好了嗎，公主殿下。」
湊崎紗夏接過筆，認真地點了點頭，伸手把他的臉推到另一邊，有些害羞。
「你先別看，寫完再叫你！」
「好。」
姜永泰聽話地別過頭，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她興奮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
「好了，輪到你了~」
姜永泰轉過身接過筆，兩個人換了位置。
他看向牆面，目光還在密密麻麻的字跡里搜尋。
「你寫在哪了？」
湊崎紗夏往留言牆下面的一小塊地方指了指，帶著一點得意。
「PDnim，我寫得不錯吧～」
姜永泰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牆上多了幾行新鮮的字跡。
他看著那幾行字，怔了怔，眼底的光徹底化成了水，輕輕地開口。
「寫得很好，現在輪到我了，Saka也不許看。」
「昂～為什麼？我都寫完了，我就要看！」
湊崎紗夏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雙手搭著他的肩，整個人從背後貼上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手裡的筆。
姜永泰側過頭，看見她的臉頰上浮著一層淺淺的紅，笑了笑。
「好吧，想看就看。」
他轉回頭，筆尖懸在牆上，眉頭微微皺起想了想，然後在她那兩行字下面動了筆。
幾行字寫完，湊崎紗夏忽然收緊了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聲音裡帶著一點嗚咽。
「PDnim，你怎麼這麼會說情話～」
「跟別人練習過~」
姜永泰放下筆，挑著眉開了個玩笑，背上立刻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她抬起頭，眼眶泛著一圈紅，惡狠狠地喊著。
「說！跟誰練習的！」
「逗你的，我哪有別人可以練習————Saka是我的初戀。」
湊崎紗夏看著他那雙只映著自己的眼睛，愣了一下，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又飛快把臉收回去，傲嬌起來。
「那我勉強相信你吧~」
老人這時候笑著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台老式的拍立得相機。
「永泰，還有霓虹小姐，要不要拍一張拍立得？可以貼在這面牆上。」
湊崎紗夏轉過頭，看著她手裡的相機，有些猶豫。
她的照片不可能大大方方地貼在這種地方————
姜永泰握住了她的手，抬起頭對老人笑著說。
「哈莫尼，照片給我們就好，我們想自己帶回去。」
湊崎紗夏眼睛一亮。
對，還可以這樣！
她用力地點點頭，重新笑起來。
「對，哈莫尼，我們帶回去就好～」
老人笑了笑，舉起相機。
「都行，那就這樣拍嗎？」
「等一下，PDnim，你坐回去。」
湊崎紗夏指了指他原來那個位置。
姜永泰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還是乖乖起身繞到對面坐下。
老人舉起相機，鏡頭對準他們。
快門一響，姜永泰怔了一下，對面的人已經站了起來，朝他眨了眨眼，輕笑一聲，轉身往門口跑。
他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失笑。
這是在報復他之前的偷襲嗎？
他把幾張鈔票壓在盤子底下，朝老人點點頭，也追了出去。
周子瑜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湊崎紗夏手裡那張照片。
「歐、歐尼，這是什麼？」
湊崎紗夏沒有理她，把照片捏在手心裡，站起來轉過身去，彎下腰，視線貼著那面寫滿留言的牆，一排一排地找。
老人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嘆了口氣，走回廚房，把空間留給這兩個女孩。
周子瑜呆呆地坐在原位，腦子裡正在經歷一場小型地震。
原來Sana歐尼剛才說的「親故」，是這種「親故」？！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發！鯊魚Cp的紗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居然出軌了！
她猛地站起來走到湊崎紗夏身後，皺著眉。
「歐尼，你在找什麼？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嗎！」
「子瑜你先等一下，我現在沒空！」
湊崎紗夏咬著下唇，目光在層層疊疊的留言裡飛快地掃。
去哪了，明明就在這裡！
她忽然直起腰轉過頭，朝周子瑜伸出手。
「子瑜，手機借我，太黑了，我找不到！」
周子瑜被她眼裡的急切和泛紅的眼眶弄得一怔，滿肚子的追問全堵在嘴裡。
只能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遞過去，湊崎紗夏接過，說了聲謝謝又彎下腰。
這一次有手電，她很快就找到了。
牆上那幾行字，被後來的一層層留言壓在底下，墨跡淡得只剩淺淺的印子。
她的手指輕輕摸過那幾行字，眼眶裡那股熱意再也壓不住，無聲地涌了上來。
你可以亂想，但是別擔心，我會一直在炸豬排公主你可以反覆地向我確認，我不會煩，更不會膩，我會一直愛你，永遠站在你這邊冷臉鍵盤怪
」歐巴，你快點啦。」
姜惠元拽著姜永泰的手，半拖半拉地往巷子裡走。
「所以你剛才說要請我吃的，就是炸豬排？」
姜永泰跟在她身後，看著眼前這條熟悉的巷子，空氣里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油香，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好像自己跟湊崎紗夏分手之後，就再也沒來過這家店了。
