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地窖挑紅薯
小本本上畫滿了十個圓滾滾的大圈圈。
糖糖滿意地吹了吹紙頁上的鉛筆沫子。
她把小本本往軍綠小棉襖兜里一塞，拍了拍手站起身。
「走嘍！拿麻袋裝紅薯去嘍！」
小丫頭扯開奶呼呼的嗓門，衝著伙房那邊喊了一嗓子。
「胖班長叔叔！俺爸批條子啦，給俺分一百斤大紅薯！」
伙房門帘一掀，繫著白圍裙的胖班長笑呵呵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拎著兩隻粗布大麻袋，腰裡還別著杆老式銅盤秤。
「聽見啦！咱們小顧問發話，俺連秤都備好了！」
「走，咱們這會兒就去後山頭號大菜窖，挑那最甜的紅心大紅薯！」
糖糖樂得蹦高，頭頂兩個小揪揪一甩一甩的。
她轉過身，小手往腰上一叉，開始點兵點將。
「大貓！跟俺去搬糧食！」
「大黃、二黃、小花，你們三個小腦斧也去，幫俺拿嘴叼袋子！」
「嗷嗚！」
三隻半大虎崽歡快地叫了一聲，圍著糖糖的小皮靴直轉悠。
五百斤的大貓慢悠悠站起身，抖了抖威風凜凜的斑斕皮毛，邁著大步走在最前頭。
旁邊廊檐底下，一團黑乎乎的大肉球也跟著爬了起來。
那是黑熊二黑。
二黑一聽有紅薯，饞得小眼睛直放光，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淌，屁顛屁顛地湊過來拱糖糖的小胳膊。
「哎呀，二黑你也想去呀？」
糖糖伸出小胖手，拍了拍黑熊厚實的熊掌。
「去可以，但你不許在裡頭偷吃生紅薯！」
「誰要是偷吃一口，俺就扣他晚上的烤紅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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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唧——」
二黑委屈巴巴地叫了一聲，兩隻大熊掌捂住嘴巴，把熊頭點得跟搗蒜似的。
一行人帶著四隻老虎、一頭大黑熊，浩浩蕩蕩往後山坡走。
山坡背陰處，挖著一排八十年代北方軍營特有的防空式深土窖。
為了防備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土窖往地下深挖了足足三米多，頂上覆著厚實的黃土和防凍草帘子。
兩名負責看守後山倉庫的年輕戰士見胖班長帶著糖糖過來，趕緊立正敬禮。
「報告小顧問！報告胖班長！」
糖糖挺起掛著大紅花的小胸脯，像模像樣地回了個小軍禮。
「叔叔們辛苦啦！俺來領俺爸獎給俺的紅薯！」
胖班長笑著點亮一盞防風鐵皮馬燈，彎腰掀開厚重的棉門帘，又拉開底下的榆木板門。
一股帶著泥土潮氣和紅薯清甜的暖風，順著幽深的土台階涌了上來。
「小顧問慢點走，這台階背陰，有滑冰碴子。」
胖班長一手提著馬燈，一手牽著糖糖的小手，一步步往下挪。
大貓和三隻小虎崽緊跟在後頭，二黑龐大的身軀擠在土道里，把兩邊的土牆蹭得簌簌掉渣。
下了十幾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這地窖極大，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寬敞，頭頂架著粗木樑，角落裡還留著一口斜通山坡灌木叢的方形磚砌透氣井。
地上鋪著半尺厚的干麥秸，麥秸上頭，堆著一座座小山似的紅皮大紅薯。
昏黃的馬燈光照過去，每一根紅薯都飽滿圓潤，連半點凍斑都沒有。
「哇！真是一座紅薯山呀！」
糖糖兩隻大眼睛亮得像小燈泡，鬆開胖班長的手就撲了過去。
她蹲在麥秸堆邊，伸出小胖手摸了摸這個，又拍了拍那個。
「胖班長叔叔，這個圓滾滾的好！皮兒薄，烤出來肯定流蜜油！」
「還有這個長條條的，給二黑蒸著吃，一口能吞半截！」
