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大飯店的監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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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包車停在國際飯店后街。

  車窗結著一層白霜。

  糖糖趴在玻璃上哈了口熱氣,用手套擦出個小圓洞,往外瞅去。

  那座大樓可真高,樓上亮著數不清的燈,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車廂里,周默正對著一堆黑匣子擰旋鈕。

  刺啦——

  刺啦——

  耳機里全是炒豆子般的雜音,吵得糖糖耳朵疼。

  周默摘下耳機,啪地擱到桌上,臉黑得跟鍋底差不多。

  陸戰吐出一口白氣。

  「怎麼樣?」

  「不行。」

  周默推了推眼鏡,語氣硬邦邦的。

  「頂層裝了大功率變頻干擾器,西德最新的軍用貨。咱們的定向麥克風和雷射監聽,全被白噪音擋回來了。」

  「硬切進去,對方馬上就會報警。」

  陸戰皺起眉頭,看向窗外那棟大樓。

  「一點辦法沒有?」

  周默咬著嘴唇,手裡的鉛筆快被捏斷了。

  「除非有人能上去,把竊聽器直接塞進他屋裡。」

  「可貴賓樓三步一崗,外人連樓梯口都摸不到。」

  沒人接話,車廂里只剩設備發出的沙沙聲。

  糖糖眨巴著大眼睛,舉起胖乎乎的小手。

  「爸!周默哥!」

  「你們那破鐵盒子不管用,俺有辦法呀!」

  周默斜了她一眼。

  「你又想幹嘛?」

  「這可不是山林子,不能放你的大貓進去咬人。」

  糖糖鼓起腮幫子,哼了一聲。

  「俺才不放老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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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黃、二黃和小花還在家玩呢!」

  「俺找灰爺呀!」

  她拍了拍胸前的小書包,得意地晃著腦袋。

  「機器進不去,小耗子還進不去嗎?」

  「再說了,給灰爺兩塊花生酥,可比你那破機器便宜多啦!」

  周默看了看飯店外牆的排風管,又低頭看向自己的設備。

  「通風管?」

  「對呀!」

  糖糖扳著手指頭給他們算帳。

  「那麼大的樓,肯定有透氣的大鐵管子!」

  「灰爺帶著小弟鑽進去,把你們那個小耳朵粘在裡頭,不就行啦?」

  周默一拍大腿。

  「能行!」

  「干擾器主要防外頭的定向監聽。把拾音器貼到通風口內側,再用短距低頻脈衝順著金屬風管送出來,就能避開頂層屏蔽!」

  他馬上從包里翻出一個紐扣大小的黑鐵片,背面塗著一層黏糊糊的膠。

  糖糖拉開一道車門縫,掏出骨哨,湊到嘴邊吹了兩下。

  過了一會兒,牆根下的排水溝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一隻灰撲撲的大耗子探出腦瓜,兩隻綠豆眼滴溜溜亂轉。