以前姜惠元在藝高念書的時候，隔三差五就打電話來撒嬌，讓他放學帶她出去吃好的。
那時候兩個人就會來這裡，身後總還跟著一個甩都甩不掉的崔叡娜。
「對啊，我也好久沒來了，不知道哈莫尼身體還好不好————啊，到了。
姜惠元停在一盞橘黃色的老招牌底下，仰起頭看著，眼底閃過一層回憶的光。
店門正好從裡面被推開，幾個剛結完帳的客人走出來，姜惠元擋在了門口，姜永泰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往自己身邊一帶，讓出通道。
姜惠元一下子被他扯了過來，貼在他的身上，愣了一下，口罩底下的嘴角卻偷偷咧開。
她抬起眼瞄了他一下，又飛快地垂下眼睛，順勢緊緊地抱著他的胳膊。
歐巴剛剛有點帥哦～
姜永泰低頭看了她一眼，抽了抽手臂，沒抽出來，只好無奈地由她掛在身上，推開店門走了進去。
店裡還是老樣子，幾張舊木桌，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紙邊已經泛黃卷角。
空氣里充斥著比外面更濃的油香，其中一面牆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客人的留言，有些是褪了色的拍立得，還有一些塗鴉。
現在已經過了九點，店裡沒有別的客人，一位穿著舊圍裙、頭髮花白的奶奶正彎腰收拾著上一桌的碗筷，聽到開門聲頭也沒抬。
「你們好，想吃點什麼？」
姜惠元鬆開姜永泰，摘下口罩，朝老人甜甜地喊了一聲。
「哈莫尼~」
老奶奶直起腰轉過身，眯著眼睛看過來，認出來人之後，臉上的皺紋被笑意擠得更深，朝他們走了過來。
「哎一古，這不是惠元嗎！你怎麼這麼久都不來看哈莫尼？我還以為你把哈莫尼給忘了！」
「怎麼會！只是最近太忙了嘛，哈莫尼身體還好嗎，腰還疼不疼？」
姜惠元乖乖地彎下腰，讓老人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
「好好好，看到你就什麼都好了，你這孩子，怎麼好像又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I
「，「我哪有瘦，歐巴還說我胖了呢～」
姜惠元朝身後努了努嘴，老人這才把視線移到她身後的人身上，眼睛更亮了。
「哦！永泰也來了，我真是好久都沒見過你們兄妹倆了，叡娜呢，有沒有一起來？」
她朝兩人身後看過去，還以為和從前一樣，那個小尾巴也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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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哈莫尼，您身體還是這麼硬朗。」
姜永泰笑著躬了躬身，「今天只有我和惠元，下次讓她把叡娜也帶過來。」
「好吧，下次記得啊，叡娜那丫頭很可愛，我總想起她。」
老人笑著點了點頭。
姜惠元立馬委屈地嘟起嘴，拉著老人的手晃了晃。
「哈莫尼，你就只想叡娜不想我嗎？」
「哎一古，我也想惠元啊，你們兩個我都想～」
老人寵溺地笑著，打心眼裡喜歡這兩個又漂亮又可愛的女孩。
她把他們往老位子上帶，姜惠元剛坐下，嘴裡已經開始報起要吃的東西。
「炸豬排兩份，再來一份泡菜湯————歐巴你還要點什麼？」
「不用，就這樣吧。」
姜永泰在對面坐下，轉頭看著旁邊牆上客人們寫下的留言。
「嗯————那就這樣吧，謝謝哈莫尼。」
姜惠元點完，笑眯眯地看著老人。
老人把小本子上的字記完，抬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全是慈愛。
「知道了，等著，很快就來。」
姜惠元看著老人消失在廚房帘子後面的背影，托著下巴環顧了一圈只有他們兩位客人的小店，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裡可都是我的青春回憶啊～」
姜永泰拿起桌上的大麥茶倒了兩杯，一杯推到她面前，聽到這話不由得失笑。
「你才多大，就青春回憶了？」
「再小的回憶也是回憶，歐巴根本不懂！」
姜惠元撇了撇嘴，視線也落在他看的那面留言牆上。
她記得自己以前在這裡寫了好多條，不知道還在不在————
可她還沒有找到，姜永泰就先發現了。
牆上那幾行字被後來一層又一層的留言蓋了大半，筆畫歪歪扭扭，像是高中生的手筆。
雖然沒有落款，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來是姜惠元寫的，瞥了瞥對面還在認真尋找的姜惠元，嘴裡含著笑意，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我以後要當大明星，要比少女時代的允兒前輩還要紅！」
姜惠元怔了一下，隨即整張臉泛起了紅暈。
她猛地轉過頭瞪著他，音量不受控制地往上躥。
「歐巴！你在哪裡看到的！不要念出來啦！」
姜永泰笑著指了指牆上。
「這裡，我們惠元那時候就已經有這麼大的夢想了麼？」
他目光往下移了移，又看到一行同樣是姜惠元留下的字跡，嘴角的笑意更深。
「下一個青龍影后的名字是姜惠元！嘖嘖，這個已經不是夢想了，感覺像幻想~"
「歐巴！」
姜惠元羞惱地站起來，伸出手越過桌面去捂他的嘴。
姜永泰笑著往後一仰躲開，目光又落在下面像是崔叡娜給姜惠元的這兩句話寫的評價上，又念了出來。
「惠元不要臉，就你還大明星，青龍影后？允兒前輩要笑死了～」
「呀！崔叡娜！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姜惠元不用猜就知道這句話是崔叡娜寫的，直接喊了出來。
廚房帘子一把被掀開，老人的頭探了出來，一臉疑惑。
