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新家
開春之後，顧青野帶麥穗去看房子。
那院子在縣家屬院後頭，一條青磚胡同的盡頭，兩扇舊木門，推開來是一方小小的天井。
四間房，坐北朝南，牆皮雖舊，但樑柱結實。
院裡已經冒了青草，東南角有一架老葡萄藤，枝幹虬曲，嫩芽剛剛拱出來。
靠北牆根還有一棵香椿樹，一簇一簇的紫紅芽尖，正當時節。
「我讓程萬里幫忙看過了，房基和院牆都沒問題，等天再暖一點，找人重新鋪個地面，廚房和廁所都翻一下。」
麥穗沒說話，從這頭走到那頭，把每間房都看了一遍，又走到葡萄架下，伸手摸了摸藤上新發的嫩葉。
「這兒能擺下幾口缸？」
「南牆根下能砌一個醬台，並排擱六口缸不成問題，你要嫌少，等以後再把西屋騰出來晾醬。」
麥穗回頭看他，眼睛亮起來：「那我的紫蘇和草莓種哪兒？」
「紫蘇種在香椿樹邊上，草莓靠井台，葡萄架下我再給你搭個椅子，夏天你坐那兒算帳，我給你扇扇子。」
「你說得跟明天就能住似的。」麥穗笑著往外走。
「後天就能動工。」顧青野說，「天晴，我請了兩天假。」
麥穗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他。
他就站在天井中間，春光照在他身上，把他警服下的肩背勾得又挺又暖。
「顧青野，你說咱算不算有家了？」
顧青野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早就有家了，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搬家那天，顧家又熱鬧了一場。
麥藜和麥蕎提前把被褥和衣裳打成了包，王翠娟帶著幾個女工把醬缸外面的老泥擦乾淨，程萬里開著小四輪一趟一趟地拉。
花姐帶著幾隻雞站在車廂尾端，被車一顛，滿車雞毛翻飛，幾隻蘆花雞嚇得把頭埋進翅膀里。
花姐昂著脖子，在風裡咕咕叫了一路，跟在押鏢一樣。
等屋裡屋外都安頓好，天已經黑透了。
王翠娟和李明娥匆匆回老院去照顧孩子們。
等人散了，新院子裡一下靜下來。
天光還泛著點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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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穗累了一天，腿跟灌了鉛一樣。
她正蹲在井台邊洗手，顧青野從後頭走過來，一聲不吭地提了半桶井水，又去灶房兌了熱水，端著盆往她面前一放。
「泡腳。」
麥穗仰頭看他，笑了：「你這人，一天下來嘴都不張，張嘴就是命令。」
「不命令你，你總忘了自己累。」
她脫了鞋襪，把腳浸進盆里，熱水一激，整個人從腳心軟到頭髮絲。
她舒服得閉了下眼，顧青野蹲下去，把她的腳從盆里撈出來一隻，拿毛巾擦乾，又捏了捏她的腳心。
麥穗嘶了一聲，往回縮：「癢。」
他不鬆手，掌心攥著她腳腕，粗糲的指腹順著腳弓慢慢往上按。
麥穗身上一陣麻：「你手上長了刀子。」
「翻醬翻的。」
「我看是抓賊抓的。」
月亮升起來，照在兩人身上，麥穗被顧青野按得舒服了，整個人都軟下來，側過身，把臉靠在他肩上。
他肩頭硬邦邦的，帶著淡淡的皂角和汗味。
她仰臉去親他的下巴，剛碰到那層青茬，顧青野就偏過頭來，嘴唇壓下來。
他親得很慢，又深，像要把她從裡到外都嘗一遍。
麥穗心跳得厲害，手不自覺地攥住他襯衫領子。
他抱著她進了屋，反手關上房門。
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燈苗跳了幾下。
他的眉骨和鼻樑被雕出又深又硬的稜角，眼睛裡那簇火卻亮得驚人。
他把她放在鋪了新蓆子的炕上，自己也俯下身，兩條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低頭看她。
麥穗臉紅得不像樣，偏不躲，伸胳膊勾住他脖子。
「顧青野。」麥穗伸手去解他扣子，「你現在跟抓賊似的。」
「嗯。」他低頭，嘴唇從她額頭滑到鼻尖，再滑到嘴角，「就抓你一個。」
麥穗笑了一聲，那聲笑還沒落穩，就被他堵進嘴裡。
他親得凶，怎麼都捨不得松，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塊，把屋裡那點燈光都燒得發抖。
外頭，花姐安安靜靜地蹲在雞窩裡，腦袋埋進翅膀，一聲不吭。
