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買一座山紅薯
正房門帘一掀，冷風直往脖子裡灌。
陸戰抱著糖糖跨出門檻，踩進院裡的積雪。
咯吱，咯吱。
院角那棵老榆樹上，還掛著半截冰溜子。
大黃、二黃、小花三隻半大虎崽跟在後頭。
大黃眉毛上的雪還沒化乾淨。
它甩了甩大腦袋，打出一個響亮的噴嚏。
糖糖在爸爸懷裡扭了扭小屁股，順著他的胳膊滑到地上。
小皮靴踩進雪窩，白雪沒過了腳脖子。
她沒顧上想那些要去天津港搶東西的豺狼，小腦袋瓜里忽然記起昨天下午那樁大事。
八百萬美金！
後頭跟著好多好多個零蛋！
周默正抱著保密鐵盒，從廊檐下走過。
糖糖烏溜溜的大眼睛立馬亮了。
發財啦！
她邁開兩條小短腿，蹬蹬蹬追了過去。
「周默哥！你等等俺！」
小丫頭撲上去，兩隻小胖手揪住周默的袖子，整個人都快掛到他胳膊上了。
周默腳步一歪，好懸被她拽個趔趄。
他低頭看著腿邊這團紅彤彤的小人兒。
「又怎麼了？」
「算術題寫完了，字帖還沒描呢。」
「哎呀，誰跟你說寫字啦！」
糖糖仰著圓乎乎的小臉，嘴邊哈出一團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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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肉乎乎的食指，在周默手背上戳了戳。
「周默哥，你昨天不是賺了八百萬嗎？」
「就是那個美金，後頭有好多零蛋的錢！」
小丫頭咽了口唾沫，奶呼呼地接著商量。
「俺也出力啦！」
「俺在會場抓了大耗子，還攔了大汽車呢！」
「那筆大錢，你得給俺分一點點！」
周默看了她一會兒。
「你要美金幹什麼？」
「買糖？」
「不買糖！大白兔奶糖，雷爺爺已經給俺兩大盒啦！」
糖糖鬆開一隻手，在半空畫了個大大的圓。
小胳膊伸得筆直，頭頂兩個小揪揪也跟著晃。
「俺要拿去買紅薯！」
「買好多好多，堆得跟一座大山一樣高！」
「大貓愛吃，二黑愛吃，灰爺也愛吃！」
「還有大黃、二黃和小花，它們還沒吃夠烤紅薯呢！」
蹲在旁邊的三隻小老虎聽見自己的名字，齊刷刷歪過毛茸茸的大腦袋。
「嗷嗚？」
大黃伸出粉紅舌頭，在糖糖後背舔了一口。
糖糖拍了拍它的腦門，越說越來勁。
「周默哥，你看，大黃都饞得流口水啦！」
「不用分太多，給俺一麻袋錢就行！」
她扒著周默的袖口，小身子晃來晃去，跟只討食的小奶狗差不多。
藥老揣著手從屋裡出來，靠在門框上看熱鬧，袖口沾著爐灰也沒拍。
周默任她晃了兩下，這才抬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鏡片映著雪光，把他的眼睛遮住了。
「別想了。」
小少年回得乾脆。
「那八百萬美金，昨晚已經辦完交割。」
「什麼？」
糖糖眨巴了兩下眼睛，壓根沒聽明白。
「交割是啥？能吃嗎？」
「不能吃。」
周默抽回袖子，拍平上面的褶皺。
「錢已經全部捐給國家了。」
「五百萬撥給軍工所，三百萬拿去西北種樹。」
「現在帳上一分不剩。」
「一分……都沒有啦？」
糖糖張著小嘴，半天沒合上。
「對，一毛錢也沒有。」
周默板著那張小撲克臉，沒給她留半點商量的餘地。
「別說一座山的紅薯，半塊紅薯皮都買不了。」
糖糖盯著他，伸在半空的小胖手也忘了收回來。