「怎麼了？是叡娜來了嗎？」
姜惠元怔了怔，漲紅著臉，窘迫地轉過頭，朝老人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咬緊了牙。
「————沒有，哈莫尼，我、我只是也想她了~」
她是記得自己以前在牆上寫過一些「豪言壯語」，但完全不知道崔叡娜還偷偷在底下嘲笑過！
「哦，我還以為叡娜真的來了，惠元啊，小點聲，這個時候會吵到鄰居的。」
「內，知道了哈莫尼，我會的————」
老人臉上帶著笑意，搖了搖頭，放下帘子重新回到廚房。
姜惠元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鼻子往外噴著粗氣，從對面繞過來，一屁股坐到姜永泰身邊，手指掐住了他腰間的軟肉，狠狠一擰。
「歐巴！我不是讓你別念了嗎！」
「嘶」
姜永泰疼得眉毛皺成一團。
「我只是開個玩笑嘛，而且我不是幫你找到了嗎？」
「哼~那我還要謝謝歐巴咯？」
「不客氣，不客氣。」
姜永泰討好地朝她笑了笑。
姜惠元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又掐了一把才鬆手，探著腦袋繼續看著那面牆。
「歐巴，別以為只有我寫了～我可是知道你帶那個女人來過好多次，你們兩個一定也寫了！在哪？」
自己的黑歷史被當場曝光，她也要把姜永泰的挖出來！
那時候他和湊崎紗夏在熱戀期，牆上不可能沒有他們留下的痕跡！
她也要找到，讓歐巴也嘗嘗社死的滋味！
「別找了，沒什麼好看的。」
姜永泰背靠著牆，試圖擋住她的視線。
被姜惠元猜對了，他和湊崎紗夏確實寫過，內容還相當肉麻————
可為了維持兄長在她心裡那點形象，那個內容絕對不能讓她看到！
「呵呵。」
姜惠元冷笑一聲，根本不買他的帳，整個人撲過去，撐在他肩膀上，把擋著的姜永泰往旁邊推。
她的視線越過他肩頭，在那面密密麻麻的留言牆上仔細尋找著。
姜永泰看她這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嘆了口氣，終於不再掙扎，往旁邊讓了讓，避免傷到她。
可惜姜惠元找了大半天，還是一無所獲，正好老人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你們在找以前寫的留言吧？東西好了，先吃，邊吃邊找。」
姜永泰聞言如獲大赦，扶住姜惠元的腰把她拉回座位。
「聽哈莫尼的話，你不是餓了麼？先吃飯。」
姜惠元的目光還不死心地停在留言牆上。
可有些東西就是這樣，你越拼命找，它越不現身。
聽老人和姜永泰都這麼說，她只好悶悶地坐好，白了他一眼。
姜永泰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想揉揉她的頭髮，被她一巴掌拍開。
「看你們兄妹倆感情還是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誰跟他感情好了？天天欺負我！」
姜惠元撅起嘴，但面前那盤剛出鍋的炸豬排正冒著香味。
她決定先把剛才的事擱置，把盤子推到姜永泰面前，聲音忽然變甜。
「歐巴幫我切~」
姜永泰無語地看著她，現在他願意承認姜惠元的夢想至少實現一半了。
自家妹妹的演技，看起來確實比允兒要好。
他拿起刀叉，把她盤子裡的炸豬排切成剛好入口的小塊。
老人眼裡含著笑看著他們，像在看自己的孫子和孫女，在對面坐了下來。
「惠元啊，你現在出道了嗎？」
姜惠元的視線從炸豬排上移開，嘴角帶著笑看向老人，點了點頭。
「內，哈莫尼，我已經出道了，跟叡娜一起，組合名字叫IzONE～」
老人欣慰地點點頭。
「好啊，那就好，你們兩個，又漂亮又努力，出道是應該的。」
「哈莫尼有聽過我們的歌嗎？」
姜惠元眼睛發亮，期待得連手裡的餐具都放下來。
老人笑著搖了搖頭。
「應該沒有聽過，我平時只看一些新聞和日日劇，愛豆和明星什麼的，都不太認識。」
姜永泰輕笑了一聲，把切好的那份推回姜惠元面前。
「我們惠元還得好好努力，爭取讓哈莫尼在電視裡看到你。」
姜惠元白了他一眼，叉起一塊送進嘴裡，牙齒咬破酥脆的麵包糠外殼，肉汁在舌尖上炸開，情不自禁眯起了眼睛。
就是這個味道！
她滿足地看向老人說道：「哈莫尼的炸豬排還是這麼好吃，我會努力讓哈莫尼看到我的！」
「好好，我也會好好關注惠元和叡娜的。」
老人笑著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目光轉向對面的姜永泰。
「永泰啊，你之前經常帶過來的那個日本女孩呢？怎麼都沒見你們一起來過了？」
姜永泰正低頭切著自己那份炸豬排，聞言頓了頓。
還沒等他開口，姜惠元嚼著食物已經替他回答了。
「哈莫尼，歐巴已經跟那個女人分手了。」
「————分手了？」
老人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有些尷尬地看向姜永泰。
「對不起，我不知道，早知道就不問了。」
「沒事的，哈莫尼，都過去了。」
姜永泰抬起頭笑了笑，沒有在意她問這個問題。
老人看著他，嘆了口氣，還是忍不住，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埋怨。
「唉，怎麼就分手了呢？你們明明看起來那麼般配————是不是你欺負人家了？」
她到現在還記得那個日本女孩坐在這張桌子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姜永泰的樣子————
她還以為這兩個孩子能一直走到最後。
「沒有，我們只是性格不合分的手————現在回到朋友的身份了。」
姜永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解釋了一句。
姜惠元看了他一眼，叉起自己盤子裡的一塊炸豬排遞到老人嘴邊，笑著替自家歐巴解圍。
「哈莫尼，別問啦～分手就分手了嘛，我歐巴這麼優秀，不怕沒有市場！」
