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試探
糖糖趴在書房的桌上，小腦袋埋在兩隻胳膊里。
桌上攤著那本濕答答的習題冊，還有兩本練習簿。
鉛筆被她咬得坑坑窪窪。
小丫頭寫了三道題，就寫不下去了。
「十二加十八等於……」
糖糖掰著手指頭，嘴裡念念有詞。
「先數十二個……可俺只有十個手指頭呀……」
她把鞋脫了，又把兩隻小腳丫伸出來。
「再加十個腳趾頭……還差八個……」
糖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小臉皺成一團。
就在這時，她抬起頭，小鼻子接連抽了幾下。
「咦？」
糖糖從椅子上滑下來，躡手躡腳走到窗邊。
窗外黑沉沉的。
西山的輪廓藏在夜幕里，只剩一條模糊的黑線。
糖糖貼著窗戶聞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她從兜里掏出那根骨哨，湊到嘴邊吹了一聲。
低頻哨聲傳了出去，屋裡聽不見半點動靜。
過了幾秒，糖糖用兩隻小手捂住額頭，閉上眼睛，仔細感應著山林里的回應。
半晌，小丫頭睜開眼，轉身便往外跑。
「爸！」
書房的門被她一把推開。
陸戰正在會議室里看地圖，聽見聲音抬起頭。
「咋了？」
糖糖光著兩隻小腳丫，顛顛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爸！花花說西山林子裡有壞人！」
「有人往咱們山莊這邊摸過來啦！」
陸戰握著鉛筆的手停了。
他把鉛筆放到桌上，蹲下來跟糖糖平視。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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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
糖糖使勁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
「花花聽見骨哨，給俺回信啦！它說林子裡有怪味兒！」
「不是打獵的，也不是巡山的！」
「那人鬼鬼祟祟的，一直往山莊外頭的圍牆邊摸！」
陸戰起身走到牆邊的通訊設備前，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雷石頭。」
「到！」
對講機里傳來雷石頭壓低的嗓音。
「西山外圍，有人摸過來了。」
「是！」
「帶兩個人，從北坡繞過去，別讓他跑了。」
「明白！」
陸戰放下對講機，回頭看向糖糖。
「花花在哪兒？」
「在半山腰那棵大松樹上。」
糖糖指了指窗外。
「花花說，那人正拿望遠鏡往山莊這邊瞅呢。」
陸戰走到窗邊，拉開厚窗簾。
夜色壓在林子裡，遠處什麼也看不清。
可他清楚，那裡正藏著一雙窺探山莊的眼睛。
「爸……」
糖糖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問。
「那人是不是琉璃廠派來的呀？」
「應該是。」
陸戰只回了三個字。
「他們急了。」
糖糖歪著小腦袋。
「急啥呀？」
「急著摸咱們的底。」
陸戰在她腦袋上按了一下。
「掌柜收了假回條，以為三天後先生就到。可他心裡沒底，不知道咱們是真買家，還是給他下了套。」
「所以，他派人過來看看咱們有多少人，做了什麼準備。」
糖糖聽得似懂非懂，小嘴嘟了起來。
「那花花能打過他嗎？」
「能。」
陸戰看了眼窗外。
「用不著它真傷人，北坡已經有人等著了。那人跑不掉。」
西山半山腰。
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貓著腰往前摸。
他腳下踩著枯枝，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男人停住腳，豎起耳朵聽了聽。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別的動靜，他才繼續往前走。