她辛辛苦苦抓大耗子，連半塊紅薯皮都沒混上？
「你不講義氣！」
小嘴往下一撇，腮幫子氣鼓鼓的。
「你賺錢了都不分給俺！」
「俺還分給你兩顆大白兔奶糖呢！」
周默轉過身，重新抱穩鐵盒。
「糖是我幫你改錯題的報酬，兩碼事。」
「哼！小氣鬼！大算盤！」
糖糖跺了跺小皮靴，把腳底下一層薄冰踩得咔嚓響。
跟周默講不通，她還有靠山呢！
小丫頭扭身就跑，邁著小短腿直奔院子東頭。
陸戰正站在兵器架旁，用鹿皮擦拭望遠鏡。
黑大衣敞著懷，腕間那根舊紅頭繩露在袖口外頭。
「爸！爸爸！」
糖糖跟顆小炮彈似的撞過去，一把抱住陸戰的大腿，小臉貼著冰涼的軍褲蹭了又蹭。
「怎麼了？」
陸戰停下手裡的活，低頭看她。
「誰欺負你了？」
「是周默哥！」
糖糖空出一隻手，指向廊下的周默，委屈得鼻音都出來了。
「爸，周默哥賺了八百萬的大錢，一分都不分給俺！」
「俺就想買點紅薯餵大黃、二黃和小花！」
「他小氣吧啦的，全給交上去啦！」
「爸，你快管管他呀，他欺負小孩！」
小丫頭仰著脖子，巴巴等爸爸給她撐腰。
平時只要她一撒嬌，爸爸多半都會答應。
一座紅薯山，肯定能討回來！
陸戰把望遠鏡放回木盒，咔噠一聲扣好鎖扣。
他低頭看著抱住自己不撒手的閨女。
「他沒做錯。」
「啥？」
糖糖聽懵了，頭頂的小揪揪也不晃了。
陸戰彎下腰，替她把滑落的圍巾重新掖好。
「那是公家的行動，賺來的也是公家的錢。」
「別說他已經交了。就算沒交，這錢有一分算一分，也得全部上繳。」
「咱們家有紀律，半毛錢都不許私藏。」
「聽見沒有？」
糖糖看看板著臉的陸戰，又回頭瞅瞅正在推眼鏡的周默。
合著這倆人是一夥的！
連親爸都叛變啦！
「哇——！」
糖糖乾嚎一聲，鬆開陸戰的褲腿，往後退了兩步，噗通躺進雪地里。
厚厚的軍綠小棉襖很快沾滿白雪。
她不管不顧，四肢並用地在雪窩裡滾來滾去，左邊滾一圈，右邊又滾一圈，活像個裹了糖霜的大元宵。
「不干啦！俺不干啦！」
糖糖一邊滾，一邊拍著雪地扯嗓子喊。
「資本家爸爸！資本家哥哥！」
「你們就會欺負童工！」
「讓俺去聞炸藥，讓俺去抓大耗子！」
「連個紅薯都不給俺買！」
「俺就想吃個紅薯，俺有啥錯呀！」
大黃、二黃和小花見小主人躺下了，還以為她在玩什麼新遊戲。
三隻小老虎歡叫一聲，撲過去跟著打滾。
大黃還拿毛茸茸的大腦袋，拱了拱糖糖的小屁股。
「哎呀，大黃你別拱俺！俺在生氣呢！」
糖糖推開大黃的圓腦袋，繼續蹬著小皮靴撒潑。
廊檐底下，藥老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老頭子笑得前仰後合，花白鬍子一顫一顫，手裡的藥碾子差點掉在地上。
「哎喲喂，老頭子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著要紅薯的童工！」
「孤狼啊，你這個資本家當得可真夠摳門的！」
周默站在台階上，把臉轉向一旁，肩膀卻偷偷聳了兩下。
陸戰看著在雪地里滾成白熊的閨女，忍了半天，還是走了過去。
他伸出大手揪住糖糖的後衣領，把她從雪堆里提溜起來，跟拎小貓崽似的。
「行了，地上涼。」
陸戰拍掉她棉襖上的雪沫子。
糖糖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還在使勁撲騰。
「俺不管！俺心都涼透啦，比雪地還涼！」
「沒紅薯吃，俺今天就長在雪地里不起來啦！」
小丫頭閉著眼睛乾嚎，臉上一滴淚都沒有，還悄悄掀開一條眼縫，偷瞄爸爸是什麼反應。