她不想讓姜永泰一直想著湊崎紗夏，也在心裡有點埋怨自己。
早知道就不來這裡了，怎麼到哪都有那個女人的事？！不對，都怪歐巴，怎麼哪裡都帶她去！
姜惠元忽然變了個臉色，轉頭瞪了姜永泰一眼。
姜永泰餘光瞥到，剛在心裡謝謝她替自己解圍，就被這莫名其妙的一眼瞪得滿頭問號。
老人笑了笑，識趣地沒再追問下去，轉而說起姜惠元以前來店裡總要一個人點兩份炒年糕，吃完還眼巴巴地盯著崔叡娜盤子裡的。
又說崔叡娜有次考試沒考好，縮在角落裡哭鼻子，怎麼哄都哄不住，最後還是多加了一塊炸豬排才抽抽噎噎地把眼淚收回去。
說到這些舊事，老人眼角的皺紋堆得又深了一點。
姜惠元在旁邊一邊往嘴裡塞炸豬排一邊含糊地抗議：「哈莫尼不要什麼都講啦！」
桌上的氣氛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
等兩個人吃完，姜惠元揉著肚子往椅背上一攤，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姜永泰的手臂，對著老人說道：「謝謝哈莫尼，我吃飽了~」
老人笑著點了點頭，「你還喜歡吃就好，下次一定把叡娜帶過來。」
姜永泰低頭看了一眼腕錶，想起和名井南約好了通電話，便站起身要結帳。
老人按住他的手說不用，兩人爭執起來，他拗不過，索性把幾張紙幣壓在盤子底下，一把拽起還在消食的姜惠元就往門口跑。
等老人發現盤子底下的錢時，兄妹倆已經竄出了巷口，她嘆了口氣，默默地收起他們吃剩的東西。
看到老人沒有追出來，姜永泰才鬆開抓著姜惠元的手。
姜惠元彎著腰大口喘氣，嘴裡埋怨道：「歐巴，你、你跑太快了！我要吐了！」
「對不起，惠元你還好吧？」
姜永泰輕輕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目光朝著店門口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他剛才在找姜惠元寫過的留言的時候已經看到了自己和湊崎紗夏留下的那兩句話。
它們被後來一層又一層留言蓋得只剩邊角的字跡，可他還是認了出來————
姜惠元在死命扒他肩膀的時候，他刻意擋著，才讓她怎麼找都找不到。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姜永泰見她已經緩過來了，拉起她的手準備往停車的地方走。
姜惠元卻嘟著嘴，雙腳釘在原地不肯動，朝他張開手臂。
「歐巴，背我過去～」
姜永泰看著她失笑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都已經是女人了，還要我背？」
姜惠元聽到「女人」兩個字，嘴角偷偷往上翹了翹。
笨蛋歐巴終於把她當女人看了，哼哼～
她把手張得更開，聲音又軟又黏，帶著只有在他面前才用的語氣。
「歐巴，背我嘛~」
姜永泰掃了一眼旁邊路人飄過來的視線，知道不能在這裡繼續站下去，嘆了口氣，轉過身蹲下來。
「上來吧。」
姜惠元耶了一聲，整個人蹦上他的背，雙手牢牢圈住他的脖子。
「駕，駕！永泰號，出發！」
姜永泰僵了一下，耳根微紅，偏過頭壓低聲音。
「別叫了，再叫把你丟下去！」
「你敢！」
姜惠元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笑聲從肩頭傳到他的耳朵里。
她把臉貼在他的後頸上，感受著他的體溫，鬧過之後忽然安靜下來，打了個淺淺的哈欠。
「歐巴，送我回去————」
「好。」
姜永泰背著她站起身，穩穩地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老人坐在椅子上打盹，店門被輕輕拉開。
「社長nim，還可以吃飯嗎？」
湊崎紗夏探進半個身子，看到空蕩蕩的店裡只有一位打盹的老人，為難地回頭看了周子瑜一眼，還以為人家要關門了。
周子瑜跟在她身後走進來，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那面寫滿留言的牆上，默默點了點頭。
就這個環境來說，炸豬排不可能不好吃！
老人聽到動靜睜開眼，打了個哈欠，看了眼牆上的鐘，快十一點了，不過客人既然上了門，哪有趕出去的道理。
「可以，兩位想吃什麼？」
湊崎紗夏眼睛一亮。
「炸豬排兩份，還有一份泡菜湯！」
「好，你們找位置坐，等一會，馬上就好。」
老人笑著點點頭，記下來，轉身掀開帘子進了廚房。
湊崎紗夏轉過頭，壓低聲音興奮地對周子瑜說：「子瑜，這裡不錯吧？聞到味道沒有，是不是跟別的地方不一樣？」
「嗯，歐尼可真會找地方，不愧是炸豬排的女王～」
周子瑜淡淡地捧了她一句。
湊崎紗夏得意地嘿嘿笑了一聲，徑直往留言牆底下的那張桌子走過去。
周子瑜跟過去坐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桌子擠在廚房出餐口旁邊，身後還有一台嗡嗡響的舊冰櫃，空間明顯比其他位置窄得多。
要說好處，也就是進來的人不會第一眼看到她們的正臉，還有牆上那些字可以打發時間。
「歐尼，坐門口不就好了，幹嘛非坐這兒？」
「呃————」
湊崎紗夏被問得卡了一下。
以前每次跟姜永泰來都坐這張桌子，剛才只是下意識地走到了這裡，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坐這裡。
她轉了轉眼睛，迅速編出一個答案。
「坐這兒看看別人寫的東西不是很有趣嗎？」
周子瑜聳聳肩，不置可否。
湊崎紗夏心裡喊了句「耶斯，糊弄過去了~」
她把兜帽放下來，口罩也摘了，露出那一頭醒目的頭髮和沒有化妝卻顯得有些師氣的臉。
周子瑜看著她提醒了一句：「歐尼，你這樣會被認出來的。」
湊崎紗夏擺擺手，側過頭去看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留言。
「不會的，這裡的老闆不認識我們，子瑜你也摘了吧，不覺得悶嗎？」