月亮被雲遮住，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男人拿出一支小手電，照著腳下的路。
「該死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
「這鬼地方，怎麼這麼難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住。
前面那棵大松樹的樹幹旁，多了兩個綠油油的光點。
綠光很小，也很亮，嵌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男人怔了怔。
螢火蟲？
不對，這個季節哪來的螢火蟲？
他舉起手電，朝那邊照了過去。
光柱掃過樹幹，那裡空蕩蕩的，兩個綠點也不見了。
「……看花眼了？」
男人嘀咕一句，收回手電繼續趕路。
他沒有發現，頭頂的樹枝上，一個龐大的黑影正跟著他往前挪。
花花伏在粗壯的樹枝上，四隻爪子扣住樹皮，身子壓得很低。
尾巴從枝頭垂下來，尾巴尖慢慢擺了兩下。
兩隻圓溜溜的豹眼，一直盯著樹下那個男人。
花花沒有急著動。
它在等。
男人又往前走了十幾米，在一處空地上停下，從兜里掏出望遠鏡，對準了山莊的方向。
萬獸山莊亮著幾盞昏黃的燈。
院子裡沒有人走動，隔著這麼遠，也看不出守衛藏在哪裡。
男人皺起眉，調整著望遠鏡的焦距。
「這地方……」
「看著也沒多少人……」
頭頂傳來一聲低吼。
「吼——」
吼聲順著樹幹滾下來，震得枝頭積雪簌簌往下落。
男人的脖子一下梗住了。
他僵著動作抬頭望去。
一隻巨大的豹子從樹上撲了下來！
月光恰好鑽出雲層，照亮了花花金黃的皮毛、黑色的梅花斑，還有那雙泛著綠光的眼睛。
花花落到地上，四隻爪子穩穩踩住枯葉。
它弓起背，身子朝前壓低，喉嚨里還滾著警告的吼聲。
啪嗒。
男人手裡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豹、豹子……」
他兩腿發軟，一屁股坐進了枯葉里。
花花朝前走了兩步。
男人手腳並用地往後蹭，鞋底搓開一層爛泥。
「別、別過來……」
他剛想扯開嗓子喊，花花便縱身一躍，撲到了他面前。
巨大的豹掌按在他胸口。
爪子收在肉墊里，沒有彈出來，可單是那份重量，就壓得男人喘不上氣。
花花低下頭，把鼻子湊到他臉前。
那雙綠眼睛離他不到十公分。
豹子嘴裡的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男人哆嗦得停不下來，褲襠很快濕了一片。
花花看了他兩秒，抬起前爪。
男人以為它要鬆開自己，撐著胳膊正想爬起來，花花一掌拍在了他臉旁的地上。
啪！
枯葉混著泥土飛出去老遠。
男人再也撐不住了。
「我錯了！我錯了！」
「別吃我！求求你別吃我！」
花花沖他又吼了一聲，隨後轉過身，朝林子深處走去，把下山的路讓了出來。
男人趴在地上，愣了兩息。
它不吃我？
剛冒出這個念頭，花花便回過頭，沖他露出兩排尖牙。
月光落在牙尖上，泛著白光。
男人打了個哆嗦，爬起來撒腿便跑。
他連望遠鏡也顧不上撿，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山下沖。
中間踩到石頭摔了一跤，也沒敢停，爬起來接著跑。
花花沒有追。
它站在原地甩了甩尾巴，聽見北坡傳來動靜，這才轉身往山莊走。
萬獸山莊。
糖糖抱著陸戰的胳膊，兩隻眼睛始終望著窗外。
「爸，花花回來啦！」
「它說那個壞人被嚇跑啦！」
「褲子都尿啦！」
陸戰唇角動了一下。
「嗯。」
糖糖總算鬆了口氣，小身子往他懷裡鑽了鑽。
「花花好厲害呀！」
「一個豹子就把壞人嚇成那樣！」
「要是換成大貓，那壞人估計連魂兒都得丟啦！」
陸戰沒接這句話。
他走到桌邊，拿起對講機。
「雷石頭。」
「營長，人逮著了。」
對講機里傳來雷石頭粗重的喘氣聲。
「這小子跑得挺快，差點從坡溝里鑽出去。」
「帶回來。」
「是！」
陸戰放下對講機，望向窗外。
山林仍舊籠在夜色里，看不見半點異常。
魚卻已經碰過鉤了。
「爸……」
糖糖仰起小臉，小聲問。