  「灰爺!這兒呢!」

  糖糖壓低嗓門,沖它招了招小手。

  灰爺順著輪胎爬上車踏板,立起後腿,沖她作了個揖。

  糖糖從兜里摸出一塊酥糖,塞進它嘴裡。

  「灰爺,大買賣來啦!」

  她指了指周默手裡的黑紐扣,又指向大飯店最頂層。

  「你帶兩個機靈的小弟,順著牆角的大鐵管子爬到最上頭。」

  「聞見哪間屋有爛白菜味兒,還有死人味兒,就把這個小鐵片粘在那屋的鐵網網裡頭!」

  「粘牢實了,回來給你發三斤大花生!」

  灰爺咔嚓咔嚓嚼完酥糖,吱吱叫了兩聲,小胸脯拍得啪啪響。

  周默用鑷子夾起微型竊聽器,又取出一根細蠟線,將東西固定在灰爺背上。

  「膠面朝外,貼在鐵皮上按緊。只要粘牢再使勁一掙,蠟線就會斷。」

  糖糖摸了摸灰爺的腦瓜。

  「去吧!千萬別讓大廚的貓逮著!」

  灰爺尾巴一甩,帶著兩隻精幹的灰耗子竄下車,眨眼便鑽進飯店外牆的排風總管。

  管道里黑咕隆咚的,積著一層陳年油垢。

  糖糖把骨哨攥在手裡,閉上眼睛,等著灰爺傳回消息。

  三隻耗子順著豎管一路往上爬,小爪子勾住鐵皮接縫,跑得飛快。

  到了頂層,管道分出好幾個岔口。

  灰爺停下來,小鼻子來回抽動。

  左邊飄著牛排香味。

  右邊是嗆鼻子的香水味兒。

  正中間那根管子裡,卻透出一股陰冷的藥水味,還混著叫人犯噁心的爛白菜味兒。

  灰爺沖兩個小弟吱了一聲,鑽進了正中間的管道。

  盡頭是一塊百葉鐵柵欄。

  透過縫隙,能看見屋裡的燈光。

  那個白頭髮老頭坐在輪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灰爺正要把背上的小鐵片粘到鐵皮上,推輪椅的洋人秘書忽然轉過身,從桌上拿起一個亮閃閃的無線電探測器,朝通風口走來。

  他按下開關,紅色指示燈亮起,機器發出兩聲校準音。

  滴滴!

  骨哨傳回一陣急促的警訊。

  糖糖嚇得手一抖,差點叫出聲,忙用兩隻小手捂住嘴。

  管道里,灰爺渾身的毛全豎了起來。

  它貼著鐵皮伏進陰影,連尾巴都收到了肚皮底下。

  洋人秘書舉起探測器,對著通風口掃了兩遍。

  灰爺身後那隻小耗子一腳踩滑,爪子刮過鐵皮。


  這動靜傳進屋裡,格外清楚。

  小耗子順勢吱吱叫了兩聲,扭頭往回跑。

  洋人秘書停了手,收起探測器,嫌惡地罵了一句。

  「該死的老鼠!這破飯店居然有老鼠!」

  輪椅上的白髮老人連眼皮都沒抬。

  「不用管它,看好門外就行。」

  洋人秘書點點頭,轉身走開。

  車裡,糖糖拍著小胸脯,吐出憋著的那口氣。

  「好險,好險……」

  灰爺等那人走遠,蹭到鐵柵欄內側的死角,側過身往上一貼。

  吧嗒。

  小鐵片粘住鐵皮。

  灰爺擰身一掙,細蠟線應聲斷開。

  它甩了甩尾巴,帶著兩個小弟順原路溜了回去。

  車廂里,周默面前的接收器亮起綠燈。

  他戴上耳機,把免提擰開一點。

  短促的電流聲過後,屋裡的說話聲傳了出來。

  咚、咚、咚。

  有人在敲門。

  房門打開,一個男人刻意壓低的聲音鑽進耳機。

  白髮老人陰惻惻地招呼了一句。

  「你來晚了,花匠。」

  陸戰和周默同時挺直了腰。

  糖糖也把小耳朵豎得高高的。

  花匠的聲音悶在喉嚨里,聽著跟含了塊熱茄子差不多。

  「會場改了時間,安保比預想中嚴。我剛從展館脫身。」

  白髮老人冷笑一聲。

  「貨備好了嗎?」

  「備好了。二十三日,琉璃廠交接。」

  「核心展品里的東西,我也安排妥了。」

  輪椅扶手上傳來幾下敲擊聲。

  「誰動手?」

  「我。」

  花匠停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我現在是會場後勤組副主任,核心展品正歸我管。由我本人動手,最安全。」

  啪!

  周默手裡的鉛筆斷成了兩截。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睜得老大,嗓音也變了調。

  「後勤組副主任就是花匠!」

  「他一直藏在表彰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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