「是嗎？」
周子瑜還有點猶豫，現在還有首爾人不認識Twice的麼？
湊崎紗夏盯著一條明顯是上班族女孩留下的祈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頭也沒回地說道：「對啊，我之前來了那麼多次，老闆一次都沒認出我，你放心好了～」
她正看的那條留言，女孩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字都刻進了牆裡。
「希望我的股票一周就能賺到五年的薪水！」
也不知道這個人的願望實現了沒有～
周子瑜不知道她在笑什麼，不過店裡確實有點悶。
她聽勸地把兜帽和口罩摘下來，也看向那面寫滿留言的牆，打發著上菜前的空檔。
「對了子瑜，這裡的炸豬排醬汁特別好吃，社長nim在醬汁里加了蘋果，吃起來一點都不膩~」
湊崎紗夏把視線從牆上收回來，笑著朝周子瑜介紹這家店的獨門秘方。
話音剛落，就傳來老人的聲音。
「這位小姐很懂嘛，看來是我的老顧客了。」
老人端著兩小碟泡菜從廚房帘子後面走出來，把碟子擱在桌上，目光落在湊崎紗夏臉上的時候卻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
湊崎紗夏看著她這副表情，心臟咯噔一跳。
自己剛才還在跟子瑜信誓旦旦地說不會被認出來，不會馬上就打臉吧？
「你是————」
老人眯起眼睛，努力把面前這張臉和記憶里的對上號。
湊崎紗夏在對面周子瑜拼命憋笑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揚起笑臉，主動交代。
「內，社長nim，我是Twice的Sana，對面這位是————」
「哦，我想起來了，前面還聊起你呢～
你是永泰之前帶過來的那個日本女孩，嗨，你染頭髮了，我一下子沒認出來。」
老人的話還沒等她說完就接上，湊崎紗夏的笑容當場凍在臉上。
她能感覺到對面周子瑜原本只是玩味的眼神一下子亮得像發現了獵物的貓，卻還是下意識地垂死掙扎。
「社長nim，您、您認錯人了吧？」
「不會，我沒認錯，有些藝高的孩子過了五六年才回來，我都能一眼認出來！」
老人笑著擺擺手，眼神變得溫柔了些。
「真好啊，一晚上能看到你們幾個，孩子你也很久沒來了吧，等著，我給你加料。」
說完老人轉身就走回了廚房，帘子在她身後落下來，留湊崎紗夏一個人僵在原地。
周子瑜再也忍不住，用手捂著嘴笑了出來。
「歐尼，看來這位哈莫尼確實不認識愛豆，但她認識你啊～」
湊崎紗夏瞪了她一眼，可那眼神毫無殺傷力，更像是虛張聲勢，悶悶地嘟囔道：「沒想到哈莫尼記性這麼好，我連上周的事都能忘了————」
周子瑜見她還敢瞪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雙臂交疊在桌上，身體往前傾了傾，促狹道：「歐尼，剛才哈莫尼說的那個永泰i————是誰啊？是歐尼前面說的那位親故嗎？」
湊崎紗夏硬著頭皮裝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笑著開口。
「對啊，是那位親故。」
「永泰————」
聽到她承認，周子瑜把這個名字又念了一遍，眉頭慢慢皺起來。
怎麼感覺這麼耳熟，最近好像在哪裡聽過？
一個身影忽然從腦海里閃過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眯起來，看著對面因為自己表情變化而又重新緊張起來的湊崎紗夏。
「歐尼，永泰i就是現在歐尼綜藝的那個PD，姜永泰i吧。
97
湊崎紗夏看著她篤定的眼神，下意識又想張嘴否認。
「我————」
「不要狡辯哦，歐尼，你騙不了我～就像昨天你說去漢江公園散步一樣，我知道是假的！」
周子瑜沒給她說完的機會，淡淡地說道。
湊崎紗夏撅起嘴，肩膀一垮，垂下頭去。
她就知道昨天編的那個藉口，隊裡不可能所有人都信！
「是他啦，好了吧？！」
「————歐尼在委屈什麼？跟一個PD做朋友不是挺好的嗎？
為什麼那天在公司的時候，你們兩個表現得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
周子瑜皺起眉，再次拋出了一個疑惑。
她到現在還沒有想過湊崎紗夏和姜永泰談過戀愛這個可能性。
畢竟這可是湊崎紗夏，事業心拉滿的工作狂魔！
「我們、我們以前吵過架，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繫過了。
剛剛哈莫尼不是也說了嗎，很久沒見我和他————」
湊崎紗夏撇過臉，半真半假地解釋，說完還偷偷用餘光瞄了周子瑜一眼。
這種摻著真相的謊話才不容易被拆穿！
周子瑜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湊崎紗夏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連忙扯開嘴角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就是這樣而已，歐尼騙你幹嘛！」
周子瑜聳了聳肩，臉上浮現出那副人畜無害的招牌傻笑。
「我也沒說歐尼騙我啊，歐尼那麼緊張幹嘛～」
湊崎紗夏愣了一下，看著她又露出這幅表情，羞惱道：「呀！子瑜你最腹黑了，比Mina還過分！」
周子瑜眨了眨眼，更加無辜，嘟起嘴。
「歐尼在說什麼，聽不懂，我是外國人～」
「哎西，難道我不是外國人嗎？！」
湊崎紗夏瞪著對面這位越來越會扮豬吃老虎的忙內。
老人端著兩盤炸豬排從廚房裡走出來，聽見她們的對話，無奈地搖了搖頭。
「哎一古，你們兩個吵什麼呀？什麼外國人不外國人的，小聲一點，會吵到鄰居的。」
老人也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怎麼姜永泰這個前女友跟剛才的姜惠元一個樣，嗓門都這麼大。