「好嘞，小顧問挑哪個，俺就裝哪個！」
胖班長把馬燈掛在木樑釘子上，撐開粗布麻袋，笑眯眯地幫著往裡撿。
大黃、二黃和小花三隻小虎崽頭一回進這種暖烘烘的地窖，好奇得不得了。
大黃伸出毛茸茸的虎爪，扒拉出一根歪脖子紅薯，低頭嗅了嗅，又拿鼻子推給二黃。
三隻小老虎在麥秸堆上滾作一團，玩得不亦樂乎。
很快，半麻袋紅薯就裝好了。
糖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剛想往更裡頭那堆紅薯山走。
她的小腳步忽然停住了。
小丫頭歪起腦袋，粉嫩的小鼻頭一抽，一抽，又使勁抽了兩下。
這地窖裡頭，除了干麥秸味、泥土味和甜甜的紅薯味，咋還飄過來一股怪味兒？
糖糖屏住呼吸，把小鼻子湊近里側那座最高的紅薯堆，仔仔細細地把空氣里的味道一層層剝開。
最上頭，是一股剛咬開的生紅薯茬子味，帶著生澱粉的澀氣。
往下一層，是一股子酸烘烘、臭烘烘，像是在冰水裡泡了兩天兩夜沒洗的凍臭腳丫子味！
再往最底下聞……
糖糖的小臉蛋一下子繃緊了。
那股藏在臭腳丫子味底下的苦杏仁混著爛草葉子的怪味，她前天在藥爺爺的藥房裡剛聞過！
那是金掌柜派人送來、準備往萬獸山莊水池子裡倒的南美曼陀羅毒藥味！
此時，五米外那堆高高的紅薯山後頭，正縮著兩個渾身掛滿冰碴子的黑影。
正是金掌柜三天前派來山莊外圍潛伏投毒的那兩個暗哨，「瘦猴」和「大個子」。
這倆倒霉蛋在西山雪窩子裡趴了整整兩天兩夜，既等不到金掌柜的信鴿，也聽不見山莊裡毒發亂套的動靜。
到了今天傍晚，前院大食堂飄出來的燉大肘子味兒，把這倆快凍成冰雕的漢子饞得眼冒綠光。
兩人實在熬不住了，趁著前院慶功宴熱鬧，順著後山灌木叢里那口沒人注意的透氣井，用繩子滑進了這座儲糧地窖。
他們哪知道山莊裡的五歲奶娃剛贏了一百斤紅薯，正巧在這個點兒下來挑糧食！
「哥……外頭那死丫頭還沒挑完啊？」
瘦猴縮在麥秸堆里，嘴裡還塞著半塊沒嚼爛的生紅薯，凍得發紫的腮幫子鼓鼓囊囊，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個子死死捂住他的嘴，用氣音警告。
「別出聲！就一個老頭和一個奶娃子，拿完紅薯就走了！」
「等他們一走，咱們趕緊把懷裡的毒藥倒進透氣井外頭的水渠，交了差就跑！」
兩人自以為藏在紅薯山死角里天衣無縫。
外頭的糖糖卻已經把他們肚子裡的算盤聽了個一清二楚。
不僅有大耗子偷吃她的紅薯，還是揣著毒藥想害大貓的壞耗子！
糖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轉了轉，臉上半點沒露聲色。
她故意背過身，扯開脆生生的小奶音，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喊道。
「哎呀，這半袋子紅薯好沉呀！」
「二黑，你快去把後頭那扇大木門給俺頂住，別讓冷風吹進來凍壞了俺的紅薯！」
「大貓，你帶大黃、二黃、小花去左邊那個出氣的小方洞洞旁邊趴著！」
「誰要是把門和洞洞堵嚴實了，出去俺就給誰發五斤烤得流油的大紅薯！」
正蹲在台階邊的黑熊二黑一聽有五斤烤紅薯，嗷地低叫一聲，邁開大粗腿走過去，幾百斤的熊屁股往榆木門板上一靠。
咚的一聲悶響，地窖大門被堵得連條門縫都不剩。
大貓更是通人性，它早就聞見了紅薯堆後頭那股陌生人的酸臭味。
虎王喉嚨里滾過一聲極低的悶響，邁著悄無聲息的貓步，帶著三隻半大虎崽繞到側面，穩穩堵在了透氣井下方。
胖班長愣了一下，剛想問：「小顧問，堵透氣井幹啥呀？」
糖糖轉過身，沖胖班長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丫頭往後退了兩步，站到胖班長腿邊，小手往腰上一叉，指著裡頭那座紅薯山奶凶奶凶地大喊起來。
「藏在紅薯堆後頭的臭耗子！」
「俺聞見你們的臭腳丫子味啦！」