陸戰拿這個小活寶沒辦法，只好把閨女抱進懷裡，托住她的小屁股。
「別嚎了，嗓子不疼？」
「疼！吃紅薯才能好！」
糖糖小嘴撅得能掛油壺。
陸戰用粗糙的大拇指擦掉她鼻尖上的雪。
「美金沒有，紅薯有。」
「昨天胖班長剛清點完後山的地窖。山莊今年種的紅薯收成好，個頭也大。」
「我批了，分你一百斤，全歸你管。」
糖糖的乾嚎卡在嗓子眼裡，跟被掐住脖子的花公雞差不多。
她睜大眼睛，扳著小手指頭算了起來。
一斤，兩斤……一百斤！
那得裝好幾個大麻袋呢！
剛才那點委屈早沒影了。
小丫頭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小米牙，笑得見牙不見眼。
「真的呀？一百斤全給俺？」
「不騙俺？」
「軍中無戲言。」
陸戰看她變臉比翻書還快，搖了搖頭。
「不過說好了，不許一頓全造光。」
「耶！爸爸最好啦！」
糖糖摟住陸戰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糊了陸戰一臉冷冰冰的雪水。
「爸爸不是資本家，爸爸是大好人！」
「周默哥才是小氣鬼！」
周默聽見這話，只推了推眼鏡，懶得跟她計較。
糖糖從陸戰懷裡掙扎著滑下來，也顧不上褲腿上的雪，一溜煙衝進屋裡，從桌角翻出自己的小本本和短鉛筆。
她趴在門檻邊的小板凳上，伸出舌頭舔了舔鉛筆頭，眉心擰起個小疙瘩，認認真真在本子上畫圈圈。
一個大圈代表十斤。
大黃湊過來，呼哧呼哧往本子上噴熱氣。
糖糖伸手把虎頭推開一點，嘴裡念念有詞。
「別鬧，俺在算大帳呢！」
「這三十斤皮薄的，留著給大貓和俺烤著吃，得烤得流油才行……」
「那四十斤個頭大的，讓胖班長上鍋蒸，分給二黑和你們三個小腦斧……」
「剩下三十斤，切成片片曬成紅薯干，留著去天津港坐大船的時候啃！」
小丫頭抱著畫滿圓圈的紅薯清單，美得兩隻小皮靴直晃。
陸戰抱著糖糖跨出門檻，踩進院裡的積雪。
咯吱，咯吱。
院角那棵老榆樹上，還掛著半截冰溜子。
大黃、二黃、小花三隻半大虎崽跟在後頭。
大黃眉毛上的雪還沒化乾淨。
它甩了甩大腦袋，打出一個響亮的噴嚏。
糖糖在爸爸懷裡扭了扭小屁股，順著他的胳膊滑到地上。
小皮靴踩進雪窩，白雪沒過了腳脖子。
她沒顧上想那些要去天津港搶東西的豺狼，小腦袋瓜里忽然記起昨天下午那樁大事。
八百萬美金！
後頭跟著好多好多個零蛋！
周默正抱著保密鐵盒，從廊檐下走過。
糖糖烏溜溜的大眼睛立馬亮了。
發財啦！
她邁開兩條小短腿，蹬蹬蹬追了過去。
「周默哥！你等等俺！」
小丫頭撲上去，兩隻小胖手揪住周默的袖子，整個人都快掛到他胳膊上了。
周默腳步一歪，好懸被她拽個趔趄。
他低頭看著腿邊這團紅彤彤的小人兒。
「又怎麼了？」
「算術題寫完了，字帖還沒描呢。」
「哎呀，誰跟你說寫字啦！」
糖糖仰著圓乎乎的小臉，嘴邊哈出一團白氣。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她伸出肉乎乎的食指，在周默手背上戳了戳。
「周默哥，你昨天不是賺了八百萬嗎？」
「就是那個美金，後頭有好多零蛋的錢！」
小丫頭咽了口唾沫，奶呼呼地接著商量。
「俺也出力啦！」
「俺在會場抓了大耗子，還攔了大汽車呢！」
「那筆大錢，你得給俺分一點點！」
周默看了她一會兒。
「你要美金幹什麼？」
「買糖？」
「不買糖！大白兔奶糖，雷爺爺已經給俺兩大盒啦！」
糖糖鬆開一隻手，在半空畫了個大大的圓。