湊崎紗夏連忙看向她點頭道歉：「哈莫尼對不起，我們會小聲的。」
老人笑了笑，把炸豬排放在兩人面前，慈愛地看向周子瑜。
「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氣吵。」
「內，謝謝哈莫尼～」周子瑜仰起臉沖老人甜甜一笑。
老人看著她，眼神柔和了幾分。
「哎一古，這位小姐真漂亮啊，是不是什麼藝人？」
「不是哦，我只是個留學生。」
周子瑜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眼睛都沒眨。
老人笑著點點頭，轉回湊崎紗夏那邊。
「孩子，你也吃吧，看看跟以前的味道一不一樣。」
「內，謝謝哈莫尼，那我們開動了~」
湊崎紗夏把剛才對周子瑜的怨念暫時擱置，揚起笑臉。
她看著眼前這盤金黃酥脆的炸豬排，咽了咽口水。
終於又吃到了！
她把盤子裡的配菜、醬汁和飯拌在了一起，雙手合十用日語說了句「いただきま
す」，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熟悉的味道讓她不自覺地眯起眼睛，抬起頭朝老人興奮地說道：「哈莫尼，還是這麼好吃！」
老人滿意地點點頭，看著湊崎紗夏那盤被攪得不成樣子的拌飯，笑了笑。
「你很會吃啊，是永泰教的吧？」
她的印象里，來過那麼多客人，會這麼吃的只有姜永泰一個。
「呃————」
湊崎紗夏的笑容再一次僵在臉上。
這種吃法確實是姜永泰教的，她當時嫌棄得不行，說這看著像豬食，被他塞了一勺進嘴裡之後，就再也沒改過來————
她的餘光掃到對面周子瑜挑起來的眉毛，把勺子擱回盤子上，端起桌上的大麥茶灌了一口，不敢接話。
「好了，我去給你們拿泡菜湯，慢慢吃。」
老人笑著轉身又進了廚房。
周子瑜低下頭，把炸豬排切成整齊的小塊，語氣漫不經心。
「歐尼從永泰PDnimz身上學到的東西還挺多啊~」
「對啊，那怎麼了，吃你的吧！」
湊崎紗夏皺了皺鼻子，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
她現在只想先解決眼前這盤炸豬排，肚子太餓了，顧不上周子瑜會不會胡思亂想些什麼。
周子瑜看她這副專心乾飯的模樣，抿了抿嘴，頓感無趣，也低下頭開始對付自己那一份。
老人端出泡菜湯放在她們桌上，在對面的空桌旁坐了下來，兩隻手交疊在圍裙上，溫和地看著她們埋頭吃飯。
店裡只剩她們吃飯的輕響和冰櫃偶爾發出的嗡嗡聲。
牆上那些層層疊疊的留言在燈光下安靜地鋪滿整面牆。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湊崎紗夏端起泡菜湯的碗喝了一口，眯起眼感嘆了一聲。
老人看著她這副滿足的樣子，忽然想起什麼，輕輕拍了拍手。
「孩子，我有個東西要給你，兩年了，我一直等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拿。
剛才永泰和惠元過來的時候我忘記給他了，不過給你也是一樣的。」
說完老人就站起身往櫃檯那邊走。
湊崎紗夏懵懵地看著她的背影。
什麼東西放在這裡兩年了？自己以前有落過東西嗎？
她皺起眉，在腦子裡翻了一遍，沒有想到。
「歐尼，哈莫尼說的是什麼？」
周子瑜也放下湯碗，目光追著老人的背影，臉上寫滿了好奇。
「我也不知道————」
老人很快從櫃檯抽屜里翻出要找的東西，拿在手裡看了兩眼，笑著走過來，遞到湊崎紗夏面前。
「拿著吧，這是你們當初在我這兒拍的拍立得，拍完之後還沒等我拿出來給你們，你就跑了，永泰也跟了出去。」
湊崎紗夏呆呆地接過那張薄薄的相紙。
周子瑜好奇地探過頭，想看上面到底拍了什麼，瞳孔卻猛地縮了一下。
照片裡，姜永泰和湊崎紗夏就坐在她們現在這個位置。
桌上擺著吃完的空碗，姜永泰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笑意看向鏡頭。
而湊崎紗夏沒有看鏡頭，照片定格在她側過臉，嘴唇落在了姜永泰的臉上————
「PDnim，今天周三了~」
湊崎紗夏躺在沙發上，側過頭看著旁邊把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認真工作的姜永泰。
見他像是根本沒聽見自己說話，她鼓了鼓腮幫子，眼睛一轉，把腳伸長，用腳尖碰了碰他打字的手。
姜永泰看著忽然橫在自己屏幕上的那隻腳，愣了一下，無奈地抬起頭。
——
「Saka，不要打擾我工作，馬上就做完了。」
「哼，工作工作！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從宿舍偷偷跑出來，結果你一直在工作！
PDnim，你要不要看看我過來多久了？！」
她越說越氣，從他旁邊爬起來，跪坐在沙發上，伸手捏住他的耳朵。
姜永泰偏著頭，眼睛皺在一起，連忙投降。
「我的錯，我的錯，現在陪你，好了吧？」
「好了吧？你這是什麼態度！？」
湊崎紗夏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半分。
姜永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聲音放柔下來。
他看著她，認認真真地道歉。
「對不起，Saka，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在你來找我的時候還工作。
下次不會犯了，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真的？」
湊崎紗夏嘟起嘴，手上卻已經放開了他的耳朵。
姜永泰沒有回答，忽然往前傾身，在她嘟起的唇上啄了一下，順勢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放在腿上。
他低下頭，手指穿過她的頭髮，看著她的眼睛，含著笑意。
「真的。」
「又偷襲，卑鄙！」
