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倒霉蛋
雷石頭拎著那人的後衣領，一路拖進院子。
他滿身泥污，衣服上沾著枯葉，臉上還有三道被樹枝刮出來的紅印子。
褲腿濕了大半截，一股騷味順著風直往人鼻子裡鑽。
糖糖站在門口，趕緊捂住小鼻子，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哎呀！臭死啦！」
「這人咋還尿褲子啦？」
雷石頭把人扔到地上，拍了拍手。
「報告營長，人帶回來了。跑到北坡溝口被逮住的，身上沒帶槍，就揣了個望遠鏡和一把匕首。」
他又從兜里掏出一個小鐵盒子，遞給陸戰。
「還有這個，藏在他鞋墊底下的。」
陸戰接過鐵盒，打開看了一眼。
裡面放著兩管拇指粗的玻璃藥劑，深褐色的液體在燈下泛著油光。
「周默。」
「看到了。」
周默湊近幾步，隔著鏡片端詳了兩眼。
「先別碰，回頭化驗。」
陸戰合上鐵盒，放到桌邊。
他轉過身，看著癱在地上的男人。
「說說吧，誰派你來的。」
男人縮著脖子，身上抖個不停。
他嘴唇動了幾下，愣是沒擠出一個字。
糖糖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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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他是不是嚇傻啦？」
「嘴巴都合不上了。」
陸戰沒理閨女，蹲到男人面前。
「我再問一遍。」
「誰派你來的？」
男人牙齒咯咯打架，眼珠子一個勁兒往院子裡瞟。
屋檐下，大貓正趴在雪地里。
五百斤的大老虎豎著兩隻圓耳朵，金黃色的眼睛始終看著這邊。
男人脖子動了動，總算擠出話來。
「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別讓那個……那個大貓過來……」
陸戰站起身，沖大貓抬了抬下巴。
大貓慢悠悠站起來，甩著尾巴朝這邊踱來。
男人嚇得往後直縮。
「別！別過來！」
「我說！我真說！」
陸戰沒有催，只低頭看著他。
大貓走到男人跟前，低下大腦袋，湊過去聞了聞。
熱騰騰的虎息噴了滿臉，男人四肢繃直，連眼珠子都不敢轉。
糖糖蹲在門檻上，兩隻小手托著下巴。
「大貓，別嚇他啦。他再尿一回，院子都沒法待了。」
大貓打了個響鼻，往後退了兩步。
男人這才敢喘氣。
「我……我是金掌柜派來的……」
「金掌柜？」
周默拿出小本子，鉛筆尖落在紙上。
「琉璃廠那個？」
「對……就是琉璃廠的金掌柜……」
男人嗓子還打著戰。
「他讓我過來踩點……看看這個山莊有多少人……有沒有軍隊駐守……」
陸戰指了指桌上的鐵盒。
「那兩管東西呢？」
男人嘴唇哆嗦了幾下。
「那是……毒。」
糖糖的笑臉沒了。
「毒？」
「是金掌柜給的……說是從南邊搞來的……」
男人把腦袋埋得更低。
「他讓我找到山莊的水源，把那兩管東西倒進去。」
院子裡沒人出聲。
糖糖從門檻上站起來，兩隻手握成了小拳頭。
「你說啥？」
小丫頭的奶嗓一下拔高了。
「你要往俺家水裡下毒？」
「俺家大貓喝那個水！二黑喝那個水！大黃二黃小花都喝那個水！」
「你要毒死俺的貓貓狗狗？！」
男人趕緊抱住腦袋，把臉藏進胳膊里。
「不是我要的……是金掌柜讓我乾的……」
「俺不管誰讓你乾的！」
糖糖氣得直跺腳，蹬蹬蹬衝過去，抬起小棉鞋就要往男人身上踹。
陸戰伸手一撈，把她抱了起來。
「別鬧。」
「俺不鬧！俺就是想踹他！」
糖糖在他懷裡蹬著兩條小短腿，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他要毒死大貓！大貓是俺最好的夥伴！」
「壞蛋！大壞蛋！」
陸戰把她放到旁邊的長凳上。
「坐著，別動。」
糖糖鼓起腮幫子，小胸脯一鼓一鼓的，氣得眼圈都紅了。
陸戰轉身回去，重新蹲到男人面前。
「什麼時候投？」
「表……表彰會那天……」
「金掌柜說，表彰會那天動手，這邊一亂，城裡那邊就好交貨了。」