小胳膊伸得筆直，頭頂兩個小揪揪也跟著晃。
「俺要拿去買紅薯！」
「買好多好多，堆得跟一座大山一樣高！」
「大貓愛吃，二黑愛吃，灰爺也愛吃！」
「還有大黃、二黃和小花，它們還沒吃夠烤紅薯呢！」
蹲在旁邊的三隻小老虎聽見自己的名字，齊刷刷歪過毛茸茸的大腦袋。
「嗷嗚？」
大黃伸出粉紅舌頭，在糖糖後背舔了一口。
糖糖拍了拍它的腦門，越說越來勁。
「周默哥，你看，大黃都饞得流口水啦！」
「不用分太多，給俺一麻袋錢就行！」
她扒著周默的袖口，小身子晃來晃去，跟只討食的小奶狗差不多。
藥老揣著手從屋裡出來，靠在門框上看熱鬧，袖口沾著爐灰也沒拍。
周默任她晃了兩下，這才抬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鏡片映著雪光，把他的眼睛遮住了。
「別想了。」
小少年回得乾脆。
「那八百萬美金，昨晚已經辦完交割。」
「什麼？」
糖糖眨巴了兩下眼睛，壓根沒聽明白。
「交割是啥？能吃嗎？」
「不能吃。」
周默抽回袖子，拍平上面的褶皺。
「錢已經全部捐給國家了。」
「五百萬撥給軍工所，三百萬拿去西北種樹。」
「現在帳上一分不剩。」
「一分……都沒有啦？」
糖糖張著小嘴，半天沒合上。
「對，一毛錢也沒有。」
周默板著那張小撲克臉，沒給她留半點商量的餘地。
「別說一座山的紅薯，半塊紅薯皮都買不了。」
糖糖盯著他，伸在半空的小胖手也忘了收回來。
她辛辛苦苦抓大耗子，連半塊紅薯皮都沒混上？
「你不講義氣！」
小嘴往下一撇，腮幫子氣鼓鼓的。
「你賺錢了都不分給俺！」
「俺還分給你兩顆大白兔奶糖呢！」
周默轉過身，重新抱穩鐵盒。
「糖是我幫你改錯題的報酬，兩碼事。」
「哼！小氣鬼！大算盤！」
糖糖跺了跺小皮靴，把腳底下一層薄冰踩得咔嚓響。
跟周默講不通，她還有靠山呢！
小丫頭扭身就跑，邁著小短腿直奔院子東頭。
陸戰正站在兵器架旁，用鹿皮擦拭望遠鏡。
黑大衣敞著懷，腕間那根舊紅頭繩露在袖口外頭。
「爸！爸爸！」
糖糖跟顆小炮彈似的撞過去，一把抱住陸戰的大腿，小臉貼著冰涼的軍褲蹭了又蹭。
「怎麼了？」
陸戰停下手裡的活，低頭看她。
「誰欺負你了？」
「是周默哥！」
糖糖空出一隻手，指向廊下的周默，委屈得鼻音都出來了。
「爸，周默哥賺了八百萬的大錢，一分都不分給俺！」
「俺就想買點紅薯餵大黃、二黃和小花！」
「他小氣吧啦的，全給交上去啦！」
「爸，你快管管他呀，他欺負小孩！」
小丫頭仰著脖子，巴巴等爸爸給她撐腰。
平時只要她一撒嬌，爸爸多半都會答應。
一座紅薯山，肯定能討回來！
陸戰把望遠鏡放回木盒，咔噠一聲扣好鎖扣。
他低頭看著抱住自己不撒手的閨女。
「他沒做錯。」
「啥？」
糖糖聽懵了，頭頂的小揪揪也不晃了。
陸戰彎下腰，替她把滑落的圍巾重新掖好。
「那是公家的行動，賺來的也是公家的錢。」
「別說他已經交了。就算沒交，這錢有一分算一分，也得全部上繳。」
「咱們家有紀律，半毛錢都不許私藏。」
「聽見沒有？」
糖糖看看板著臉的陸戰，又回頭瞅瞅正在推眼鏡的周默。
合著這倆人是一夥的！
連親爸都叛變啦！
「哇——！」
糖糖乾嚎一聲，鬆開陸戰的褲腿，往後退了兩步，噗通躺進雪地里。
厚厚的軍綠小棉襖很快沾滿白雪。
她不管不顧，四肢並用地在雪窩裡滾來滾去，左邊滾一圈，右邊又滾一圈，活像個裹了糖霜的大元宵。
「不干啦！俺不干啦！」
糖糖一邊滾，一邊拍著雪地扯嗓子喊。
「資本家爸爸！資本家哥哥！」
「你們就會欺負童工！」