湊崎紗夏的臉一下子紅了，偏過頭躲開他的視線。
姜永泰狡黠地笑了笑，「內，還有更卑鄙的～」
他低下頭，趁她還沒反應過來，牙齒輕輕咬住了她的耳垂。
呼吸拂過她的臉頰，懷裡的人明顯地顫了一下。
「呀～八、八嘎，你在幹嘛？！」
湊崎紗夏整個人都軟了，抬手想去推他，可耳朵上傳來的酥麻讓她連指尖都使不上力。
姜永泰感覺到貼著自己嘴唇的皮膚溫度越來越高，他眨了眨眼，又輕輕舔了一下。
「嚶～」
湊崎紗夏蜷在他懷裡，連呼吸都亂了。
"Saka剛才叫我什麼？」
「————八嘎！」
姜永泰挑了挑眉，又低下頭。
「還是八嘎嗎？」
「嚶～你、你別這樣————你欺負我！」
見湊崎紗夏已經帶上了軟綿綿的鼻音，姜永泰才終於鬆開她的耳朵，在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好了，不欺負你了，走吧，帶你去那家炸豬排店，今天剛好周三。」
湊崎紗夏靠在他懷裡，從下往上看著他，眼睛裡還盪著水光。
她撅著嘴，伸手戳了戳他的鎖骨，聲音又黏又軟。
「那你把電腦關了————」
姜永泰失笑，搖了搖頭，手指戳著她的臉。
「現在關。」
等兩人到店裡的時候，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老人正收拾門口的桌子，抬頭看見他們倆，放下抹布就迎了上來。
「永泰，還有這位霓虹小姐，又來了。」
「內，哈莫尼，今天是周三哦～」
湊崎紗夏挽著姜永泰的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老人笑了笑，嗔怪地看著她。
「哎一古，上個周三也沒見你們過來呀。」
「上周三Saka還要工作，對不起哈莫尼。」
姜永泰在旁邊替她解釋了一句。
——
老人擺擺手，把他們往店裡領。
「我又不是怪你們，能來我這裡就很好了。
坐吧，剛好那個位置沒人，老樣子對吧？我去做。」
「內~」
湊崎紗夏眼睛一亮，拖著姜永泰就往那裡走，等坐下之後才敢摘下口罩，回過頭正好對上他身後那桌還沒走的客人，下意識縮了一下。
姜永泰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安撫道：「不用怕，他們也快吃完走了。」
湊崎紗夏飛快地又瞄了一眼，收回視線朝他點了點頭。
姜永泰被她這副偷偷摸摸的樣子逗得心裡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卻被她一巴掌拍開，白了他一眼。
「呀，都被你弄亂了！」
姜永泰笑著收回手，替她倒好大麥茶，把餐具擺在她順手的那一側。
湊崎紗夏的注意力已經飄到了旁邊的留言牆上，忽然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哇，又多了好多，上次來還沒有這麼多，都快寫滿了！」
姜永泰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
「這邊的學生喜歡寫這些。」
他掃了一圈，忽然指著其中一行。
「你看看這條。」
湊崎紗夏湊過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捂著嘴笑了出來。
「呀，這不是惠元寫的嗎？」
姜永泰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沒出道就開始做大夢了。」
「不要這麼說惠元嘛，她平時很認真的。」
湊崎紗夏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手背，難得替姜惠元說了句好話。
雖然平時兩個人不太對付，但姜惠元為了出道吃的那些苦、流過的那些汗，她這位「嫂子」都看在眼裡。
「是，你說的對。」
姜永泰看著牆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跡，眼神柔了下來。
湊崎紗夏在旁邊托著下巴，瞥了他一眼，腳尖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姜永泰轉過頭，一臉疑惑。
「怎麼了，Saka？」
「————要不，我們也寫一條吧，都來了這麼多次了，還從來沒寫過————」
她看著那面快要被填滿的留言牆，淡淡地說著，但眼底那點小心思完全沒藏住。
姜永泰看出來了，笑了一下。
「好啊，不過先吃完飯再說。」
「嗯～」
湊崎紗夏應了一聲，視線卻還黏在牆上。
她盯著其中一行明顯是情侶留下的留言。
兩個人的筆跡交錯在一起，一句話後面跟著另一句話，看得有些出神。
等會給PDnim寫什麼好呢？
還沒等她想清楚，老人已經把兩盤炸豬排端了上來，笑著說讓他們慢慢吃。
身後那桌客人剛好也起身結帳走了，店裡的客人只剩他們兩個。
湊崎紗夏回頭看了一眼，終於徹底放鬆下來，轉回頭，下巴微微一仰，什麼話也不說，把自己的盤子推到他面前。
姜永泰看著面前那盤炸豬排飯，嘆了口氣，認命地接過去，把配菜和醬汁在飯里拌勻，炸豬排一塊塊切好，才把盤子推回去。
他看著她，聲音裡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
「吃吧，「炸豬排公主殿下」。」
湊崎紗夏原本已經咧開嘴角準備大快朵頤，聽到這個稱呼，皺了皺鼻子，兩道熱氣噴了出來。
「你才是只會敲鍵盤的冷臉怪！」
姜永泰挑了挑眉，舀了一口飯送進嘴裡。
「好啊，那等下留言的暱稱就寫這兩個好了。」
「才不要！好難聽~」
湊崎紗夏嫌棄地撇下嘴角，低下頭開始專心對付她最愛的炸豬排飯。
醬汁沾了一點在嘴角，她用舌尖舔掉，又從盤子裡偷瞄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吃飯，側臉的輪廓被牆上的燈勾出一道溫和的弧度。
外面的巷子安靜得只剩風偶爾撞一下推拉門的聲音。
她嚼著炸豬排，剛才的問題忽然有了答案————