「快把俺的紅薯從嘴裡吐出來！」
糖糖滿意地吹了吹紙頁上的鉛筆沫子。
她把小本本往軍綠小棉襖兜里一塞，拍了拍手站起身。
「走嘍！拿麻袋裝紅薯去嘍！」
小丫頭扯開奶呼呼的嗓門，衝著伙房那邊喊了一嗓子。
「胖班長叔叔！俺爸批條子啦，給俺分一百斤大紅薯！」
伙房門帘一掀，繫著白圍裙的胖班長笑呵呵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拎著兩隻粗布大麻袋，腰裡還別著杆老式銅盤秤。
「聽見啦！咱們小顧問發話，俺連秤都備好了！」
「走，咱們這會兒就去後山頭號大菜窖，挑那最甜的紅心大紅薯！」
糖糖樂得蹦高，頭頂兩個小揪揪一甩一甩的。
她轉過身，小手往腰上一叉，開始點兵點將。
「大貓！跟俺去搬糧食！」
「大黃、二黃、小花，你們三個小腦斧也去，幫俺拿嘴叼袋子！」
「嗷嗚！」
三隻半大虎崽歡快地叫了一聲，圍著糖糖的小皮靴直轉悠。
五百斤的大貓慢悠悠站起身，抖了抖威風凜凜的斑斕皮毛，邁著大步走在最前頭。
旁邊廊檐底下，一團黑乎乎的大肉球也跟著爬了起來。
那是黑熊二黑。
二黑一聽有紅薯，饞得小眼睛直放光，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淌，屁顛屁顛地湊過來拱糖糖的小胳膊。
「哎呀，二黑你也想去呀？」
糖糖伸出小胖手，拍了拍黑熊厚實的熊掌。
「去可以，但你不許在裡頭偷吃生紅薯！」
「誰要是偷吃一口，俺就扣他晚上的烤紅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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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唧——」
二黑委屈巴巴地叫了一聲，兩隻大熊掌捂住嘴巴，把熊頭點得跟搗蒜似的。
一行人帶著四隻老虎、一頭大黑熊，浩浩蕩蕩往後山坡走。
山坡背陰處，挖著一排八十年代北方軍營特有的防空式深土窖。
為了防備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土窖往地下深挖了足足三米多，頂上覆著厚實的黃土和防凍草帘子。
兩名負責看守後山倉庫的年輕戰士見胖班長帶著糖糖過來，趕緊立正敬禮。
「報告小顧問！報告胖班長！」
糖糖挺起掛著大紅花的小胸脯，像模像樣地回了個小軍禮。
「叔叔們辛苦啦！俺來領俺爸獎給俺的紅薯！」
胖班長笑著點亮一盞防風鐵皮馬燈，彎腰掀開厚重的棉門帘，又拉開底下的榆木板門。
一股帶著泥土潮氣和紅薯清甜的暖風，順著幽深的土台階涌了上來。
「小顧問慢點走，這台階背陰，有滑冰碴子。」
胖班長一手提著馬燈，一手牽著糖糖的小手，一步步往下挪。
大貓和三隻小虎崽緊跟在後頭，二黑龐大的身軀擠在土道里，把兩邊的土牆蹭得簌簌掉渣。
下了十幾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這地窖極大，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寬敞，頭頂架著粗木樑，角落裡還留著一口斜通山坡灌木叢的方形磚砌透氣井。
地上鋪著半尺厚的干麥秸，麥秸上頭，堆著一座座小山似的紅皮大紅薯。
昏黃的馬燈光照過去，每一根紅薯都飽滿圓潤，連半點凍斑都沒有。
「哇！真是一座紅薯山呀！」
糖糖兩隻大眼睛亮得像小燈泡，鬆開胖班長的手就撲了過去。
她蹲在麥秸堆邊，伸出小胖手摸了摸這個，又拍了拍那個。
「胖班長叔叔，這個圓滾滾的好！皮兒薄，烤出來肯定流蜜油！」
「還有這個長條條的，給二黑蒸著吃，一口能吞半截！」
「好嘞，小顧問挑哪個，俺就裝哪個！」
胖班長把馬燈掛在木樑釘子上，撐開粗布麻袋，笑眯眯地幫著往裡撿。