周默的鉛筆在本子上刷刷寫著。
「交什麼貨？」
「畫軸……裝了東西的畫軸……」
男人這會兒什麼都顧不上了。
「金掌柜說，先生馬上到京城，他得在先生到之前把貨備齊。山莊這邊要是出了事，軍隊肯定分兵來救，城裡的人手就鬆了。」
「聲東擊西。」
周默在本子上畫了條線。
「給山莊水源投毒，把咱們的人手往這邊引，城裡的軍火就能趁亂出貨。」
陸戰站了起來。
「還有幾個人？」
「兩、兩個……」
男人抬起頭，臉上全是鼻涕和泥。
「除了我，還有兩個人埋伏在南邊的引水渠旁邊。他們手裡也有藥。金掌柜說分三個點下，保證萬無一失。」
「位置。」
「一個在引水渠的上游閘門，一個在山莊東邊的蓄水池。」
周默把位置標在地圖上，隨後看向陸戰。
陸戰沒有下令抓人。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屋裡幾個人。
糖糖坐在長凳上，兩隻手還握著，眼眶紅紅的。
「爸，那兩個壞人呢？也得抓呀！」
「不急。」
陸戰轉過身，看了看桌上的鐵盒，又看向癱在地上的男人。
「先搞清楚這毒是什麼東西。」
他拿起鐵盒，朝門外走去。
「藥老。」
院子那頭還亮著燈，藥老坐在廊下守著藥爐。
聽見陸戰叫他，老頭抬起頭。
「咋了？」
陸戰把鐵盒遞過去。
「從踩點的人身上搜出來的。打算往山莊水源里投。」
藥老接過鐵盒，擰開蓋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聞過一遍，他又把盒子挪近了些。
「這味兒……」
老頭借著廊下的燈，仔細看了看管里的深褐色藥液，隨後把鐵盒端進藥房。
糖糖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腦袋。
「藥爺爺，這裡頭真是毒呀？」
藥老擺擺手。
「丫頭別急，老頭子擺弄了一輩子藥，這東西瞞不過我。」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陸戰。
「你是想問，這毒我能不能解？」
陸戰點了下頭。
藥老冷笑一聲。
「小菜一碟。」
他滿身泥污，衣服上沾著枯葉，臉上還有三道被樹枝刮出來的紅印子。
褲腿濕了大半截，一股騷味順著風直往人鼻子裡鑽。
糖糖站在門口，趕緊捂住小鼻子，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哎呀！臭死啦！」
「這人咋還尿褲子啦？」
雷石頭把人扔到地上，拍了拍手。
「報告營長，人帶回來了。跑到北坡溝口被逮住的，身上沒帶槍，就揣了個望遠鏡和一把匕首。」
他又從兜里掏出一個小鐵盒子，遞給陸戰。
「還有這個，藏在他鞋墊底下的。」
陸戰接過鐵盒，打開看了一眼。
裡面放著兩管拇指粗的玻璃藥劑，深褐色的液體在燈下泛著油光。
「周默。」
「看到了。」
周默湊近幾步，隔著鏡片端詳了兩眼。
「先別碰，回頭化驗。」
陸戰合上鐵盒，放到桌邊。
他轉過身，看著癱在地上的男人。
「說說吧，誰派你來的。」
男人縮著脖子，身上抖個不停。
他嘴唇動了幾下，愣是沒擠出一個字。
糖糖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小聲嘟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爸，他是不是嚇傻啦？」
「嘴巴都合不上了。」
陸戰沒理閨女，蹲到男人面前。
「我再問一遍。」
「誰派你來的？」
男人牙齒咯咯打架，眼珠子一個勁兒往院子裡瞟。
屋檐下，大貓正趴在雪地里。
五百斤的大老虎豎著兩隻圓耳朵，金黃色的眼睛始終看著這邊。
男人脖子動了動，總算擠出話來。
「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別讓那個……那個大貓過來……」
陸戰站起身，沖大貓抬了抬下巴。
大貓慢悠悠站起來，甩著尾巴朝這邊踱來。
男人嚇得往後直縮。
「別！別過來！」
「我說！我真說！」
陸戰沒有催，只低頭看著他。