「那壞人沒回去，琉璃廠的人會不會知道咱們發現他啦？」
陸戰蹲下來，捏了捏她凍紅的小鼻尖。
「會。」
「那咋辦呀？」
「不用辦。」
陸戰站起身，背對著窗戶。
「他們急了。」
「急了，就會露更多馬腳。」
桌上攤著那本濕答答的習題冊，還有兩本練習簿。
鉛筆被她咬得坑坑窪窪。
小丫頭寫了三道題，就寫不下去了。
「十二加十八等於……」
糖糖掰著手指頭，嘴裡念念有詞。
「先數十二個……可俺只有十個手指頭呀……」
她把鞋脫了，又把兩隻小腳丫伸出來。
「再加十個腳趾頭……還差八個……」
糖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小臉皺成一團。
就在這時，她抬起頭，小鼻子接連抽了幾下。
「咦？」
糖糖從椅子上滑下來，躡手躡腳走到窗邊。
窗外黑沉沉的。
西山的輪廓藏在夜幕里，只剩一條模糊的黑線。
糖糖貼著窗戶聞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她從兜里掏出那根骨哨，湊到嘴邊吹了一聲。
低頻哨聲傳了出去，屋裡聽不見半點動靜。
過了幾秒，糖糖用兩隻小手捂住額頭，閉上眼睛，仔細感應著山林里的回應。
半晌，小丫頭睜開眼，轉身便往外跑。
「爸！」
書房的門被她一把推開。
陸戰正在會議室里看地圖，聽見聲音抬起頭。
「咋了？」
糖糖光著兩隻小腳丫，顛顛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爸！花花說西山林子裡有壞人！」
「有人往咱們山莊這邊摸過來啦！」
陸戰握著鉛筆的手停了。
他把鉛筆放到桌上，蹲下來跟糖糖平視。
「你確定？」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確定！」
糖糖使勁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
「花花聽見骨哨，給俺回信啦！它說林子裡有怪味兒！」
「不是打獵的，也不是巡山的！」
「那人鬼鬼祟祟的，一直往山莊外頭的圍牆邊摸！」
陸戰起身走到牆邊的通訊設備前，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雷石頭。」
「到！」
對講機里傳來雷石頭壓低的嗓音。
「西山外圍，有人摸過來了。」
「是！」
「帶兩個人，從北坡繞過去，別讓他跑了。」
「明白！」
陸戰放下對講機，回頭看向糖糖。
「花花在哪兒？」
「在半山腰那棵大松樹上。」
糖糖指了指窗外。
「花花說，那人正拿望遠鏡往山莊這邊瞅呢。」
陸戰走到窗邊，拉開厚窗簾。
夜色壓在林子裡，遠處什麼也看不清。
可他清楚，那裡正藏著一雙窺探山莊的眼睛。
「爸……」
糖糖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問。
「那人是不是琉璃廠派來的呀？」
「應該是。」
陸戰只回了三個字。
「他們急了。」
糖糖歪著小腦袋。
「急啥呀？」
「急著摸咱們的底。」
陸戰在她腦袋上按了一下。
「掌柜收了假回條，以為三天後先生就到。可他心裡沒底，不知道咱們是真買家，還是給他下了套。」
「所以，他派人過來看看咱們有多少人，做了什麼準備。」
糖糖聽得似懂非懂，小嘴嘟了起來。
「那花花能打過他嗎？」
「能。」
陸戰看了眼窗外。
「用不著它真傷人，北坡已經有人等著了。那人跑不掉。」
西山半山腰。
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貓著腰往前摸。
他腳下踩著枯枝，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男人停住腳，豎起耳朵聽了聽。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別的動靜，他才繼續往前走。
月亮被雲遮住，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男人拿出一支小手電，照著腳下的路。