大黃、二黃和小花三隻小虎崽頭一回進這種暖烘烘的地窖，好奇得不得了。
大黃伸出毛茸茸的虎爪，扒拉出一根歪脖子紅薯，低頭嗅了嗅，又拿鼻子推給二黃。
三隻小老虎在麥秸堆上滾作一團，玩得不亦樂乎。
很快，半麻袋紅薯就裝好了。
糖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剛想往更裡頭那堆紅薯山走。
她的小腳步忽然停住了。
小丫頭歪起腦袋，粉嫩的小鼻頭一抽，一抽，又使勁抽了兩下。
這地窖裡頭，除了干麥秸味、泥土味和甜甜的紅薯味，咋還飄過來一股怪味兒？
糖糖屏住呼吸，把小鼻子湊近里側那座最高的紅薯堆，仔仔細細地把空氣里的味道一層層剝開。
最上頭，是一股剛咬開的生紅薯茬子味，帶著生澱粉的澀氣。
往下一層，是一股子酸烘烘、臭烘烘，像是在冰水裡泡了兩天兩夜沒洗的凍臭腳丫子味！
再往最底下聞……
糖糖的小臉蛋一下子繃緊了。
那股藏在臭腳丫子味底下的苦杏仁混著爛草葉子的怪味，她前天在藥爺爺的藥房裡剛聞過！
那是金掌柜派人送來、準備往萬獸山莊水池子裡倒的南美曼陀羅毒藥味！
此時，五米外那堆高高的紅薯山後頭，正縮著兩個渾身掛滿冰碴子的黑影。
正是金掌柜三天前派來山莊外圍潛伏投毒的那兩個暗哨，「瘦猴」和「大個子」。
這倆倒霉蛋在西山雪窩子裡趴了整整兩天兩夜，既等不到金掌柜的信鴿，也聽不見山莊裡毒發亂套的動靜。
到了今天傍晚，前院大食堂飄出來的燉大肘子味兒，把這倆快凍成冰雕的漢子饞得眼冒綠光。
兩人實在熬不住了，趁著前院慶功宴熱鬧，順著後山灌木叢里那口沒人注意的透氣井，用繩子滑進了這座儲糧地窖。
他們哪知道山莊裡的五歲奶娃剛贏了一百斤紅薯，正巧在這個點兒下來挑糧食！
「哥……外頭那死丫頭還沒挑完啊？」
瘦猴縮在麥秸堆里，嘴裡還塞著半塊沒嚼爛的生紅薯，凍得發紫的腮幫子鼓鼓囊囊，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個子死死捂住他的嘴，用氣音警告。
「別出聲！就一個老頭和一個奶娃子，拿完紅薯就走了！」
「等他們一走，咱們趕緊把懷裡的毒藥倒進透氣井外頭的水渠，交了差就跑！」
兩人自以為藏在紅薯山死角里天衣無縫。
外頭的糖糖卻已經把他們肚子裡的算盤聽了個一清二楚。
不僅有大耗子偷吃她的紅薯，還是揣著毒藥想害大貓的壞耗子！
糖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轉了轉，臉上半點沒露聲色。
她故意背過身，扯開脆生生的小奶音，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喊道。
「哎呀，這半袋子紅薯好沉呀！」
「二黑，你快去把後頭那扇大木門給俺頂住，別讓冷風吹進來凍壞了俺的紅薯！」
「大貓，你帶大黃、二黃、小花去左邊那個出氣的小方洞洞旁邊趴著！」
「誰要是把門和洞洞堵嚴實了，出去俺就給誰發五斤烤得流油的大紅薯！」
正蹲在台階邊的黑熊二黑一聽有五斤烤紅薯，嗷地低叫一聲，邁開大粗腿走過去，幾百斤的熊屁股往榆木門板上一靠。
咚的一聲悶響，地窖大門被堵得連條門縫都不剩。
大貓更是通人性，它早就聞見了紅薯堆後頭那股陌生人的酸臭味。
虎王喉嚨里滾過一聲極低的悶響，邁著悄無聲息的貓步，帶著三隻半大虎崽繞到側面，穩穩堵在了透氣井下方。
胖班長愣了一下，剛想問：「小顧問，堵透氣井幹啥呀？」
糖糖轉過身，沖胖班長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丫頭往後退了兩步，站到胖班長腿邊，小手往腰上一叉，指著裡頭那座紅薯山奶凶奶凶地大喊起來。
「藏在紅薯堆後頭的臭耗子！」
「俺聞見你們的臭腳丫子味啦！」
「快把俺的紅薯從嘴裡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