兩人吃完之後，姜永泰朝老人要了支筆。
老人微笑著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來遞給他，他道了聲謝，起身繞到湊崎紗夏旁邊坐下，把筆遞過去。
「想好了嗎，公主殿下。」
湊崎紗夏接過筆，認真地點了點頭，伸手把他的臉推到另一邊，有些害羞。
「你先別看，寫完再叫你！」
「好。」
姜永泰聽話地別過頭，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她興奮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
「好了，輪到你了~」
姜永泰轉過身接過筆，兩個人換了位置。
他看向牆面，目光還在密密麻麻的字跡里搜尋。
「你寫在哪了？」
湊崎紗夏往留言牆下面的一小塊地方指了指，帶著一點得意。
「PDnim，我寫得不錯吧～」
姜永泰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牆上多了幾行新鮮的字跡。
他看著那幾行字，怔了怔，眼底的光徹底化成了水，輕輕地開口。
「寫得很好，現在輪到我了，Saka也不許看。」
「昂～為什麼？我都寫完了，我就要看！」
湊崎紗夏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雙手搭著他的肩，整個人從背後貼上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手裡的筆。
姜永泰側過頭，看見她的臉頰上浮著一層淺淺的紅，笑了笑。
「好吧，想看就看。」
他轉回頭，筆尖懸在牆上，眉頭微微皺起想了想，然後在她那兩行字下面動了筆。
幾行字寫完，湊崎紗夏忽然收緊了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聲音裡帶著一點嗚咽。
「PDnim，你怎麼這麼會說情話～」
「跟別人練習過~」
姜永泰放下筆，挑著眉開了個玩笑，背上立刻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她抬起頭，眼眶泛著一圈紅，惡狠狠地喊著。
「說！跟誰練習的！」
「逗你的，我哪有別人可以練習————Saka是我的初戀。」
湊崎紗夏看著他那雙只映著自己的眼睛，愣了一下，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又飛快把臉收回去，傲嬌起來。
「那我勉強相信你吧~」
老人這時候笑著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台老式的拍立得相機。
「永泰，還有霓虹小姐，要不要拍一張拍立得？可以貼在這面牆上。」
湊崎紗夏轉過頭，看著她手裡的相機，有些猶豫。
她的照片不可能大大方方地貼在這種地方————
姜永泰握住了她的手，抬起頭對老人笑著說。
「哈莫尼，照片給我們就好，我們想自己帶回去。」
湊崎紗夏眼睛一亮。
對，還可以這樣！
她用力地點點頭，重新笑起來。
「對，哈莫尼，我們帶回去就好～」
老人笑了笑，舉起相機。
「都行，那就這樣拍嗎？」
「等一下，PDnim，你坐回去。」
湊崎紗夏指了指他原來那個位置。
姜永泰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還是乖乖起身繞到對面坐下。
老人舉起相機，鏡頭對準他們。
快門一響，姜永泰怔了一下，對面的人已經站了起來，朝他眨了眨眼，輕笑一聲，轉身往門口跑。
他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失笑。
這是在報復他之前的偷襲嗎？
他把幾張鈔票壓在盤子底下，朝老人點點頭，也追了出去。
周子瑜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湊崎紗夏手裡那張照片。
「歐、歐尼，這是什麼？」
湊崎紗夏沒有理她，把照片捏在手心裡，站起來轉過身去，彎下腰，視線貼著那面寫滿留言的牆，一排一排地找。
老人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嘆了口氣，走回廚房，把空間留給這兩個女孩。
周子瑜呆呆地坐在原位，腦子裡正在經歷一場小型地震。
原來Sana歐尼剛才說的「親故」，是這種「親故」？！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發！鯊魚Cp的紗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居然出軌了！
她猛地站起來走到湊崎紗夏身後，皺著眉。
「歐尼，你在找什麼？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嗎！」
「子瑜你先等一下，我現在沒空！」
湊崎紗夏咬著下唇，目光在層層疊疊的留言裡飛快地掃。
去哪了，明明就在這裡！
她忽然直起腰轉過頭，朝周子瑜伸出手。
「子瑜，手機借我，太黑了，我找不到！」
周子瑜被她眼裡的急切和泛紅的眼眶弄得一怔，滿肚子的追問全堵在嘴裡。
只能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遞過去，湊崎紗夏接過，說了聲謝謝又彎下腰。
這一次有手電，她很快就找到了。
牆上那幾行字，被後來的一層層留言壓在底下，墨跡淡得只剩淺淺的印子。
她的手指輕輕摸過那幾行字，眼眶裡那股熱意再也壓不住，無聲地涌了上來。
你可以亂想，但是別擔心，我會一直在炸豬排公主你可以反覆地向我確認，我不會煩，更不會膩，我會一直愛你，永遠站在你這邊冷臉鍵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