「該死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
「這鬼地方，怎麼這麼難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住。
前面那棵大松樹的樹幹旁，多了兩個綠油油的光點。
綠光很小，也很亮，嵌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男人怔了怔。
螢火蟲？
不對，這個季節哪來的螢火蟲？
他舉起手電，朝那邊照了過去。
光柱掃過樹幹，那裡空蕩蕩的，兩個綠點也不見了。
「……看花眼了？」
男人嘀咕一句，收回手電繼續趕路。
他沒有發現，頭頂的樹枝上，一個龐大的黑影正跟著他往前挪。
花花伏在粗壯的樹枝上，四隻爪子扣住樹皮，身子壓得很低。
尾巴從枝頭垂下來，尾巴尖慢慢擺了兩下。
兩隻圓溜溜的豹眼，一直盯著樹下那個男人。
花花沒有急著動。
它在等。
男人又往前走了十幾米，在一處空地上停下，從兜里掏出望遠鏡，對準了山莊的方向。
萬獸山莊亮著幾盞昏黃的燈。
院子裡沒有人走動，隔著這麼遠，也看不出守衛藏在哪裡。
男人皺起眉，調整著望遠鏡的焦距。
「這地方……」
「看著也沒多少人……」
頭頂傳來一聲低吼。
「吼——」
吼聲順著樹幹滾下來，震得枝頭積雪簌簌往下落。
男人的脖子一下梗住了。
他僵著動作抬頭望去。
一隻巨大的豹子從樹上撲了下來！
月光恰好鑽出雲層，照亮了花花金黃的皮毛、黑色的梅花斑，還有那雙泛著綠光的眼睛。
花花落到地上，四隻爪子穩穩踩住枯葉。
它弓起背，身子朝前壓低，喉嚨里還滾著警告的吼聲。
啪嗒。
男人手裡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豹、豹子……」
他兩腿發軟，一屁股坐進了枯葉里。
花花朝前走了兩步。
男人手腳並用地往後蹭，鞋底搓開一層爛泥。
「別、別過來……」
他剛想扯開嗓子喊，花花便縱身一躍，撲到了他面前。
巨大的豹掌按在他胸口。
爪子收在肉墊里，沒有彈出來，可單是那份重量，就壓得男人喘不上氣。
花花低下頭，把鼻子湊到他臉前。
那雙綠眼睛離他不到十公分。
豹子嘴裡的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男人哆嗦得停不下來，褲襠很快濕了一片。
花花看了他兩秒，抬起前爪。
男人以為它要鬆開自己，撐著胳膊正想爬起來，花花一掌拍在了他臉旁的地上。
啪！
枯葉混著泥土飛出去老遠。
男人再也撐不住了。
「我錯了！我錯了！」
「別吃我！求求你別吃我！」
花花沖他又吼了一聲，隨後轉過身，朝林子深處走去，把下山的路讓了出來。
男人趴在地上，愣了兩息。
它不吃我？
剛冒出這個念頭，花花便回過頭，沖他露出兩排尖牙。
月光落在牙尖上，泛著白光。
男人打了個哆嗦，爬起來撒腿便跑。
他連望遠鏡也顧不上撿，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山下沖。
中間踩到石頭摔了一跤，也沒敢停，爬起來接著跑。
花花沒有追。
它站在原地甩了甩尾巴，聽見北坡傳來動靜，這才轉身往山莊走。
萬獸山莊。
糖糖抱著陸戰的胳膊，兩隻眼睛始終望著窗外。
「爸，花花回來啦！」
「它說那個壞人被嚇跑啦！」
「褲子都尿啦！」
陸戰唇角動了一下。
「嗯。」
糖糖總算鬆了口氣，小身子往他懷裡鑽了鑽。
「花花好厲害呀！」
「一個豹子就把壞人嚇成那樣！」
「要是換成大貓，那壞人估計連魂兒都得丟啦！」
陸戰沒接這句話。
他走到桌邊，拿起對講機。
「雷石頭。」
「營長，人逮著了。」
對講機里傳來雷石頭粗重的喘氣聲。
「這小子跑得挺快，差點從坡溝里鑽出去。」
「帶回來。」
「是！」
陸戰放下對講機，望向窗外。
山林仍舊籠在夜色里，看不見半點異常。
魚卻已經碰過鉤了。
「爸……」
糖糖仰起小臉，小聲問。
「那壞人沒回去，琉璃廠的人會不會知道咱們發現他啦？」
陸戰蹲下來，捏了捏她凍紅的小鼻尖。
「會。」
「那咋辦呀？」
「不用辦。」
陸戰站起身，背對著窗戶。
「他們急了。」
「急了，就會露更多馬腳。」