「讓俺去聞炸藥，讓俺去抓大耗子！」
「連個紅薯都不給俺買！」
「俺就想吃個紅薯，俺有啥錯呀！」
大黃、二黃和小花見小主人躺下了，還以為她在玩什麼新遊戲。
三隻小老虎歡叫一聲，撲過去跟著打滾。
大黃還拿毛茸茸的大腦袋，拱了拱糖糖的小屁股。
「哎呀，大黃你別拱俺！俺在生氣呢！」
糖糖推開大黃的圓腦袋，繼續蹬著小皮靴撒潑。
廊檐底下，藥老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老頭子笑得前仰後合，花白鬍子一顫一顫，手裡的藥碾子差點掉在地上。
「哎喲喂，老頭子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著要紅薯的童工！」
「孤狼啊，你這個資本家當得可真夠摳門的！」
周默站在台階上，把臉轉向一旁，肩膀卻偷偷聳了兩下。
陸戰看著在雪地里滾成白熊的閨女，忍了半天，還是走了過去。
他伸出大手揪住糖糖的後衣領，把她從雪堆里提溜起來，跟拎小貓崽似的。
「行了，地上涼。」
陸戰拍掉她棉襖上的雪沫子。
糖糖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還在使勁撲騰。
「俺不管！俺心都涼透啦，比雪地還涼！」
「沒紅薯吃，俺今天就長在雪地里不起來啦！」
小丫頭閉著眼睛乾嚎，臉上一滴淚都沒有，還悄悄掀開一條眼縫，偷瞄爸爸是什麼反應。
陸戰拿這個小活寶沒辦法，只好把閨女抱進懷裡，托住她的小屁股。
「別嚎了，嗓子不疼？」
「疼！吃紅薯才能好！」
糖糖小嘴撅得能掛油壺。
陸戰用粗糙的大拇指擦掉她鼻尖上的雪。
「美金沒有，紅薯有。」
「昨天胖班長剛清點完後山的地窖。山莊今年種的紅薯收成好，個頭也大。」
「我批了，分你一百斤，全歸你管。」
糖糖的乾嚎卡在嗓子眼裡，跟被掐住脖子的花公雞差不多。
她睜大眼睛，扳著小手指頭算了起來。
一斤，兩斤……一百斤！
那得裝好幾個大麻袋呢！
剛才那點委屈早沒影了。
小丫頭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小米牙，笑得見牙不見眼。
「真的呀？一百斤全給俺？」
「不騙俺？」
「軍中無戲言。」
陸戰看她變臉比翻書還快，搖了搖頭。
「不過說好了，不許一頓全造光。」
「耶！爸爸最好啦！」
糖糖摟住陸戰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糊了陸戰一臉冷冰冰的雪水。
「爸爸不是資本家，爸爸是大好人！」
「周默哥才是小氣鬼！」
周默聽見這話，只推了推眼鏡，懶得跟她計較。
糖糖從陸戰懷裡掙扎著滑下來，也顧不上褲腿上的雪，一溜煙衝進屋裡，從桌角翻出自己的小本本和短鉛筆。
她趴在門檻邊的小板凳上，伸出舌頭舔了舔鉛筆頭，眉心擰起個小疙瘩，認認真真在本子上畫圈圈。
一個大圈代表十斤。
大黃湊過來，呼哧呼哧往本子上噴熱氣。
糖糖伸手把虎頭推開一點，嘴裡念念有詞。
「別鬧，俺在算大帳呢！」
「這三十斤皮薄的，留著給大貓和俺烤著吃，得烤得流油才行……」
「那四十斤個頭大的，讓胖班長上鍋蒸，分給二黑和你們三個小腦斧……」
「剩下三十斤，切成片片曬成紅薯干，留著去天津港坐大船的時候啃！」
小丫頭抱著畫滿圓圈的紅薯清單，美得兩隻小皮靴直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