大灰和小灰趴在牆頭，正準備偷偷溜進新房看熱鬧。
小灰還沒跳下牆，就聽見屋裡傳來低低的喘息和木床的響動，它兩腿一軟，差點從牆頭栽下去。
大灰一口叼住它尾巴，拼命往回拽：「別去！看了不該看的會長針眼！」
小灰拼命點頭，四隻小爪子在空中亂蹬：「吱！俺啥也沒聽見！啥也沒聽見！」
兩隻老鼠滾下牆頭，一溜煙跑回了鼠洞。
後半夜，麥穗窩在顧青野懷裡，渾身像散了架，一動都不想動。
她半睡半醒地嘟囔：「顧青野，你輕點折騰。」
顧青野低頭親了親她眼皮，說：「睡吧，我不鬧你了。」
麥穗嗯了一聲，往他頸窩裡拱了拱。
剛合上眼，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兒。
顧青野瞬間繃緊了身子，低喝一聲：「誰？」
話沒落地，葡萄架方向傳來撲通一聲，緊接著是松果那熟悉又慌張的吱吱聲：「我我我……是我！松果！我來匯報菌菇基地的情況，我什麼都沒看見！啥也沒看見！」
麥穗一下子清醒過來，裹著被子往窗外一看。
借著月光，就瞧見葡萄架下一個小小的灰影子正背對著窗戶，兩隻爪子捂著眼睛，尾巴死死地勾著藤架子，整隻松鼠抖得跟篩糠一樣。
麥穗又氣又笑，把臉埋進顧青野胸口：「早不來晚不來！」
顧青野拿外套披了，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聲音沉沉的：「有事說事。」
松果背對著他，兩隻耳朵豎得筆直，語速快得跟炒豆子似的：「菌菇基地東邊新冒了十幾片榛蘑，長勢特別旺！刺頭帶刺蝟小分隊已經圈了地，等麥姐明早去看！哦對了，牛鼻子村野雞嬸子說明天下午她會帶幾隻新找來的野雞去基地面試巡邏員……就這些！匯報完畢！我走了！」
說完不等回應，蹬著藤架躥上牆頭，尾巴在空中劃了道弧線，消失在香椿樹後。
顧青野關上窗，回頭看見麥穗整個人縮在被子裡笑得直抖。
她探出半張臉，朝他眨眨眼：「你把松果嚇跑了。」
顧青野回到炕邊坐下，伸手去掀她被子：「它自己闖進來的。」
「那也不能讓人家看見。」
「它說沒看見。」
麥穗捶他：「你還真信！」
顧青野捉住她那隻手，重新塞回被子裡，說：「快睡。」
麥穗忽然問：「你明天還休不休？」
顧青野說：「休。」
麥穗眼睛亮晶晶的，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那明天早上你再陪我多躺一會兒。」
顧青野低頭看她，那雙眼在月光里深得發沉，半晌才說：「行。」
那院子在縣家屬院後頭，一條青磚胡同的盡頭，兩扇舊木門，推開來是一方小小的天井。
四間房，坐北朝南，牆皮雖舊，但樑柱結實。
院裡已經冒了青草，東南角有一架老葡萄藤，枝幹虬曲，嫩芽剛剛拱出來。
靠北牆根還有一棵香椿樹，一簇一簇的紫紅芽尖，正當時節。
「我讓程萬里幫忙看過了，房基和院牆都沒問題，等天再暖一點，找人重新鋪個地面，廚房和廁所都翻一下。」
麥穗沒說話，從這頭走到那頭，把每間房都看了一遍，又走到葡萄架下，伸手摸了摸藤上新發的嫩葉。
「這兒能擺下幾口缸？」
「南牆根下能砌一個醬台，並排擱六口缸不成問題，你要嫌少，等以後再把西屋騰出來晾醬。」
麥穗回頭看他，眼睛亮起來：「那我的紫蘇和草莓種哪兒？」
「紫蘇種在香椿樹邊上，草莓靠井台，葡萄架下我再給你搭個椅子，夏天你坐那兒算帳，我給你扇扇子。」
「你說得跟明天就能住似的。」麥穗笑著往外走。
「後天就能動工。」顧青野說，「天晴，我請了兩天假。」
麥穗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他。
他就站在天井中間，春光照在他身上，把他警服下的肩背勾得又挺又暖。
「顧青野，你說咱算不算有家了？」
顧青野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早就有家了，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搬家那天，顧家又熱鬧了一場。
麥藜和麥蕎提前把被褥和衣裳打成了包，王翠娟帶著幾個女工把醬缸外面的老泥擦乾淨，程萬里開著小四輪一趟一趟地拉。
花姐帶著幾隻雞站在車廂尾端，被車一顛，滿車雞毛翻飛，幾隻蘆花雞嚇得把頭埋進翅膀里。
花姐昂著脖子，在風裡咕咕叫了一路，跟在押鏢一樣。
等屋裡屋外都安頓好，天已經黑透了。
王翠娟和李明娥匆匆回老院去照顧孩子們。
等人散了，新院子裡一下靜下來。
天光還泛著點黃。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麥穗累了一天，腿跟灌了鉛一樣。