大貓走到男人跟前，低下大腦袋，湊過去聞了聞。
熱騰騰的虎息噴了滿臉，男人四肢繃直，連眼珠子都不敢轉。
糖糖蹲在門檻上，兩隻小手托著下巴。
「大貓，別嚇他啦。他再尿一回，院子都沒法待了。」
大貓打了個響鼻，往後退了兩步。
男人這才敢喘氣。
「我……我是金掌柜派來的……」
「金掌柜？」
周默拿出小本子，鉛筆尖落在紙上。
「琉璃廠那個？」
「對……就是琉璃廠的金掌柜……」
男人嗓子還打著戰。
「他讓我過來踩點……看看這個山莊有多少人……有沒有軍隊駐守……」
陸戰指了指桌上的鐵盒。
「那兩管東西呢？」
男人嘴唇哆嗦了幾下。
「那是……毒。」
糖糖的笑臉沒了。
「毒？」
「是金掌柜給的……說是從南邊搞來的……」
男人把腦袋埋得更低。
「他讓我找到山莊的水源，把那兩管東西倒進去。」
院子裡沒人出聲。
糖糖從門檻上站起來，兩隻手握成了小拳頭。
「你說啥？」
小丫頭的奶嗓一下拔高了。
「你要往俺家水裡下毒？」
「俺家大貓喝那個水！二黑喝那個水！大黃二黃小花都喝那個水！」
「你要毒死俺的貓貓狗狗？！」
男人趕緊抱住腦袋，把臉藏進胳膊里。
「不是我要的……是金掌柜讓我乾的……」
「俺不管誰讓你乾的！」
糖糖氣得直跺腳，蹬蹬蹬衝過去，抬起小棉鞋就要往男人身上踹。
陸戰伸手一撈，把她抱了起來。
「別鬧。」
「俺不鬧！俺就是想踹他！」
糖糖在他懷裡蹬著兩條小短腿，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他要毒死大貓！大貓是俺最好的夥伴！」
「壞蛋！大壞蛋！」
陸戰把她放到旁邊的長凳上。
「坐著，別動。」
糖糖鼓起腮幫子，小胸脯一鼓一鼓的，氣得眼圈都紅了。
陸戰轉身回去，重新蹲到男人面前。
「什麼時候投？」
「表……表彰會那天……」
「金掌柜說，表彰會那天動手，這邊一亂，城裡那邊就好交貨了。」
周默的鉛筆在本子上刷刷寫著。
「交什麼貨？」
「畫軸……裝了東西的畫軸……」
男人這會兒什麼都顧不上了。
「金掌柜說，先生馬上到京城，他得在先生到之前把貨備齊。山莊這邊要是出了事，軍隊肯定分兵來救，城裡的人手就鬆了。」
「聲東擊西。」
周默在本子上畫了條線。
「給山莊水源投毒，把咱們的人手往這邊引，城裡的軍火就能趁亂出貨。」
陸戰站了起來。
「還有幾個人？」
「兩、兩個……」
男人抬起頭，臉上全是鼻涕和泥。
「除了我，還有兩個人埋伏在南邊的引水渠旁邊。他們手裡也有藥。金掌柜說分三個點下，保證萬無一失。」
「位置。」
「一個在引水渠的上游閘門，一個在山莊東邊的蓄水池。」
周默把位置標在地圖上，隨後看向陸戰。
陸戰沒有下令抓人。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屋裡幾個人。
糖糖坐在長凳上，兩隻手還握著，眼眶紅紅的。
「爸，那兩個壞人呢？也得抓呀！」
「不急。」
陸戰轉過身，看了看桌上的鐵盒，又看向癱在地上的男人。
「先搞清楚這毒是什麼東西。」
他拿起鐵盒，朝門外走去。
「藥老。」
院子那頭還亮著燈，藥老坐在廊下守著藥爐。
聽見陸戰叫他，老頭抬起頭。
「咋了？」
陸戰把鐵盒遞過去。
「從踩點的人身上搜出來的。打算往山莊水源里投。」
藥老接過鐵盒，擰開蓋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聞過一遍，他又把盒子挪近了些。
「這味兒……」
老頭借著廊下的燈，仔細看了看管里的深褐色藥液，隨後把鐵盒端進藥房。
糖糖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腦袋。
「藥爺爺，這裡頭真是毒呀？」
藥老擺擺手。
「丫頭別急，老頭子擺弄了一輩子藥，這東西瞞不過我。」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陸戰。
「你是想問，這毒我能不能解？」
陸戰點了下頭。
藥老冷笑一聲。
「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