她正蹲在井台邊洗手，顧青野從後頭走過來，一聲不吭地提了半桶井水，又去灶房兌了熱水，端著盆往她面前一放。
「泡腳。」
麥穗仰頭看他，笑了：「你這人，一天下來嘴都不張，張嘴就是命令。」
「不命令你，你總忘了自己累。」
她脫了鞋襪，把腳浸進盆里，熱水一激，整個人從腳心軟到頭髮絲。
她舒服得閉了下眼，顧青野蹲下去，把她的腳從盆里撈出來一隻，拿毛巾擦乾，又捏了捏她的腳心。
麥穗嘶了一聲，往回縮：「癢。」
他不鬆手，掌心攥著她腳腕，粗糲的指腹順著腳弓慢慢往上按。
麥穗身上一陣麻：「你手上長了刀子。」
「翻醬翻的。」
「我看是抓賊抓的。」
月亮升起來，照在兩人身上，麥穗被顧青野按得舒服了，整個人都軟下來，側過身，把臉靠在他肩上。
他肩頭硬邦邦的，帶著淡淡的皂角和汗味。
她仰臉去親他的下巴，剛碰到那層青茬，顧青野就偏過頭來，嘴唇壓下來。
他親得很慢，又深，像要把她從裡到外都嘗一遍。
麥穗心跳得厲害，手不自覺地攥住他襯衫領子。
他抱著她進了屋，反手關上房門。
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燈苗跳了幾下。
他的眉骨和鼻樑被雕出又深又硬的稜角，眼睛裡那簇火卻亮得驚人。
他把她放在鋪了新蓆子的炕上，自己也俯下身，兩條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低頭看她。
麥穗臉紅得不像樣，偏不躲，伸胳膊勾住他脖子。
「顧青野。」麥穗伸手去解他扣子，「你現在跟抓賊似的。」
「嗯。」他低頭，嘴唇從她額頭滑到鼻尖，再滑到嘴角，「就抓你一個。」
麥穗笑了一聲，那聲笑還沒落穩，就被他堵進嘴裡。
他親得凶，怎麼都捨不得松，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塊，把屋裡那點燈光都燒得發抖。
外頭，花姐安安靜靜地蹲在雞窩裡，腦袋埋進翅膀，一聲不吭。
大灰和小灰趴在牆頭，正準備偷偷溜進新房看熱鬧。
小灰還沒跳下牆，就聽見屋裡傳來低低的喘息和木床的響動，它兩腿一軟，差點從牆頭栽下去。
大灰一口叼住它尾巴，拼命往回拽：「別去！看了不該看的會長針眼！」
小灰拼命點頭，四隻小爪子在空中亂蹬：「吱！俺啥也沒聽見！啥也沒聽見！」
兩隻老鼠滾下牆頭，一溜煙跑回了鼠洞。
後半夜，麥穗窩在顧青野懷裡，渾身像散了架，一動都不想動。
她半睡半醒地嘟囔：「顧青野，你輕點折騰。」
顧青野低頭親了親她眼皮，說：「睡吧，我不鬧你了。」
麥穗嗯了一聲，往他頸窩裡拱了拱。
剛合上眼，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兒。
顧青野瞬間繃緊了身子，低喝一聲：「誰？」
話沒落地，葡萄架方向傳來撲通一聲，緊接著是松果那熟悉又慌張的吱吱聲：「我我我……是我！松果！我來匯報菌菇基地的情況，我什麼都沒看見！啥也沒看見！」
麥穗一下子清醒過來，裹著被子往窗外一看。
借著月光，就瞧見葡萄架下一個小小的灰影子正背對著窗戶，兩隻爪子捂著眼睛，尾巴死死地勾著藤架子，整隻松鼠抖得跟篩糠一樣。
麥穗又氣又笑，把臉埋進顧青野胸口：「早不來晚不來！」
顧青野拿外套披了，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聲音沉沉的：「有事說事。」
松果背對著他，兩隻耳朵豎得筆直，語速快得跟炒豆子似的：「菌菇基地東邊新冒了十幾片榛蘑，長勢特別旺！刺頭帶刺蝟小分隊已經圈了地，等麥姐明早去看！哦對了，牛鼻子村野雞嬸子說明天下午她會帶幾隻新找來的野雞去基地面試巡邏員……就這些！匯報完畢！我走了！」
說完不等回應，蹬著藤架躥上牆頭，尾巴在空中劃了道弧線，消失在香椿樹後。
顧青野關上窗，回頭看見麥穗整個人縮在被子裡笑得直抖。
她探出半張臉，朝他眨眨眼：「你把松果嚇跑了。」
顧青野回到炕邊坐下，伸手去掀她被子：「它自己闖進來的。」
「那也不能讓人家看見。」
「它說沒看見。」
麥穗捶他：「你還真信！」
顧青野捉住她那隻手，重新塞回被子裡，說：「快睡。」
麥穗忽然問：「你明天還休不休？」
顧青野說：「休。」
麥穗眼睛亮晶晶的，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那明天早上你再陪我多躺一會兒。」
顧青野低頭看她，那雙眼在月光里深得發沉，半晌才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